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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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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芙蓉不明白,为何这么冷的天,喻只初要解扣子呢?
“葫芦会冷吧,我把褂子脱了,给他盖上,别冻着他。”喻只初手上不停。
“别,一会儿就到家了,小孩子冻冻结实,你快穿好吧,小心受了凉,今天还害的你落了水,真是过意不去。”
喻只初还是把褂子脱了下来,欲给葫芦盖上,看芙蓉搂他搂的紧,又无法盖,便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拿着衣裳,轻轻的从后面把衣裳搭在芙蓉的肩膀上。
芙蓉停下脚步,有点尴尬了,喻只初头压的很低,像长熟的向日葵,在夜色里耷拉着脑袋。
“我帮你抱葫芦吧,我力气大。”喻只初自告奋勇。
“我自己抱着吧,一会儿就到了。不累。”芙蓉拒绝了,葫芦有小半袋麦子那么重了,抱着累的胳膊酸,本来已够麻烦喻家少爷的了,哪能还让人家帮着抱孩子。
杨波从县里回来,提了一盒子粉蒸糕,开春要给麦田锄草,自己的爹腿脚不好,不方便下田,娘又有腰疼的毛病,他就回来几天,准备把农活干一干。
把粉蒸糕分成了两份,一份给爹娘,一份给芙蓉家送去,却发现芙蓉不在家,只有茶茶坐在堂屋门口,借着光线学刺绣。
可是天黑了,芙蓉跟葫芦还没有回来,杨波端着蜡烛去田里找了一遍,又在村子里找了一遍,都不见芙蓉跟葫芦的踪影,茶茶将晚饭都做好了,等了一会儿,只得将锅盖合上,左等右等不见人,便也端了一截子蜡烛,跟着杨波往石米镇上去了。
远远的见对面来了两个人,虽像芙蓉,又不大真切,走近了才发现芙蓉抱着葫芦,后面还跟着喻只初。
杨波不由分说的接过葫芦抱在怀里。对喻只初说道:“你回去吧,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天也不早了。”
喻只初有点不舍似的,停下脚步,低头想想,呵呵一笑道:“没事,我送你们回家。”
杨波的眼神跟喻只初对视了一下,又移到芙蓉身上,看芙蓉穿着男装,还跟喻只初穿的衣裳很像,不禁疑惑,关键是,芙蓉身上还披着一件,看来是喻只初的。
芙蓉忙把披的衣裳递给喻只初,喻只初没有穿,却依然给芙蓉披上:“天冷,你别冻着。”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芙蓉将葫芦放在床上,茶茶端出晚上的饭食,杨波已吃过了晚饭,便坐着看芙蓉吃饭,喻只初却是饿坏了,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就啃,啃了馒头,还吃了半碟子小咸菜,小咸菜在他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脆响。茶茶不好意思的将炒鸡蛋往他面前移了移道:“我不太会做饭,你吃炒鸡蛋吧。”
喻只初却将炒鸡蛋推给了芙蓉:“你吃吧,我们府上没有小咸菜,我觉得小咸菜比鸡蛋还好吃呢。”实在是喻只初看盘子里的炒鸡蛋实在太少了,好像只有两个的样子,若自己吃了,芙蓉跟茶茶就没得吃了。
杨波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外人的感觉,看喻只初跟芙蓉,茶茶一家几口吃饭其乐融融的,气氛倒是很和谐啊。
吃完了饭,喻只初觉得自己是客,便说要去洗碗,茶茶捂嘴笑道:“你会洗吗?”
“恩,就是把碗放水里泡一泡,我见府里的嬷嬷们洗过。”
“可是我们还有一口铁锅呀,我们要洗碗,要洗锅,还要刷灶台,活多呢。”茶茶道。
喻只初听了,只好做罢,这些琐碎的活,他真的不会做。
芙蓉将灯挑亮了点,又给喻只初的灯笼里换了一根红蜡烛,累了一天,多少有些困了,芙蓉打了个呵欠,可喻只初跟杨波还没有走的意思。芙蓉便去里间匣子里捡了二两银子还给喻只初。
喻只初说什么也不愿意收。还是杨波接过银子,硬塞给了他:“拿着吧,不然改天还得赶着马车来收,不划算,大老远的。”
“杨波,你来芙蓉家是做啥呢?”喻只初问。
“送粉蒸糕的。”杨波指指桌子上的糕点。
片刻静默,轮到杨波发问了:“喻少爷,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喻只初笑笑:“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我家就在隔壁,我站起来走两步就到家了。”杨波笑笑:“喻少爷离的远,还是快回去吧,府上该担心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让我走,我让你走,最后还是芙蓉下了逐客令:“你俩一块走吧。”
两个人才起了身,一前一后的回家去了。
………………………………
第180章 分床而睡
地里的草刚锄完,喻只初便套着马车又来了。
麦苗拔节生长,蹭蹭蹭的长到了膝盖处,阳光透过云层齐刷刷的照在青苗身上,它们便像满地打滚的孩童,嬉笑着就长大了。好像是一夜之间,又好像趁人不备。
喻只初告诉芙蓉,他马上就要考秀才了,这是他爹的意思,虽然自己不大爱看书,自己的娘也不太管自己做什么,但爹要求甚严,敢不看书,便会动鞭子。
葫芦蹲在鸡窝边,盯着那几只鸡咯咯咯的下鸡蛋,又不忘偷听喻只初说话,还自言自语的道:“我才不要考秀……才。”然后回过头来问喻只初:“啥是看书?”
“看书就是识字。”
“那……啥是识字?”葫芦百思不得其解。
“识字就是教你做人的道理。”
“那……”葫芦低下头想了想,捡起了一根小细棍在地上画着圈:“那……我不做人了吧。”
众人捧腹。这个机灵爱捣蛋的孩子,也快要往学堂里送了。
石米镇这边,每到夏末秋初,便是新学生进学堂的时候,下半年,葫芦怕就逃不过进学堂的命运,那他的噩梦就降临了,他再也不能牵着小狗胡乱疯跑,也不能常常蹲在鸡窝边看母鸡下蛋,不能坐在门槛上盯着太阳升到头顶,也不能再追着村子里的小姑娘玩了。
天暖了,芙蓉将西屋里清理干净,以前这里放了玉米芯粉,屋子里有味,芙蓉便撒了些果皮,靠着墙倒了些石灰粉,这样就能防止一些爱潮湿的虫子乱爬。
杨老爷子又开始了他的放羊生涯,每天早上拿一个馒头。沾点辣椒酱就往后山去,后山的草又旺盛起来,树木殷实,老远都能闻着绿叶的味道。
新买来的小羊羔像是怕羞的孩子,一见到人,便躲在杨老爷子身后不肯出来。有时候熟了,又满地的撒欢,小羊羔长势快,周身白嫩,像天上的一团云在地上移动。
这天清早。芙蓉有意在门口挡住杨老爷子,杨老爷子一出门,便被芙蓉吓了一跳:“这闺女。大早上你站门口,嗓子眼的馒头都给我吓出来了。”
“杨叔,又去放羊啊。你养羊可真有经验,你瞧,这些羊长的多好。”芙蓉拍着马屁。她平时一向不习惯于拍马屁。更何况是拍杨老爷子的马屁,那真是难于上青天。关键是,杨老爷子一般还不接受别人拍马屁,果然,杨老爷子手一指,对院子里正刷碗的王婶子道:“芙蓉找你做鞋子呢。”
“我不是找婶儿。我是找你,大叔。”芙蓉摆出一副厚脸皮的模样,仰脸盯着杨老爷子。顺便挡住了他的路,免的让他跑了似的。
“找我啥事?”
“你能帮我家做一张床吗?”
葫芦渐渐高了,以往都是一家三口睡一张床,晚上也不管谁挤谁,谁压谁。谁尿了床,谁卷了被子。可如今,也该是分床睡的时候了,据芙蓉所知,葫芦都给三四个小姑娘送过礼物了,包括什么大葱,红薯,蒸洋芋,光是玩着玩着就跟葫芦打起来的小姑娘,都有两位了。
家里只有一张床,总不能锯下来一半给葫芦,这事还得找杨老爷子,听人家说,他还会一点手艺。
杨老爷子点着烟锅子,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道:“你爹以前是干木匠的,我放羊行,我这做木匠也不行啊,要是你爹活着,保准能做好。”
王婶子用围裙擦着手走了出来:“你就帮芙蓉做做吧,年轻时候,你不是给家里做过凳子,坐了好些年还没坏呢,我瞧你手艺还行。”王婶子说着,又一脸担心的问芙蓉:“让葫芦一个人睡吗?他晚上能盖好被子吗?他要是掉床了怎么办咧?依我的,不如过几年再分床。”
“婶儿,没事的,天也热起来了,不用盖被子了,床做矮一点,他掉床了,自己爬上去就行了。”芙蓉倒是坦然。
杨老爷子眯着眼,被烟丝儿呛的直咳嗽,用手抹抹咳出来的眼泪道:“做床,也不是不行,可是,恩,你看人家上学堂,都得给先生拿孝敬,或是果子,或是油条的,总得有一两样像样的,你说,我做苦力活,这个咋算?”
“这老头子,给孩子做个床,还得收礼?赶紧做吧,别耽误孩子用。”王婶子劝道。
“大叔,你放心吧,回头我去城里,给你捎两斤你爱吃的果子。只多不少。”芙蓉摆出了条件。
杨老爷子当即爽快的应了下来,找了几块旧年的木板,拿出锤子,锯条,不出一天,就把一张床做好了,还免费帮着芙蓉搬进了西屋里。
当然,芙蓉也知恩图报,果然买了二斤果子送给杨老爷子。
床做好了,芙蓉又洗了被单,被褥,给葫芦铺的软软的,晚上吃饺子,葫芦将饺子一个一个的从盘子里往碗里夹,芙蓉怕他吃不完,便将盘子往自己身边移移。
葫芦嘟着小嘴道:“大姐……我才夹半碗,不够吃。”
“你是小孩,半碗就够了,饺子不带汤,吃着管饱的很。”
“我才不是小孩咧,我是大孩了,王婶子说的。”葫芦咬了个饺子在嘴里。
“你是大孩了,那晚上你就睡西屋,我给你铺好床了,软的很呢。”芙蓉对他说。
葫芦咬了一半的饺子“吧嗒”掉在了桌子上:“大姐,我不要睡西屋,我害怕。”
可是芙蓉打定的主意,葫芦又怎么能改变的了呢。
他想着晚上就要单独睡,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被赶回娘家的小媳妇,十分委屈的将碗里的饺子吃了个精光,又从盘子里夹了几个饺子吃,吃的肚子圆溜溜,便牵起他心爱的小狗,坐到他最爱坐的门槛上,拖着下巴自言自语的道:“千万别天黑……千万别天黑。”
天不黑,他就不用睡觉,更不用分床睡了。
天转暖,白天长,晚上短,天黑的也越来越晚,但黑夜还是降临了。泡完了脚,葫芦早早的脱了裤子钻进了被窝装睡,芙蓉喊他:“葫芦,走了,睡西屋去。”
“大姐,我睡着了,你别喊了。”葫芦装睡,说话声却出卖了他,不得已,他又开始装做睡的很香,还打起了呼噜:“呼……呼呼……”
芙蓉直接掀开被子,将葫芦提溜了出来:“别呼了,再呼你也没睡着。”
葫芦嘴里直喊:“大姐,我明天再睡西屋吧。饶命。”
芙蓉直接跟拎小鸡子似的,把葫芦弄进了西屋,自己转身回东屋睡觉,葫芦却跟一阵阴风似的,从西屋刮进了东屋,光着屁股就要往东屋的床上爬,芙蓉眼疾手快,给他拉了下来,这样来回几次,葫芦也跑不动了,嘴里直喊:“唉,累死我了。”
他终于睡到了西屋的床上,只是不安分,也睡不着,先是躺那看着窗外如银的月光,然后用小手点窗户上的木格子,点完了木格子,又说起了话:“大姐,你睡了吗?”
芙蓉在灯下看书,顺便回应了一句:“没有。”
“二姐,你睡了吗?”
“没有。”茶茶捂嘴笑起来。
“大姐,你看的啥书?”葫芦生怕芙蓉听不见似的,喊的山响。见芙蓉不回应,便又扯到了茶茶身上:“二姐,你看书了吗?”
“没有,二姐认的字不多。”茶茶跟他一唱一和。
看着看着,芙蓉也累了,吹了蜡烛钻进被窝就睡觉,茶茶跟葫芦说了半天话,也困的不行,挨着墙就做起了梦。
只有葫芦的声音在西屋里回响:“大姐,你的书好看吗?二姐,明天你带我买烧饼行不行?大姐……二姐……”
芙蓉睡的很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长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本来要跟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成亲,自己穿金戴银的坐上了轿子,半路却跑出来一伙拿着大刀的土匪,那土匪黝黑发亮,头发很长,独眼龅牙,非要娶自己回山上当压寨夫人。自己挣脱不掉,眼看要被土匪侮辱,吓的一身冷汗,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擦擦头上的汗,原来是个梦,还好是个梦。
窗外月色皎洁,凉凉的洒在床前,有蛐蛐在草房子后面轻轻的叫着,芙蓉拍拍自己的胸口,准备接着睡觉,猛的见床边站了一个人,吓的头发差点炸了起来,半夜三更,黑灯瞎火,床前有人?
揉揉眼睛,仔细一瞧,不是做梦,真的有人。
芙蓉吓的往床里直挪,一面又喊醒了茶茶:“你快看看,床前是不是有个人?”茶茶睡的死,喊了半天才醒,眯眼一看,又翻身睡去了:“大姐,那不是葫芦吗?”
芙蓉抖抖擞擞点亮蜡烛,对着那人一照,果然是葫芦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前。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不说话,冷着脸。
“葫芦,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我床头站着做什么?”
“我跟你们说话,你们怎么不回答我了,所以…。。我来看看。”葫芦十分委屈:“可是,你不让我上你们床上睡觉,我就站这等你们醒。”
………………………………
第181章 葫芦是不是又惹祸了?
如今虽不是冰冻三尺,但晚上睡觉,还盖着棉被,葫芦也不知在床前站了多久,芙蓉摸摸他的手,凉的厉害,凑近看,小脸都快冻僵了,原来他并不是冷着脸,而是脸也给冻僵了。
一股子心酸跟自责油然而生,芙蓉赶紧拿出自己的大袄给葫芦披上,又借着蜡烛的光,先给他搓搓手,又给他搓搓肚子,葫芦倒是很受用,不一会儿便“咯吱咯吱”的笑起来:“痒,大姐,你把我的肚子挠痒了……”
芙蓉小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睡,每每睡在小床上,看着房间黑黢黢的一片,就各种害怕,害怕有鬼,害怕有虫子,害怕会进来坏人,不得已,就用被子蒙着头,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只能掀开被子透风,实在不行,就光着脚下床,跑去开门,想蹭到爹妈的床上,可爹娘简直心狠手辣,直接把门从外面锁住,任由自己怎么晃,也没有人来开。
芙蓉也曾靠着门哭过,也吓的哆嗦过,还有的时候,亮着灯直到天亮,把怀里的布娃娃都搂变形了,可是后来,渐渐的就习惯了。
以至于刚重生到石米镇,晚上要跟茶茶,葫芦三人睡一张床时,自己还很不好意思,总怕自己会把葫芦给压变形了。如今的葫芦,正像当年的自己,那么怕黑,那么害怕一个人睡,可到底他是个男孩子,男孩子总要学会长大。
葫芦踮脚趴在床上,仰着脸对芙蓉说:“姐,我是不是好可怜?”
“恩,你好可怜,要一个人暖被窝,要自己哄自己睡,还会掉床。”芙蓉摸着他的头道。
“那。姐,我可以跟你睡了吗?”葫芦一脸的期待,说着说着,就要往床上蹭。
还是芙蓉眼疾手快,直接把葫芦给扒拉了下去,这次不狠心,以后还得狠心:“葫芦,你不能跟姐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小狗抱西屋里睡。姐把他的窝安在西屋的窗户下面,这样,你就可以看着小狗睡了。”
葫芦有些失落。撇着嘴,拿小手一下一下的搓着棉被,搓了一个坑,又搓一个坑,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道:“那就只能跟小狗睡了。可是,小狗不能陪我说话呀,大姐,你可以陪我说话吗,你不要睡觉,因为你一睡觉。我说话你们就不答应了,那我就害怕。”
芙蓉真心佩服葫芦,哪里来的这么些话。以前睡一个床的时候,有时候他是闹腾一些,但更多的时候,衣裳一脱,往床上一扔。他立马就睡着了,现在一分床睡。他弄的跟要生离死别一样。
可不答应,他就不走,死死的抱住芙蓉的腿,芙蓉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先将小狗挪到西屋窗户下,小狗睡到夜里,冷不丁的窝被端了,有点不适应,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嗷嗷的小声叫起来,叫了几声,眯眼睡去了。
“大姐,你还说让小狗陪我,可是小狗睡的比我还快。大姐,你睡了吗?”葫芦跟一个大号的对讲机一样,芙蓉刚躺到东屋的床上,他的声音便在西屋里响起了,还怕芙蓉听不见似的,故意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大姐……你睡了吗?”
“没有睡。”芙蓉敷衍着。
“那我二姐睡了吗?”葫芦又把话头转到了茶茶身上,茶茶白天做了刺绣,也累了,眯着眼睡的正香,芙蓉只好代她回答:“你二姐睡了,你有话,就跟大姐说。”
“大姐,明天早上你给我们做什么吃的呀?”葫芦说着说着,自己还“咯咯咯”的笑几声:“小狗爬起来拉,大姐,小狗在屋子里乱走咧。”
这笑声,把芙蓉的心都笑碎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趴床上观察小狗,葫芦真是心态好。
“大姐,早饭吃什么呀,大姐,你怎么不回答我?”葫芦追问。
芙蓉无可奈何的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但不回答,说不定一会那货又要来站自己床头,于是打着呵欠道:“明天早上啊,煎鸡蛋吧,熬米粥,炒一个土豆丝。”
“好哎好哎。”葫芦笑起来:“那明天晌午吃啥呢?”
如果照这样问下去,从早上的饭问到晌午饭,再问到晚上饭,还有第二天的饭,那问到天亮也问不完,芙蓉揉揉眼叹口气:“晌午吃饺子。晚上吃小米粥,贴烧饼。”
葫芦却没动静了,只听到房外的蛐蛐吱吱的叫着,很是悠闲。
芙蓉屏声静气等了一会儿,葫芦果然没动静了,于是问了一句:“葫芦,你睡了吗?”刚喊完,芙蓉就后悔了,葫芦好不容易睡着,自己反倒成了话唠了,要是把他叫醒了,自己晚上也别想睡了。
一觉到天明,分床睡的第一个早上,葫芦起床后,跑了一圈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什么《三字经》。
芙蓉在灶前烧火,因为昨晚没睡好,上眼皮都肿了,做早饭也是迷迷糊糊的,烧了一锅米粥,又切了点白菜叶子,扔在锅里炒着,大白菜可是好东西,经久耐放,秋冬天从地里拔回来,或是花几文钱去集市上买半车,往窖里一扔,能吃一个冬天,开春还能当菜,又便宜又实惠。
油粒子在小锅里翻腾,芙蓉一面拿铲子翻菜,一面乜斜着葫芦:“你大早上跑这么快,弄啥去了?快上院子里去,灶前灰大,落身上我还得给你洗衣裳。”
葫芦撇嘴往后退了几步,拿着手里的书晃着厨房里的烟,然后装模作样的念着:“人……人……。”人了半天,也没把下一句接出来。
芙蓉看他那个笨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人之初,性本善,别装了,快跟你茶茶姐玩去吧,你那书都拿倒了,你还念呢。”
葫芦吐了吐舌头,蹦着出去了。茶茶在院子里洗脸,见葫芦拿着书,便笑着对芙蓉说:“姐,葫芦是想上学了吧?这么爱看书?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上个秀才咧?”
葫芦是可以上学了,说是上学,也不过是送进学堂,跟着孩子们先瞎跑一跑,至于什么秀才,好吧,太遥远了,葫芦秀才?这名字听着好奇怪,给白菜丝洒点盐,铲出来放在锅沿子上道:“茶茶,把菜端到堂屋桌上,葫芦是该上学了,以后大了考不考的上秀才,再说吧,考不上咱也不能杀了他炒菜吃。”
茶茶被芙蓉的话噎住了,乖乖的端着菜,布置了筷子,又给各人盛了一碗稀饭,芙蓉又在锅里倒上油,给茶茶,葫芦每人煎一个鸡蛋。
这次煎的鸡蛋不同往日,以前是搅好了直接倒进油锅里,哗的一声,热油就把鸡蛋给烫熟了,这次做的鸡蛋,却是先给锅里加上油烧热,然后直接把鸡蛋靠着锅沿磕开,也不用搅拌,更不用放调料,蛋液直接下进了锅里,熟了后翻了面,铲出来就行了,这样蛋清是蛋清,蛋黄是蛋黄,上面倒一点点酱油沾着吃,很是美味。
若放在平时,葫芦一闻着香气,直接飞奔出来了,这次却钻进西屋里,动也不动,叫了几声也不出来。
眼看粥要凉了,葫芦还蹲在那,芙蓉便吆喝起来了:“葫芦,你弄啥呢?饭不吃了?这有鸡蛋呢,快。”
“大姐,你说早上炒土豆呢,为什么炒的是大白菜,大白菜又不是土豆。”葫芦背对着芙蓉,嘟囔了一句。
原来昨天晚上的对话他还记得,芙蓉却忘了,只能劝他:“好了,晚上给你炒土豆行吧,这白菜也好吃,小孩子多吃菜好。”
“可是小狗拉屎了,我在铲屎。”葫芦扭过头来,咧嘴一笑:“我一会儿吃饭。”
铲屎粑粑不是应该用铁锨吗?可铁锨还好好的竖在院子里,芙蓉探头一看,直接被这小家伙给惊呆了:这货拿着那本《三字经》在铲屎。还玩的十分欢乐。
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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