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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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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儿,我还小,再等几年吧。”芙蓉推脱,刚才还在扯春娘,这会儿话头一转,转到了芙蓉身上。

    王婶子笑起来:“这孩子,不小了,隔壁的柳黄儿才十五,孩子都满月了。”

    这速度,芙蓉坐火箭也赶不上了。

    杨老爷子追了一圈羊,口渴的很,掂掂家里的茶壶,一点水也没有了,便踩了梯子,趴在墙头叫:“老婆子,你的话那么多呢,赶紧回来烧壶茶。喉咙里冒烟了。”

    王婶子摇摇头,站起来,叹口气:“这老头子,是越来越懒了,先前还烧个火,这些年,他灶房都很少进了。”

    “那婶儿你就坐下陪着我说话,他渴了自己烧水喝不就成了?”

    王婶子不愿意:“嫁到他们杨家,就是伺候他的,好歹我是个婆子,怎么能不给他烧水呢,这让别人听见了,还不笑话?”

    王婶子麻溜的回家烧水去了。

    就像王婶子说的,如今在石米镇,女人得靠着男人生活,就算嫁了一个杨老爷子这样,不知冷也不知热的,也得伺候着。王婶子说过,这是女人的命。

    自然,芙蓉不信命。

    才缝了半条裤腿,就听到孩子们嗷嗷着跑了回来,跑的太快,带进来一股风。

    葫芦一脸的黑,褂子上也黑了。赵乐一脸倒霉相,站在葫芦身后。王大宝更惨,新衣裳烧了个窟窿,露着里面的小衣。

    三个孩子站在院子里,灰头土脸。谁也不敢先说话。

    芙蓉放下手里的针,招呼葫芦上前,葫芦不敢。

    芙蓉冷脸:“葫芦,过来。”

    葫芦极不情愿的往前走,走到门槛那就站住了:“大姐,我过来了。”

    “着火了?”芙蓉问。

    葫芦点点头。

    原来,几个孩子到王春红家玩,王春红的奶奶在蒸红薯,几个孩子在人家院子里一阵掏摸,难得表现一次,有的帮人家扫地,有的帮人家烧火。很是卖力气。

    当然了,烧火的人是王大宝。

    本来王奶奶烧火烧的好好的,几个孩子硬是把人家拉出灶房,王大宝坐在灶前,一面往灶膛里塞柴禾,一面跟赵乐还有葫芦逗着玩。

    几个小孩玩跳木马,就是其中一个弯腰,另一个从他背上跳过去。

    葫芦最倒霉,要当木马。

    赵乐在他身上跳来跳去,身手矫健,很是欢悦,王大宝忍不住了,也蹦了出来,一连跳了十几回,把烧火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后来,想起灶里还有火的时候,已经晚了,灶前烧着了一大片,锅里的水被烧干了,大铁锅被烧的通红,而灶前堆的柴禾,也烧的吱吱响。

    王奶奶当即哭起来:“作孽呢……家里就灶房不漏水,如今还被你们点着了。”

    王奶奶身子重,走路都很慢,救火当然也不行,几个孩子拎水,泼水,忙了好一阵子,还好,灶前的柴禾不是太多,火被控制住了。

    葫芦跟赵乐黑不溜秋,跟烧熟的土豆一样。用水洗洗,变干净了。

    王大宝就惨了,新换上的衣裳烧了个窟窿,他可不敢告诉他娘刘氏,不然刘氏又用打牛的棍子打他。

    “姐,你帮大宝补衣裳吧。”葫芦央求着。

    芙蓉低头,一针一线的缝手里的裤子:“大宝的衣裳是绸缎的,烧个窟窿,咱家又没绸缎,补不了。”

    葫芦怕王大宝听不见似的,跑过去叮咛:“我大姐说,补不了。”

    王大宝索性坐地上哭起来:“我娘要打死我了……。”

    葫芦围着芙蓉打转,嘴里一直念叨:“大姐,你给王大宝缝么,不然,王大宝要挨打。”

    一会儿功夫,王大宝哭的跟个茶壶似的,一脸的水。

    “好了,别哭了,我试一试。大宝,你把衣裳脱下来。”芙蓉只能将手里的裤子放下,开始忙活王大宝的衣裳。
………………………………

第234章 奶奶,你摸错了。

    王大宝撇着嘴将绸缎褂子脱了下来,他肚子吃的圆滚滚,脱了褂子,露着里面的白棉布夹衣,夹衣的一粒扣子都掉了,露出王大宝白白的小肚皮,葫芦凑上去,伸出手点一点王大宝的肚皮:“大宝,你的饭吃的太多了。把扣子都崩掉了。”

    赵乐咧着豁牙笑起来:“王大宝,不害羞。”

    王大宝一脸不服气:“我才没有吃多,我娘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胖的。”

    赵乐笑他:“你娘是骗你的,我见过刚生下来的小孩子,像小老鼠一样,你这么大,你娘肯定生不出来。”

    几个孩子跟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或者说,比麻雀还能折腾,至少在院子里撒一点秕谷,麻雀低着头啄食,就不会乱叫乱蹦了。

    芙蓉找来茶茶做刺绣时用的花绷子,将衣裳上烂的那个洞给露出来,手掌大的一处破洞,拿什么补上呢,若是寻常的衣裳,家里倒也能找到布料缝补,只是这件是绸缎的,自己一家三口,谁也没有绸缎衣裳。

    翻来翻去,翻出来一块花布,照着破洞比一比大小,将就着缝了上去。

    缝好之后,虽然衣裳上的破洞没有了,但是那一块花布,明显是补上的,芙蓉给王大宝穿上衣裳,不忘交待他:“大宝啊,这衣裳,只能补成这样了,可别让你娘看见,不然好好的衣裳破了,你娘要打你。”

    王大宝却一点不在乎:“没事,反正没有露肚皮。”

    疯玩了一天,院子里到处是孩子们的笑声,芙蓉坐在门口,做好了一条裤子。

    本想着,这事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帮忙做衣裳也能被刘氏挑理。

    刘氏起了个大早,天还灰着呢,便开始擂芙蓉家的门。

    芙蓉披衣起来,被刘氏吓了一跳,刘氏披头散发,想来还没来的及梳头呢。

    刘氏将王大宝的衣裳捂在胸口,一进来就问:“葫芦在哪里?”

    好像王大宝昨儿在自己家里玩的还很高兴,怎么刘氏看着这么生气?

    刘氏直接把葫芦从床上揪了下来,葫芦光着屁股,还没睡醒。咧嘴带着哭腔:“大姐干嘛啊……我还没有睡醒呢。”

    “葫芦!”刘氏十分严厉。

    “噗通”一声,葫芦被吓坐在床上,一见是刘氏。又是害怕,又是害羞,扯过被子盖上:“干嘛?”

    刘氏指着衣裳上的洞给芙蓉看:“这是你给我们大宝缝上去的吧?”

    “是。”

    “这缝的是什么呀?好好的一件衣裳糟蹋了。”刘氏十分不满,也不给芙蓉说话的机会,只是扯着葫芦:“听我们大宝说。又是这个葫芦,干什么不好,骗我们大宝去烧火,又把火苗弄我们大宝身上。这衣裳金贵着呢吧,虽然是芙蓉你送给大宝的,但送给大宝了。就算是我们家的了,怎么又给我们烧坏了呢?”

    刘氏嘴里所说的事实,跟孩子们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葫芦不愿意了:“王大宝骗人。不是我烧他的。”

    “不是你烧我们大宝,难道是我们大宝自己烧自己吗?”刘氏不依不饶:“反正你们得给个说法。”

    刘氏干脆拿了个凳子,坐在葫芦床头,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葫芦。

    “大宝的衣裳,我不是帮他缝好了吗?如今时间金贵。听大宝说,你们还要到田里锄地咧。”芙蓉劝着。

    刘氏却不愿意:“还锄什么地。我儿子都被人欺负了,我不锄地了。”

    刘氏一直坚持,是葫芦放了一把火,给王大宝的衣裳烧烂了。葫芦一直坚持不是他干的,两个人僵持在那,谁也不退让。

    芙蓉道:“不如,叫大宝来说个清楚,就是大宝不来,赵乐不也在场吗?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刘氏不愿意:“赵乐跟你们家葫芦穿一条裤子,他来,肯定是帮着你们说话,还有我们大宝,都被你们葫芦欺负惯了,他才不敢当着葫芦的面说话呢。”

    刘氏不依不饶,坐那守着,让芙蓉给她一个说法,又不让芙蓉证明葫芦清白。

    直到太阳出来,光线照的屋子里亮堂起来,小狗老四都起来找食了,葫芦打着呵欠道:“我要去收鸡蛋。”

    每天早上收鸡蛋,是葫芦的功课。风雨无阻。

    刘氏阴着脸:“去下鸡蛋也不行。”

    “我要尿尿,憋不住了。”葫芦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刘氏道:“想尿尿,就尿床上吧。”

    芙蓉……。

    如果不是因为葫芦在跟着王先生上学,如果不是因为刘氏是师娘,芙蓉真想把刘氏的脑袋扭到脚上啊,这不是欺负人的吗?一大早自己不睡觉,不吃饭,带着衣裳来砸场子。连葫芦要尿尿,都被她否决了。

    芙蓉抱起葫芦,给他穿上褂子,套上裤子,又捡了双鞋子给他套上:“葫芦,去尿吧。”

    刘氏没想到芙蓉会反抗,便威胁说:“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尊重师傅,师娘吗?芙蓉,你是告诉孩子不听我们的话了?不想让葫芦去学堂了?”

    芙蓉去灶房里舀半碗水,倒了一点面粉进去搅着:“去不去学堂,也不能把孩子憋死,如果非不让孩子上茅厕,那我宁愿葫芦做一个睁眼瞎。”

    王婶子来给芙蓉送萝卜条子,见刘氏坐着不走,便跟她说:“孩子们哪有不犯错的呢,不过是一件衣裳,我瞧着葫芦不像会欺负大宝的,昨儿他们不是玩的好好的?以前杨康,杨波小时候啊,也常常跟着村子里的孩子玩,有时候玩的好,有时候吵起来了,就各自回家告状,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理,其实,都是小事,过一两天,孩子就都好了,没有隔夜仇,我从来都没有管过。”

    王婶子在旁敲侧击,告诉刘氏不要偏听偏信。也不要太干涉孩子。

    刘氏明显跟王婶子不是一个频道上的人:“你们家杨康,杨波,没有一个成才的,怎么说我们大宝他爹是个秀才,我们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跟你们一样呢?就说烧大宝衣裳这事,我们大宝好几岁了,从来都没有干过。”

    刘氏时不时的就提提王先生是秀才的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王婶子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被刘氏一挤兑,她也无话可说了。

    葫芦撅着屁股从茅厕里跑了出来:“大姐,给我找点手纸。”

    这已经是第n次葫芦跑茅厕不带手纸了,王婶子见怪不怪,刘氏赶紧捂着鼻子。

    直到一家人用早饭,又是吃鸡蛋又是喝稀饭,刘氏都没走,哪怕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是一动不动的守在那,就等着芙蓉给她个说法。

    饭没完呢,王春红跟她奶奶来了,芙蓉心里一咯噔,果然祸不单行,难道王奶奶带着孙女也来找葫芦,为昨天灶房起火的事讨一个说法?

    王奶奶走路腰都抬不起了,脚下有些站不稳,还得王春红搀扶着。

    王奶奶果然提起了昨日灶房起火的事:“灶房老旧,如今全家就灶房不漏水,可昨儿个,听我们家春红说,葫芦他们,帮着烧火,给灶房点着了,烧的后墙都黑了。”王奶奶扯起衣袖来擦泪,她上了年纪,脸上满是皱纹,像一棵百年老树:“先前,我儿子儿媳出了事,家里死的死,伤的伤,我这个老婆子,再也经受不住什么变故了,若是昨儿把房子点着了,我们家春红可上哪住去啊,破屋虽破,到底是一个容身的地方。”

    王奶奶虽看着头发花白,一脸沧桑,但说起话来,却是头头是道,一点也不含糊。而且,她十分清楚的记得,昨儿去她家的小孩,有个叫葫芦的。

    刘氏得意起来:“王大娘,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她们家的葫芦,不但在你们家惹祸,就是去学堂里,也没有一天是老实的,先前还打我们家王大宝,还偷摘我种的菜,还捉弄我们家老王,弄的一个学堂的孩子都不得安生,瞧瞧,瞧瞧。”刘氏像找到了知音似的:“如今葫芦又差一点一把火点着了人家的灶房,这么皮的孩子,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生出来的。”继而,刘氏又一脸得意的盯着芙蓉:“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弟弟,你瞧瞧,人家王老太太都快走不好了,还知道来找你们理论呢。”

    王奶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刘氏的话:“我不是来找葫芦理论的。”

    刘氏有些诧异:“我瞧着您老身子骨也不好,不是找葫芦理论的,您这一路过来,是干什么?”

    王奶奶欢喜的看着芙蓉:“葫芦啊,不是奶奶说,昨儿的事,奶奶真怕伤着了你们,那个灶房,是个老灶房了,不打紧,烧了也就烧了,万一烧着了你们,奶奶的心不安生啊。”王奶奶说的十分动情,如枯树枝一样的手在芙蓉脸上抚摸来抚摸去。

    王春红拉住她奶奶的手:“奶奶,你摸错了,那不是葫芦,是葫芦的姐姐,芙蓉。”

    王奶奶呵呵一笑:“我说呢,姑娘细皮嫩肉的,不像个男娃子,如今我年纪大了,手脚不行了,眼睛呢,也看不清楚,每天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片雪花白,姑娘不要见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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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起生,别走呀。

    王奶奶虽说上了年纪,但看着很是慈祥,芙蓉起身给她倒了碗茶水,王奶奶也不客气,咕噜噜的喝了,让王春红扶着她的手,将手放在葫芦脸上,这一回倒没有摸错。

    王奶奶细细的抚摸着葫芦的小脸:“哟,这个葫芦呀,长的真跟藤上的葫芦一样,圆头圆脑的。”

    葫芦跟王奶奶并不是很熟悉,王奶奶这样抚摸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时不时的,还咯咯笑两声,到最后,他干脆捉住王奶奶的手,轻轻的按在他的胸口:“奶奶,这是我的心,我大姐说,我的心是会跳的。”

    刘氏鄙视的呸了一口:“不会跳的,都死透了。”

    王奶奶很喜欢葫芦,摸着他一直笑。

    刘氏本以为,王奶奶是带着孙女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却迅速的跟葫芦一家闹成了一团,虽不是喜气洋洋,但也也其乐融融。

    只有刘氏一人,像个外人似的,不受待见,她脸上挂不住,便又撺掇道:“葫芦点着了人家的灶房,人家不怪罪,可我们家大宝是无辜的呀,瞧瞧,把我们衣裳烧的,这怎么穿哪,本来还指着这一件衣裳过年的。”

    王春红对刘氏说:“烧火的不是葫芦,是你们家王大宝硬要烧火,然后溅出来的火星子点着了柴禾,然后,烧着了他自己的衣裳,不关葫芦的事。葫芦还帮着他灭火了呢,要是没有葫芦,王大宝的衣裳都烧没了。”

    刘氏也觉得,烧火的可能是王大宝,平时刘氏洗衣裳的时候,王大宝都可能跑过去撩水玩,或是帮着刘氏搓衣裳,但干不到十分钟。便跑的无影无踪。他总爱好奇,又不爱下力气,但为了这件衣裳,也为了自己的脸面,刘氏还是驳斥了王春红的话:“你也是跟葫芦穿一条裤子的。处处帮着他说话。”

    王春红一个小姑娘家,哪里经的住这样的话,脸上立即红了:“我没有跟葫芦穿一条裤子。”

    葫芦也信誓旦旦,指指王春红身上的衣裳:“她穿的是裙子。”

    王奶奶也帮着说情:“依我的,王家媳妇,烧火的那个孩子。我本来还叫不上来名字,这么一说,就是你们家王大宝了。好像,昨天是听他说,他爹姓王,是个秀才。”

    刘氏不相信:“婶子,你也不能跟着孩子们瞎说。刚刚你不是说了,你现在眼前是一片雪花白,连芙蓉跟葫芦都分不清,还能认出我们家大宝?”

    “王家媳妇,你是不知道,我这个眼睛啊。是以前我媳妇,儿子死的时候,哭的了。如果不哭,就看的清楚些,因为昨天灶房着了火,我哭了,所以呢。今儿就看不清楚了,但昨儿个。我还看的清呢,那个抢着烧火的孩子,就是你们家的。”王奶奶很确定。

    刘氏道:“那你们说说,我们大宝是什么样子?”

    葫芦脱口而出:“王大宝上茅厕尿脚上。”

    芙蓉给了他一巴掌。

    王奶奶想了想道:“你们家孩子,肚子圆溜溜吧,人没到,肚子就先到了。”

    王奶奶算是给了葫芦一个清白,原来抢着烧火的是王大宝,而且王大宝还差点把人家的灶房点着了。

    刘氏脸上有些挂不住:“真的是我们家大宝干的?”

    王奶奶点点头。

    “哎呀,这个死孩子,我天天跟他说呀,让他不要淘气,不要惹事,你说说,如今都会扯慌了,昨晚上我发现他衣裳破了,问他怎么弄的,他咬死了说是葫芦烧的,你说说,差一点害了葫芦,这个孩子,看来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一会儿回家,拿搓衣板把他的屁股打肿。”刘氏气愤的说着。

    王奶奶自然不相信她会这样打孩子。芙蓉却想着,刘氏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呢,若说拿搓衣板打孩子,或许刘氏真敢,上一回,她不是拿着小皮鞭满村子的追王大宝吗?

    “王家媳妇,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说说他就是了,别打孩子。”王奶奶还不忘给大宝求情。

    刘氏夹着衣裳就跑,生怕王奶奶会追上来,让她赔灶房的损失。

    王奶奶这么通情达理,倒让芙蓉不好意思了,正好芙蓉做好了一条裤子,可以拿给王春红,王春红自从爹娘死了以后,很久没有穿过新衣裳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谢谢芙蓉姐。”

    葫芦更正她:“不是芙蓉姐,是大姐。”

    王春红笑:“你叫大姐,我应该叫芙蓉姐。”

    反正不管叫什么姐,芙蓉都很高兴。

    王奶奶今儿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王春红咯咯咯的笑,还有一只小狗伏在门口喘着粗气。

    “其实呢,咱们两家也有渊源。”王奶奶叹口气:“当初我媳妇……。你爹可是帮了大忙的,到如今,我们王家都感激你爹,你娘也是好人,虽然你们家穷了些,但一家子和和气气,日子也好,都是那场灾荒,唉,闹的成什么样子呢,留下你们这三个孩子,真够可怜的。”

    其实论可怜,王奶奶家也够可怜的,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身边还领着王春红,家里没有什么收入,还养着孩子,很不容易。

    王婶子坐在门槛上纺线,跟王奶奶有一搭没搭的聊着。

    她比王奶奶小,要叫王奶奶大娘。

    王奶奶听出她的声音,便笑着对芙蓉说:“你们这个王婶子,是个能干的,虽没有什么手艺,但伺候公婆,带两个儿子,是个好手,只是这起生(杨波的爹),年轻的时候,脾气大了些,临近村里给他说了好几茬儿媒,没有一茬儿成的。如今,起生待你好吗?”

    提起杨老爷子,王婶子心里有些酸,她跟杨老爷子,一向没什么话,年轻的时候,一个冬天,两人各睡各的,谁也不理谁。

    杨老爷子脾气又古怪,比如正吃着萝卜条子呢,突然想沾点甜面酱,家里哪有什么甜面酱,他就央王婶子去集市上买半斤,哪怕是下雪天,也一点不知道心疼人,王婶子若是不去,或是走的慢些,他就要骂一顿,有时候买的面酱不对他的口味儿,他也要骂一顿,年轻的时候,还会拿柳树条打王婶子,如今年纪大了,也才好了一些。

    “起生他……他对我挺好的。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二儿子也快成家了,日子过的美着呢。”王婶子还是替杨老爷子说了好话。

    她一直都觉得,哪怕是杨老爷子打她,她也只能受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哎,有爹娘在就是好,你看,你那两个儿子,如今这么大了,还有你跟起生为他们操持。”王奶奶一腔的感慨:“芙蓉家就可怜了,这几个孩子,本来也不富裕……。爹娘又死的早。也没留下什么银子给孩子们度日。”

    说起先前的苦处,王婶子的泪就“啪嗒啪嗒”落在棉线上:“谁说不是呢。穷人的日子难过。”

    杨老爷子端着个尖嘴小茶壶进来,难得这一次没有抽他的烟锅子,站在门口,仰脸往嘴里倒茶,没倒准,全倒在胸口衣裳上。

    葫芦嘻嘻笑起来。

    杨老爷子瞪他一眼:“笑什么,惹祸精。”

    他看到王婶子又在抽噎,便呵斥:“一天到晚的哭,天又没塌,这又是哭的哪一出。”

    王奶奶听出了他的声音:“起生?你来了?”

    杨老爷子也才认出王奶奶来,尴尬的陪笑:“是王大娘啊,您好啊。”

    王奶奶笑起来:“这个起生,小时候,我看着他长大的,总爱调皮,他爹娘没少打他,有一回,他下河洗澡,被陶罐子的碎片把脚割破了,流了一地血,回到家,他爹娘把他屁股都打肿了,他躺了一个多月下不了床。”

    王婶子“噗嗤”笑出声,还很少听杨老爷子讲他的屈辱史。

    葫芦伏在芙蓉身上,偷偷指着杨老爷子,杨老爷子一瞪他,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大姐……杨……。。他的屁股被打肿了。”

    杨老爷子平时耀武扬威,跟一只骄傲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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