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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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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医术高明,寡人重重有赏。”
刑午叩拜行礼,“这是为医之道,君上严重了。”
孙周笑而不语,认真的打量他一番,说来,此人也是忠良之后,当年巫臣远赴吴国,教吴人行军打仗,对付楚国,可是立了大功,并且巫臣长子孤庸如今仍留于吴国效力,只可惜,巫臣因娶夏姬,受到连累,被晋人嘲笑,连二人之子在新田也不受待见。
夏姬曾数次改嫁,众人嘲笑刑午之父并非巫臣。
然,他自不比那些目光短浅之人,夏姬如何妖媚祸国,终己离去,与其子有何关联呢?
刑午不知短短时间,孙周就己思绪万千,他心中有事,又说了两句病情,便告退离去,赵武也跟着一并退出。
孙周见他们走了,又托着腮,目光悠悠,荚进言道,“主子,可要去晨风殿?”
孙周没有反应,荚以为他不往,谁知,片刻,就见他起身大步踏出屋子,荚紧跟身后,见他脚步生风,刚至回廊上,孙周又突然止步。
荚好奇,只听孙周说道,“寡人为何要去?”旋尔转身回屋,荚又屁颠颠的跑回来,又听孙周吩附,“去看看子袄可有回来?”
荚满脸愁色,“主子,子袄去的是清源,虽然路程不远,但他来去无风,奴如何去查看?”
孙周轻哦一声,点了点头,又瞟他两眼,他那身子骨的确不易,“过些日,寡人邀众族弟子去校场试武,你也该去练练。”
荚听了咽了咽口水,冷汗连连,他连马都不敢骑,莫说练武了。
这时孙周又拿起几案上的竹简,荚悄悄观察着,见他一动不动,连眼也未眨一下,只觉主子越来越怪异。
片刻,又听他道,“宣医者来见,适才刑午有说,宫中有陈国良药,寡人好奇。”
“喏。”荚领命退出。
出了屋子,他才突然意识到,自从刑午来过以后,主子似乎轻松了不少,他伺侯身侧,最能感到主子情绪的变化,早些,主子虽然笑着,但心中风云密布,适才,主子虽严厉,但心中云开日出,主子对那婢子大不一样了。
荚突然有种感觉,那日辛夷说她是乐易之女……主子只需要一个借口,不管她是谁,主子都不会责罪于她。
荚为自己这个想法大吃一惊,正思着,突然迎面走来一人,定眼一看,原来是公女姬妤。
只见她行色匆匆,荚立即退在一侧,侯她先行。
那知,姬妤来到他面前,反而向他一礼,荚受宠若惊。
“小臣,赵将军还在吗?”
荚抬起头来,瞧着她双腮微红,艳如桃花,眼中带着一股子期盼。
荚轻了轻嗓子,挺着胸,“赵将军呀……”他故意拖长语气,“刚走。”
他斜眼瞟着她,见她失望的表情。
荚也是心思玲珑之人,暗忖,这位公女莫是看上了赵武?
姬妤轻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去,身后的小奴微拉了拉她的衣袖,姬妤似回过神来,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听闻辛夷姑娘,得了重疾,不知可好些?”
荚古怪的看她一眼,小奴微立即解释道,“公女是君上的妹妹,君上关心之事,公女也都放于心上。”
荚听言似笑非笑,微又从袖中拿出一片金叶悄悄的递到荚的手上,“公女虽与君上隔了一层,但必竟是同宗血亲,还望小臣在君上面前提提公女,兄妹之间,不能疏了关系。”
荚终于明白了,笑呵呵的把金叶收回袖中,“那是自然,奴还要去医馆传话,如此,奴就退下了。”
“小臣慢行。”
微行了一礼,而自始自终,姬妤都站在一侧,不言一语,脸色有些难看,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
见着荚走远了,姬妤狠狠瞪微一眼,“为何给他如此贵重之礼?”
微叹了口气,“此臣是君上心腹,公女想不想嫁给赵将军?”
“当然想。”姬妤不顾矜持脱口而出。
“如此,就得讨好此人。”微一本正经,全为主子着想。
“可他仅是一奴。”姬妤甚觉委屈,连着眼圈也红了,为何自己会落到这般地步。
再说刑午出了晋宫,坐在马车上,仍难以平静,连着身旁的鱼都是一幅失魂的模样。
“城主,她真是郤家之女?”
刑午抿唇不语。
鱼又道,“两年前,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刑午听了,不免想到两年前那日,他原在屋内看师傅留下的医书,小厮来报栾府贵女来访,他高兴之余,险些冲了出去,谁知,又有小厮来报,郤府贵女来了,他没有去见她,而是见了栾妍。
当他把栾妍送走后,才知道,郤府出了大事,厉公突然出兵包围了郤府,屠杀郤府一干人等。
他这才忆起了她,然而,早己没了她的身影,后来,他四处打听,仍不知其踪,只当她惨遭祸害,为此,他曾自责过,若他当时能见她,或许她能逃过一劫,然而,也事必会给他带来麻烦,终归,上天之命。
但是,他却实料不及,今日在宫中,竟见此女。
是她,还是仅是相似而己?
毕竟两年未见,两年之间,人的相貌又有多大改变?
郤堇是你吗?你怎么在晋宫?
鱼瞧着主了的神色,以为主子在为当年之事自责,于是安慰道,“城主,或许并非是她。”
刑午却摇了摇头,喃喃而言,“是她,认识她十五年,对她我再熟悉不过了。”
。。。
………………………………
第58章 :我要成为他的宠妾
原来,在孙周战胜第一位武士时,扬干忍不住激动,朝场下跑去,寺人阻止不及,场下早己沸腾,辛夷担心他出危险,也跟着寻去。
在人群中却被一人猛的拉着手臂,待她看向来人时,却是生生僵住,甚至连大脑也失去了思考,任由着他,带她远离高台,远离人群,来到隐蔽的马棚。
他紧紧抓着她,两人相对而立,半响,才听刑午说道。
“堇儿?”
这一声,让她如梦方醒,全身如针刺一般,她猛的挣脱他的手,后退两步,朝他一礼。
“贵人认错了,奴婢名辛夷。”
她淡淡而言,甚至未看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去,却再次被他拉住。
“辛夷?”刑午紧皱眉头,对她的否认十分不满。
他觉得,她见到他应该是高兴开心的,或者是惊讶的,绝不会是这样一幅表情。
为何,惊讶的是他。
其实,辛夷早在心里想过两人再见的情景,他为她治病,恐己认出了她,但她不愿与他再有交集,唯一能做的就是漠然。
但是,她觉得自己失败了。
此刻的她,极力的控制了神色,但身子却经不住的轻颤;她不敢抬头看他,恐他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她想挣脱着离去,却被他紧紧扣住。
她不知所措,只听他说道,
“堇取自木槿,‘辛夷’二字在楚国,意寓木槿花,你敢说你不是?”
辛夷听了,踉跄两步,被他紧紧扶住,她偏过头,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两人这样静静的立着,再次陷入沉默,四周有马儿打着响鼻子,有马儿踏着蹄子,仿佛极为不愿有人打饶了他们的休息。
辛夷思绪万千,儿时的种种又在脑子里浮现,还有他那句无情的言语。
她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她己不是以前的郤堇,以前的她,会不顾一切的缠在他左右,与他的说话,引起他的注意,甚至卑微的讨他欢心,不顾他的冷漠,而此刻呢?她只想远离。
两年了,早己苍海桑田。
刑午心里也是一番起伏,自从知道她还活着,就调查了一番,她成了叔向的弟子,她救了公孙扬干,她进了宫。
他隐隐猜出她进宫的目的,却不敢相信,她在他眼里,一直都是糟糕透顶的,她替他磨墨,会弄得满案皆是灰,她替他收拾书房,常常让他找不到书简,她替他清洁衣衫,往往某个地方,会破一个大洞……
他甚至一见到她就有逃的冲动,若不是阿母喜欢,他永远不会让她踏入他的房门。
这样的一个女子,怎能在那后宫之中生存下去。
但她的确获得了扬干的信任,或者还有孙周。
两年了,她改变了多少?
刑午深深吸了口气,叹息一声,“你接近孙周,是否为了郤氏?”
辛夷终于抬起头来,望进他深邃的双眸,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却仍旧冷漠一片。
如今,他还这样对她。
他为何不问她这两年是如何渡过,为何不问她当初是怎么逃离?他到底把她当成何人?奴婢,小厮?
对了,她的阿母,曾是他母亲的婢子,他一定是这样看她。
她好生失望。
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突然自嘲一笑,伸出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拭去心里的悲伤,“城主。”她扯扯嘴角,“你觉得,我一介女子能为郤氏做些什么?”
刑午一愣,哑口无言,她在讽刺他,以前,她从不会这样与他说话。
她在怨他吗,当初将她拒之门外?
她凭什么责怪他?他又有什么理由必得见她,救她?
刑午嗖的放开了手,眸光瞬变,一股怒气拥上心头,他原为她担心,但她这般态度,他的那份担心早己消失不见。
他脸崩得紧紧的,更显冷漠,“如此,你进宫,是为何事?难不成想为孙周之妾?”
他的语气充满嘲讽,却不知字字刺伤了她的心,辛夷只觉心口痛难忍,有什么东西己成了碎片。
“你长得丑,不配为妻。”
耳边响起他的话,原来从小,他就瞧不上她。
她定定的看着他,嘴角却扯出一丝笑容,“是,我不仅要成为孙周之妾,还要成为他的宠妾,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为阿父平反,重建郤氏宗庙。”
她说着狠话,心里仿佛痛快,目光却凄凉。
她带着挑衅的目光,又像是在报复着他,而他会心痛吗?她突然想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刑午听言,冷笑一声,“果真如此。”他目光凌厉而冷漠,还有不屑,如千万把利箭,似要把她万箭穿心。
“两年了,想不到,你竟如此不堪。”
他的话彻底把辛夷打入冰层。
她险些摔倒,她反身抓着他的手臂,深深的,是那么用力。
她突然又轻笑一声,迎着他的目光,同样含着讽刺,“我的事,与你何干,刑城主。”顿了顿,“若你还念着儿时之情,念着我的阿母曾伺侯过夏姬,只望你不要说出辛夷的身份……当然,你若要在孙周面前表现你的‘忠心’……”
“如此,我只有一个要求。”
刑午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辛夷冷冷的看着他,只听他说道,“护栾妍。”
什么?辛夷诧异不己,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让她护栾妍?
她突然想笑,想开怀大笑,她确实这样做了,不过,笑得凄凉,笑得泪水横飞。
“我凭什么要护着她?她是孙周的待妾,就是我的‘敌人’。”她哭着责问,刑午你的心好冷。
刑午上前两步,拉近两人距离,表情狰狞,“你若敢伤她,我决不会饶你。”
他目光骇人,她望进他的眸子,里面是深深的怒意,及一个男子对女人的维护之情,“她决不会与你争夺孙周的宠爱,你大不必放在心上,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刑午,你何时为我着想过?那怕不因男女之情,只因你我从小相识的情义。
可你又真的在乎吗?你的心中只有她。
辛夷只觉浑身冰冷,连着牙齿都打着颤。
她看着他,是绝望,痛苦,还有无力。
“走。”
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她己喘不过气来,明明知道他心中所爱,为何自己还要去试探?辱了自己,伤了身体,还有那颗心。
他们从小认识,她现在才知,他根本不知她,她入宫复仇,只想成为孙周谋士,绝不会出卖自己的情感,拿情感做为筹码,这样阿母会瞧不起她,她也会瞧不起自己。
她只是故意这般说辞,他却相信了。
她突然有些恍恍然,又感到身心俱惫。
辛夷抽脱手,缓缓转过身去,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想在他面前表现软弱与悲伤。
既然他如此看她,那就这样吧。
她坚定而孤寂的背影,令刑午微微一愣,她果真与以前不同了,不管她目的如何,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郤堇,与两年前,摔了一跤就会嚎嚎大哭的郤堇判若两人。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担心栾妍。
刑午闭了闭眼,淡淡一句,“你好之为之。”言完,转身离去。
他的步子不带一丝犹豫与眷念。
辛夷紧紧抓着面前的木栏,手指泛白,身子己瘫软无力,可她不能倒下,她知道,她必须一步步继续前行。
从此以后,她与他再无瓜葛。
她无数次深呼吸,调整情绪,想离开这里,却迈不开一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是这样的人,何必要让他误会呢?”
辛夷猛的转过身子,看清来人时,身子又是一个踉跄,赵武急急上前,扶住了她。
辛夷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武脸色难看,眼神却是关心,他避开她的问题却说道,“原来你是郤氏之后。”
辛夷顿时瞪大着双眼,脸色苍白。
只见他伸出手来,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和无比。
“我与你一样,家族被灭,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他的话带着一股子无奈与怜惜。
辛夷愣愣的,一时未反应过来,满心的慌乱,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
她想否认,可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武看出她的紧张与不安,如被猎人追赶的猎物,一幅惊慌失措,暗叹一口气,“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一番巨大的决心,“辛夷,你可愿意出宫?”
原来,在刑午拉着她来到马棚时,赵武就紧跟而至,他很诧异,他们难道相识?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他惊鄂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为她而心疼,原来,她有如此曲折的身世,原来她经历了许多风雨,单单见着家族被灭,就己让人奔溃,何况还是一介女子,她是如何挺过来的?
她有他无法想像的坚强与毅力,然而,更让他难受的是,她心悦刑午,难怪了,在韩府,她的表情如此古怪,却是因为他,而他却要求她去保护另一女子。
这对她,太过残忍。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很想把这个固执而倔强的女子拥在怀里。
所以,他要带她离开,她不该卷入朝政之争。
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因韩起说过,让他向君上请求,他犹豫她是叔向的弟子,更怕她不允,恐唐突了她,如今,他也顾不了太多,他只一心要给她最大的关爱。
辛夷听言,不可置信,他在说什么?
他要带她出宫,他说她不是那样的人,没有刑午,还有人关心她,相信她。
是感动,是惊讶,总之,她说不出话来,这一刻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无从思考,无从消化,恍然如梦。
然而,事情远远还未结束。
“你们在这里做甚?”
一句怒言传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寻声望去。
不远处,孙周负手而立,面色冷清,目光凌厉。
。。。
………………………………
第59章 :你敢轻薄寡人?
辛夷退后两步,与赵武拉开距离,低头垂眸,掩其慌张。
赵武双手一揖,比她冷静了许多。
“臣……”
“辛夷寻公孙而至,正遇赵将军,辛夷正感激赵将军相救之恩。”
她打断了他的话,无非怕他说出实情。
赵武心中苦笑,明白她的心思,他怎会“出买”了她。
“如此?”孙周挑眉,缓缓朝二人走近。
他怎会相信?两人手拉着手的感谢?她双眼红肿,明明伤心哭过。
思此,孙周只觉猫抓了一样难受。
两人都是格外冷静的性子,他知问不出什么来,来到赵武身边。
“正是如此。”赵武回答。
孙周深吸一口气,突然扬唇,“赵将军先退下吧,场上众人正在御车,寡人希望你能夺胜。”
“喏。”赵武只得领命,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辛夷,躬身而退。
孙周又来到辛夷面前,她的头垂得更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孙周手一挥,“你们退到外面去。”声音含威,子袄与荚也互视一眼,有着担心。
刚才那一幕,他们自是瞧见了,在任何人眼里,都会怀凝,辛夷与赵武有点那么不寻常。
待众人走远了,孙周对辛夷说道,“抬起头来。”
辛夷不敢违令,缓缓抬头,目光微闪,又强忍着不安。
孙周冷笑一声,“原来如此感激救命恩人,还痛哭流泣了。”
辛夷知他多凝,慌乱之际,己想好说辞。
“辛夷听闻,赵将军请来名医,治好了辛夷的病,辛夷自是感激于他,辛夷与他也算旧识,所以多说了两句。”
“说了什么?”
“赵将军说,他只是举手之劳,还说辛夷最应感谢的是君上。”
“哦?”孙周扯扯嘴角。
辛夷又道,“君上贤仁,他做为臣子,只为君上分忧。”
“忧?他何时见过寡人忧心于你?”
辛夷道,“君上看在叔向的份上,对辛夷颇为照顾,赵将军自是同君上一样。”顿了顿,“将军还说,赵氏得以平反,他必忠心于晋,忠心于君。辛夷由此想到阿父阿母,死得凄凉,所以深有感触,不觉流下泪来。”
孙周听言微皱眉头,“如此说,你俩身世相近,惜惜相怜了?”
这话听着十分别扭。
辛夷否认道,“无,辛夷只是一个婢女,赵将军怎能与婢女惜惜相怜。”
“你还算识相。”孙周冷言,又上前两步,突然凑近她,“你可是心悦于他?”
他的眼神透着好笑的调侃。可她知道,她若说个‘是’字,必‘万劫不复’。
同时,她也因他的话,而吃了一惊,她正要回答,只听孙周又道,“寡人不想听什么配与不配的话,寡人只想知道,你可对他有意?”
辛夷更觉诧异,他为何要这样问,不过也老实道,“无意。”
“记住你今日所言。”孙周直起身子,“若他日,寡人发现你违背了誓言,哼……”
他话说半截,却让她头皮发麻。
她仰头看着他,迎上他冷裂的目光,不明所以,还来不及细细寻思,那目光变得深遂,如一潭湖水,深不可测,接着,仿佛起了波澜。
她为之一愣,只见他伸出手来,抚上了她的眼角。
时间静止,她吓得忘了呼吸,忘了反应。
“真难看。”
他喃喃一句,又有些粗爆的胡乱在她脸上一抹,她终于身子一摊,“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孙周的手落在半空中,他的指尖还有她的泪水。
她的脸颊还保留他指上的温度,瞬间漫延开来,整个红了一片。
他也愣了愣,有种就不出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轻轻一饶,痒痒的,麻麻的。
只是,她似乎躲着他?他不舒服。
他一把拉她起身,“寡人是洪水猛兽?每次见了寡人能不能,有别的表情?”
辛夷不解,他也不知轻重的扯疼了她的手臂。
她皱起了眉头,孙周误认为她不喜他的碰触,脸色黑了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她忍不住的“兹”一声,孙周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又急急放开她,辛夷连退两步,慌乱之间,撞上身后的木栏,木栏上拴着马绳,她这一退一撞,似惊到了木栏里的马儿。
马儿开始骚动,辛夷又被马绳绊住了脚。
“小心。”
孙周惊呼一声,眼瞧着她要摔倒,马儿又踢起了蹄子。
想也没想,竟扑身上去,原想把她护在一旁,未料两人双双倒地,马儿的蹄子落下,他带着她避开,滚了两滚,沾了一身草。
辛夷逃过一劫,心慌之际,猛的瞪大了双眼。
此刻,她正趴在孙周身上,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眸子在她眼前放大,她的唇紧紧压着他的……
这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
辛夷如此想着,一动不敢动。
孙周的眼瞪得不比她小,那细腻柔软的感觉,让他失神,还有她身上的体香。
“啊……”
这边的动静,早己引来子袄与荚,待两人不顾一切的赶来时,顿时傻了眼。
他们的主子与那个婢女,如此,如此。
荚失声叫了起来,立马用双手遮住了眼晴,子袄愣在一旁。
主子被强吻了。
这一喊声,辛夷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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