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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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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不怨。”
辛夷只觉好笑,扬干倒与珲的脾气相近,于是也颇有兴趣的瞧着两人。
只见扬干挥剑刺来,招式有模有样,裨将只一味避让,扬干见刺不中,心中有火,使出全力,不知是否裨将不敢伤人,还是故意谦让,其臂上被划了一剑,众人高呼,
“好。”
扬干面色一喜,谁知却被裨将抓住手臂,轻轻一推,扬干“哎呀”一声,四脚趴地,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辛夷心下莫名一紧,竟奔了过去,扶起他,见他脸上,身上全是尘地,又拿出身上的佩巾,给他拭汗。
谁知却被扬干用力一推,令她一个踉跄,
“滚开,丑婢谁让你碰我?”
辛夷愣了愣,他竟然唤她丑婢。
扬干爬起身来,拾起木剑再朝裨将刺去,辛夷心中微怒,又有些尴尬的退到一侧,却未瞧见孙周此刻依在栏杆上瞅着她,噗嗤的笑出声来。
。。。
………………………………
第11章 :就为讨好你
次日,车前相遇。
孙周询问叔向是否休息好?又说,先生身边奴仆不多,愿派两人伺侯,叔向笑着拒绝。
辛夷侯于侧,双手交叉于腹下,低头垂眸,她未料到孙周会提到她,“先生身后这位姑娘可唤辛夷?”
叔向一怔,“正是。”他转头看向辛夷,“你且上前来。”
辛夷上前行了一礼,孙周道,“昨日幼弟甚是顽皮,冒犯了姑娘,望姑娘不要在意。”
辛夷有些诧异,诚惶道,“奴不敢。”
孙周又说,“你是先生的人,周理当敬重。”言完颌首笑了笑,转身离去。
辛夷看向叔向,见他微皱眉头。
她有些闷闷不乐,孙周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上,叔向正拿起简书,辛夷想了想,说道,“昨夜,公孙扬干与裨将比武摔倒,奴上前相扶。”
叔向听言叹了口气,“你虽为仆,然,周子对你却以礼相待,辛夷……往事己去,即便入了晋廷,又能如何?你聪慧,却不该如此行事,以讨好扬干接近周子,并非上策,幸尔周子并不知情。”
什么?辛夷彻底愣住,原来先生以为她是故意接近扬干?她嚅嚅唇,想要辩解,又放弃了,心中一阵苦笑,因为,她的确想入晋。
队伍再次出发,叔向被孙周请去了安车,辛夷一人呆在车内,拉开帘子,夏风吹入,少了几分炎热,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黄昏,队伍到了驿站,一切如常。
又一日,队伍中途休息,辛夷看见扬干围着马车乱跑,身后跟着一串小奴,汗流浃背,诚惶诚恐。
她想到先生的话,心里有些委屈,转身欲走,然而,没行两步,却停了下来。
她犹豫一番,最终还是扯下一片竹叶,席地而坐,然后把竹叶放在嘴边,片刻,清脆悦耳的乐声响起。
此种小调,自然不能与宫中相比,然而,此声碗转如黄莺,在炎炎夏日,又似一股清泉。
众人瞬间被吸引,以叶而奏,闻所未闻。
扬干跑到她的跟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把拿下她手里的竹叶,放在嘴边猛一吐气,发出“噗嗤”的声音。
他不服气,屡试屡败,他瞧向辛夷。
“丑婢,这是什么?”
辛夷抬起头,扬唇一笑,又摇了摇头。
“你敢不回我的话?”
辛夷说,“我名辛夷,不叫丑婢。”
扬干“咦”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管你是谁,你快教我。”
辛夷又道,“奴愿授于公孙,但是公孙从此以后,只得唤奴的名字。”
“如此,如此。”
扬干一屁股坐在她跟前,把竹叶递上,辛夷笑笑接过,又吹奏起来。
声音欢快,可赶走心中燥热,其实这样的乐声单一,若多听几次,就会觉得无味,但是她能把握其度,懂得嘎然而止,这时,虎臣命令大家赶路,扬干似乎兴趣正浓,缠着辛夷不放。
辛夷扯下两片竹叶放在他的手上,“我是叔向之婢,不能跟着公孙,于礼不合,等到了驿站,公孙可来寻奴,奴再教公孙。”
公孙被身后的奴仆拉走,辛夷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淡淡一笑。
夜晚,扬干果然来了。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两人相处久了,辛夷也知道了他的秉性,他自小被姬夫人宠着,难免骄纵,然而本性不坏。
她懂得哄他开心,总能想出一些小玩意引来他的好奇,两人走得亲近起来。
叔向没有再指责她,但眉目之间的忧郁越甚。
这日队伍刚到一城池,就遇到一场大雨,天气突然变化,姬夫人从未出过远门,身子不适,终于病倒了,行程也因此耽搁下来。
夜晚,雨还在下,扬干高兴的跑来寻辛夷,却见她跪在后院的空地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辛夷没有回答,扬干不悦皱起小小的眉头,
“是叔向责骂你了?我去帮你出气。”
辛夷慌忙抬起头,“公孙误会了,奴是自愿跪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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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又被揭穿
扬干不问她原因,只见她开口说话了,脸上一笑,扬了扬手上的竹叶,
“你快起来,再教我。”
辛夷垂下双眸,
“吹叶是奴阿母所教,原本是楚国农人戏玩之物,公孙不必如此在意。”
“噫,你的阿母?”扬干好奇的眨眨眼。
“她一定吹得比你好,快快把她叫来。”
辛夷听言,难掩一股伤心之色。
扬干不烦耐了,扳起了脸,拿出贵人的威严,“辛夷,你敢不从?”
辛夷朝他一礼,“奴不敢违背公孙,只因奴的阿母己逝,奴在此面南而跪,是为了吊念阿母。”
“嗯?”扬干看看她有些不解,只听辛夷又说,
“生之阿母,养之阿母,数年前,奴随阿母从楚国流离到晋国,阿母病重,仍把最后一点食留给奴,奴因此得以活命……”辛夷哽咽了两声,“没了阿母,如雏雉没了依靠,奴四处受欺,直到遇上先生。”
“如今,奴不愁吃穿,却不敢忘阿母大恩,每年这个时候,奴都会如此。”
说完,辛夷俯身于地,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扬干听了一愣,呆呆的站在一侧,他生在富贵之家,又岂能明白贫民之苦?
他绕绕头,见着辛夷如此伤心,只觉心中无比郁闷,他不知该怎么办,只得胡搅蛮缠,“本公孙命令你起来,教我吹叶。”
辛夷抬头淡淡的看着他,“奴今日不能陪公孙。”
“你……”扬干脸色一沉,“你敢抗命?”
辛夷无惧,“奴之身,父母之遗体,阿母生前奴不能敬孝,生后难道还不能吊念?公孙富贵在天,不知没有母亲的艰辛,若奴的阿母还在,奴定承欢膝下,虚寒问暖,不敢有丝毫怠慢,今日是阿母之祭,奴若陪公孙玩耍,真不配为人了,即便公孙责罚,奴也不从。”
说完竟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不再看他一眼。
扬干气得狠狠把她一推,又跺跺脚,拂袖离去。
一路上,他甚觉无味,把竹叶狠狠的丢在地上,用劲的踩了踩,本是愉悦的心情,瞬间变得烦燥不堪,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他来到姬夫人处,听见几声咳嗽,于是悄悄的躲在帷幔后。
此时,姬夫人一身素袍的躺在塌上,脸色十分苍白,屋子灯光晕暗,显得死气沉沉,跟随她数十年的老奴妕正端着一碗汤药。
姬夫人喝了两口推开,用丝帕拭了拭嘴。
“夫人,老奴令厨备了鱼粒梢衷谑⒗矗俊�
姬夫人虚弱的摇了摇头,
“留着给扬干吧,这几日赶路实为辛苦,我见他近日进食不佳,你让巫医去瞧瞧,莫也染了疾?”
妕道,“公孙那里,老奴留心着,夫人需进食才能安好。”
姬夫人又道,“扬干平时最喜鱼粒闼偎偎腿ァ!�
“喏。”
扬干听言大吃一惊,他想到辛夷的话,心中一恸,突然就大哭起来。
姬夫人与妕听到哭声,皆是一惊。
扬干从幔后窜出,扑倒在姬夫人身上,“阿母,儿不要阿母离开,儿不要阿母离开。”
姬夫人有些莫名其妙,见着儿子如此伤心,也不免流下泪来,“我儿,谁欺负了你?”
扬干搂着姬夫人的脖子,哽咽着,“辛夷的阿母因为把食留于她,殁了,儿不要阿母的食,辛夷说,身者,父母之遗体,三皇五帝之本务,万事之纪,乃孝也,阿母有疾,儿要守着阿母,儿要承欢膝下。”
姬夫人听了难以至信,并非这个儿子不孝,而是太过顽劣,行事又没有规矩,她总觉得扬干幼小,舍不得责骂,听他刚才这番话,心中一阵喜悦。
她紧紧的搂着扬干,激动万分,脸上露着幸福而欣慰的笑容,“胡言,阿母怎会离开?阿母还要看着我儿长大……”
扬干靠在姬夫人怀里,哭得一塌糊涂,“阿母诚不可欺,辛夷说,她的阿母不在了,因此她常受别人欺负,儿要阿母永远都陪在儿身边。”
姬夫人心中欢喜又感叹,这个儿子,她也焦了心,如今突然就长大了,也能说出一番道理来。
她微微推开他,拭着他的泪水,微笑道,“辛夷是谁?为何我儿句句不离她?”
“她是叔向的婢女。”
正在这时,孙周走了进来,朝姬夫人一礼后,来到塌前问侯,“阿母可好些?”
姬夫人笑道:
“己经好多了,天色己晚,我儿还不休息?”
“阿兄也认得辛夷?”扬干立即插过话来。
孙周笑笑,点了点头,扬干偎依在姬夫人怀里,又说,
“阿母,辛夷的阿母殁了,她很伤心,很可怜……阿母可否让她留在儿身边,她会吹叶,会讲趣事。”
姬夫人溺爱的捏了捏扬干的脸颊,“叔向的婢女?阿母知道这几日,你常去寻她,若是别人,阿母倒认为居心不良,然而,叔向大才,其奴也善。”
“阿母是同意了?”扬干脸色一喜,姬夫人正欲开口,一旁的孙周微笑道:
“阿母,儿认为此番不妥。”
。。。
………………………………
第13章 :凡城危机
“阿兄?”扬干不满的嘟着嘴,又摇了摇姬夫人的手臂,
“不就是一个婢女吗,为何不妥?”
姬夫人拍拍扬干的小手,示意他听阿兄一言。
孙周看着他,柔声道,“辛夷并非一般婢女,能在叔向身侧,必定是叔向看重的人,阿弟寻她,无非是让她相陪玩闹,叔向又怎会答应呢?叔向乃贤士,若这样做了,岂不折辱了他。”
姬夫人听言点点头,“你阿兄说得对,我儿可别在胡闹,你阿兄即将登位,晋国众臣都在看着,若因此而失了名声,得个欺女恶名,我们以后如何在晋廷立足?”
扬干似懂非懂,看着母亲一脸严肃,似乎此事非常严重一般,不得不点点头,脸上一股失望的表情。
他虽然骄横却也很听孙周的话,两人是同胞,感情自然深厚,孙周见他神色不悦,朝一旁的荚递去一眼,荚示意后离去,片刻引来一个小奴跪在堂下。
孙周说道,“此奴是楚国人,会吹叶,若阿弟喜欢,送你便是。”
扬干听言立即来了兴趣,目光放在了这个小奴身上。
“你会吹叶?”
小奴答道,“回公孙,奴会。”
扬干又问,“楚国人都会吗?”
小奴又说,“奴不知,但是吹叶是从楚宫传出,传闻是夏姬所创。”
“夏姬?”姬夫人听言,十分惊讶。
“夏姬是谁?”扬干看着阿母。
姬夫人摇摇头,没有回答,脸上倒有一些不屑,她朝小奴说道,“如此,你就试试吧。”
小奴行了个礼,从怀里拿出几片不同的叶子,一一吹奏起来,时而婉转,时而高亢,其音调丰富了许多。
扬干立即被吸引住,走下阶,欢喜道:“比辛夷吹得好,你当教我。”
姬夫人笑道,“玩玩即罢,不可误了学业,这种小调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扬干点点头,拉起小奴兴奋的朝外走,到了门口又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看姬夫人,又转身来到她身边,“阿母身子有恙,儿应当待疾在跟前。”
姬夫人惊讶,再次热泪盈眶。
两日过去,姬夫人身子好转,队伍再次出发。
雨后,天气更加炎热,午时,队伍会多休息一个时辰,清晨与黄昏,便会加快马鞭。
扬干有了新的玩伴,很快就把辛夷抛于脑后,辛夷听着安车上转来的欢笑声,自嘲的勾了勾唇。
如此又过了数日,离晋国越近,辛夷的心越慌。
这日队伍进入了凡城,这是成周属地的最后一个小城池。
城墙有些破旧,城内的房屋更是摇摇欲坠,大街上国人很少,剑客却多,他们大都横眉怒眼。
虎臣一手拉着疆绳,一手放在腰间上,警惕的四处打量。
行人分两侧而立,好奇的看着这威风凛凛的铁甲队,还有那豪华得无法形容的安车。
对这些贫民而言,终其一生都不会见到此番盛景。
这时,不知从那里突然冒出一个醉汉,麻衣短褐,浓须大眼,跌跌撞撞走来,他身上挂着剑,然而还未靠近安车,就被士卒一刀砍下脑袋。
顿时血溅三尺,脑袋骨碌碌的滚到路边,行人们一阵惊呼,纷纷倒退数步,街道上更是鸦雀无声,充满一种恐惧的气氛。
队伍继续前行,取人首级在这些士辛当中,犹如行路吃食一般寻常,贵人杀夺是不需理由,何况这醉汉行为极为无礼,即便他不是刺客,冲撞了贵人同样会丢了性命。
辛夷正巧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她拉上车幔。
“先生,此地为何剑客众多?”
叔向说道,“此处偏僻,与晋,秦,郑国接壤,游侠自然多了,这里人员复杂又少教化,时有盗贼出没,不过,有虎臣在此,也不足为惧。”说完看了看辛夷。
“明日再行十里,就出成周境界,我们也该与周子分路了。”
“然。”辛夷应了一声,没在说话,真的不能去晋国吗?她又挑开一丝帘子,看着前面的安车,是如此的近,却又那么远,她未注意到,这时几个剑客迅速的与马车错身而过。
。。。
………………………………
第14章 :别有用心?
夜幕降临,城主设宴,前庭灯火辉煌,鼎食飘香,后院士卒们仍旧围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辟正拉着宾馆小厮,厉声责备,辛夷走近,只听辟说道,
“怎能如此不小心,你可知郁李藤混入草料中,后果如何?”
小厮连声的陪着不是,似乎很诧异,这草料中怎会有郁李藤?若被贵人得知,他还能活命吗?
小厮急得快哭了,言之上有老母下有幼儿,望高抬贵手,辟心肠好,只得打发他走了。
辛夷却拉住小厮,“其它草料如何?”
“这……”小厮己吓得不轻,“奴不知。”
“还不快去检查。”
小厮诺诺而去,辟一边捡出郁李藤,一边骂骂咧咧。
辛夷突然心中不安,拉着辟的手臂,“我们去瞧瞧。”
“我还未忙完……”
辛夷与辟进了一间杂院,这里数十匹马栓在一起,果然,见着小厮几人在认真的检查草料,他们战战兢兢,原是这里也发现了郁李藤,辟正欲大声指责,却被辛夷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两人又进了另一间马棚,结果一半的草料中皆是如此。
辟大怒,搌臂欲寻马厮算帐,再次被辛夷拦住,
“为何拦我?这些奴仆该受责罚。”
辛夷道,“此事并非他们的过错,而是有人故意所为。”
什么?辟不信,睁大着双眼。
辛夷又说,“那些混入郁李藤的马料皆供上等驹所食,辟难道没有发觉?”
辟这才皱起眉头,微思片刻,“正是如此,为何会这样?”
辛夷道,“士卒之马安然无恙,难道……”
她看着辟,辟一幅懵懂的神色,“如何?”
辛夷惊鄂却很快镇定下来,“此事万万不可伸张,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辟顿时吓住,一动不动,辛夷左右看了看,拍拍他的肩,“你先去休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去禀告先生。”
“如此,快去,快去。”辟结结巴巴,两人分手而行。
辛夷忐忑的来到前庭,侯在门外,屋内传来丝竹声,笑声,众人相谈甚欢,她侧身望去,叔向位于左侧,与知赢交谈,孙周端坐高位,城主正在为他斟酒。
她踌躇一番,来到一小厮面前,低头说了句话,然后从怀里拿出两个刀币。
小厮弓身进了屋,来到荚的身旁,片刻荚的眼神瞟来,与辛夷撞了个正着。
荚皱了皱眉,退出了屋子。
“辛夷姑娘找荚有事?”
荚挺胸抬头,装出一幅高傲之态,对那日,被辛夷故意一撞还耿耿于怀。
辛夷行了一个礼,“有劳小臣,辛夷求见公孙。”
荚瞟她一眼,暗忖着,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公孙扬干在姬夫人处,不会见你的?”顿了顿,“姑娘还是别花心思……”
“小臣有所误会,辛夷求见的是周子。”
“嗯?”荚眨眨眼,主子己明显的拒绝了她,她还要前去受辱?
荚的反应,辛夷选择忽视,又说道,“事关重大,还望小臣通报一声,辛夷怀凝,队伍之中混有刺客。”
荚大惊,认真的打量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凝重,于是说道,
“此处侯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孙周走了出来。
他来到辛夷面前,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朝前而去。
辛夷一愣,直到荚的声音响起,“还不跟上。”
辛夷跟在后面,来到一间屋子。
孙周端坐在主位上,子袄与荚分两侧而立。
辛夷抬头,孙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他的神色与珲完全不同,与平时的温雅也靠不上边,带着一丝不耐烦,带着愠色。
明明还是一个未及冠的少年,此刻,显得少年老成。
他自制力极强,即使不悦,还能保持一份贵气。
而她,直直的看着他,在他人看来,又是那幅痴人模样,他清了清嗓子。
“你说,队伍之中有刺客?”
孙周的声音平淡无波。
辛夷过神来,正色道,“正是。”
她从袖里拿出一根藤枝,双手恭上,“奴在草料中发现此物,若马驹吃了,便会有疾无法行走,然而,士卒的马其草料中却正常无异。”
荚接过郁李藤,送到孙周手上。
孙周仔细看着,微眯双眼,情绪难辩,良久他才抬起头来,扬唇一笑,“姑娘的意思,虎臣要谋害我?”
辛夷道,“此事蹊跷,望公孙不得不防。”
孙周不以为然,“姑娘恐怕还不知情,虎臣是姬夫人的阿弟,是我的舅父。”
辛夷听言一愣,姬夫人的长兄是单顷公,幼弟正是虎臣昊,她一心急,倒忘了此事。
然而,父能杀子,夫能杀妻,子能弑父,臣能弑君,在权利面前,所谓的亲情又算得上什么?
辛夷还想提醒他,却被孙周打断:“想不到姑娘竟如此细心……不知此事还有谁知?先生知否?”
辛夷道,“先生不知。”
“如此。”孙周扬扬手里的藤枝,“姑娘是先生的婢女,不禀告先生,却告于周,这是为何?姑娘越礼,莫还有他意?
。。。
………………………………
第15章 :有埋伏
辛夷抬起双眸,迎上孙周探究的目光,心中一跳。
她的确有意邀功,却是好意,无非想证明她能助他,护他。
但被当场揭穿,倒让自己也觉得是别有用心了,辛夷神色微赧。
正不知如何解释时,孙周轻轻笑了起来,
“姑娘能告之此事,我感激不尽,我自会处理,你先退下吧。”
他不信她?
他在敷衍?
他的表情过于平静,刚才的愠色,是针对她的无礼,她仅是一个奴仆,不该冒然求见?
或是她耍的那些小技量,早己被他看穿?
他的笑容未到眼角,如此的客套与疏远,却又让你无法反驳。
他有上位者掌握生死权利的气势,又有儒士的淡雅。
辛夷有些看不懂了,小小年纪竟让人着摸不透。
他会处理,他将如何处理?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辛夷只得退出。
然而,当她的背影消失时,孙周依靠在塌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把弄着那枝藤条。
“主子”子袄上前说道,“要将她囚禁吗?”
“囚禁?”孙周懒懒道,“怎么个囚法?”
子袄无语,荚感概的摇了摇头,“这个婢子聪明,仅凭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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