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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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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夫人还要指责,被栾书一计吼声止住,“都给我住口。”随后又指着栾黡,“你……你……”当着众人面,他不能说出实情,只得重重一哼,“好生让老夫失望,你若能像你阿弟那般,唉。”栾书叹了口气,掩不住的失望与愤怒。

    “这几日,你在府内思过,你院里的那些侍妾,都给我赶出府去,整日迷恋声乐,不成气侯。”

    说完拂袖而去,庶夫人冷哼一声,献媚的跟了出去。

    栾夫人抱着儿子,即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又恼他行事的荒唐,范氏听闻要赶姬妾出门,心中倒是一阵高兴。

    两日后,姬妤找到时机,把如氏最后的遗言告诉了栾姬,还不免在栾姬面前夸张说辞,如氏本要与她一起逃出,就因剑客的阻止,才让黑衣人得到机会,如氏死得如此惨烈,虽是黑衣人下的手,但那些剑客都是‘帮凶’……

    总之,把剑客说得比黑衣人还要可恶。

    剑客正是栾府中的武士。

    栾姬莫不作声,却是泪流满面,特别是听到阿母的遗言,更让她肝肠寸断,她呆呆的坐着,如魂魄离了体。

    姬妤瞧着,倒也吓了一跳,她不会安慰人,说道,“我今日来,是为转告如氏之言,言毕,我也该走了。”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

    蘋进屋见此,急急来到栾姬身边,“美人,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呀。”

    蘋哭出声来,见主子仍旧失神的表情,“奴去找君上。”她转身欲走,却被栾姬紧紧拉着胳膊,栾姬突然抱着她,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害阿母……为什么,我连阿母也护不了?为什么,我要成为别人的棋子,为什么,我自己不能做主?”

    她哭得伤心,蘋听着心疼。

    “美人,你不是棋子,有君上宠你,你是主子。”

    栾姬抬起迷茫的双眼,“我是主子?”

    “嗯。”蘋肯定道,“美人是君上册封的,这后宫除了君上,姬夫人,美人最大,就连郑姬,美人也不用怕。”

    栾姬听言,又笑了起来,泪水陪着笑容,竟是那般怪异,“可惜,我却无用。”

    蘋知道主子难过,也抹了把泪水,“美人更应该振作起来,绝不让那些人欺负了,如此,夫人才能瞑目呀。”

    蘋并不知内情,但这句话却似点醒了她,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因栾姬的关系,如氏虽是妾,却也风光大葬,那一日,栾姬陪在墓前,没再哭泣。

    经过栾书面前,她淡淡的看着他,“阿父节哀。”

    栾书一惊,抬头看她,眉头紧皱,目光阴鸷,碍着周围有人,他不能多言,然,一侧的栾夫人冷笑出声,“不过一妾,居然得正卿亲自送葬,你别不识好歹。”

    栾姬目光一暗,“往日,在栾府,妍与阿母蒙受夫人‘照顾’,他日妍定会加倍奉还。”

    “你……”栾夫人大怒,栾书轻咳一声,“如此,老夫恭侯了。”

    两人目光相遇,竟如电光火石,栾姬冷笑一声,由寺人扶着上了马车。

    “正卿,这栾姬实在嚣张。”

    栾书瞪栾夫人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栾黡身上,意在说,“你做的好事?”

    栾黡赶紧的低下头,身子微颤。

    孙周赐了大量礼物于关雎殿,每日过来陪她用食,即便繁忙,也会让荚来问侯一声,荚搞不懂主子心意,与子袄凑在一起咬耳朵。

    “主子喜欢辛夷多一些,还是栾姬多一些?”荚问道。

    子袄不答。

    荚叹道,“主子己许久没去看望辛夷,难道真的放下?”

    子袄冷哼一声,“是她先对不住主子,她犯欺君之罪,主子没有罚她,己是格外开恩。”

    “主子原对栾姬无情,如今,栾姬受了此难,恐主子愧疚而心动。”

    “栾姬比辛夷温柔数倍,主子喜欢她,无可厚非。”

    “唉。”荚长长叹了口气,“可主子又不愿辛夷离开。”他摇摇头,“估计心有不甘吧,辛夷却也忍得住气,被栾姬夺了心中之爱……”

    “她本无情之人,主子对她错付感情。”

    两人嘀嘀咕咕,孙周从面前走过,瞟二人之眼,“东西准备好了吗?”

    “庖丁按君上吩附,做了鼋(yuan乌龟)粒!�

    “嗯,”孙周颌首,“给姬夫人与栾姬送去。”

    “喏。”

    荚转身吩附寺人做事,孙周进了书房。

    。。。
………………………………

第98章 要结束也得我先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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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氏亡,让栾书焦虑一番,黑衣人的目的百思不得解,他与幕僚们商量了一日,把朝中各臣疏离一番,除了韩厥,明面上与他作对的找不到第二人。

    可韩厥刺杀如氏的目的何在?

    一幕僚上前说道,“正卿,试想一番,如氏一殁,其结果如何?”

    栾书沉思,“与如氏有关联的乃栾姬,如此,老夫便失去了这个棋子。”

    “不仅如此,恐栾姬会恨上正卿,栾姬是君上宠妾,若在君上面前说了什么,君上凝心正卿……”

    栾书经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想起那日,栾姬看自己的眼神,眉头紧蹙,“哼,韩厥打的是这个主意。”

    “韩厥是想挑拨君上与正卿的关系。”

    栾书冷笑一声,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便也好办了。

    孙周派人寻找黑衣人的下落,没有任何结果,他明面上相信栾书的说辞,却深知栾黡捉了公女,只是如今不能与栾书撕破脸面,不过,那些黑衣人的目的,他猜出几分,利用栾姬与栾书绝裂,从而,加深自己与栾氏的矛盾。

    可这背后的人是谁?自不会是韩厥,因为初到新田,韩厥就曾说过,若要立足晋庭,栾氏不能倒,若要称霸中原,栾氏更不能倒,如此,真如栾书所言,乃敌国奸细所为?引晋国内乱?

    孙周立即派人密切注意诸国动态,特别是楚国。

    刑府。

    陈公急急表明了态度,“此事绝非某所为。”

    刑午眉头深皱,“难道新田城还有阿兄另派之人。”

    陈公摇摇头,“据某所知,楚王正准备战事,并未另遣间谍。”

    刑午不语,不过能引起栾书与孙周的不和,对楚国极为有利,只是,栾妍被算计其中,他深深感到愤怒。

    栾姬与栾书绝裂,栾姬不在受其威胁,孙周宠幸栾姬似乎变得没有意思,然而,孙周对她的宠仍不减当初,韩无忌的拒绝,阿母的离去,栾姬伤心之时,能得如此安慰,让她感动不己,一颗心也悄悄的发生了变化,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情意,每日也开始期盼他能来关雎殿。

    这日,辛夷把祭祀准备物品呈于栾姬过目,栾姬摇了头,“我信你,你做主吧。”

    辛夷哑然,“美人若不过目,其一于礼不合,其二若辛夷有什么不妥,还请美人指出。”

    栾姬笑笑,正欲接过,那知寺人唱到,“君上驾道。”

    孙周来到大厅,抢过辛夷手上的竹简。

    “女祝即说于礼不合,就由寡人为栾姬代劳。”

    众人行礼,孙周免,坐于高位,栾姬退于侧,辛夷愣了愣,却静下心来。

    只听栾姬说道,“这是臣妾的职责,怎能麻烦君上。”

    孙周笑道,“你身子刚好些,受不得累。”说完展开竹简认真阅起来。

    辛夷始终低头垂眸,神色淡漠,两人的谈话却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片刻,孙周说道,“为何所有物品皆比蒸祭少了一成?”

    辛夷似没有听见,默默无语。

    孙周抬起头来,目光微寒,栾姬瞧见他神色,急急唤道,“辛夷?”

    辛夷这才抬头,看着孙周,行了一礼,“蒸祭乃大祭,自是要隆重许多,下月乃‘畅月’祭祀四海,大河,水源,深渊,大泽及井泉水神,一切奢华之物须忌讳,故简易而为,不仅如此,还……”顿了顿,“君子斋戒,须整洁身心,独居一处,屏除声色,禁绝嗜欲,保养身体与性情,不急不躁,须静观,又待阴阳之所定。”

    言毕,又低下了头。

    厅里一片尴尬,只因辛夷提出这一月,国君要禁欲。

    栾姬顿时满脸绯红,在外界看来,她早与孙周行了房,可是……如今阿母刚殁,她更不该与孙周行敦伦之礼,偏偏辛夷提出,莫是提醒孙周不应宠幸其她姬妾?

    栾姬悄悄看了孙周一眼,心中莫明有些欢喜,又看了看辛夷,暗忖,她是为我着想,可是孙周是国君,即便宠幸了其她姬妾,她又能责怪于他吗?

    栾姬羞涩不语。

    孙周目光深邃,紧紧的盯着辛夷,看不出喜乐。

    片刻,他轻咳一声,“女祝尽心尽力,连寡人私事也要管上一管?”

    辛夷道,“辛夷不敢,辛夷是按书上所言。”

    大厅有片刻的安静,瞬间“啪”的一声,孙周把手上的竹简扔到她的面前,顿时含怒,任谁也未想到。

    辛夷无动于衷,心中却有什么打破,碎了一地,栾姬却是身子一颤。

    她急急起身跪在堂下,“君上息怒。”栾姬不知他为何生气,太史寮不仅负责祭祀,占卜,历法,也可规劝君上行为举止,指导礼法,辛夷提醒,确也不为过。

    栾姬第一次见孙周生气,欲帮辛夷说话,见他神色寒戾,一旁的蘋使劲给她递眼色,终究噤了声。

    孙周并未朝她看来,而是紧紧盯着辛夷,目光似火,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一般。

    荚站在孙周身侧,也不明白主子为何发疯。

    片刻,只听孙周说道,“如此,女祝堪比族中那几位老者,寡人会下令太史嘉奖,退下。”声音严厉。

    辛夷行了一礼,规矩而退,转身之际,能感到孙周的目光,如针芒,他彻底对她无情了?她让他禁欲,自是有私心,他竟大发雷霆,君主宠爱,当真如流星闪过。

    既然要分手,那就分吧,他爱宠谁,宠谁去,辛夷强忍下泪水,虽动情,却涉及不深,即便如此难受,也不能失了该有的自尊,于是抬头挺胸,从未有过的高傲走出大厅,却在出殿门那一刻,一个踉跄,她急急扶着高墙,却听见讽刺一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转过头来,见是刑午。

    他早己侯在门口,刚才的话己听了完全。

    他来到她的面前,“这便是君上之宠,原以为他对你有几分好感,也不过如此,如今,他知你行为不检,还会把你放在眼里?你可知他为何留我于宫中?是因为,他护着栾妍,是想让众人瞧瞧我与栾妍清者自清,宫中流言就会不攻自破。”说着,又自嘲一笑,语气更冷了几分,“然,他同样得不到她,她会随我离开晋国,而你,如今便是求我带你出宫,我也不会再管你的事。”

    言完,他冷裂的注视着她,眸中有深深的报复之感。

    辛夷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袖,同样对他报以嘲笑,“你以为,你能带走栾姬,别自不量力?”

    刑午听言一怒,伸手紧紧扣住她的手碗,只听她又道,“也别自作多情,栾姬对你无情,如氏己死,你可去问问,她是否会跟你离开?”

    说完,朝他一笑,刑午一愣,孙周对栾妍的宠爱,他看得清楚,栾妍会喜欢他?不会,她喜欢韩无忌,自己数年求而不得,孙周数月时间,就能得到她的芳心?

    刑午摇摇头,“我与她数年情谊……”

    “我与你也数年情意,但如今我对你,再无爱意,栾姬也同样如此。”

    刑午听言猛的放开她的手,目光深暗可怕。

    正在这时,荚走了出来,见二人先是一愣,尔后笑道,“刑城主,君上正等你呢?”

    刑午暗吐一口气,从辛夷身边越过。

    辛夷回到太史寮,再也没有心思做事,所有的坚强都是假的,她把自己关在屋子,这里放着众多祭品,不准外人出入,当然,她是女祝,她例外。

    众人都以为她在点领祭品,不觉奇怪,甚至太史大人还一昧的称赞她,行事勤劳,打定主意为她向君上讨赏。

    辛夷伏在案上,微微颤抖,小声抽泣,那个人,她骂他千百遍,他曾在耳边的甜言蜜语,都是假话,他无情起来,竟然毫不犹豫。

    她一直等他寻来,可自那夜之后,他对她就如初见那时,甚至更糟,凭什么,喜就喜,不喜就一把推开,他何时问过她的意见。

    当初,他强硬闯入,如今,他强行而离,她如木槿,落花而衰。

    她不能白白受他欺负了去,要分手,也得由她来说,辛夷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再去见孙周,她有必要说清一切,她不能再让他误会她,侮辱她,若他接受不了她的过去,仍要分手,那么,她会潇洒转身,不再谈及情爱,她仍会助他稳定朝庭,等栾书一死,她会选择离开。

    思此,辛夷拿出一片空白竹签,想了想,写了几个字。

    若他不来呢?若他真的喜欢上栾姬呢?

    辛夷放下竹简,看着上面的字,片刻又写上,‘若不至,从此不再相缠’。

    写完后,辛夷长吐一口气,心里即轻松,又紧张。她来到窗下,推开窗户,外面又飘起了雪花,还记得一月前,两人在渭河边,苍穹下,她的决定。

    仅仅一月而己,似乎一切都面目全非。

    辛夷出了太史寮,这个时侯,孙周应该陪栾姬用了食,回到麒麟殿,栾姬还在丧期,他不便留宿,即便那是假的,或许是真的。

    辛夷摇摇头,一切要等他亲口证实。

    她来到麒麟殿,果真,孙周不见她,她侯在外廊上,垂下双眸,荚见此,心中难过,“姑娘,是否有要事?”

    他在提醒她,示意,她若坚持求见,或许,主子会允,然而,每次都是这番,她求见数次,在得到否定回答时,她会转身就走,不留余地,今日?

    荚正想着,果见辛夷准备转身,荚暗叹一口气,然而,辛夷又从怀里拿出竹简,“烦小臣交与君上。”说完行了一礼,这才缓步离去。

    荚拿不准主子心思,特别最近这些日子,他总觉得主子是喜欢她的,可又觉得主子也喜欢上了栾姬。

    其实对于主子来说,两人一起收了不好吗?何须这般复杂,

    荚耸耸肩,正欲回殿传话,“小臣。”

    一位婢女急急跑来,荚眯起双眼打量,好似关雎殿的奴婢,瞧她紧张的神色,难道栾姬出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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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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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姬上前两步,寻声望去,喜悦的神色顿时暗了下来。

    只听蘋说道,“是刑城主?”

    刑午走近,来不及细说,“快离开这里?”

    栾姬皱眉,她知道刑午的心思,误以为他来阻止,是为私心,心中微怒,自是不肯离去。

    “这是做甚,我有要事在身。”她侧身不理。

    刑午见此冷言道,“你若不想他有事,就速速离去,这是郑姬使的陷阱,你与韩无忌……懂了吗?”

    什么?栾姬一惊,这怎么可能?转而又思,她的确不该凭仅一句话就相信,那寺人眼生,不是无忌身边的人。

    后宫本是是非之地,她竟然不加以提防。

    栾姬是聪明之人,经刑午一点,顿时明白了,脸色慌张起来,“我不能害了无忌。”她紧紧抓住刑午的手,刑午反握住,两人迅速离开囿林。

    然而,未行两步,四周一片嘈杂,灯火辉煌,本就不暗的天空,更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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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一辆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洛邑城,奔驰在宽大的街道上,须臾,马车在一间客栈停下。

    一个少女急急跳了下来,与御者搬来车蹬,扶着一位素服男子进了客栈。

    这间客栈极为普通,石墙木门,远离了市,因而显得十分安静,客栈掌柜带着两奴仆亲自迎出,能以马为驱,必是贵人,少女要了三间房,奴仆殷勤的引着他们进了后院。

    素服男子车马劳顿,进了食,躺在塌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少女放下帷幔,轻声的出了屋。

    后院,御者正在喂马,少女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腮。

    此刻,星光璀璨,圆月悬在屋顶,泻下银辉,天地承现一片神秘的柔美。

    少女名唤辛夷,十六七岁,身子瘦弱,面孔清秀,淡而沉的眸子,如湖水般的深邃。

    她穿着粗糙的灰葛衣,作婢子打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仍可窥见一丝高傲的贵气。

    她愣愣出神,想起入城时,路边小儿唱起的歌谣: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选自《诗经》)

    歌中所唱之人是孙周,晋国的公室弟子,从小流放在洛邑,因晋国国君被正卿栾书弑杀,国君无子,他即将回国继位。

    孙周,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中闪闪出出,一段儿时的回忆也涌了出来。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个人如今贤名远播,尊称周子。

    晋君薨,是他回国的机会,也是她的锲机。

    她心中埋藏着的复仇种子,开始迅速发芽。

    两年前那场灭族之灾,夺去了她最亲的人,阿母与珲弟……

    想到这里,辛夷胸口狠狠一痛,而一旁的御者却哼着歌,显得十分欢快。

    御者回过头,突然瞟见她,惊吓之下一阵脸红,他跺了跺脚,

    “那有女子这般盯着人看?”

    辛夷回过神丝,哂然一笑,“辟,先生可有说在洛邑停住几日?”

    辟道,“你且不知,我又怎么知道?先生对你比对我好。”语气倒有几分醋味。

    辛夷笑笑,起身来到马槽旁,帮着喂马,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憨厚的少年:

    “你想不想多留几日,看看天子之都?”

    “当然想……”辟早己迫不及待,脱口而出,进城时,他才惊讶,洛邑竟是如此繁华热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

    “可是,”辟很快又垮下脸来,“先生说,他要去拜访友人,不能耽搁行程,否则,没有信义,不成君子。”

    辛夷听了,表情好生失望。

    “如此,我们就错过雩祭(祈求风调雨顺)了。”

    “雩祭?”辟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嗯。”辛夷点点头,一幅不以为然的口气,“如今仲夏,雩祭在即,不知天子雩祭该是如何盛况?万舞,大乐,自是各国不能相比。”

    辟听言,偏头凝思,仿佛在想像那盛大的场景,辛夷又瞟他一眼。

    “可惜,可惜,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洛邑,却无法目睹。”

    “如此,我去给先生说说,过了雩祭在行。”辟匆忙放下草料,兴奋的朝屋子而去。

    “且慢。”辛夷阻止道,“先生刚睡下,等他醒来再提。”

    “然。”辟点头,咧嘴而笑。

    次日,辛夷侯在屋外,听到先生责备辟的声音,“君子重诺,你难道不知?我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雩祭乃国家重大之事,尔等留此,只因贪图玩乐,其心不诚,还不退下。”

    “诺。”

    辟诺诺而退,出了屋子,瘪着一张嘴,又瞪了辛夷一眼,辛夷眼观鼻,鼻观心,一片坦然,心里却有几分失望。

    辟从小跟在先生身边,虽为奴仆,先生对他却十分爱护,借他之口提出雩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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