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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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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夷几乎可以猜到楚庄王是相思成疾,而夏姬一生三嫁,却唯独留下庄王之子,阿母曾说,夏姬巫臣极为相爱,巫臣为了夏姬,至家族被灭……可在辛夷看来,恐她心里真正爱的是另一人吧。

    辛夷脑子里浮现出夏姬绝美的容颜,娇媚而高贵,她的笑容如灿烂的木槿,在她的印像里,每次见她,她都十分开心,偎依在巫臣怀里,然,眉宇之间,却有一股淡淡忧愁。

    那股忧愁是否因庄王而生?

    辛夷辗转无眠,感叹夏姬命运,包括刑午的身份,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想到了孙周,他就在回城,却无法相见,难道自己会和夏姬一样吗?终究无法与心爱的男子在一起。

    陈公来到另一间屋子,刑午在鱼的照料下,喝下药,靠在软榻上休息。

    见了陈公,问道,“她如何了?”

    陈公来到几侧坐下,“该说的,我己说明,然,辛夷对孙周颇为信任。”

    刑午听言,不由得紧了紧拳头,复尔冷冷一笑,“如此甚好,待她知道郤氏之事,才会更恨孙周。”

    陈公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她会信吗?”

    “只要找到栾书,她会信的。”

    陈公看着面前的主子,心里却暗叹一口气,主子口口声声说对此女无情,却为了护她,宁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晋国十几年的努力,终是毁于一旦。

    此番之举,像庄王还是巫臣?一个为爱舍去了性命,一个为爱舍去了家族,只望他与辛夷,有个好的结果。

    然,此番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逃出回城?

    陈公问向刑午,“外间皆是晋卒,己开始挨户收查,虽说这里隐蔽,我等藏上一载也不易被发现,然,因事情倡促,秘室储粮不及,最多一月,若晋卒不退,我等可断食而死。”

    刑午听言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孙周重伤,必将回新田,待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顿了顿,“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务必找到栾书,那晚,应带上他……”

    刑午有些后悔起来,当然不是在乎栾书的命,正如陈公所言,若辛夷不信他的话呢?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郤氏的死与孙周有关,当时,只想着回到楚国再告之一切,他是极有把握,能取了孙周之命,可惜,世事难料。

    刑午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心中有太多的不甘,他需要好好理顺情绪。

    陈公见了,缓缓退出,刚至门口,一护卫迎来,原是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在陈公耳边一阵低语,陈公目光一暗,又急急返回屋子,刑午听到动静,睁开双眸,“出了何事?”

    “我们派出去的人被跟踪了。”

    “什么?”

    刑午猛的撑起身子,陈公赶紧扶起他。

    “是晋卒?”

    陈公摇了摇头,“不知,是一戴纱帽的男子。”

    “是栾书的人?”

    陈公道,“不敢确认,护卫绕了几圏,摆脱了他。”

    刑午听言似松了口气,“下令,不可再外出,等过了风声。”

    “喏。”

    邑宰府,孙周终于醒来,得知栾书之事,下令,将他敛棺,秘密送回新田栾府。

    赵武建议,他回新田养伤,然,孙周拒绝,没有辛夷的消息,他又如何离开。

    他赞同赵武对回城的搜查,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他寻出。

    然而,过了十数日,不得任何消息,孙周自是心急,偏偏,新田有信到,宋,鲁及各国皆遣使臣入晋,商议攻郑之事,原来,早在救宋以后,孙周有意攻打郑国,便与众国立下盟约,三月之后,于新田再盟,此时,约定之日己至,他必须赶回新田。

    便是伤未痊愈,他也要起程了。

    负手站在树下,微风袭来,环佩作响,轻脆悦耳,赵武来到他身后,伫立。

    “寡人恨不得有分身之术。”

    片刻,孙周的声音淡淡飘来,他其实还很虚弱。

    “臣明白。”赵武垂下双眸。

    “不,你不明白。”孙周注视着天空的浮云,“寡人只是想要一个女子,便如此难吗?”

    赵武不语,心中一酸,嘴角露出苦笑,他何尝不是,他抬起头,双手一揖,“君上且安心归城,武定会找回美人。”

    “若她去了楚国……”

    赵武一怔,片刻,“臣便也去楚。”顿了顿,“通楚的道路,己重兵把守,他们必还在晋。”

    孙周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苍白的脸无一丝表情,“赵武……”

    “臣在。”

    好半晌,他才道,“寡人自认不是儿女情长之人,然,她却是例外,寡人适才忆起,初见她时,她在寡人面前自荐,要跟随寡人,言之,可成寡人谋士,可笑否?”

    说着,孙周轻轻笑了,赵武未料他会说起此事,看着他的笑容,他的神色仿佛己回到那个时侯,有些飘渺。

    不免也想像着,那么固执的人儿,跪在孙周面前,一幅斩钉切铁的模样。

    “寡人觉得可笑之及……寡人不喜她自作聪明,寡人认为她有所图,荣华,富贵,权力,却不知……”孙周轻轻道来,突然又脸色暗了暗,顿了片刻,嘴角一扬,转移了话题,“你可知,最初,她把寡人当成什么?”

    “臣不知。”

    “她把寡人当作她阿弟。”

    言毕,孙周又吃吃笑了起来。

    赵武讶然,随后也扯了扯嘴角,正在这时,邑宰进来禀报,“君上,马车己备好。”

    孙周的笑声嘎然而止,他缓缓走近赵武,目光变得深邃而凌厉,“我知你,信你,你是除了寡人之外,最关心她的人,因此,你必须把她安全带回,便是深入楚境,不惜一切代价。”

    “喏。”赵武沉声回答,与孙周目光相遇,皆是一片坚定。

    最终孙周上了马车,在数千士卒的护送下,朝新田出发,这么宠大的队伍,自是引起回城百姓的观望,还有那些剑客,商客,拥挤在街道旁,想一睹国君风彩,回城一时热闹非凡,众人几乎跟着队伍而行。

    然而,人群中有数百个身着便服的晋国武士,士卒,分散着,时刻注意着可凝之人,便是大海捞针,也要试一试。

    一酒肆里,一个戴纱帽的男子,注视着两个身着麻衣的青年,见着他们退出人群,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而行,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三个青衣男子。

    他起身,紧紧跟在其后。

    麻衣青年在路边商铺,买了一些吃食,然后,转过几条小巷,突然在他们身后,只听一声呵斥。

    “站住。”

    两麻衣青年顿时停下脚步,却未转身,互视一眼,待听到身后脚步声急促,两人撒腿便跑。

    “追。”

    身后那些青衣男子,紧紧追随,早己发现他们的异常,两麻衣青年,脚步生风,钻进一条小巷,待青衣男子追至,面前却出现一位戴纱帽的人……

    麻衣青年跑得气喘息息,见身后没了人,靠在墙上休息,适才买的吃食早己丢弃。

    其中一人狠狠一拳击在墙上,“室中己无多余粮食,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也是叹气,却又极快振作起来,“孙周己离,那些士卒也走得七七八八,主子言,我们很快就会出去。”

    两人谈着,只觉头顶一暗,不由得抬头,但见一纱帽男子,站在屋顶上,直直的瞧着他们。

    两人大惊,欲跑,又听一阵风声,此人却是站在他们面前。

    “若想回楚,便带我去见你们城主。”

    此刻,刑午正与辛夷在一起,辛夷躺在榻上,侧身朝墙,刑午坐在她身侧。

    不管他说什么,她皆不理,对他冷漠相对。

    刑午也气,闷在一处,不说话。

    适才两人大吵一架,他以为她知道他的身份,对他会有所改变,他是楚人,为楚行事,是他该有的责任,而她却仍认为他的奸诈,行事不磊落光明。

    他反讥,她当初入晋宫,也是抱着目的。

    提到晋宫,令她想到孙周,不由得伤心异常,刑午见了,知她心思,气得咬牙切齿。

    两人吵完,皆觉疲惫,各自不理。

    这时,门外陈公的声音响起,“城主,有要事。”

    刑午从榻上起身,瞟她一眼,出了屋子,听到“咯吱”一声,辛夷才从榻上撑起身子,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一片凄凉。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出去,她来到门口,贴着门框,外间没有一点声音,这些日,她从昊的口中,傍敲侧问,也知道了一些,她所居之处,竟是一间地窖,地面是一间废弃的作坊,无人居住,难得,他们能找到这样一处“避难”之所。

    那日陈公走时,对她说了句话,“你若想见孙周,总得活着吧。”

    是了,她本未想过寻死,只是在栾书相劫时,动过这念头,怕他会威胁孙周,被刑午制止,尔后,也后悔,她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怎能轻意放弃性命?

    她一直相信孙周能救她,知道孙周来了回城,心中是感动,是喜悦,便是他们说些挑拨的话,她也不放在心里,绝食,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处境。

    原来栾书与他们分散了,没有栾书的威胁,她更加相信,他会很快找到她,他们在这里住了半月,刑午的伤己好了,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他们走不掉,因为孙周在四处搜查。

    辛夷坐回榻上,想了一会儿,朝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我要见刑午。”

    然而,过了很久,刑午才来到她的屋子。

    辛夷帅先开口,“你若想平安离开回城,只有把我交给孙周,否则,你这楚国王子,便会丧生于此。”

    刑午不言语,迎上她的目光,辛夷这才发现,他神色古怪,与刚才不同,片刻,只听他淡淡说来,“孙周己离,明日,我们可离开回城,我,己有妙计。”
………………………………

第179章 :孙周是凶手

    刑午留下这句话,便离开,辛夷愣了半晌。樂文小说|

    他走了?

    她跌倒在地,恍惚一番,心中隐隐着痛,又忆起牢狱之灾时,他弃大军不顾,赶来救她……他不会离开,便是如此,定是发生了什么。

    辛夷伏在门口,用劲的拍打着木门,“放我出去,刑午……”

    虽然明知不能,但,以此来发泄心中之怒。

    她喊到嗓子沙哑,滑落在门边,无声流泪。

    难道真的要去楚国?耳边又响起晨时,刑午说的话,“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你阿母曾经居住之地?”

    “那里有一大片木槿,花开之际,如天上云锦,你的阿母与我的阿母,常在树下戏闹。”

    “至今,府里还有老仆,曾是你阿母的友人。”

    ……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确有些心动,那里有阿母的足迹,然,离开了晋国,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也见不到孙周。

    她不要这样!

    明日就要离去,那么,今日便是最后的机会。

    辛夷抱膝,一颗心“咚咚”直跳。

    过了良久,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猛的撑起身子,渡到几侧坐下。

    进来的是昊,端着食盒。

    “姑娘。”

    数日的接触,两人己熟悉,昊似乎特别开心,把食一一放在几上,语气透着一股兴奋。

    “明日,我们便可以回楚了,姑娘欢喜吗?”

    不欢喜,辛夷暗忖着,却面带诧异,“明日?如何离开?”

    昊摸摸头,“我也不知,郭霭大人告之,此刻,他们都出了地窖,探路而去。”

    “哦?”辛夷挑眉,“你言,他们都走了?刑午呢?”

    “主子与陈公在商议要事。”

    昊说着,双手把勺子递到她面前,“姑娘可要多食些,明日一早便要动身。”

    辛夷轻轻应了一声,接过勺子,慢慢而食,悄悄瞟了昊一眼,他一如即住的站在一侧,身形笔直。

    一刻钟,辛夷食完,扬唇道,“今日之食甚好,可再与我取些?”

    昊一怔,平时,姑娘食得极少,此番却要加食,想必听说要离开,心情甚佳,于是也高兴的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在门口,微顿片刻,还是随身关了门。

    辛夷见了冷笑一声。

    须臾,昊返回,推开木门,“姑娘……”

    他的话还未说完,但见屋内没有人影,惊讶之际,只觉一阵眼花头晕,倒下之际,见着辛夷里举着一只食鼎。

    辛夷也未想到,这般容易,一击便中,她缓缓蹲下身,探了探他的气息,幸尔,他只是晕了。

    她把食鼎放下,再瞟他一眼,心中多少有些愧疚,然,容不得多想,毅然出了屋。

    十几日来,这是她第一次踏出这扇门,原来这地窖竟这般大,她一路小心翼翼,弓着身子,越过几间木屋,来到一个宽敞的过道。

    果真没有人,辛夷忍不住心中一喜,继续朝前,过道晕暗,墙上挂着油灯,行了两步,只听有声音转来,辛夷吓了一跳,立着不敢动。

    不是脚步声,是有人在说话。

    辛夷似乎有听见‘孙周’二字,于是忍不住寻声而去,转了一个弯,见一木屋,透着一丝灯光。

    难道是刑午与陈公?辛夷本欲离开,又听见数语,她四周看了看,未见他人,便猫着身子,来到门口。

    木门并不严实,有一丝缝隙,约一指宽,透过缝隙,能见一黑衣人,戴着纱帽,背对着她。

    她愣了愣,此人是谁?她把耳朵贴近门口,只听见:

    “你真不随我们回楚?”是刑午的声音。

    “不了。”这声音极为陌生,像是特意隐藏。

    “如此,凭着你一人之力,便可以对付孙周?”

    黑衣人未作声,片刻,才道,“我自有主张。”

    刑午冷冷一笑,“我知你在晋宫有人,那封信,便是你给的吧,然,能近孙周之身,不是那般容易。”

    黑衣人不作反驳,不知在想什么,其实那信并非他所为,而是公孙稷,但,他却不能说出来。

    “我自不会如城主那般,行刺杀之事。”

    他在嘲笑他,刑午一怔,随即扬扬唇。

    “然,行刺杀之事,确实愚蠢,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黑衣人也冷冷一笑,没有反对,透过纱帽,认真的打量着刑午,突然转移了话题。

    “想不到,你是楚人。”

    “我也想不到,你未死。”

    顿了片刻,“你可放心,你的阿姐,我一定好生照顾。”

    “嗯。”黑衣人轻应一声,尔后,又听刑午的声音。

    “真不打算告诉她?”

    “告之又如何?她与孙周……若她得知,孙周借刀杀人,郤氏被灭,他乃真正凶手,她会如何?我原本想过告诉她,毕竟,她可以接近孙周,可如今,我情愿她永远不知,家族之恨,便由我一人承担吧。”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可恨孙周小儿,明知,她是郤氏之女,却对她,这般欺辱,这笔帐,我一定会让他加倍偿来。”

    “珲……”

    刑午正欲开口,突然,“咚”的一声,木门被人重重推开,两人一惊,黑衣人嗖的转过身子,但见门口的辛夷,苍白的一张脸,发抖的身子,慌张的眼神。

    “你们在说甚么?”

    她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你,是,谁?”

    一时间,整个世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她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你是谁?”

    她再问一次,两人皆未动。

    她突然冲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的纱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双手捂住嘴,眼中泪水盈出。

    她未被他的丑颜吓住,而是那双熟悉的眸子,那颗异为突出的朱砂痣。

    此刻,刑午垂下双眸,黑衣人瞪大着双眼,双手紧紧握成一起,是激动。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到,他看到她眼中的惊鄂,怒火,悲伤,还有那无法承受的激动之色,他不知她听到多少,他想伸手搂着她,她却频频后退。

    “不,这不是真的……你不是珲,你不是……你是谁?”

    辛夷只觉一阵天晕地转,言毕,又猛的看向刑午,抻手一指,“是你,是你找来的人,是不是?你又想挑拨,我与孙周,你见不得我与他好,刑午,你真卑鄙,我告诉过你,我己经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辛夷几乎是大吼而出,刑午嗖的抬起眸子,眼中有深深的怒意,还有痛苦,如千万把利刃,生生戳进他的身体,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郤堇”,他未说话,黑衣人却大吼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拖起摇摇欲坠的她。

    他的目光透着凌厉,眼眶深红,因怒所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从小爱戴的阿姐,竟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明明认出了他,却否认,她当真爱孙周如斯?

    他本不想告诉她一切,如今,再也忍不住的怒火,只想把这个傻女子摇醒。

    “你看着我?当真不识得,还是不敢相认?”

    “阿姐,你真让我失望,你在逃避什么?为了孙周吗?”

    “他是郤氏的仇人,栾书只是他手中的刀,栾书被我所杀,然,真正的谋划者,还在那晋宫之中。”

    辛夷摇着头,听到栾书己死,猛的抬头看他,“栾书死了?”

    “死了,我亲自将他的尸首抛于荒野,如今己成一堆白骨。”

    辛夷一怔,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仇人,就这般死了?她一丝恍惚,“他死了,他死了,阿母的仇己报了……”她紧紧抓住郤珲的手。

    “不,郤氏的仇还没有报,还有,孙周。”

    辛夷听言,猛的放开他,再次后退,目光如寒冰,“你胡说,你与刑午联合起来骗我。”

    郤珲气得咬牙切齿,也是浑身颤抖,再次把她拉到身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脸上的疤,这便是孙周所为。”

    辛夷看着那半张己毁的脸,心中血液翻滚,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上,郤珲泪流满面,她的触摸,犹如小时,他调皮摔伤,她总是这般温柔的安慰,他看着她的眼,里面终于有了疼惜。

    但是,她的话,她推开他,“不,明明是栾书放的火,我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是孙周?”

    她的话,令他目光一暗。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难道我会骗你吗?”他声音透着无比的失望,犹如坠入万年冰潭。

    “你要我如何相信,三年前,孙周才十三岁,还是洛邑城一个落迫公孙,怎能如此?”

    “十三岁?”郤珲冷冷一笑,“你在他身边这么久,还不了解他吗?”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份帛书,“这是从栾书府里取得,当年栾氏与阿父争权,栾书便凭着帛书所言,陷害阿父。”

    辛夷听言,急急翻开帛书,一目四行。

    片刻,帛书掉于地,整个人愣在当场。

    “如此,你可明白了?”

    辛夷反应迅速急急抓住所谓的破绽,“书中所言,鄢陵之战后,阿父是被鼓动洛邑之行,与孙周相见,从而引得厉公怀凝,阿父有谋反之心,如你所说,是孙周谋略,但孙周之母与嫡母乃同胞姊妹,他怎能陷害于自己的姨母?”

    郤珲冷笑,“阿姐,难道你还不知道,在权力面前,那有什么亲情可言,自古以来,这样的事还少吗?这份帛书便是孙周亲自所写。”

    辛夷仍不信,拾起帛书,只听郤珲又道,“帛书上的字迹被刻意掩饰。”

    “如此,你怎知是他?”

    郤珲道,“此书乃子袄亲自送于栾府。”

    “是你亲眼所见?”

    “郤堇”郤珲怒不可遏,“你便这般帮他说话?孙周早在三年前,或许更早,就有夺位之心,他派往新田的细作数不胜数,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若不是这般,凭他再聪慧,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儿,岂能在一年之内,坐稳王位,夺取栾书权力?他是早有预谋。”

    “这三年来,我一直暗中调查,若是没有证据,我会这般做吗?杀了栾书,我便可以与你,隐于世,然,孙周才是罪魁祸首,因为他知道,阿父虽然权高位重,却对王室,忠心耿耿,阿父不会弑君,便是厉公对他忌惮,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然,栾书却会,阿父一死,栾书夺权,必与厉公有冲突,栾书手段阴狠,只有弑君,孙周才能继位,孙周掌握朝中各臣弱点,孙周驭人之术,无人能及。”

    郤珲声音低沉,有说不出的怒意。

    辛夷听言,却是“咚”的一声,瘫倒于地,泣不立声。

    经过一阵争执,屋内再次安静得可怕。

    听着她的哭声,郤珲的心也碎了,跪在她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面色悲痛不己,哭泣道,“阿姐,你只想着孙周,为何不关心我,问问我,是如何逃出火海,这三年来,又是怎样度过?你看见我,难道不高兴吗?”他的声音变得柔软而悲伤。

    辛夷缓缓抬起头,己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悲痛,是喜悦,是麻木?是不知所措,是无所是从?一股子纠结着她,似要把她那般四分五裂。

    她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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