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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孤雄之大汉耿恭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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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恭带入高锋、高远,道:“窦将军,车师能降,全是高锋、高远的功劳。从匈奴回军时,我特意令高锋、高远护卫车师王后回国,高锋有谋,高远有勇,谋勇相合,必不会令我失望。”
高锋道:“窦将军,去车师之前,耿司马叮嘱我等,留在车师,伺机行动,并授以妙计,因此,我们没有什么功劳,皇上恩威远播,窦将军骁勇善战,车师投降,那是迟早的事情。”窦固听了,十分高兴,点头道:“好,耿恭知人善任,高锋、高远居功不傲,有你们在,何愁西域不平,匈奴不灭?”
当下,窦固、耿秉、刘张率诸将巡看移交城城墙、哨岗,见居高临下,地势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过的气势,耿秉叹道:“有这么好地形,车师却不会利用,真是庸夫!由此看来,打仗在人,人无智谋、胆气,纵有千般优势,也无济于事。”
天山,寒风如刀,坚冰万丈,陡峻难行。耿恭带着吴猛、范羌、李敢,以刀剑为拐杖,艰难地往上攀爬。李敢怨道:“哥哥,天山这么冷,路这么难走,又不是上来打仗,为什么要爬上来?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这吃饭的家伙便没了。”耿恭没有应答,吴猛道:“敢弟,当初从上原分离时,哥哥与班超,不是说好了,击走匈奴,平定车师,要在天山上相会吗?哥哥上山,必是此意。”
李敢咬牙骂道:“又是那书呆子害的,轻飘飘一句话,害我们受这般苦楚,下次见了他,定要抽他屁股,把他挂在这天山上,让他……”
“住嘴!”李敢正骂在兴头上,忽然传来耿恭的怒吼,李敢吓了一跳,嘟哝道:“不说就不说,哥哥就是偏心,都是结拜的兄弟,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那书呆子呢,书呆子有什么好,不就会多抄两个字么,他能舞刀吗,他能使剑吗……”李敢唠叨不停,吴猛、范羌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下午,他们终于登上山顶。望着一片白茫茫的雪,空无一人,耿恭怔怔呆立,不禁惆怅万分。“弟弟班超,现在在哪里呢?他还好吗?诸般战事还顺手吗?”耿恭站在山顶,凭高远望,见西域诸国,尽在眼底,叹道:“你们看,那边是焉耆、龟兹,再远点,便是乌孙,乌孙南侧小国,便是疏勒,班超兄弟或许这时就在疏勒,与我共望天山!”
范羌道:“车师已克,想必下次便是征战焉耆、龟兹了。”李敢拍掌道:“又有仗打了,太好了。”吴猛道:“打仗又不是什么好事,《老子》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看这次征伐,出兵一万,现在已不足五千人,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啊。”耿恭、范羌摇头叹息,李敢道:“哥哥又来掉书袋了,但是,以前老是说孙子,这次说老子了,老子比孙子厉害,所以今天的话,肯定要高明些。”耿恭、吴猛、范羌哈哈大笑,冲掉了之前的抑郁。李敢却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说得对,不禁得意起来,在雪中手舞足蹈。
吴猛又道:“我们兵不足五千了,龟兹、焉耆不比车师,他们国王均为匈奴所立,必会死战,此消彼长,这一战胜负难料啊。”耿恭道:“只能以夷制夷了,吃西域的粮,用西域的兵,战场又远在我大汉疆土之外,不耗我大汉一分国力,百姓也不会受殃,这样攻打,尚有一些胜算。”四人在山顶的雪地中长谈许久,李敢冻得直哆嗦,数番闹着要回去。耿恭望了望四周,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他长叹一声,只得怏怏下山。
第二天,耿恭又要登天山。李敢听了,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我生病了,哥哥你看,我混身还发烫呢。”耿恭隔着衣服,随手一摸,果然烫手,惊道:“这么烫,要紧吗?那我们不去了,陪陪敢弟吧”李敢慌忙摇手,苦着脸道:“哥哥们,你们去天山吧,万一碰到了书呆子哥哥呢?我没那个福气了,被窝舍不得我,我还是陪陪被窝吧。而且,我要见了书呆子哥哥,保不准会打他屁股呢。”
耿恭见李敢精神还好,便与吴猛、范羌,觅着原路,去登天山。那知他们一走,李敢便从被窝里跳出来,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抽出一块铁板,往地上一抛,笑道:“啊哟,你们要在这里多站上一会,我怕是会烫死去!”又得意洋洋道:“哼哼,看你们一个个像鬼那么聪明,还是被我这大老粗被骗住了。”原来,李敢实在不愿上天山,一晚上翻天覆去,绞尽脑汁在想,到天亮时终于想了个办法,便取了一块薄铁板,事先烧热,放在两层衣服中。耿恭哪里料到,这五大三粗的李敢居然会弄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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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聚首天山(下)
第二次登山,自然熟悉,中午时分,耿恭他们已到山顶。寒风中,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哥哥别来无恙,弟弟在此等候多时了。”耿恭一震,那不正是日思夜想的弟弟班超吗?一切恍如梦中,他揉了揉眼睛,没错,正是班超,他在伫立在雪地中,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两人顾不得雪满路滑,冲上去,紧紧抱在一起,久久不愿松手。两个面对鲜血与刀锋都不曾流泪的勇士,这时却泪流满脸。吴猛、范羌站在一旁,也是涕泪直流。是啊,破匈奴,平车师,箭矢如林,血雨纷飞,天天在刀口上过日子,兄弟能够活着相见,多么不易!
良久,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找了块石头坐下。耿恭问道:“弟弟怎么知道我会到天山来?”班超道:“哥哥,那时于寘虽降,但国中不稳,我仍在于寘镇守,杀了几个欲图谋叛汉的将军,随后听到你们击败匈奴的消息,听说哥哥以三百兵力,牵制十万匈奴大军,这份胆气,这份勇力,嘿嘿,弟弟真是为你骄傲!”班超顿了一下,接着道:“于寘稳定以后,我带三十六骑,取道葱岭,进入疏勒,杀毙疏忽勒王兜题,又听到汉军已破车师。我总记得与哥哥之约,你平西域北线,我平西域南线,共赴天山。于是,我从疏勒北部上天山,总算遇到哥哥。”
吴猛好奇道:“天山绵延几千公里,有托木尔峰、汗腾格里峰、博格达峰等,哥哥怎知我们定会在托木尔峰?”班超哈哈大笑,道:“托木尔峰虽离车师稍远,但耿恭哥哥非比常人,既然有天山之约,必定择天山最高峰了,这才是征服者的豪气!”耿恭哈哈大笑道:“知我者,弟弟也。弟弟定鄯善、于寘的故事,我已听过,快点讲讲如何平定疏勒的?”范羌笑道:“李敢今番要后悔了,没了故事听。”
几人择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就在雪地中,团团坐下。班超道:“永平十六年,龟兹王建倚恃匈奴,攻破疏勒,杀死疏勒王,立自己的儿子兜题为疏勒王。我到疏勒后,兜题忌惮大汉,对我还算客气。我到了疏勒,遍交诸臣,见诸臣惟副王榆勒是从,而榆勒对兜题甚是恭顺,并没有以兜题为异种而心生不满。”
耿恭叹道:“这兜题明明是龟兹人,并非疏勒人,可见西域诸国,唯利是图,毫无节义,哪管是不是异种?”班超道:“正是。我见榆勒如此,遂与陈虑等人着了白衣白帽,连续三天,天天到榆勒府哭丧,榆勒甚是恼怒。第三天,实在忍耐不住,在府内架起几口大锅,里面装满了油,热气沸腾,油烟滚滚,想将我们烹了。见我到来,榆勒责我欺人太甚,今天烹了我。我毫不畏惧,撩起衣服,说今日你烹我,明日汉兵杀入,恐这口太小,不能全烹你府中人。榆勒也是识势的人,沉吟片刻,命人阻我入锅。我又道,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榆勒听了,又是欢喜又是迷惑。”
吴猛困惑道:“哥哥说的那话,虚虚实实,却是什么意思?”
班超笑道:“我到疏勒时,见有佛教刚刚传入这个西域小国,在疏勒王公贵族颇为盛行,恰好我以前抄书时,见过一本佛教的书,叫《增一阿含经》,经文繁复,特别难记,幸好我还记得一些,就随口便说了出来,没想到榆勒又喜又疑。原来,榆勒非常信仰佛教,可是看过的经书不多,突然见我经文脱口而出,意义这么深远,十分惊骇,当下陪礼道歉,问我含义。”
耿恭道:“我猜弟弟肯定一通胡言,说得榆勒意动,去杀兜题,是不是?”班超笑道:“哥哥一猜便着。我便胡诌道,人生无常,活着就会有尽头,不来到这个世上呢,就没有死亡,这样才是最快乐的。”吴猛听了,不禁想起了父母的惨死,悲从中来,道:“哥哥这话,并不是胡诌,确实是至理之言。”班超道:“那榆勒听了,半晌不言,良久道,倘若我父亲没来到这个世上,就不会被龟兹王杀死,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原来,他的父亲便是前任的疏勒王。我就说,你也一样,倘若你不出生,你也不会痛苦,你现在进退两难,降汉,兜题会杀你,不降汉,汉军会杀你,怎么办?因此我们天天来你府上哭丧,实是劝你苦海回头。榆勒沉思,问我,大汉可有这些经书?我说有,大乘小乘的都有,你要让你父亲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就降汉吧,许多经书,足以超渡你父亲了。榆勒听了,十分悲痛父母惨死在龟兹王刀下,原来他对疏勒王兜题恨之入骨,只是忌惮他的权势,不敢发难,今天见我点破,索性与我密议杀兜题。于是,我假装返回于寘,榆勒奏请兜题,一同设宴相送,喝酒的时候,榆勒趁机遣走武士,陈虑一刀劈死了兜题,我便立榆勒为疏勒王,改名为忠,意为忠于汉朝。”
耿恭叹道:“弟弟真一身是胆!区区数人,便平定了疏勒。但在立王一事上,却欠考虑,试想榆勒奉杀父仇人为主,却无二心,已为不义。再被你以言挑之,他惧怕自己被杀,遂杀兜题,已为自私,如此不义而自私的人,怎么可以立为王?我担心不久,榆勒必叛汉,还请弟弟小心。”班超猛然省悟,道:“哥哥言之有理,可木已成舟,那怎么办?”
耿恭道:“大汉以信示人,也以信感化人,既然立了榆勒,当然不能更改,弟弟还是在疏勒国镇守一段时间,恩威并用,压制榆勒,这样,疏勒便安。”班超叹服。吴猛道:“西域却是奇怪,既然有个疏勒国,为何车师国也有个疏勒城呢?前日我与范羌游玩疏勒城,见此城十分险峻,比移支城还要险峻十分,而且疏勒城在南下的咽喉上,扼住此地,若匈奴南下,虽以一敌百,匈奴也不能前进半步。”
耿恭道:“车师全境,处处皆险,但论最险峻的地方,却是疏勒城了,我在洛阳以沙土布阵时,常常演示如何坚守疏勒。可车师有此地利而不用,足见西域都是纸糊的老虎,完全可平。”班固道:“现在轮到哥哥讲讲击匈奴、破车师的故事吧。”
耿恭一一道来。他们一直聊到天黑,寒气逼人,不可忍耐,两人约定,耿恭从北、班超从南,夹击龟兹、焉耆,两国平定后,会师再攻乌孙,如此,西域大国既平,诸如姑墨等小国,当然不战而降了。届时大会西域诸国王,宣示汉威,促西域永不相叛,万年臣服。计议已定,两人依依惜别,一南一北,各自归去,不在话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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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谋议退兵(上)
车师后庭既平,前庭自降,汉军在车师都城交运河休整数日后,大征车师兵,拟率军南下,攻打焉耆、龟兹。这晚,窦固正在灯下阅读兵书,一人推门而入,窦固抬头,见是刘张,很是诧异,道:“夜已深,刘将军为何不睡?”
“为将军担忧,故深夜来访。”
“噢,我有何忧?”
刘张从长袖内掏出一纸帛,伸手递过,道:“这是尊夫人来信,信未封口,恰被我看到,怕将军伤心。因此,亲自来送,愿将军节哀顺变。”窦固神色一变,取信一看,双泪长流,手臂颤抖,这冲锋陷阵的钢铁之手,再也拿不动薄薄纸帛,手一松,纸帛飘然掉落在地。窦固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儿子窦彪的模样,“他那么年轻,为什么会先我而去……”
刘张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窦固,等窦固哭够了,才道:“请将军保重身体,不要伤心过度。”窦固眼泪一擦,突然厉声道:“你为什么不先瞒着,却在进军焉耆的紧要关口送来这信?你要我退军吗?我儿子死也死了,那是家事,我怎么会因私忘公?”
刘张徐徐道:“将军今日若不听我言,恐当下儿子死,明朝窦氏将族灭哩。”窦固起身,拨剑在手,砍在桌上,恶狠狠道:“刘张,你危言耸听,难道不怕我一剑劈死你吗?”
刘张看着暴怒的窦固,面不改色,淡淡道:“将军息怒,如果我刘张敢妄言,怎么会在千军万马中,活到今日满头白发?我实在是为将军好。那日皇上筑坛封将,已经身染疾病,不过勉力支持,若不是将军扶着,皇上恐怕当场就会倒下!”
“那又怎么样?”窦固一惊,心想:“原来刘张也瞧见皇上病重的样子。”
“近日,我听说皇上病情加重,万一泰山崩,将军以为,皇位将属何人?”
“那还用讲,当然非太子莫属!”
“哈哈哈。”刘张仰头大笑,道:“将军为百战名将,这事却想得十分简单。当年,光武帝本立郭皇后子强为太子,后来,郭后被废,光武帝又非常宠爱皇四子刘庄,太子强常感不安,于是自让太子位,光武帝喜,改封太子强为东海王,立皇四子庄为太子,即当今皇上。东海王恭俭温良,才德深厚,却不幸早死,皇上怜惜他无罪逊位,常有愧意,增封东海王强的儿子刘政食邑十万户,比太子的食邑还要多三万户,而且,皇上想传位给刘政,因这事不符国体,且太子刘炟,聪慧过人,十分类己,因此迟疑不决。”
窦固大吃一惊,道:“竟有这事?”
“正是!将军细想,倘若皇上病重,有人进谗,改立刘政为太子,这并非没有可能!而且,我听说东海王刘政骄横残暴,常常说汉室天下,本是他家的,只因父王糊涂,无罪让位,才失去天下。将军试想,如果刘政得天下,那你不十分危险?”
窦固愕然:“我有什么危险?”
刘张哈哈大笑,道:“将军真是忠厚!将军两个女儿,都是为太子妃,深受太子宠爱,倘若太子失位,以刘政的残暴,倾巢之下,哪有完卵?到时,将军身死族灭,怎么不危险万分呢!”
窦固猛悟,将剑抛在地上,一揖到底,道:“多承将军指教,此番大恩大德,他日必定相报!敢问刘将军,我该怎么办才好?”
“将军已无路可走,速速回军,监测朝廷,以将军战功与威势,群臣惧怕,哪有人敢进谗言?一旦山陵崩,将军佩剑入宫,行霍光事,拥立太子,谁敢有二话?那时,将军既有拥立的功劳,又是皇后的父亲,这番功业,谁能相比?那时,还怕窦氏不兴吗?”这一番话,说得窦固血脉贲张,连儿子去世的痛苦都烟消云散。是啊,为了那一天,窦固不知等了多久!想当年,哥哥窦友系狱,自己也在诏狱受尽折磨,无人理睬,后来贬为庶民,满朝上下,无不侧目,受尽了人世冷暖。为了振兴窦家,窦固痛定思痛,不惜性命,几番征战,才有些声望,门庭渐渐络绎不绝。
可是,窦固还有些迟疑,道:“如今大敌当前,平定西域,指日可待,如果退军,如何向皇上交待?如何对得起战死在异国他乡的万千将士?而且,我军锐气正盛,西域诸国胆战心惊,战局有利,千载难逢,一旦退军,万事皆休,他日再来,千难万难啊!”
刘张笑道:“将军一心为公,为国着想,然他人必不如此!那时将军的哥哥被诬,关在诏狱,满朝文武,竟无人仗义执言!将军贬为洛阳庶民之时,当年言笑晏晏的满座高朋,又有谁前来看望?”一席话,勾起窦固旧恨,他然而起,道:“我意已决!我儿病逝,理应奔丧,刘将军,传我令,明日回军!”
刘张摇手道:“将军操之过急了,当下全军摩掌擦拳,正想大干一场,博取功名,将军怎么能以子丧的名义退军?将军可启禀皇上,但说士卒伤亡过多,士气低迷,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如回军,养精蓄锐,坐待良机,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窦固道:“皇上雄才大略,正想平定西域,怎么会同意我退军,不如先斩后奏,退军再说。”
“将军放心,朝中有马防,皇上自会同意!”
“马防?他会帮我?”窦固愕然。
“不错!将军只要答应一件事,马防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你!马防是太子的舅舅,你是太子的岳父,你们两人,都是外戚,本该同舟共济。”
“什么事?刘将军请说。”
“请问将军,此番西征,功劳簿上,谁的功劳排在首位?”
“那还用讲,当然是耿恭了!他以三百兵拖住匈奴十万大军,又在车师埋伏内线,平定了车师,没有他,匈奴、西域怎么能平?”
“将军可知,马防最恨谁?”
窦固摇摇头,道:“不知道。”刘张哈哈一笑,道:“将军真诚实君子。马防出自将门,却被他妹妹马后裁抑,至今仍是区区一黄门郎,但他智勇兼备,志高气大,怎么甘心现实,眼睁睁看着马家沦为平淡呢?当初西征择将,皇上本派马防出战,却被耿秉、耿恭力谏外戚不宜典兵,致使马防一念成空,怎么不恨耿秉、耿恭?再说,马家与耿家存有世仇,若不是马皇后从中调摆,两家早斗起来了。只是耿秉向来小心翼翼,不好对付,只有耿恭,初出茅庐,血气方刚,正好算计!所以,将军若记耿恭为西征首功,马防必定不悦,而与将军有隙,这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窦固意动,道:“那、那将如何?耿恭的功劳,全军都知道,怎么能一笔抹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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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谋议退兵(下)
刘张哈哈一笑,道:“耿恭有功,但将军将他的功劳往后挪一挪,只是举手之劳。将军又奏请皇上仿照宣帝,恢复西域都护府,需有智勇的人镇守,因此而荐举耿恭为校尉,皇上必定同意,这样一举两得!”
“耿恭功盖全军,校尉不足以彰现他的功劳,往后一挪,我恐冷了全军将士的心,以后无人再愿冲锋陷阵了。”
刘张冷笑:“将军披坚执锐,冲杀匈奴,多么坚毅果敢,为什么关系身家性命时,却优柔寡断,多疑少决?将军难道忘了,窦家满门关在诏狱的时候吗?多么窘迫!将军若还不为明天着想,我恐纵然有赫赫之功,也是寸步难行。”
窦固顿悟,道:“刘将军说的是!过去的时候,我怎么会忘!可是,马防既然不喜欢耿恭,我再举荐他为都护府的校尉,马防同样不悦呀!”
“西域还有焉耆、龟兹等强国,留耿恭,正好托言令耿恭徐图西域,这点,皇上容易接受呀。”说完,刘张顿了顿,一咬牙,眼露凶光,道:“窦将军,呼衍王也是一员老将,久经沙场,这次匈奴败于我军,颜面扫地,全因耿恭,而且蒲奴单于的儿子也是死在耿恭手上,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他日必定举全国兵力,围杀耿恭,耿恭纵有通天的本领,也免不了被杀的结局!”
说到这里,刘张手心冒汗,三角眼闪闪发光,仰头喝完杯中茶,道:“将军是否还在犹豫,挪一挪耿恭军功,军中不服,招人清议吗?此事不难。”刘张从长袖内又掏出一封信,道:“将军看过此信,当能明白。”窦固接过一看,只见信上的字迹颇为娟秀,明明为女子所写,信极简短,略略数语:
耿恭吾兄,前蒙相救,难以忘怀。数次相约,君情甚冷。妾衣宽容损,腹有千言,无人可诉,奈何将军不解妾意。可否明日月下,容妾细言。如嫣顿首。
窦固看毕,十分惊诧,道:“这如嫣明明是车师王后了,耿恭出身将门,居然敢私通番后,令人难以意料!”原来,自如嫣的一缕芳心柔情牢牢系在耿恭身上后,念念不忘,终日思念。车师既破,如嫣托高锋、高远,数番邀请耿恭来会。耿恭却不过盛情,有来赴约。两人相见,耿恭神情甚为冰冷,丢下一句“你既为王后,便即一心一意,不必如此!”随即离去,如嫣伤心万分,再几次相邀,均被耿恭拒绝。如嫣无奈,亲笔书信,交由侍女送去,没想到竟被刘张截获。
刘张听了窦固言,愤然道:“如嫣王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想我大汉士卒,行千里路,浴血奋战,伤亡过半,悲壮慷慨,可耿恭却艳福不浅,沉浸在异国的温柔乡里,但凭这点,耿恭怎么会有功?”
窦固叹息道:“我看耿恭绝不是这种人,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借这事压一压耿恭了。”
“还有,耿恭手下三百兵,诸如吴猛、李敢等人,以前都是京中巨盗,罪行累累,有句童谣:玉门关,尚可渡;乱山冈,不得过。正是说吴猛等人据住京都的乱山冈,杀人如麻,行人不敢过。”
窦固点头:“那李敢脾气暴躁,嗜杀如命,确实像个绿林土匪。耿恭是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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