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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第3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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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实功说着拱起手来问道:“不知大帅急寻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陈沐被大明的外科手术第一人讲的脖颈吻合术讲得心神飞驰,以至于被提醒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找陈实功有别的事情,遂道:“陈某请先生过来是想问问,对西班牙病,您有多少了解?”

    “西班牙病,大帅说的是杨梅疮。”

    提起这一病症,方才还自信满满神采奕奕的陈实功面色显得凝重,从他的表情中陈沐看得出来,甲等医师认为这是一个比脖颈吻合更加困难的病症。

    “这个病,分气化与精化,气化自上疮发面部,较之病轻;而精化自下疮发病重,单人并不难治,但其病情多变,对症下药极难;在国中与亚洲又全然不同,国中尚有人于时气乖变,邪气凑袭时突发病症,而在亚洲则一时俱起;最为耗时耗心,亚洲又以此病最多。”

    “直至目下,在下对此病尚无速愈之法,只可对症下药、内外调理,如治疗得法,轻者半年初愈,重症一载方消。”

    陈实功微微摇头叹息,接着他担心是陈沐得了这病,事先提醒着说道:“因此症不类他症,速愈必留毒于后,每有求速愈的患者上门,在下皆辞不敢治。”

    “有人后来去找别的医生,以水银、胆矾等药搽擦手足二心,半月内其疮果愈,但随后毒入骨髓,诸药不应,半年内毒作烂,疼不堪言,再两年腿脚曲跛终身,兼以耳聋、性情大变。”

    “还有人**者与妓者,多求速愈,寻他医取药丸以碳烤升烟吸之,或妄用熏条,以毒攻毒,多用药至半便吐血而亡。”

    气化,精化?

    陈沐不太懂这些陈实功的名词,他只是仔细听着,待陈实功说罢,他才缓慢地问道:“医师想不想,做一个镜子,让人能看到更小的东西,看见你终生奋战的这些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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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个假

今天拍婚纱照太累了,光想睡觉。明天请天假,章节后面几天补上,抱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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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偏角

    依靠传统医学能根治梅毒?

    陈沐心里不太确定,尽管甲等医师陈功实对他来说是个非常神奇的存在,但这神奇也不能让陈沐有颠覆认知的勇敢。

    并非陈沐不信任、不认同中国古代的传统医学,而是因为他太信任了、也太了解了。

    能跟中国传统医学对标、需要中国传统医学追赶的,从来不是西方传统医学,那就是个只知道放血、在医书上画十字架和小妖怪的暴躁弟弟。

    从梅毒出现,很短的时间里广州医生就知道用轻粉和土茯苓治疗梅毒,轻粉也就是水银,在随后四百年里,水银是整个世界范围内唯一真正对梅毒有威胁的药物,而土茯苓则能对其有效抑制。

    陈沐想做的,是让医术在陈实功、李时珍、李梃在世的这一代,向前迈一步。

    其实他们这些医师已经在做这些事了,阎王敌李梃在见到李时珍编修《本草纲目》后着手推进以朝廷牵头的大明官修草本,而陈实功做的则更加细微。

    当陈沐提出要陈实功与自己一同去寻宗室大学山长朱载堉时,陈实功提到他和朱载堉上次会面的地点——他们在常胜的军器局见过面。

    说着,陈实功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器械箱,其实就是个斜跨木箱,箱中皮卷摊开,上有各式型号钢针、下有各式形状钢刀斧钳,统统崭新精造,就是他去军器局得到的成果。

    “过去针用马衔铁,性软不锋利,不易刺入肉中,如今刀针俱用钢铁,入肉深浅自然不难,在下于军器局得偿所愿。”陈实功介绍道:“世子入军器局则是想请匠人制作律管,似乎大有不易。”

    律管,陈沐皱起眉头,他听不懂这个词,猜想是与乐器有关——他确实弄不懂朱载堉的世界。

    他和朱载堉并不常见,尽管他是常胜宗室大学的山长,但陈沐有限几次见到朱载堉时他都没干山长该做的事。

    不是皱着眉头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弹琴击缶、就是十分认真的样子捣鼓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么干脆对着他那副特制打算盘一手敲打一手提笔抄录……这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随时准备开口吓别人一跳,难搞得很。

    比方说陈沐与陈实功联袂进入宗室大学的后山,看见朱载堉在后院的一张石案上摸索,石案被刻出一圈圈同心圆,圆上各有刻度,旁边依然摆着他那副巨大的算盘,随行书童捧着砚台,看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他们走近时,听见郑王世子正自己跟自己小声嘀咕道:“两个磁级?看来沈括说的是对的。”

    陈沐无声叹了口气,转头对陈实功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世子殿下成日不务正业,但每次过来都有事在忙,还极为专心致志,令人生不出打扰他的心思。

    好在朱载堉并未玩音乐,也许对他自己来说也不算太专心,发现陈沐与陈实功过来,放下纸笔转头笑道:“大帅与陈医师远来,在下没有听到,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陈沐摆摆手,上前看着像把罗盘画上去的桌子问道:“这是什么?”

    “正方案,大帅不认识?”在朱载堉的表情里,仿佛陈沐是应该认识这个的,他疑惑道:“不认识这个,大帅是靠什么航行找到亚洲的?在航线上南北地磁紊乱,日出日落磁针常偏南偏北,莫非军府有在下不知的秘法,还请大帅告知。”

    陈沐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自己也带着疑惑道:“依靠……麻将军的脚?”

    当然,这只是说笑,船头有船头的办法,他们能分辨清楚方向,只是不如朱载堉这种搞学术和精密测量的这么准确罢了。

    “亚洲很大,我们并非第一个到这来的明人,在西班牙人抵达吕宋前后,就已经有明人到这来了。”

    陈沐笑笑,指着桌案问道:“他有什么用?”

    提到正在研究的东西,朱载堉来了精神,对陈沐与陈实功介绍道:“在国中草庐曾读过《梦溪笔谈》,上面提到指南针指向常常偏南,他说指南指北者皆有,就是说有两个地磁,但不知是为何,只好说磁针指南就像松柏指西一样,莫可知其原理。”

    “因此在下便效法郭守敬制正方案,各表刻度,先以日影测正南,再测地磁度数,在下的正方案分为百刻,在北京时测出地磁为南北方偏东一刻又三分散,而在常胜,则是偏西一刻又三分。”

    在朱载堉脑海中极为清晰的数字,在陈沐脑中却并不那么清楚,他还要自己计算一番,边算便念叨:“周天三百六十度,分百刻,一刻三点六度,北京一刻又三分三、常胜一刻又三分,分别为……”

    三点六度?

    朱载堉听着感觉这个‘点’的说法,很有意思,因为正常人不用这个来说小数,而用‘退位’、‘退’和‘隔位’‘隔’来表达点几与点零几。

    在陈沐还苦思冥想着打算寻摸个纸笔算一算的时候,世子笑道:“若以东为阳而西为阴,分别为北京阳四退位四八度、常胜阴四退位五度。”

    朱载堉眨眨眼,对陈沐道:“大帅今日不来,在下也要去寻大帅。大帅曾言宗室大学务求学以致用,为测算历表、计算北亚农时,近来宗室大学开科天文,进展缓慢,急需军府帮助。”

    陈沐与陈功实面面相觑,纳闷儿道:“我能提供什么帮助?”

    帮你开炮把天轰个窟窿人工降雨?

    “天文必须精密,欲求精密,则需依象器演策天文,经年累月,务得其实。而后缀以算术,立为定法,方可成一代之懿制,传万世之无弊也。”

    说着,朱载堉摊开两手苦笑道:“然仪表之具,载堉生来目所未睹,如何能知其距度之疏密、展次之广狭?”

    这话陈沐是听懂了,点头道:“就是说你想办大事,没工具呗?”

    “好办,常胜与金城有天下仅次南北二洋的工匠,你想造什么、需要什么,你能绘图的绘出图来,不能绘图的告诉匠人怎么造,或者直接告诉他们你要用这工具干什么,他们都能给你造出来……不论你要用五金哪一种造,金银铜铁锡,都有,都能。”

    “不过先帮我个忙,不用立刻完成,未来世子殿下一边教学生,一边带着学生做就可以。”

    朱载堉见陈沐答应了他的请求很是高兴,像心头大石终于落地般那么轻松,天文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认识到它的重要,尤其像陈沐这样在世子殿下心中舞铳玩炮的‘粗人’,在想象中是很难得到支持的,因此答应的也很爽快,道:“大帅请说吧,只要在下能办的到。”

    “徐贞明只知道巴拿马运河两边海面不一样高,到底差多少,要算出来;牧河铁路只知道一丈铁轨六十斤绝对能用,但六十斤铁轨究竟能承受多少斤压力、减少铁轨重量与需求平衡究竟要达到多少,要算出来;还有一个镜子,我需要能看清楚小东西的镜子,把几个镜片叠在一起,看见极小的东西,光如何走、镜面多少度、几个镜片……要算出来。”

    朱载堉皱起眉头一脸懵逼:“嗯?”


………………………………

第四百零九章 宝库

    朱载堉蒙圈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陈沐带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不知道。

    但陈沐知道,他确实把朱载堉当成拥有输入按钮与输出显示屏的人工智能计算机,当成最先进的电脑用,只要输入一个问题,就会从显示屏上显出答案的工具人儿。

    朱载堉确实也是这么干的,因为他觉得陈沐提出这些问题很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是一个探究真相孜孜不倦的人,陈沐的问题很难,但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大帅,所有人都知道,天下是圆的,靠地磁把天下万物吸在地上,那两边一定不一样高,这个能算,但粗算不准。”

    郑王世子说动就动,提起笔来在纸上画出个弧形,两边点墨成海,反倒给陈沐与陈功实讲解开来,紧跟着道:“不如用更准确的方法,以宋代分层筑堰的方式来测量水位差。”

    说着,朱载堉在图上一笔画出几座高低不同的小山,添上高低不同的水位,然后画了几座坝,道:“将运河分数段,分层筑成台阶形的堤堰,引水灌注入内,然后逐级测量各段水面,累计各段方面的差,总和即为常胜港至大西港的地势水位高下之实。”

    朱载堉道:“除两端外皆为湖水河水,引出的水可灌溉周遭农田——运河共有多长?”

    “记不清了,军府有这一项报告。”陈沐想了想道:“百余里,途经诸多湖泊。”

    “那好说好说,还没汴河长,先宋汴河八百四十里河段水位差便是这么算的,高低相差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精确至分寸,难道还不够么?”

    陈沐眨眨眼,看这图上非常直观且便于理解的草图,对自己发出直击灵魂的拷问:就这么简单?

    “那,那这还有个问题。”陈沐有点结巴了,探手在图上比划着问道:“海平面不一样高,运河又该如何修造,将地挖平的土方量太大,还会使得海水倒灌将两岸田地淹坏,虽然朝廷在巴拿马两岸没太多田地……主要太费工时,那边地处热带,蚊虫瘴气对施工不利。”

    陈沐说这些时,朱载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眼神极为探究,直至听陈沐说完才幽幽问道:“把地挖平?为何要把地挖平?”

    “不挖平水怎么连到一起,船怎么过?”

    “大帅知不知道,这世上有种水利叫复闸?双重闸在唐代已有,宋代运河最多,中原的运河水位也高低不同,宋雍熙元年,转运使乔惟岳在淮安以北的运河上建二斗门。”

    “二门相逾五十步,船入设悬门蓄水,待水平乃泄,船随水走,通行无碍。”朱载堉摆手道:“与堰埭并联使用,多水用闸、少水用堰,倘有潮还可修三重闸,如复闸水源不够,还可在旁处修一两处蓄水澳。”

    “至于真正要修几座复闸、在哪修,还需在下实际看过方可决定……不如借此机会,在宗室大学开水利课程吧。”

    听着朱载堉这话就让陈沐笑了起来,他算是发现了,这位郑王世子聪明得很自是不必多说,勤于阅读学习,不过就是很懒。

    他想修天文历,然后就让宗室大学开了天文学课程,拉着兄弟子侄乃至孙子辈儿的亲戚跟着自己一块学天文,好指挥他们干活;现在陈沐要让他为修水利献计献策,他同样也怕麻烦,干脆打算让宗室大学开水利课程,好在将来继续使唤这帮兄弟子侄。

    可他能说什么呢?只要能解决他的问题,就算朱载堉在宗室大学开养猪科都没问题。

    他环顾这朱载堉的室外实验室,这摸摸哪儿看看,拍着手道:“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宗室大学再开水利学,这是大好事!”

    说着,就在他的手即将摸到立柜架上与铜管放在一起的一方小铜块时,朱载堉连忙拦住:“大帅慢着,这方寸放的是水银,有毒。”

    吓得陈沐的手赶忙收了回去,皱眉问道:“有毒世子还放这个?”

    “唉,还是刚才在下说的事,没有器具,只能自己量、自己造,这铜管是我造的,是标准尺,一百颗黍米纵列为一尺;铜块也是我造的,内容十颗黍米纵列横列数列,为方寸。”

    陈沐问道:“这方寸与铜管有什么用?”

    “吹奏乐器,乃气从口出入管,再由孔出,熟悉乐理的人只用耳听便可听出这口气吹了多远,一尺音为黄钟正律,管长、管径不准,则音不准。”

    “欲令音准,需令管准,然管内径上下不同,过去测管内容气以黍米,可黍米有空隙。故在下用水银,先立方寸,称量方寸重量,再以方寸载水银称重,可知一方寸水银重十三两三钱九分二厘。”

    “如此一来,只需数倒入铜管多少分寸水银,再缀以算术,则知其内容音几何。”

    陈沐眨眨眼,朱载堉这是测出了水银密度……所以,这位大明朝的王子为了更好的玩音乐,被这个时代逼成了科学家?

    “啪!”

    陈沐两手一拍,道:“世子的这个方法,完全可以用来测铳管啊!不用水银,用水就行,只要测出标准铳管的管内容积,则所有铳管都能以此测量,但凡盛水多、盛水少,则铳管内壁定不均匀。”

    朱载堉的发现让陈沐展开头脑的遐想:“既然有世子这样的音律家可以听声辨别气的长度,也能用算术算出,那我们可以通过音来测量火药点燃的气体膨胀,以测算不同配方的火药能爆发的力,能更精确地算出火药、铅丸、口径、长度与威力间的关系。”

    说到最后,陈沐抬手在嘴边捂着,看着朱载堉最后把手攥成拳头乐了:这郑王世子真的是座宝库。

    如果正常发展是人们碰运气走迷宫,即使走到门前,最后还要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能推开科学的大门透出一条缝隙。

    那么陈沐觉得只要他和朱载堉站在一起,迷宫就已经被装上导航了,而且他还带着大炮,主需要走到门前让朱载堉点个火儿,炮弹就能把大门轰碎,然后由朱载堉抬脚踹开就行。

    “呵!”

    陈沐的笑声止不住,以至于让朱载堉同陈实功面面相觑,不明白陈沐究竟为什么这么开心,但他们看见陈沐在笑够了之后朝他们张开双手:“来,我们现在来聊聊,怎么做显微镜吧!”

    朱载堉的表情很烦难,摇头道:“这个在下就真不懂了。”

    陈沐更乐了,可算有你不懂的东西了,他刚想说‘你不懂没事,我懂。’就听朱载堉后头的话已经出来了。

    “《梦溪笔谈》的沈括说,古人制作铜镜,镜子大,镜面就平;镜子小,镜面就凸。镜面凹陷,则照人脸大;镜面凸起,则照人脸小。小镜不能把人脸照全,因此让镜面微凸,就可将人脸缩小一点全照出来,那即使镜子很小也能把人脸全都照出来。”

    “既然大帅要一副能观察细微的镜器,那便需反复多次测量,试验镜片的大小,调整镜片凹凸,一只镜片不够就再叠一面,中间距离需反复测……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我没说错呀?”


………………………………

第四百一十章 明镜

    当陈沐把一张画着他印象里显微镜大体构造的图纸放在朱载堉面前时,他听到郑王世子说这个有点难。

    所谓的,有点难,意思就是世子殿下得拿小算盘算一下。

    大算盘不行,朱载堉的大算盘是逢九进一,专门儿算与十二均平率有关的数据。

    在这个过程中,陈沐又发现郑王世子一个小缺点,以己度人。

    也许聪明人都有这毛病,紫禁城里皇帝还小的时候,张居正教皇帝就总生气,明明是一看就知道的东西,你都已经五岁了,还不能理解圣贤书?

    郑王世子也大致是这意思,比方说‘世人皆知,天下是圆的’,一句话就把地球上绝大部分人类开除人籍了。

    不过真要说计算,整个工序、设计上没什么难点,到最后三人一直认为事成与否的关键并不在他们手上……在磨镜片的匠人手中。

    谁能做这个?

    常胜有眼镜匠么?

    又有能把镜片磨到比眼镜要求更高精度的人?

    还真有。

    常胜港道君庙斜对过二胜街十七号店铺,明心斋玉坊水晶眼镜的主人、东洋大帅的家匠,许禄安。

    南京出来的珠宝匠学徒,朝廷立宣府军器局征发徭役,顶替老师傅去宣府做石匠成了家匠,后来就没再回去过。

    这些年加工过大量苏禄珍珠、吕宋黄金、狮子国宝石,攒了一身好手艺,直至跟着陈沐到大东洋,受命开起十七号店铺。

    最早是收购原住民的玉石玉器,后来玉料多了就自己二次加工,为此常胜还在城郊划了一片玉器厂,如今有百十个工人都干这个;后来常胜烧起玻璃,就又多了制眼镜这个收入。

    他不光磨玻璃眼睛,还磨玉石眼镜,不光磨能让近视眼、老花眼看清的眼镜,还磨不正常的眼镜,比方说……明心斋就售卖戴上后能看见四个太阳的眼镜。

    但许禄安并不知道玻璃、玉石打磨成那样形状就能让人看清的原理,但他知道这样有用,为此专门招募了十二名近视程度各不相同的人,制作中由他们去试戴。

    制作的效率并不高,即使他有一间上百人的工厂,但也足够让他售卖、盈利了,他们卖的最好的终究还是玉石的能看出四个太阳的平镜。

    眼镜生意终究是有限的,整个常胜近视的人才能又多少?一只玻璃眼镜卖出去三千通宝便顶了天,哪怕玉石也只能卖到六七千而已,真正赚钱的还是做大多没有实际用处的玉器装饰。

    原住民有携带玉器的传统,过去只有祭祀、首领能拥有不少玉器装饰;现在玉器都流通市面,虽然要小一些,但大明的玉石匠人手艺更高,就连经受他们培训的原住民玉石匠都能打磨、雕琢、抛光出极其精美的饰物。

    它可能是个小玉佩、可能是一根玉簪、甚至可能是个玉石项链或镯子,哪怕大多数人一月才只有一两千通宝,但他们可以用动辄六七千甚至上万的通宝的高价买回一块小饰品。

    因此十七号店的生意一直很好,哪怕大量卖玉潮早就结束,他依然能通过低买高卖、精心制作来让整个工厂以极好的资金环境运转着,甚至每月还向东洋军府缴纳五十至百万通宝的财款税金。

    但这对许禄安来说是一种蹉跎,尽管他只是一介匠人,也希望能做出一件大事——能让后人知道他许禄安来过这天下的大事。

    他一直在想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究竟能做什么,尽管他为东洋军府开起来亚洲的第一家玉石店铺,承接东洋军府常胜军器局四十只望远镜的订单,并很好的在望远镜的木柄黄铜包圈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但这不是他想做的那种大事。

    直至陈沐再找上他。

    “大帅要两只凸镜,一只凹片?”

    这对许禄安来说太简单了,他们有制镜的原料、研磨的材料,最关键的是有做镜片的模具——他们的工序远比常人想象中先进。

    “对,这三片是一套,多做几套,大小不一、弧度不同,等你这做好了我再派人去木料场让他们做外壳。”陈沐认为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问道:“抓紧的话,十天能不能做出来?这个很重要。”

    他已经打算去做道具了,弄点橘子,让它长毛,以观察最清楚的镜片组成显微镜,并让朱载堉和陈实功在这和许禄安总结镜片清晰的规律,以方便匠人磨更好的镜片。

    却没想到他的话让许禄安愣住了:“十天?”

    “凹镜今天就能做出样板,后续十二种十天差不多,但凸镜需要现做模子,要等到明天才能做好。”许禄安说着已经给工匠吩咐下去,这才对陈沐道:“大帅要不跟小人一道去看看如何做镜片吧。”

    陈沐点点头,掏出怀表瞧了瞧时间,点头应下。

    陈实功到现在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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