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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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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沐见殷小天睡的香甜,轻声出了客房,将门小心合上,向走廊尽头的一处露台走去。这露台放着两张圆桌,几张长椅,挂着数盏灯笼,颇有小村落的古朴气息。苍穹之上繁星闪耀,弯月如钩,清风扑面,衣带蹁跹。
他见露台的木质扶栏边倚着一个人,细细一看原来是韩艾姑娘,“韩姑娘,这么晚了还在担心家里人吗?”
韩艾回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恍如星斗般,面若桃花,只是双眉微锁,似有心事。她点点头道:“长夜漫漫,不知道父亲现在身体如何。以前只觉得父亲因为我是女儿家心中略有遗憾,总是严格要求我,现在想来那时候我也没有能够好好关心关心父亲,直到那天请求父亲让我出来寻找母亲的时候,才发现他头盔下的双鬓早已斑白。”
连沐听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起父亲,他不由的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面的那个父亲,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自他记事开始就与母亲二人生活在山谷之中,却从来没有听自己的母亲提过父亲一个字,自己每次问起来,母亲都会重重责罚他。至今他还记得九岁时,他问母亲父亲在哪儿的情景。
那时候,母亲冷冷的说:“你根本就没有父亲,你永远也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可是,那天夜里,连沐却偷偷的见到母亲在珠帘后的角落中,蜷缩着瘦弱的身子,暗暗擦拭着泪水。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将华美的锦缎打湿,这个画面至今还清晰可见,刻在他的脑海当中。
如今他不由的羡慕起韩艾来,至少还有与父亲的回忆,而自己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他安慰韩艾道:“将军府都有储备粮草,就是闭门数ri,与外界疫病隔绝,也能挨上半月。待我们赶到应该还没事的。”
“父亲若是看到城中百姓挨饿,一定会不顾染上疫病的危险,开仓发粮的。”韩艾举目望向东面,仿佛想要看到即墨的样子。
“我相信韩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一定能在瘟疫蔓延之前赶到那儿。”
韩艾只是静静的极目远眺,任晚风迎面吹来,发丝在她的身后高高扬起。连沐坐在藤椅上仰望星空,问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韩艾迟疑了一下,眼睛中瞬间流露出一丝悠远的情谊,脑海中又回想起母亲的样子。“在我的印象里,我娘一直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和和蔼的母亲。可是……”
连沐想起她说过母亲失踪的事情。“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见你的母亲,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异样吗?”
韩艾低下头,仔细的思索一番,答道:“好像当时并没有觉着有什么异样,那天夜里,母亲在我枕畔哼着儿歌,催我入睡。与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在你母亲失踪之后,令尊韩将军的表现如何?”
“父亲自然是派人四处寻找,让手下的官兵侍卫也一起分头搜查,几乎将一整个即墨城都翻过来,可是依然一无所获。人们都觉得母亲一定已经离开即墨了。后来父亲又派了五路兵马寻访临近的村庄和集镇,却一直没有消息,父亲也略消瘦下来。”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啊,不仅不告而别没有留下任何书信,而且一个弱女子毫无依靠如何在这乱世之中生活下去。”连沐陷入了沉思之中,但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也不便再追根究底下去。
chun意阑珊,两人在这小楼之上,灯笼掩映之中静静的望着星空。
忽然村庄的北面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嚎叫声,间或还能够听见有极细的女子抽泣声。这叫声虽然沉闷,却极富有力量,不知相隔多远竟也能一声声传来。似乎是由一种巨大的生物发出,韩艾看向连沐,心想,一定是有女子在村外的野地里遇见野兽了。
连沐对她点点头,说道:“我连某虽然不会武术,但若是姑娘想去救人,我也一同前去。”
“好。”韩艾是个直xing子的女子,自己出来闯荡明白女人在这世上所承受的苦,如今听见有女子抽泣声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两人跃下小楼,循着那一声声悠远的嚎叫声,向村北奔去。
-
客房内,小天睡得正香甜。
却忽听“嘣――”的一声,震得床板一阵颤抖,窗户也不停的吱呀作响。
“拆房子呐!”小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却见连沐的卧榻上空空如也,心想,这小子半夜三更的不好好睡觉,做贼去呐。
小天披上外衣,灯烛已经熄灭,屋内黑洞洞的,借着窗口洒下来的一抹月光,尚可以分辨屋内物品的轮廓。仔细的听房内的动静,那声巨响似乎不是来自屋内,他悄悄推开房门,沿着长廊走到楼梯口。
只见楼下大堂内灯火通明。
片刻之前,垅西客栈的大门被嘣的一声踢开,这一脚力量将两扇门板踢开后重重的打在木板扦插成的墙上。只觉整座客栈都在颤抖,房梁上积了数年的尘埃腾地掀起,恍若云雾般升腾悬空,随后又稳稳落在木梁上。
夜晚的凉风忽的灌入大堂之内,吹得店小二庄羽一阵激灵。他扶正还在震颤的蜡烛台,抬起原本趴在柜台上的脑袋,望向客栈门口。
只见开阔的门外被一个魁梧的身影挡住,此人虎背熊腰,身穿无袖布衫,斜披虎皮袄,脚踏龙鳞靴,强健的双臂满是一块块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然而,此人高大无比,透过开着的门口还看不到他的样貌,只能见到那刚毅而又棱角分明的下巴。庄羽见状,一屁股坐在柜台后面躲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屏息无语。
来人弯下了腰,跨步走入客栈大堂内。这时候小天已经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上,偷偷的窥视着楼下发生的事。他不想惊动能够有此强大力量的大汉,此人高的几乎快要蹭到大堂的屋梁上,他满头赤发,面目仿佛刀刻一般,怒目圆睁,双眉如墨。然而他的脚步却略显凌乱,不知为何。
………………………………
第十四章 霸刀
() 滴答――
滴答――
两滴鲜血顺着这壮汉的手臂滑落,滴到地面上溅开,恍如两朵绘在地面上的杜鹃。
小天这才注意到,这壮汉的右臂外侧有一道长长的伤痕,几乎要将他的一整条胳膊割开,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淌出来。那豁开的皮肉看得小天直生疼,常人看到这样的伤口都已目不忍睹了,更何况是受伤的人。而此刻这位壮汉却面sè如常,寻了一条长凳坐下。
在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宝刀,足有五尺长,刀刃锋利无比,划出一道弧线,仿佛是一轮残月般。刀背则是锯齿状,近柄处刻有一个“霸”字,整个刀身乃是上等铁块铸造,洁如明镜,光可鉴人。
他大呼一声:“店家!”
柜台上蜡烛的火焰一阵晃动,这声波之强可见一斑。庄羽仍旧躲在柜台后面,更加抱紧了他的那坛酒。
壮汉又再大喝一声:“店家!”
这一声呼喊声音比方才更加响亮,小天只觉得他是想将这客栈的屋顶给掀翻了。空中悬浮的尘埃被这一声呼喊震开一圈波纹,这圈气流向四周扩散开去,将桌上的筷子筒打翻在地,又将墙边摆放的数坛酒缸打破。
一时间,竹筷和陶片飞散在店堂内,乱作一团,一股酒香四散开来。
掌柜这才从布帘后的内堂出来,见这一团糟的场面不禁火冒三丈,但是一见这坐在长凳上依然比他高大的壮汉,立马恭恭敬敬的问候道:“这位官爷,这么晚了造访小店,不知有什么能帮忙的?”
“还用问,来客栈自然是要住店。”壮汉恶气冲冲的一回头,瞪着掌柜。这掌柜不由矮了半截。
他心想,这一来就把他的店弄成这样,要是让这大块头住下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便说道:“真是太抱歉了,小店今ri的客房都已经住满了,官爷还是找别家住。”说完,掌柜心想,这下你还能怎么办,莫非想睡这满是竹筷和陶片的大堂不成。
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老汉。这老汉正是昨ri在山谷中出现的葫芦老汉,看起来和这大块头是一路的,恐怕是因为在他身边显得太过矮小所以方才门开时才没有注意到。老汉对掌柜悄声说道:“快准备热水和布巾,我就是昨ri订下房间的左问。”
原来这老头名叫左问,小天在楼梯上心想,真是个古怪的名字。且不说他为何昨ri会有那么奇怪的药酒,就是今ri和这壮汉在一起,一定是个不一般的角sè。现在贸贸然的去质问他为何让自己喝下那半壶药,不但不能知道原因,还有可能被那壮汉扁一顿。
左问关了客栈大门,重又走到壮汉身边,细细查看那道伤口,这时候,在他右臂垂下正对的地上已经积了整整一滩鲜血。
只见左问二话不说,从身上的数个口袋中取下一个小布袋,伸手一展,将其展开在木桌上。这布袋是由一条长巾卷成,展开之后,可见到上面插着一根根银针,寒光逼人。
这老汉虽然看起来已很苍老,就是昨ri还如同醉汉一般走路东倒西歪的,可是如今的动作却极为流畅。他从长长的布巾中取出三支银针,只是如发丝一般粗细。运功之后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第一支针,笔直的扎在壮汉右侧腋下,这一针角度及其重要,腋下乃人体血脉和经络行走交汇之处,若是稍有差池,误伤筋脉恐怕这一条手臂就废了。而他似乎对于人体的构造了如指掌,几乎没有思考便急速下针。
而后左问双手又各执一根,一跃而起,身法轻盈。只是一霎的工夫,两手一挥,落地。
待小天觉察过来,那两根银针已经牢牢的扎在了壮汉右肩的前后侧,这三针扎下后。右臂上的伤口竟然停止了流血,壮汉的脸上显出轻松的神sè。
仅是这三针的工夫,小天已经深深的发觉这个叫左问的老汉的医术绝对不下自己的母亲柳素问,而且他的力道和身法似乎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左问见血已止住,方才那份紧张便不见了。抚摸着下巴上杂乱的胡须,问道:“白老弟,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被那么个毛头小子给伤了。”
“唉,别提了,今天一定是撞了邪了。要不是丞相吩咐的任务,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去夺他的那把剑了。”
左问口中所称呼的白老弟便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霸刀白潦”,凭着他那天赋异禀的混元神力,和那口削铁如泥的宝刀,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现如今却身负重伤,落得如此下场。小天纵使不知道他曾经的的英伟事迹,光是凭这一身强健筋骨和威震四方的霸刀,就可以想见此人的厉害。
这时候掌柜提着一盆热水和几条布巾从后堂走了过来,“两位客官,要的热水和布巾已经拿来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行,一会儿准备几个小菜送到房里便可,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是。”掌柜放下东西便匆匆的走了,行至柜台处见庄羽躲在后面,踢了一脚,示意他快快随同一起离开大堂。两人便掀起布帘退至内堂去了。
此时的堂内只有左问和白潦二人,左问略带责怪的说道:“你看你,还是没有把这急脾气的毛病改掉,一下就把这好好的客栈给弄得乱七八糟的。”
白潦试着动动那受伤的右臂,却因为手臂弯曲使得豁开的皮肉牵扯得一阵钻心剧痛。然而他仅是略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还不是被欧辰那个小子给害的。要不是被他的‘纯钧’剑所伤,我也不会这般火大。”
“话说这几ri来,匡章丞相命令你跟踪他究竟有什么收获?”左问将一块布巾浸入热水中濡湿,细心的拧干。
白潦答道:“也不知匡丞相为何会突然对名剑如此感兴趣,这把纯钧剑虽然只排在剑谱的第九位,但是仍然引来许多人的争夺。我跟随丞相府眼线给的消息,一路寻至这垅西村,就在这村东面十里地的芦苇荡中找到了正在赶路的欧辰。”
左问一边听着,一边用濡湿的布巾擦拭充满血污的伤口。
………………………………
第十五章 纯钧
() 今ri的早些时候,刚过晌午。
垅西村东面十里地以外尽是无边无际的芦苇荡,苍茫一片。
高高的芦苇,静静的水面,这一支支芦苇仿佛是高高竖起的矛戟一般,一阵风吹过,青
翠的芦苇一齐向西面倒去,如同水中招摇的青荇。芦花透出些黄晕,点缀在这一片翠绿之中,其间还有数只觅食的白鹭,波光潋滟,暮云合璧。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在赶路。道路泥泞,甚难行走。他头上扎着头巾,一张俊秀的脸
庞陷在深深的领子里,在他一侧的脸颊上还留着未愈的瘀伤。身穿浅绿sè的上衣和护身的皮甲,长长的绑腿上已是沾满泥泞。在他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想必这便是江湖上正在争夺的“纯钧”剑。
欧辰并不知道,有一个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一道散光从西面传来,欧辰止步西望,却见一把足有五尺长的大刀将芦苇丛拦腰截断,芦花和高草随着强力的挥斩而飞向天际。留下一大片短短的枝干,就像刚理过发的脑袋一样。一名足有欧辰两人高的彪形大汉出现在这块被劈开的空地上,此人便是白潦。
欧辰见这突然到来的壮汉,心中一惊,莫非又是一个来抢夺纯钧的游侠。
“来者何人?”
白潦咧开那张血盆大口,轻笑道:“你是问我的刀吗?”说着晃了晃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大刀。这把刀重达三钧,如此重量,常人想要举起就要花去九牛二虎之力,就别提将他挥舞起来。而白潦却能将其挥舞自如,快的就像是在挥动一把折扇般轻盈。
看到这把刀,欧辰便猛然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人便是齐国丞相匡章的手下三大侍卫之一,令江湖人都闻风丧胆的霸刀白潦。
“原来是白前辈,晚辈欧辰有礼了,”欧辰边说边向后退了两步,“若是没什么事,在下就先赶路了。”
说着折向北边,正yu迈开步子,却见眼前竟是另一个自己。这就如同照镜子一般,心中甚是奇怪,这明晃晃的影子如何而来。
欧辰还没有反应过来,飞身越过他头顶的白潦就在这弹指间早已将刀面竖在了他的面前。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的身躯活动却如此敏捷。刀尖重重的扎入泥土之中,而白潦翻腾之后就将刀立在欧辰面前,自己背着双手稳稳的站在芦苇丛中。
仅仅这一个回头的工夫,刀直挺挺的立在了欧辰的眼前,他登时吓得倒退两步。
白潦依旧背对着他,中间立着巨大的霸刀,“留下纯钧,我可以放你走。”
“不行,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不会将他交给你的。”欧辰将背上的包裹紧紧搂在怀里。
“那就不要怪我刀下无情了。”
说完,白潦一踏步,只觉地面微微一震,腾向倒立着的刀,旋即又在空中一脚踏在刀柄上,伸出右拳袭向欧辰。
欧辰猝不及防,重重的挨了一拳,扑的摔在芦苇丛中,只觉心口疼痛难忍,连呼吸也夹杂着撕裂般的痛觉,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发现已经使不出劲来了。
这欧辰虽说是越国铸剑名师欧冶子的后人,但是未曾习武练剑,纵是有纯钧在身也绝对不是白潦的对手。
白潦又大喝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对于不配与我交手的人,我是不会下杀手的,你就乖乖的把纯钧交出来。”他没有用霸刀直接进攻,只是以拳脚攻击已是给欧辰留了情面。否则手起刀落,欧辰的脑袋早已搬了家。
这一重击,让欧辰陷在泥地中动弹不得,强力的气旋将周围的芦苇都纷纷向四周倾倒,惊起一滩鸥鹭。
他只是紧紧的将长长的包裹搂在怀中,瑟缩成一团。
白潦见他没有想要交出纯钧的样子,便向前迈出一步,双臂回转,在回转的过程中两掌已经注满气力,合力向欧辰击出一记气旋。
只一瞬,穿着浅绿sè衣服的欧辰就被打飞,落入芦苇丛中,而那个包裹也被打落在一旁的泥地上,发出重重的金属碰撞声。
白潦心想,这一击纵是没有将这毛头小子打得五脏俱裂,也得让他断两根肋骨,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便迈向那包袱准备早些拾起,好及时回临淄向丞相复命。
就是这时候,令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柄剑竟然自行漂浮起来,就仿佛有人在指挥它一般,包裹它的布巾随着飘起的过程而落在地上,纯钧剑那夺目的光华闪shè出来。白潦不禁啧啧称奇,这纯钧剑果真如《越绝书》记载的一般,剑气所放shè出的光辉宛如出水的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浑然一体恍如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而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崇高而巍峨,的确是名不虚传,难怪匡丞相想要得到这把名剑。
相传为铸这把剑,千年赤堇山崩塌而出锡,万载若耶江干涸而出铜。铸剑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铸剑师欧冶子承天之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剑成之后,众神归天,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也力尽神竭而亡。当然这只是个传说,未有明证,但今ri白潦一见只能感慨这十柄绝世名剑果然名不虚传,这仅是排在第九的纯钧已是如此绝美,更不必说其余几柄。
正在白潦惊异之时,这纯钧已将剑尖对准白潦。那慑人的寒光恍若暗夜中的狼群一般,白潦见此剑有异,匆匆退至倒插在地的霸刀旁。
纯钧已如离弦之箭般向他刺来,白潦将刀拔起,横向一扫想要挡开刺来的剑。可这剑并不是单纯的飞来,真像有人cāo纵般及时停止,未被霸刀扫到,转而刺向白潦右臂。
只一剑。
静如止水,迅如崩雷。
白潦只觉得右臂一阵火辣,几滴飞溅出的鲜血将芦花染成鲜红。他太小看这一剑了,没有想到它如有人舞动般运转自如,只当是飞来的竹箭草草挡开,却被它刺了一剑。
纯钧是一把好剑,滴血未沾,剑身上那白潦的鲜血顺着流畅的锋刃汇聚到尖端,一滴滴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而纯钧依旧光洁如新。
然而它并未停止进攻,又迅速向白潦的左臂刺来。
白潦这下哪会再中招,将霸刀换至左手,强忍住右臂的伤痛,持刀挥斩。yu将此剑击退,可这过招和与剑客比剑截然不同。与剑客比试时可以看到对手的身体动作,从而预判其进攻的套路,或者通过攻击对方的身体来牵制利剑的袭击。
与这飞舞着的纯钧过招,实在是毫无胜算,只听见锵――锵――锵――的刀剑撞击声,数招过后。白潦见右臂的伤口流血不止,只得速速逃离这芦苇荡,赶到垅西村来与左问碰头。
在白潦捂着右臂伤口飞快疾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与纯钧剑对战的恐怖场面,那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那飞舞的利剑和闪烁着剑气的纯钧就像是杀戮的机械般,自己唯有格挡的份,不管如何击打纯钧剑都未曾显示出一丝停止的意思。
………………………………
第十六章 疗伤
() 垅西客栈。
大堂内,灯火通明。
左问听着白潦的述说不禁暗暗称奇,就连躲在二楼偷听的小天也是惊异的不敢出一丝气。白潦说完之后,厅堂内登时陷入一片寂静。
“这纯钧竟然还会护主,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左问打开话头说道。他听过许多大漠上猎犬、苍鹰、骏马护主的故事,但是这宝剑护主,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也说啊,”白潦应道,“今天一定是撞了邪了。要是孟尝君门下的神卜还在就好了,一定要让他替我算上一卦,去去霉运。”说着白潦叹了口气。
左问已经在听着白潦回忆的时候,将他那道伤口冲洗干净,从插着银针的布巾上又取出一根较为细小的针来。对白潦说道:“今天你的霉运还没有到头,如果我有那名医骆灵枢的针灸技术就好了,她能够以针刺掌控疼痛的腧穴,从而使人感觉不到疼痛,不至于在缝合的时候让你感觉疼痛太过剧烈。本来若是还有‘百痹清’,也能加速你伤口的愈合,减轻你的疼痛。可现如今只有我直接给你缝合了。”
说着左问已将一根羊肠线穿过银针的针眼,将锋利的针穿过白潦右臂那伤口的一侧皮肤。
可白潦竟然面不改sè,只是牙关紧紧的咬着。
又是一针,这银针虽然已是由铁杵在溪石上打磨数月而jing心制成,光洁无比,但是刺破皮肤穿过肌肉的瞬间依然是如锥心刺骨一般的疼痛。然而白潦竟能一动不动的任由左问一针一针的穿过。
十七针,整整十七针。
左问用银剪将多余的羊肠线剪断,以布巾将伤口细细包扎起来。取下那三支止血的银针,收拾妥当之后。白潦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小天的眼睛一刻也未曾离开左问手中的那支银针,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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