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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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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说,小孩,你是谁家的呀,长的圆滚滚的真可爱呀。

    葫芦不为所动,紧紧的跟在芙蓉屁股后面,看也不看他们。

    陈九年这才放心了:“葫芦这才乖嘛,一会儿也像现在这样,不要乱说话才好。”然后又交待芙蓉:“一会儿苏小姐那,就麻烦芙蓉你,帮着多劝劝,多陪着说话。我那个姐姐,我是指望不上了。”

    喻夫人一直是高贵冷艳的模样。这一点,陈九年比谁都清楚。

    还没进大厅,喻夫人便瞧见了几人,借口说有事,迎了出来,一把拉过喻只初:“你怎么又跟他们混在一起?”然后瞪着陈九年:“多大了?又带着只初出去瞎混?”

    喻只初替他舅舅解围:“是我自愿跟舅舅出去的,不是舅舅的错。”

    喻夫人已注意到了葫芦,葫芦躲在芙蓉身后,只探出个头来。喻夫人想去揪他的耳朵。他跟一只小松鼠一样,躲了过去,喻夫人再揪。他又躲了过去。喻夫人便没办法了。

    “不是说只芙蓉来吗?怎么还跟着个小的?这个小的我可知道,不是个省事的。”喻夫人一脸的厌弃:“屋子里苏怀山正跟老爷说话呢,苏小姐也是大家闺秀,你们领他来做什么?”

    芙蓉真想一脚把喻夫人放倒,实在受不了这嘴脸。

    陈九年忙打圆场:“来都来了。大不了不让他进大厅,让他去灶房玩。那里不是有杨波,杨波跟他是邻居,熟的很。”

    喻夫人不愿意:“灶房今儿做了不少菜呢,都是些好菜,他这么小的孩子。在灶房里钻来钻去,跟老鼠似的,弄洒了菜怎么办?”

    苏小姐见一群人围着说话。便走到了院子里,看见葫芦躲着芙蓉身后,便冲他招手:“来,到我这来,我这有果子。”

    一听到果子。葫芦便动心了,且苏小姐长的好看。又不凶。

    “你叫什么呀?”苏小姐问葫芦。

    “我叫葫芦。果子呢?”葫芦追问。

    苏小姐笑:“原来你就叫葫芦呀,你是她家的人吧?”苏小姐指指芙蓉。

    葫芦点点头:“是她家的人,果子呢?”

    苏小姐道:“那你叫她叫什么呀?”苏小姐又指指芙蓉。

    芙蓉心里一紧,喻夫人也紧张起来。

    葫芦道:“她是我姐,果子呢?”葫芦满心想的都是果子。

    喻夫人赶紧打圆场:“他小孩子……说话不利索,他应该叫芙蓉叫……叫娘……叫娘。”

    芙蓉尴尬。

    陈九年也打圆场:“是该叫娘……这孩子,一说起果子,就不认识人了。”

    葫芦委屈的道:“以前我叫娘……可我姐说,只能叫姐……不能叫娘,你们又让我叫娘……。”

    苏小姐见他委屈,便心疼他,让朱妈妈抱起葫芦,进大厅去了。

    喻夫人傻脸了,她唠叨了半天,不想让葫芦进大厅,没想到苏小姐一出来,就把葫芦弄进去了。

    芙蓉赶紧道:“别看我,不是我让葫芦进大厅的。”

    喻夫人无奈,只能尾随着进去。

    朱妈妈已经将桌子上的果子端给了葫芦,那果子棕色,圆圆的,上面洒着好多白芝麻,听说要几百文一斤,是上等的好果子,喻夫人拿出来撑脸面的,却被葫芦给吃了,心中有些不爽快了,拉过陈九年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瞧瞧,那孩子,吃果子,一个接一个的,都不用喝茶水,也不怕噎着,那一盘果子,一会儿就被他吃完了。”

    “姐,你也别小气了,不过是一点果子。”陈九年嘟囔。

    苏小姐分明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她对喻夫人没有好感,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只是问陈九年:“这孩子吃的果子很贵吗?”

    朱妈妈当即卷起袖子:“我们在京城的时候,什么好果子没有吃过,这一点果子既然是给我们小姐吃的,我们小姐或是吃了,或是给葫芦吃,都是我们小姐的意思,又在那嘀咕什么?”

    苏小姐点点头,头上的翠玉簪子直晃悠。

    朱妈妈指指苏小姐头上的簪子道:“就那果子,我们小姐头上这一支簪子,少说能换百十车。”

    喻夫人脸红了,被朱妈妈给抢白一番,在众人面前,她也不想显的小气,忙辩白:“葫芦吃就吃了,吃完了灶房那边还有,我刚才是说,葫芦喜欢吃,一会儿临走的时候,给他包两封带回家才是。这是芙蓉的孩子,我哪能亏待了他。”

    葫芦不懂喻夫人在说什么,也不理会,只管低头“嘎嘣嘎嘣”吃。

    苏小姐冷冷一笑:“喻夫人不要勉强。”

    喻夫人忙道:“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
………………………………

第223章 朱妈妈的故事

    苏小姐是喜欢葫芦的,虽然不愿意理喻夫人,但却一直给葫芦递果子吃,吃的葫芦直打嗝,陈九年见状,当然要凑上来表现一番,他半蹲在地上,一脸的笑,伸出手来,也想喂葫芦吃果子,手刚一伸,葫芦便将果子护了起来:“你是大人……。。不能抢果子。”

    葫芦还以为陈九年是抢果子的。陈九年真尴尬。

    苏小姐却笑了,苏小姐的笑弥足珍贵,陈九年都看呆了,喻夫人像个局外人,便冲丫鬟道:“让厨娘们上菜吧,赶紧吃了。”

    厨娘们在饭厅摆开了桌子,本来是男宾一桌,女宾一桌,但因为只有苏怀山是外人,而苏怀山跟喻老爷又是知交,便也不客气,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今日的菜式很是丰盛,不但有葱爆大虾,凉拌鹿筋,生炒排骨,还有黄豆猪蹄,粉蒸羊肉,红烧鱼等,而素菜也有好几样,葱花豆腐,蒜炒空心菜,凉拌黄瓜,桂花山药等,汤有两个,一个是肉丝蔬菜汤,还有一个鸡蛋汤圆汤。

    苏小姐的位置,本来在喻夫人旁边,她不愿意,拉了芙蓉靠着自己坐,把葫芦按在另一张椅子上,而苏怀山跟喻老爷,便坐对面,喻夫人只能靠着陈九年,喻只初坐。

    满满一桌子好吃的,芙蓉都有些恍惚,恍惚觉得这就像个梦一样,葫芦吃果子吃的打饱嗝,看见这么些吃的,很是后悔刚才怎么吃了那么些果子,肚子涨的难受,便从椅子上蹦下来,站在地上蹦了几下。

    “这个小孩子在蹦什么?”苏怀山笑起来。

    芙蓉也不知道他在蹦什么。

    葫芦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怯场:“蹦一蹦,肚子里装的多。”

    芙蓉想着从他嘴里也蹦不出什么高尚的话来,只能冲他使眼色:“葫芦。快坐下吧,再蹦,果子出来了。”

    苏小姐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又是给葫芦夹菜,又是给葫芦剔鱼骨头,葫芦面前的盘子里满满的堆了一层,陈九年见苏小姐如此贤良,心下更是喜欢,自己拿着筷子,苏小姐夹什么。他便夹什么,不一会儿,他面前的盘子里也满满的了。

    葫芦吃的欢畅。陈九年也大嚼起来,一面吃,一面盯着苏小姐笑。

    苏小姐夹起一筷子鱼塞进葫芦嘴里:“来,吃香香。”

    陈九年也夹起一筷子鱼塞嘴里:“来,吃香香。”摇头晃脑的。很是享受。

    喻只初最怕他舅舅如此花痴的模样,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这样吃饭,真是让人后背发冷。以前府里吃饭,还没说开饭,他这个舅舅便将喜欢的菜扒拉进自己碗里。闷头猛吃,桌上谁吃了什么,他根本不会留意。别人刚吃,他便已经吃饱了,拍着肚皮便去衙门了。

    喻夫人咳嗽两声,捅了捅陈九年:“苏老爷还没动筷子,你怎么先吃?”

    在饭桌上。小孩子先吃饭,大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但人人都正襟危坐,陈九年却只顾着“吧嗒吧嗒”的吃,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苏怀山看着陈九年,陈九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还好喻老爷说菜齐了,可以开席了,几个人纷纷吃菜,陈九年才少了些尴尬。

    饭吃到一半,喻老爷跟苏怀山要喝酒。厨娘端上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苏怀山喜欢喻只初,便道:“只初也喝一杯吧?”

    喻夫人赶紧拦着:“只初还要看书,听说喝了酒写字手会发抖,握不住毛笔呢,还是不喝了。”

    喻夫人对喻只初,一直保护有加。

    苏怀山道:“少喝一些,不妨事吧?我看只初也到了能喝酒的年纪了。”

    喻夫人便道:“苏老爷,只初一次也没喝过,当真喝不得,不然,让我弟弟,九年来喝吧。”

    陈九年喝酒的次数也不多,他虽是个粗人,但是并不酗酒,如今喻夫人将他推了出来,他也缩头缩脑:”我也不会喝酒。”

    “怎么不会喝酒?上一次人家送府里来一坛子花雕,都被你偷喝了。”喻夫人开始算老帐。

    苏小姐只笑不说话。在她看来,偶尔喝一次酒又有何妨,倒是喻只初这样的男人,诸多忌讳,了无生趣。

    喻只初见他娘又揭他舅舅的老底,赶紧捅捅他娘:“娘,我舅舅……苏小姐……。你……你捡好听的说。”

    喻夫人一直觉得陈九年抢了她儿媳妇,一直不得释怀,听喻只初这样说,也只好道:“我那只吃菜,不说话了。”

    陈九年被喻夫人揭了老底,也不藏着掖了,当即换了两个黑瓷浅口的碗来,自己倒了一碗,又给苏怀山倒了一碗。

    两个人啥也没说,各干一碗。

    “这两天,我就得带着真儿回京了,如今京城形势不好,还是快些回去,摸清形势再说。”苏怀山叹气。

    喻老爷知道苏怀山要走,心里多多少少不舍,便也拿了个黑瓷浅口的碗来,倒了一碗酒,陪着苏怀山喝了。

    喻老爷没有什么酒量,喝了两碗,就趴下了,脸红的跟九月的小苹果一样。

    陈九年本来还指望自己这个姐夫跟苏老爷好好说一说,关于自己跟苏小姐的事,没想到姐夫提前趴下了,看来正事是办不成了。想着苏小姐过两天就得走,心里又是不舍,又是无奈。便又倒了两碗,自己一碗,给苏怀山一碗。

    两人喝的不亦乐乎,到后来,苏怀山直接指着芙蓉:“来,倒酒。”

    芙蓉跟个小丫鬟似的,抱起酒坛子,摇摇晃晃给二人满上。

    喻只初见她瘦弱,当即站了起来,要帮她的忙。喻夫人当然不愿意了,直接给喻只初按在了椅子上。

    苏怀山跟陈九年喝酒,就像喝水似的,芙蓉差点倒不过来。葫芦见二人喝的兴起,偷偷的将喻老爷用过的黑瓷浅口碗拿到面前。轻拍着桌子道:“大姐……大姐……给我倒点。”

    “你小孩子,不能喝这个,会醉的。”芙蓉当然不会给他倒。

    葫芦撇嘴道:“大姐…。。我只喝一点点。”

    芙蓉道:“喝一点点也不行,你喝一点点就趴下了。”

    葫芦无奈的又撇起小嘴:“人家只沾一沾嘴唇也不行么?”

    芙蓉摇头。

    苏小姐笑着更正葫芦:“你这个小家伙,她不是你姐,她是你娘。”

    芙蓉怀里的酒坛子差点掉下来。

    喻只初又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葫芦便仰脸对芙蓉道:“娘……让我喝一点,只喝一点点。”

    芙蓉瞪眼,葫芦吓的往苏小姐怀里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九年跟苏怀山喝的明显有点高了。

    苏怀山拍着陈九年的肩膀说:“兄弟,你这个人不错呀,酒桌上实诚。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陈九年也拍着苏怀山的背:“兄弟,你这个人也不错。我也喜欢你。”

    两个人对视,傻笑。称兄道弟起来。

    喻夫人偷偷道:“你舅舅又丢人了,还说喜欢苏小姐,这回跟人家爹都攀上亲戚了。可不得了。”

    苏小姐看着陈九年跟她爹的模样,却只笑,并不生气。

    喻只初也隐隐的担心,这回舅舅怕是彻底没戏了。

    苏怀山这回直接喝倒了,陈九年,喻老爷。三个人被放倒在床上,呼呼的睡了起来。

    芙蓉等他们都去睡了,才得空吃了些东西。葫芦却撑的坐不下来了,要一直蹦着消食才行。

    苏小姐因为要等她爹醒过来,便拉着芙蓉在喻府里转悠。

    喻府的婆子,丫鬟见了二人,纷纷行礼。

    喻府打扫的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草坪也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喻府地方不小。东西房间极多,芙蓉看的眼花缭乱,葫芦在院子里疯跑,芙蓉得一直叫他:“葫芦,别跑丢了,一会儿找不着你了。”

    杨波收拾好了厨房的东西,解下身上的围裙出了厨房,知道芙蓉跟葫芦来了,这会儿才顾的上说话。先是抱着葫芦亲了几口,然后便抱着他打吊吊,葫芦乐的哈哈直笑。

    从杨波摆摊位卖羊汤开始,葫芦便天天跑在他屁股后面,如今每次回家,杨波都会捎一些零碎的东西给葫芦,有时候是一个小风车,迎着风会咕噜噜转的,有时候是一个糖人,又能看,又能吃。葫芦虽然怕杨波他爹,但是一见到杨波,便喜笑颜开。

    他跟杨波很亲昵,简直比跟芙蓉还亲昵,至少芙蓉有时候会拿着鞋底子,作势要打他,但每一次,他都可以逃到杨波的身边,杨波还会帮他求情。

    “芙蓉,听我娘说,葫芦入了学堂了,跟着王先生学念书咧?”杨波抚摸着葫芦的头,葫芦难得装的跟一头温柔的小羊羔一样,偎依在杨波的身旁。

    “恩,他是入了学堂了。”

    “那在学堂里学了什么?会念书了吗?认得多少字了?”杨波又问。

    这简直就是葫芦的硬伤,一提到念书,认字,葫芦立即垂下头去,就像正午的花朵,因为缺少水份,干巴巴的低下了头。

    芙蓉道:“他呀,认了几个字我不知道,不过,唉,一言难尽。”

    葫芦仰脸:“啥是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就是……一句话说不完。”

    葫芦高兴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完,那……。就不说了吧。”

    葫芦很怕芙蓉会将他的光辉事迹抖搂出来,所谓人要脸,树要皮,葫芦虽然人不大,但面子还是要的。他当然不希望杨波知道他拔了人家的菜,或是捉弄了王先生。

    “葫芦今儿不用上学堂吗?你怎么把他带城里来了?”杨波问。

    芙蓉跟杨波聊天,一向坦诚,这会儿说着说着便说漏了:“葫芦把人家的衣裳弄脏了,师娘罚他三天不准去学堂里。”

    葫芦低着头,开始搓他的衣服,左搓一遍,右搓一遍,就是不敢抬头。

    一说起衣服,芙蓉慌了。王大宝的衣裳还在马车里呢,如今还有一个衣袖没有做完,如果做不完,过了三天之期,那刘氏肯定要不高兴了。

    芙蓉一路小跑,去马车里将王大宝的衣裳拿了出来,自己找了个空当坐下了,穿针引线,又开始忙活。葫芦本来想跟芙蓉玩,见芙蓉不理他。便自觉的拉着杨波打吊吊。

    杨波下午还得去买些菜回来,预备喻府晚上的饭食,只是临走的时候。不忘交待芙蓉:“别累着,做针线活费眼睛,若真做不好,晚一两天也没有什么当紧。”

    芙蓉点头。

    葫芦又想去追杨波,杨波上了马车。跟马夫一块去买菜,葫芦又故伎重演,自己吊在车把儿晃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喜欢热闹。如果能跟着杨波出去晃悠一圈,当然比在喻府呆着要有意思多了,何况。那个喻夫人,时不时的,就要用阴森森的眼神瞪着他。

    马夫见葫芦两腿不挨地。挂在车把儿上弹,笑起来。又挥着鞭子吓唬他:“我一甩鞭子,马车就跑了,马车一跑,你就得掉在地上。那样,屁股可就摔疼了。”

    杨波当然不舍得葫芦摔到地上。他随即下了马车,将葫芦扛在肩膀上,送回了喻府院子里。

    葫芦在杨波肩头咯咯直笑,却又不忘争取:“我也想去买菜,我也要去。”

    芙蓉将他接过来:“杨波去买菜,要很晚才回来,一会儿我就回石米镇了,你若跟着一块去买菜,那怎么回家?”

    葫芦听芙蓉如是说,才打消了跟杨波出门的念头,甚至,杨波故意逗他,说要带他走,他也不敢去了,缩在芙蓉身子后面,他可不想被留在喻府。

    “芙蓉,那一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些,我本来想送送你们的,去买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杨波有点沮丧。

    芙蓉道:“没事,这里离石米镇也不远,一会儿就平安到家了。”

    杨波又交待葫芦:“要听话,不要乱跑,不要惹祸。”

    葫芦撇着嘴,学着杨波说话:“不要乱跑,不要惹祸。”

    见杨波走远,芙蓉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了他:“对了,你爹娘的身体最近还好,你爹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咳嗽了,你安心在府上吧。”

    杨波回头笑笑,冲芙蓉点点头,出门去了。

    苏小姐望着杨波的背影,轻声说道:“这个杨波对你倒很好,芙蓉,你就没觉察?”

    芙蓉有些脸红,低头做着针线,清清嗓子道:“他对人一向很好,对谁都好。”

    葫芦又学着芙蓉说话:“他对人一向很好,对谁都好。”

    芙蓉一回头,他又跑不见了。

    苏小姐被逗笑了:“你觉得他好,就跟他……。”

    芙蓉当然明白她想说什么,赶紧打住:“我们……不行的。”

    芙蓉心里很明白,如今哪有功夫考虑自己的事,茶茶还小,葫芦还总惹事,照顾弟妹,成了当下最重要的任务了。

    苏小姐却不这样认为,她招招手,伺候她的朱妈妈便利索的跑了过来。

    苏小姐让朱妈妈说说,当年朱妈妈身上发生的事。

    朱妈妈跟广场说书似的,找了一块空地坐着,掏出手帕子,预备着擦泪:“这个事呀,我都后悔了一辈子了,我小的时候呢,家里孩子多,穷,哪管是吃树皮还是吃糠咽菜呢,只要有点活路,便好了。我十五岁那年,我爹怕家里的弟妹活不下去,就将我卖给本村的一个财主,做了人家的六太太,算是个小妾,那个财主财大气粗,但极为小气,我呢,也没什么姿色,一双大脚,常年干活,脸色也不好看,财主花了二十两银子就把我买了去,从此再没有给过我一文钱。”

    朱妈妈坐那陷入了沉思,芙蓉默默的放下手里的针,听朱妈妈讲着。

    “嫁给财主后,我也生过两个孩子,大些的,因为生病,看的晚了,死掉了,小的呢,是个女儿,我一直带在身边,因我家世凄苦,财主的几房夫人每次有不顺意的事。就会打我解气。财主又爱酗酒,喝了酒,也爱打我。”朱妈妈用手比划着:“这么粗的棍子,都能打断,那个时候,在财主府上,我身上没一片好的地方,每晚搂着我的小闺女,就哭啊哭啊,后来眼睛都哭的模糊了。看东西都重影。”

    芙蓉没想到朱妈妈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再后来,财主死了。我还年轻,那几房太太,拉的拉,抢的抢,将财主家的东西腾挪一空。只留下我跟小闺女无依无靠。后来,我就带着孩子投奔我娘家,哪想娘家靠着这一点银子度日,要养上下几口,也很艰难,我爹便不愿意收留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我带着孩子,去给人家洗碗,或是做针钱。可眼神不太好,又带着个孩子,总会有人嫌弃我,嫌我不利索,做不几天。就赶我走,好不容易。帮着一户人家看果园子,那里有个长工,比我大十来岁,人老实,又很好,怕我受欺负,总会护在我跟闺女面前,唉,他家里也穷,是个光棍,当时他也说了,要娶我。”

    芙蓉眼睛一亮:“那朱妈妈跟他在一起了吗?”

    朱妈妈叹口气:“若是跟他在一起,那里有后来的磨难呢?我知道长工喜欢我,心里当然高兴,可拖着一个孩子,又穷的厉害,我是穷怕了,不想连累人家,再说,嫁给财主,天天挨打受气,我也怕再跟人家成亲,还会挨打,所以就从那果园子里出来,带着小闺女到处谋生,后来,是初冬,天空里的雪呀,像扯碎的棉花一样,铺天盖地的就下来了,我的小闺女因为又冷又饿,就死在那片雪地里了。”

    朱妈妈眼角有闪闪的东西,芙蓉不忍打断她,只是坐着静静的听。

    “我的小女儿也死了,我也无依无靠了,后来,巧合的,进了苏府上,当丫鬟老妈子,看苏小姐喜人,我还偷偷的给她喂奶呢。”朱妈妈又欢愉起来:“若是当年我跟那长工在一起,我的小女儿怕也不会死了。后来我也曾后悔,偷偷的去找过那长工,人家说,我走了以后,他也走了,再没有下落。人海茫茫的,哪里找去呀。”

    芙蓉有些伤感。

    朱妈妈这个故事,讲了少说有十遍了,以前苏府上下,都知道她的这个故事,讲到最后,朱妈妈总会说:“那时候我心气太小了,啥也不敢,后悔死了。”

    苏小姐拉着芙蓉的手道:“芙蓉,你如今就跟朱妈妈一样,你可得把握好。”

    芙蓉没听懂。

    苏小姐轻声道:“我瞧着那个杨波,对你还不错,对葫芦也好。”

    苏小姐让朱妈妈来讲这个故事,原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珍惜眼前人的,芙蓉心中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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