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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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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潦心中一惊,这儒家“冯虚子”的名号倒也是听说过,儒、法二家乃是当今显学至尊。所谓显学简单的说便是入世的学问,儒家世代游学君王之间,传仁爱礼教,而究其原因为何儒家能够与当今政权体系如此密切,这与它强大的势力和各任掌门过人的手腕胆识密不可分。现任掌门孟轲更是受命齐闵王任相佐,虽是虚职,却能凌驾于各君侯之上。现如今自己来到齐鲁之地,莫不是已经进了儒家的势力范围,恍如笼中困兽,虽怒而不敢搏。

    白潦一向不喜好所谓的名门正派,可这“冯虚子”的来历还是略有耳闻。他虽然年纪轻轻,却天资聪慧,仅仅用了十年时间便达到“衡灵”高阶,这是常人耗尽六七十年方能达到的境界,是位列七十二贤者中年纪最轻的人。尽得儒家所学后,便入世投孟尝君田文丞相手下。

    想要胜过这么一位武艺高强剑法jing妙之人,实非易事。许是方才白潦思忱的太过投入,冯虚以飘忽的身法移步至他身后,以“怒斩夜郎”横竖两剑,掠过他厚实的脊背。待白潦抖身转过来,早已不见冯虚的身影,唯有两滴血迹淅沥落下。

    “这是‘怒斩夜郎’,还剩下最后一剑了,大个子,你可要小心了。”
………………………………

第二十六章 第一杀:祭器(中)

    ()  风云楼五楼,玄字一号雅间内。

    左问与池彻酒至半酣,杯盘狼藉。

    “这临淄第一楼的名声果真名不虚传,”左问这么说着,将酒壶盖揭开,探头向早已见底的壶中望去,若是还有一滴杜康也能解他的酒瘾。转头望向正大口嚼着牛肉的池彻,说道:“这番来中原,我们还真是大饱口福,这儿的菜品可比塞外jing细万分。”

    池彻点头答道:“确是,既然如此何不再续上一壶,只是缺了白兄弟,也不知他打的如何了。”

    两人yu唤酒保,却发现这堂内静的异常,方才来时还可听见旁边厢房中行酒令声,如今却连筷箸声也未闻。总觉有什么不对,心想该不会是白潦将这酒楼中顾客都轰走了,可他为何迟迟还未出现。两人起身打开木门,发现五楼的顾客已走大半,不由的加快步子向楼上赶去。

    木质台阶在两人登临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就像是这高楼发出的呻吟般,在这空荡荡的堂中回荡,五层之上已不见半个人影。只觉得有一种压抑着的气息飘散在空气当中,让两人的心口不禁蒙上一层灰。

    左问轻声说:“要是白潦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族长交代,怎么向白大伯交代。”眉目间隐隐显出不安的神sè。

    池彻握紧手中的银狐,提高戒备,安慰他道:“白潦不是那么容易就败下阵来的汉子,且先看看情况。”

    只听得七层上传来一声飘渺的话语声,“这一剑名叫‘直取琅琊’,我的四剑结束了,看看你身上中了几剑。”

    一听这话左问不由一阵心惊,腾地跃上楼梯顶,这风云楼七层偌大的堂zhong yāng只立着一个坦露上身的强壮汉子,喘着粗气,背上流淌下一粒粒汗珠,一股沉重的气氛笼罩着,这人便是白潦。他高可及顶,拳大如锤,一柄霸刀更是寒光慑人,威震八方,可是现如今他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般,呆立在厅堂zhong yāng。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留下了一个血字――“仁”,四道剑锋仅仅刺入皮肤毫厘之深,并未伤及任何筋肉经络,中剑者只觉是一阵凉意从背脊拂过,仅仅有少量鲜血渗出。配合冯虚所用的纤薄如翼的长铗剑,更是将这剑法发挥淋漓尽致。

    左问见状不由瞪大双目,因为在这堂内并无第二个人影,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唤道,“白潦,怎么回事?”

    这时候他身旁刚刚赶到的池彻低声说道:“儒家剑法,所谓仁爱,用剑所行之处不差分毫,所及深处不差半厘,克敌制胜而又不伤无辜,看来平平无奇却又甚难把握。儒家的剑法在江湖之中并不常见,只是因为中剑之人并未予重视罢了。这剑法看似容易,其实比用剑杀人难上数倍。看白兄的伤势,四处剑痕深浅一致,使剑者恐怕是不下儒家七十二贤者的高人。”

    白潦转过身来,见两位同伴到来,心中紧绷着的弦不觉松了半分。略微平复了呼吸,对二人说道:“是个老孔家的顽徒,只会暗剑伤人,且看我怎么收拾他。”说着他强打起jing神,对着左问池彻二人报以一记微笑。

    可这微笑在两人眼中却显得颇为苦涩,左问愤然骂道:“还说是什么儒家的正人君子,却只会做些小人的勾当,还不速速现身。”说着便将双手伸入狐裘中,待他掏出时,双手五指间已夹着八支长长的银针。

    “没想到你打不过,还搬来救兵,也罢,不如你们一块儿上。”冯虚那蓝衣白衫的身影忽然出现,悬停于半空之中,悠然说道。眉眼之间没有因为突然增加的对手而显出丝毫慌乱。

    话音未落,八支银针已齐齐发shè,蓝白衣影在空中一抖,只听细密的咚咚几声,七支银针均刺入了方才冯虚所悬停处后方的木柱上。待冯虚再度出现之时,却见他左手正搓玩着那最后一支银针,对着左问轻笑道:“在速度的面前,我还没有遇上敌手。”说着将那银针随手丢落。

    见此番情状,左问和池彻二人纷纷催动真气,摆开架势,陡然间风云楼上风雨齐会,剑拔弩张,只觉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厅堂内涌动起来,yu将屋顶掀翻而去。此时,白潦不顾身上的剑伤,只觉手中紧紧握着的霸刀蓄满了杀气,对着两人大喝一声,“他是我的对手,两位师兄还望不要出手。”

    冯虚听到这话不由愣住,心想,只怕这孔武有力的莽夫只是意气用事,从方才看来他的刀法确实高于他人,气力也是雄浑深厚,可是想要战胜以身法速度见长的他来说只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然而心中不由涌上一股崇敬之意,这人倒也是条汉子,便再与他过上几招。这么想着,他对白潦说道:“既然你是我的佩剑选择的,或许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

    “呵呵,闲话少说。”

    见这两人如此,左问和池彻便收起武器,移步至厅堂角落中观战。

    白潦伸出左手,紧握成拳,“赫――”的一声怒号,运用上臂气力,竟然重重的锤击在自己的胸口。只觉喉头一暖,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正将他右手所持的霸刀染得艳若桃花。

    “以血祭刀!”冯虚暗呼一声,这是西域秘传的法门。

    相传祭器乃是西域游牧民族的一项法门,通常以血、以尸、以童、以魄来祭奠兵器,以激发出兵刃全部的威力,修炼当中所要承受的煎熬折磨并不是常人所能忍耐,因为修炼方法并不外传,中原武林人士也仅仅是耳闻罢了,未曾亲眼目睹过。

    却见白潦全身上下的皮肤竟然透出丝丝黑气,不断向头顶升腾纠集,他仰天长啸一声,只觉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气浪层层翻卷,三人纷纷以手捂住耳朵。冯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天下竟然还有这般奇术,那白潦的双目透出红红的血丝,瞪得滚圆,怒视冯虚,手中的霸刀更是结满黑气,原本光洁的刀面上盘绕着丝丝墨线般的玄光。

    他双手握紧霸刀纵身一跃,“嘭――”的一声在屋顶上穿出一个大洞,高高腾跃于天空之上。这一刻,一整座风云楼都踏在他的脚下,一整个临淄城都在他的脚下,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发出赤sè光芒的眼睛透过破损的屋顶,看向悬停在厅堂zhong yāng的冯虚。

    白潦双手持刀恍如一道晴天霹雳向下劈来,他纵身向下,使劲浑身气力,便是这一瞬间,那霸刀凝结了层层玄青黑气,腾地化出一道十来丈长的刀影,向着风云楼中的冯虚劈来。
………………………………

第二十七章 第一杀:祭器(下)

    ()  风云楼下过路的人纷纷驻足,抬起头来看着难得一见的场面。这风云楼原本就像是高高耸起的巨大竹笋一般,而那把凭空出现的黑sè巨刀便硬生生的从中间劈下,天空中的云气霎时间被分开到两旁。

    轰――轰――轰

    瓦片纷飞,振聋发聩。

    左问和池彻以袖遮面,抵挡住腾起的烟尘和强劲的气流。耳畔均是木梁“吱嘎吱嘎”的响动和杯盏碗碟“叮当叮当”坠地之声,然而随后便被呼呼风声所取代。

    直到这霸刀所引起的风暴平息,两人拂开衣袖。眼前的东面厢房竟然已经消失不见,这风云楼从顶端至下竟然被霸刀生生的切开了一道口子,唯有南、西、北三面尚还在,只是桌椅门窗早已经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再看冯虚原本所在之处,已经是一道楔形的缺口,早已看不见半个人影,向下望去一直到风云楼三楼,各层木板的切缘上还冒出一丝丝焦黑的烟气,空气中弥漫着骇人的焦臭味道。

    左问靠近地板破损之处,向下眺望,说道:“想不到这‘血祭霸刀’竟然有如此强的威力,也不知白潦是否安好,那儒家剑客只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未落,风云楼三层的废墟之中发出一阵响动,仅是屋瓦碎片和木屑滚落之声,只见白潦拍打着满身尘土,直起身来,从他的身上和霸刀上依旧冒出一缕缕青烟。他仰头望去,这风云楼已被他破坏的不成样子,这一道纵行的刀口足有两三丈宽、六七丈长,东面雅间尽数被毁,化为烟尘,那名剑客恐怕也在方才的强袭之下化为烟气消散了。白潦这么想着,却见半空中飘下一块蓝白相间的锦缎,在风中舞动,他伸手接住,正待细看。夕阳西斜,光影投在白sè的布面上,只见一道黑影掠过。

    头顶上,池彻大叫一声:“不妙!”

    白潦急忙抬头,举目四望,是那把剑,是那把与我手中霸刀休戚相关的长铗。霎时间,霸刀重新又嗡嗡颤动起来。玄青之气重又升起,可是这回却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发挥祭器的威力,没错,祭器威力固然强大无比,却在冯虚急速的攻式面前缺陷尽显。

    那道蓝白sè的身影,仗剑直刺而来,恍如离弦之箭,追风而来。

    左问与池彻二人心知白潦使出方才一招之后劲力尚未恢复,现在又深陷一片废墟之中难以躲闪,这一剑只怕是难以避开。要不是两人身在七层之上,要想阻止实在力不从心。

    这个时候,白潦匆匆挥起霸刀格挡,只看他双目忽的一睁,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对着空中的冯虚大喊道:“快闪开!”

    冯虚这时候哪里还会听信这家伙的话,只怕这大漠汉子是穷途末路已经没有招架的方法,使出这最后的障眼法想要一保小命。虽然自己没有要刺杀他的意思,但是不好好的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些人又怎么会知道我大齐的厉害。这么想着不由伸长长铗剑,目光如炬,直取白潦左胸而去。

    而白潦见大喊没有任何效果,对方依旧直刺而来,便伸长手臂,将霸刀直直的指向冯虚飞身而下刺来的方向。

    左问二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屏住呼吸,紧盯着断楼下即将发生的对决。这时,只觉有一道金光从天际倾泻而下,既非夕阳的斜照,也不是霞光普照,倒是有道金sè光影从头顶上疾飞而下。

    长铗剑长四尺七寸,剑身柔滑如玉,纤薄如翼,狭长如丝。

    霸刀长五尺整,重达三钧,锋利如芒,敦实如岩,坚硬如钢。

    这两件兵刃确实不枉“刀剑共鸣”的名号,前者如山间隐者空灵飘渺,坐看流岚青鸿,遗世du li;后者如沙场鏖将力拔山河,怒战万马千军,孤胆忠肝。这两件兵器的对决谁都想知道结局如何,胜负谁属。

    当两件兵器相交汇之时,冯虚依旧使用御风之术,虚影在他身体左右横生,刀尖交错而过,就在霸刀的刀尖迎面直击冯虚面门之时,他一个闪身便躲过了厚沉的霸刀。这时候,冯虚直视着白潦的面庞,却发现他的双眼似乎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的肩头在看着身后的什么东西。霸刀长长的刀刃顺着他左肩上方向天空刺出,而冯虚手中的长铗剑则不偏不倚的刺入了白潦的左胸。

    白潦只觉得心窝一阵寒意,无法言说的剧痛从胸口的一点放shè状遍及全身,胸口一闷,呼吸急促。

    冯虚听得身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就在耳畔,这“当――”的一声将他的耳膜都震颤的将yu穿裂。他回头一看,却见那霸刀将一块巨大的物体击落在地,细细看来才发现,原来这东西是风云楼顶端的金铸龙首,这金铸龙首乃是风云楼落成之时当今圣上亲自赠予,据传由宫廷工匠jing心打造而成,重达十余钧,雕刻的栩栩如生。没有想到因为方才“血祭霸刀”的强劲一斩,而将屋顶木梁打得松动,这龙首才会落下。

    现如今冯虚回想起来才明白,白潦那一声高呼“快闪开”原来是看到了这金铸龙首凌空飞落,想要让他躲开,反而是自己误解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粗犷的汉子举起霸刀并非想要伤他,而是要击飞这龙首,千钧一发之际运功将刀刃避开他的身体,并且将这沉重的龙首击开,功力深厚是自己望尘莫及。

    冯虚回过头来望着白潦,他因为身中一剑而面sè惨白,嘴角一丝鲜血流下,而那双坚毅的眼睛没有露出丝毫退却。白潦控制着呼吸,轻声说:“我不会让意外干扰我们的对决,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的。”说着还对他报以微笑。

    左问、池彻二人纵身落至三层废墟之中,厉声呵斥道:“还说儒家以仁爱闻名天下,你这家伙却重剑伤我兄弟,也不看看我兄弟如此善心,将你挡下那金铸龙首。今天我们定不会饶了你。”

    冯虚自觉理亏,对二人说道:“我这一剑虽然直取左胸,但剑尖分毫不差,应当是刺入了心脏下方的两寸处,只是伤了肺脏。我看还是先为白兄弟疗伤。”

    左问二人哪肯这般就放过他,纷纷取出兵刃正yu攻击,这时候,白潦强撑着重伤的身躯,捂住流血的伤口,缓缓说道:“我与他的比试下次再约,怎么说也得等我在这风云楼中大吃一顿再说。”虽然他每说出几个字都牵动伤口,但这魁梧的汉子忍着伤痛,挤出一丝微笑说完。

    “既然如此,下次不妨由我做东,请三位在这风云楼七层一聚。”冯虚以内力封住白潦伤口,止住血流,对三人说道。

    那四五层楼上被击碎的酒缸中有一道道琼浆淌下,仿佛是一条条清泉,向着四人所站立的位子洒落下来。一股醇香在空中弥漫,白潦仰头对着淌下的杜康,饮下一口,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就连脸上也显出几分红晕,呼道:“果然好酒。”

    一时间,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失,四人在这杂乱的废墟之中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

第二十八章 饮血

    ()  二十多年后。

    桃源谷中,依旧是令人紧张到无法呼吸的气氛。山风吹落数片桃花瓣,飘落在长铗剑上时瞬间化成了两半。

    白潦看着冯虚将剑紧紧的抵在咽喉上,手中握着的霸刀不停震颤,也许是他也回忆起当初与这生死与共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心下不由一软,再铁血的汉子也无法不顾念兄弟情义。

    就在冯虚将自己的喉咙划开一道口子的时候,只觉一道闪光迎面shè来,“哐当”一声,霸刀便将剑挑飞到空中。左问与冯虚面对这出乎意料的情况不禁呆住,眼看长铗在半空中旋转一圈之后插入泥土中,系着的银链玉佩一阵晃动。

    冯虚脖颈上一道细细的剑痕,血流缓缓渗出,幸好白潦出手制止,若是晚了一刻长剑入深一分便割断了他脖颈的血脉。

    左问看向白潦问道:“你,你这是?”

    只见白潦低垂着脑袋,肩膀不住抽搐着,常人哪里会想到如此高大威武的汉子竟然也会有如此动容的时刻。

    躲藏在冯虚房中的殷小天三人此刻不由的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想这两人还是顾念当初共事孟尝君时的情谊,看不下同门相残。

    这时候,山风陡起,一时间白云将ri头遮蔽住了,山谷中陷入一片yin暗。山间树木在狂风吹拂下如水中浮草般向一旁纷纷倒去,在小院中的三人不由抬头向天际望去,只见一道白影在一株株树木的枝杈间闪动,逐渐向三人逼近。冯虚一手捂着伤口,远远看去仿佛是那少室山上的长尾猕猴,动作迅捷,及至近处才猛然看清,在树丛中跃动穿梭的是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sè长袍,满头长发遮住脸颊,肤sè苍白得犹如死尸一般,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yu望。躲藏在屋中的三名少年感觉有一股异样的寒气逼近,殷小天明白,这种寒冷并不像当晚面对四尾山魈时**的寒冷,而是一种将心中的温暖掠夺走的寒意。

    冯虚紧紧盯着来者,这五官看着好生面熟,见到他腰间别着的那柄剑时,猛的一惊,那岂不是池彻的佩剑银狐。心中不经暗暗生疑,当初那名翩翩少年为何会成为眼前这副模样,看上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还未等冯虚从方才举剑自刎的事情中缓过劲来,恍如幽魂般的池彻从树枝上纵身跃下,将冯虚扑倒在泥地上。左问和白潦二人来不及阻挡,眼睁睁的看着他张开血盆大口,向那被长铗剑划破的脖颈上一口咬下,贪婪的吮吸起来。

    从门缝中偷偷看的连沐看到这副骇人的景象,大惊失sè,脸上刷的变成苍白。看着池彻的喉头畅快的起伏着,冯虚竟然连丝毫反抗的力气都失去了一般,四肢瘫软在地上,血sè逐渐从他的脸上、四肢上消失。连沐心中甚是气愤,然而其中还夹杂着不安与害怕,抓着门的手指将木板刻出了指痕。

    池彻吸食几口之后,抬起头来,那副面孔就像九幽地狱的鬼魂般恐怖,嘴角怪异的上翘着,一滴滴鲜血从嘴角淌下,对左问二人说道:“有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也不等我,也罢,等我吸食完再说。”

    说完他伸出长长的舌头将嘴角的血滴舔去,便继续趴在冯虚身旁,一口咬在早已血肉模糊的颈部,企图将他的血液吸干。

    殷小天听着门外的声音,回想起冯虚曾经为村中人做过的事,手中的拳头不由紧紧的握了起来。冯虚那安详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其实他也并没有自己当初想的那么讨厌,可是现在耳畔却已经听不到他任何的声音了,怎么办,小天问着自己,凭借他自己的本事能够帮助别人吗?

    嘭——

    小天与连沐两人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怒火,将木门重重的踢开,对着屋外的三人大喝道:“停下!”

    池彻听言,抬起头来,口中淌下鲜红的血液来,煞白的面孔上一双暗红的眼瞳甚是吓人。

    两人见状当下便是一惊,但是即已现身也没有后路可退,小天壮着胆子一手叉腰,一手直指池彻喝道:“你这妖人,快停下。”

    池彻微微歪着脑袋,眯缝着那细长的眼睛,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来,“呵呵,没想到今ri除了有冯虚子这丰盛的主食,还有两道配菜啊。哈哈哈哈……”当下便仰头大笑起来,“也不枉我在临淄城中待命半月,尽是吸食些堂前屋后牲口的鲜血,今ri总算可以一饱口福了。”说着还伸着舌头,吐着信子,缓步向前走来,他赤露的双脚毫无血sè,比那太虚峰颠的积雪还要苍白,他身上的白sè烂衫满是洞眼,似乎从未曾清洗过,破败不堪。

    殷小天听了心中自然是后悔万分,眼前这般状况,心想自己这条小命恐怕是保不住了。那白潦与左问本就是极其厉害的角sè,如今加上这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池彻,就算是祖坟上烧着三柱高香也帮不了他了。

    他见身旁的连沐也是面sè凝重,束手无策,有那么一个瞬间,小天觉得连沐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和自己没有什么两样。即使有连湘和冯虚器重,有母亲素问对他夸赞,遇到现如今这种状况,他也同自己一样。但这仅仅是一瞬间的念想,片刻之后便被剧烈的心跳声和额上冒出的汗珠惊醒。

    左问望向小天的时候,目光登时一顿,眼神中透出些不解,对池彻说道:“且慢,这小子喝过我的‘百痹清’,”说着紧紧盯着略显稚嫩的小天,问道,“小子,你怎么还活着?”看他面sè如常,四肢健全,既不像热毒攻心,病入肌体,也不像是用了卸肢放血或是寒气侵肤的解救方法。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是因为他巫医独方“百痹清”所救,左问心中有数,而世间又是有多少人因为这“百痹清”而送命,可说是不计其数,还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

    如今,仅仅是时隔一天,左问再次见到殷小天,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穷乡僻壤中的无知小儿能够躲过一死。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能够解他巫医左问的毒药,莫非是她?可是她不是应该在几百万里之外,左问心中疑窦重生,面露困惑之sè。

    小天经这么一问,倒是来了劲头,眼见那妖人顿住了脚步,不由长出一口气,故作镇定道:“呵呵,我生来便是天神附体,福大命大,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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