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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星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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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转求来世功果。”

    除却最后一句,这左道之人的话里尚有七分情真在,一时倒勾起了聂冲的恻隐之心,“人性本就复杂,这风月道人纵为成道而做尽恶事,可心中未必就没有一点善念;而求死之举看似不合情理,焉知不是慧勇忽来、痛悔前非?倒是我,依仗着杀伐手段,一意要取这无胆与我为敌之人的性命,或有欺人太甚之嫌……”

    聂冲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般念头一生,杀意便消散了大半,当下只问道:“你久在海外,可知六横山如何走法?”

    风月道人闻言一愣,回过神来忙地作答:“一个时辰前我的座船才过了‘刀鱼窝’,这般算来,六横山如今该在偏东二十里的方位。”

    聂冲点了点头,又一指倒地抽搐的桃三娘,问道:“这娼|妇是怎么了?”

    风月道人还道是自家求生手段被人看穿,骇得打了个激灵,因见对方并无动作,这才心存侥幸,硬着头皮说道:“此女遭贫道采尽元浆,业已活不了多久了。”

    “倒省了我一番手脚,”聂冲将眼一眯,上下打量起风月道人,“我观你有心悔过,非是怙恶不悛之人,今番便留你一条性命。只望你以此为戒,能够下定决心改换修行法门,今生或还有成道的可能;若再行邪法,让我得到一丝半点的风闻,后果你该知晓。”言罢,将身化作剑气,一个伸展遁出舱外,径往六横山而去。

    风月道人逃过一劫,原该欢|喜不已;可等到聂冲身影无踪之后,他却捶胸顿足破口大骂了起来,“王八蛋!谁要你发善心!道爷都已用上了‘夺田种玉’的变化,你这时放过不杀,却真气煞我也!”

    正说着,一旁那桃三娘的小腹却渐渐鼓胀了起来,他这时也顾不得再作愤骂,忙先反掌拍碎了自家的天灵,一团神魂顿失依托,循着丹胎的牵引投了进去。

    一忽间,桃三娘的娇嫩皮肉如历千载般地干瘪了下去,转是腹部不住地鼓胀,终而诞下一子,眉眼隐约有着风月道人的痕迹。

    打从胎中出来,这婴儿见风就长,用不多久就已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

    到这时“夺田种玉”的变化已尽,风月道人沉心自查,只觉法力尽失,一身经脉也较当初细弱很多,显然是折损了根基。

    “原本就快能成就金丹,换来几百年风光逍遥……都是那贼道,害我落得如此下场!”才骂了两句,他就听外面隐约有人声传来。

    料是驾船的奴仆听到异常动静赶来查看,风月道人忙去门口呵斥道:“哪个敢作喧哗?都给我滚去开船!若耽搁了回岛的时机,便将你等尽都沉海喂鱼!”

    一言将人吓走,他又剥下染血的旧衣穿戴好,接着拾起聂冲未曾卷走的法宝囊,从中取出一支信香,点燃后对着香烟念道:“贫道今遭受重创,正在返岛途中,要劳九莲道友前来护持一番,事后必有重谢。”话落,那香烟结成一线,绕身采得燃香之人的一点气息,便往舱外投去。

    做完这事,风月道人才安下心来,自忖:“那白九莲道人虽然根脚不明,但口碑一向不差,神通也自不凡。求他护送回程,总比相求我那帮贪婪无度的‘好友’来得妥当。”转又思及自己惨像,恨得咬牙切齿,“只待修回一些神通,我便舍尽积累投去离罗湾飞鱼道人门下。他那一脉走的是神部道路,一应道术诡秘邪戾,长于杀戮暗算。日后找那人报仇……”

    忽然想道自家尚不知那对头的名号,他忙又从宝囊里取出信符一张,贴在眉心念叨一阵便放飞了出去。却是要借这讯符传信六横山上的道友,请他代为打探消息。另一厢,聂冲已到了六横山上。

    他尚不知自家一时心软留下了祸患,此刻正依燕赤霞的叙述,在这岛屿的东南角找寻着烙铁岩。

    没用多久,聂冲发现了一块色泽赤红的三角岩石,于是便展开外道法相落了上去,震气发声,唤道:“法正道友可在?贫道聂冲,为燕赤霞求药而来。”

    应声,烙铁岩底部的海水顿时沸了起来,蒸腾蒙蒙烟雾,当空结成一座庭园。

    聂冲以神魂观照,就见这园中廊阁齐备,亭台具全,草木招摇,瑞兽奔走,心下不由暗赞:“好个幻境变化,倒是能够唬人。”

    这时亭中走出一个高鼻细目、蓄须三绺的中年道人,身着一件月白道袍,背后插着拂尘,遥向他开声请道:“贫道性懒,洞府破陋也不曾修缮,一时不便待客,就以这烟云法器演化一座庭园,还请道友入内一叙。”

    聂冲心念一动,剑丸变化的外道法相顿就腾身飞起,径落庭园之中,旋即稽首施礼,问道:“可是法正道友当面?”

    “正是贫道,见过聂道友。”

    法正还了一礼,复又张开口道:“道友先说替燕赤霞求药?我晌午才接到他飞符的传书,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晌午燕兄发符信时,我恰与他同在东钱湖畔百味楼饮酒。本待托请道友代为照拂朱碧华往台湾一行,我俩再到金华城外烂柯寺去两个树妖斗法。怎料出行之后,却遇到一伙凶煞向他寻仇,其中更还有个渡过了一次雷劫的鬼仙,以雷术坏了燕兄一身修为。”

    想到那一战的凶险,聂冲心有余悸,“亏是我师门所赐的法身法器得力,这才险险取胜。如今燕兄就在天童山下的一间医馆修养,却遣我来寻道友讨一颗黄精丹疗伤。”

    法正入道已久,修为比燕赤霞更为高明,与那风月道人相同,已然结成一颗丹胎,只欠打磨就有望金丹成就。闻听聂冲居然胜过了一位脱劫鬼仙,他心中一阵惊讶,脱口道:“不知道友法出哪家?”

    “贫道师出冥河剑派。”

    “原来如此。我观道友法相之中并无阳和气息,还奇怪你如何就能胜过脱劫鬼仙;即知是仙门大派出身,能有这胜绩就不足为怪了。”

    法正说完这话,忽地苦笑,“只是那黄精丹,我一时还拿不出手。”瞧见聂冲皱眉,他加上一句:说来此事也与冥河剑派有关。”

    聂冲不曾以脱劫鬼仙的道果掩饰修为,遭人看穿也不觉意外,当下只奇道:“黄精丹与我师门有何干系?”

    “黄精丹擅能调理五脏、巩固生机,说来乃是修行之辈疗伤的一伎良药。贫道所学平平,唯独在炼制黄精丹上有些过人手段,因此有些声名在海外流传。日前贵派一位长老找上门来,说是有亲眷受了重伤,却用一样事物将黄精丹的存货都给换走了。”

    说着,他手往袖中一探,取出一只锦盒,打开之后就见里面盛着一条青背蜈蚣的干尸。

    “天龙香?”

    甫一着眼,聂冲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依着阿幼朵的说法,唯有背甲呈亮金色的蜈蚣,才是渡过雷劫的存在,所制成的天龙香效用最好;而眼前的这支香,品相显然比他所用的那支差了很多。

    “料是李长庚所为,不知他现在何处?阿幼朵的托付,我可还没有做到……”

    心中转过一念,又被聂冲按下,只向法正问道:“如今却该如何是好?道友重练一炉丹药可来得及?”

    “我炼一炉黄精丹要耗半载光阴,若燕赤霞法力已坏,那必是被伤了丹田、经脉,怎么等候得起?”法正摇了摇头,收起天龙香,又自取出三颗朱丸递给聂冲,“我待去往东海深处石矶山,找寻另一位道友,他手中应还存有黄精丹。这三颗皆是‘气血丹’,能够补全自身元气,日服一颗,可保燕赤霞道基不散。道友便先带回,三日后我自去天童山下施救。”

    “这法正为救朋友也算尽心,倒不像燕兄所言的那般脾性怪异不好相处。”心中想着,聂冲收下了三颗朱丸。

    因是动用的燕赤霞的人情,他这时也不多言道谢,只告知法正:“燕兄被我安置在山水之间的祝氏医馆,道友事成之后自来寻找就是。”又作别道:“此番神游而来,肉身怕遭危难,贫道便先去了。”

    眼见聂冲化身剑气遁走,法正便也要动身,然而这时却见一道火光从西方飞来。认出此物乃是自家赠给海外道友的独门传讯飞符,他心道:“偏生今日事多,不知又是何人传信。”

    ps:晚些还有更新。
………………………………

章二五 杀念迭生

    法正伸手接过讯符,对照气息一作感应,顿知是这讯符是从何而来,当下不由皱起眉头,“风月道人不积阴德,惯行采补之道,与我几无交情可言,为何发符传信?”

    俄而读罢符信,他玩味一笑,自道:“那位聂道友不愧是仙门大派出身,来路上居然顺手斩杀了两人,更将修为与我相若的风月道人打成重伤。如今风月那厮怕还不知聂道友来六横山的目的,居然托请我来探查他的根脚。这倒有趣了。”

    海外散修泛指身在海外又无师门可依的修士。因着势单力孤,这些人惯爱结交道友,以备在落难是引为援奥。

    只是生灵万种、道路千条,并非处境相类就都能成为至交。就如这风月道人与法正道人两个,仅在一些论道法会上见过几次,彼此交换过传书信物,算是点头之交。

    依法正的本意,这一道讯符原就该装作没有接到;可转又想起风月道人交游广阔,传闻中度量又不高,一旦因此惹其生怨,日后怕会引来劫难加身。

    犹豫了一阵,他终是做出决断:“我当初便吃亏在耿直方正,以至被人逼出师门做了散修。都已落得这般下场,再不多为自家打算,怕就真是自寻死路了。那聂冲说到底也不过是好友的好友,实则与我并无交情,既然是他闯下的祸事,没道理让海外仙邻迁恨到我的身上来;且他出身大派,神通不浅,料也不惧风月那厮的报复。”

    如此想着,他便取过风月道人的一点气息附在一道讯符之上,将聂冲的名号与师门讲述一遍,扬手放飞了去,旋即架起烟云法器,转往西方求药。

    聂冲若知晓自家就这般被卖了,即便不怕后果,对那法正却也绝不会再有什么好感,说不定一怒之下就催剑将其杀了了事。

    彼视我为陌路,我视彼为草芥;尔欲谋我一指,我必先取尔头。

    世俗也好,仙流也罢,都自有着江湖,也都一般地残酷。

    可眼下聂冲尚在海上赶路,自不知那两个海外散修的交流。只因出海一遭斩杀了几个仇家,又已完成了燕赤霞的托付,他的心情格外地好,一路也不耽搁,鼓催剑气疾行,天将放亮时终于赶回了天童山下。

    待到神魂寻得肉|身归窍,聂冲便从大树上走了下来,先自赶往祝氏医馆的方向,要给燕赤霞送上气血丹后。

    不料到得近前后,他却闻得内中有着叫骂声,随即分出心念一探,见是郎中祝觉正与一个手持竹棍的劲装青年争吵着,且这两人所处之地正在燕赤霞病榻旁边。

    “天都还没亮,却在闹什么风波!”聂冲心中不悦,径自走到门前一推,发现是从里面拴了住。因是关乎重伤在身的燕赤霞,他也不耐烦叩门,直接催动剑丸将整扇门都斩得碎了,随即快步走到后堂,向那神情惊愕的祝郎中质问道:“我这兄长的伤势,祝大夫自应知晓,如何就敢引人在他榻前吵闹?”

    “对不住对不住,还请息怒才是。”那祝郎中自知理亏,忙先施礼赔罪,而后解说道:“先前令兄自觉痛疼得厉害,我便给他服了一剂‘酸枣散’。此方专能使人忘痛入眠,如今他睡得正香,倒不怕被人声吵到。”

    聂冲自已见过燕赤霞的睡态,听到郎中的解释,心中怒气便也消散了些。

    这时那劲装青年却插口道:“祝兄,正好这病人的兄弟也来了,你总不会再推说要照料病患、分身不暇了吧?这便同我往‘湖心亭’走一趟的好;真若惹急了仝公子火急起来,你怎生受得起?”

    他旋又看向聂冲,很是不满地说道:“沿湖直到山下,医馆不知有多少间,你们偏偏搅扰祝郎中,想是来自外地,不知令谕?劝你赶紧将兄长抬走,明日若再因他误事,便也不用再看病,直接送你们两口棺材。”

    “嘶……”

    聂冲闻言恨得牙根发痒,先自吸了一口寒气镇住,才出言讥道:“瞧你拿根竹棒,生似乞丐帮里出身,不去善堂念唱莲花落,却跑来爷爷面前说什么令谕?你那公子主子莫非已登基称帝了?”

    那人听得这话,心头怒火上窜,猛地屈指成爪朝着聂冲颈间捉去。

    聂冲有心给他一记恨的,木剑后发先至,就听“啪”的一声响,那人五指骨结却都被砸得碎了;余力传到身上,又令他斜飞而出,重重一声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俱受震荡,来不及呼痛就已晕死过去。

    两人动手极快,那祝郎中始料不及,待要出言劝解时,就见劲装青年已然落败倒地。待他上前一探,发现此人气息微弱,伤情似还要比燕赤霞更重一些,当即苦叹一声,对聂冲说道:“小兄弟动手何急?这下可闯了祸事!”

    聂冲闻言一笑,不去搭这话茬,先自致歉道:“先前不知大夫是因我兄长的缘故才与这人争吵,一时莽撞便误会了您,还望不要见怪才好。”

    “我倒无妨,遭人误会又不会丢一块肉去,”口中说着,祝郎中一指倒地之人,“只是你打伤了他,后果怕要不妙。此人乃是东钱湖霸主小白龙仝子奋的心腹手下。那仝子奋原是附近乡间一介纨绔,不知从哪里习得一身邪术,去年来到东钱湖插旗聚义,头一场大战就手刃了三路水匪的当家人。如今东钱湖到天童山一线的恶霸,多半都要听他使唤。这些人一旦发动起来,纵使你三头六臂武艺通天又如何能挡?更何况你还有个伤病在身的兄长拖累着。”

    “童子粪?”聂冲失笑,“合该埋去地里添肥。”

    祝郎中见他不经意间显露杀性,却被吓得一凛,心道:“早瞧这两兄弟不似良善来路,不想杀性恁重,尚未见过姓仝的一面,就已想着要去杀人了。”

    聂冲这时走到榻前,俯下身子往燕赤霞口中塞了一枚气血丹进去,边道:“祝大夫,你且放心,此事首尾我自会处置干净。只是这会有着好奇,不知那童子粪是因何事索你?要瞧病么?”

    “这……”

    闻听问话,祝觉面生羞愤之情,几次张口却又都闭了上。

    聂冲常有一团心念在外观照,这时不用回头也能查知真切,当下疑道:“男儿丈夫却有何事不能直言?莫非……”

    想到一桩可能,他便以心念细作打量,就见这祝郎中果然生得儒雅端正,尤其是外露的皮肉上难见一丝细纹,女儿家见了怕也要羡妒非常。

    聂冲复又看向燕赤霞,心道:“若是换成燕兄你在这里做郎中,那童子粪该就不会粘上来了。”

    要说这气血丹也真个不凡,燕赤霞昏沉中|将之服下,一身气血运转立时就加快了倍余,只过了几个,原本灰靡的面孔上就又重见了血色。

    祝觉痴爱医术,见得这般变化,一时忘了其他,凑过头看了一阵,问道:“你给他服了什么?”

    聂冲直言道:“是一味吊命的丹药。”

    祝觉探手摸了摸燕赤霞的额头,又摆开他的嘴巴嗅了嗅,自觉一阵甜腥血气冲鼻入脑,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这郎中眼睛一亮,赞道:“促活气血,性烈而不热,真是一味神丹!”转又牵住聂冲的手腕,追问道:“不知如何制法?”

    “这丹药是我一位朋友所制,三日之后他会另携良药来此,到时你自去向他求教就好。”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聂冲转往…外走,“兄长还要拜托祝大夫照看,我先去除了那姓仝的祸端,有还医馆一个清净。”

    为使郎中安心,他刻意显露手段,先以擒拿印将那劲装青年遥遥捞起,又自使动束气成梯的手段,每迈出一步身子便拔高一分。

    祝郎中见得聂冲带着一人步空而去,顿惊得目瞪口呆。直到对方不见了踪影,他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攥紧了双手,“竟是仙流中人!”他旋又看向燕赤霞,“这位却该也是仙家……”

    聂冲出门不远,留在身外的一团分念却将医馆里的变化俱都照映心中。待见得祝郎中念念叨叨地要去取来醒神药将燕赤霞唤醒叙话,他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郎中已有了入道成仙的长生野望,燕兄怕要再添一处头疼病了。”

    这时遭擒拿因印摄在身后的劲装青年出声呻吟,似乎就要转醒。聂冲眉头一皱,将其挪移到身前,使动摄魂印戳中眉心,顿将神魂收作食粮进补。

    “逞凶欺人倒还罢了,为虎作伥却算什么男儿?留你在世上,不知会给多少温良之人添堵,还是死了干净。”

    伸手这神散身僵的尸体推倒在地,聂冲举步走向不远处的一道溪流,借着清水洗整一番,便往心念照见的一间茶棚找了过去。

    不久到得地头,就见棚子里的座位上已零星坐了几个客人,各自用着糖水、蒸糕一类的早点。

    打从昨日晌午起,聂冲就没再进食过,见得此景,愈发觉得饥饿,当下拣个空位坐下,出声招呼摊主:“先来碗糖水解渴,蒸糕切上半斤。”边自又解下腰间的葫芦,拔出塞子看了看便放到桌边,“若有酒水的话,不拘好坏,先给我兑满这葫芦。”

    “好嘞。”摊主手脚利索,口中应了一声便将饮食送上。转而要取葫芦,却有一只长手从旁边的伸来,先他一步将葫芦捞了去。

    聂冲不料有这变故,皱眉拨开错愕中的摊主,就见一个扎着小髻的灰袍老道正嘬着葫芦饮着内中所剩不多的火磷酒。

    感应到物主的目光,那老道笑嘻嘻地对看了过来,砸吧砸吧嘴,赞道:“这酒炮制得着实不赖,只可惜所剩不多,喝得不够痛快。”用袖子擦了擦留在葫芦口上的涎水,他作势将葫芦递换给聂冲,“瞧着小哥儿神气充沛,当也是有修为在身的?老道也不白喝你这酒,回头来湖畔老龙庙,我来指点指点你的修行,权当是场回报。”

    瞧着葫芦上的痕迹,聂冲耳根一阵抽搐,冷声自语道:“世间怎就恁多厌人的货色,依仗着有些本事,倒把戏弄当做恩舍。”

    ps:昨天的更新预告真的很对不住大伙,还望见谅哈。以后不预告了,潜水补做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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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六 斩马猴

    老道士不料眼前这绿袍小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先自一愣,随即悻悻说道:“不过才尝你一口酒,如何就要恶言相向?修行首在修心,不降躁念、长气量,修为便也难得精进,久而恐入魔道。”

    “哈!”聂冲气得笑了,离席起身,指去说道:“三岁小儿也还知晓‘不问而取形同贼’的道理;怎么到了你这里,转要指责吃亏之人不懂宽容忍耐?世间焉有此理!”

    棚中食客与摊主闻听这话,虽未出言附和,但一个个都点了点头,又使鄙夷的目光望向那老道士。

    那老道士见得此景,面皮上有些挂不住,重重地将酒葫芦搁在了自家的桌案上,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原还道你这小辈有着几两仙根道骨,想要借这酒水结个缘法带携带携;谁知竟是个桎于俗理的狭隘顽物,不知我辈胸襟。”

    “什么胸襟?”聂冲欺上前去,“挟艺自重、恃强欺人、搅乱礼法么?古往今来从不缺少你这等自以为是之人,自道是游戏红尘举动随心,在我看来却像极是一只跳来蹦去讨人嫌的老马猴!”

    “小崽子戾气忒重!”老道士恼怒地拍案而起,“如你这般脾性,若不死强人手上,日后必成魔头。真有那么一天,老道就要出手为这世间除害!”言罢,挥袖将桌案与酒葫芦一发打得稀碎,随即转身就往茶棚外面走去。

    “站下,”聂冲抽出木剑,并指抹过剑身,却是施展法力束气成锋,“毁人珍爱,待要往哪里去?”

    “家里不曾教你礼敬前贤?”那老道士回头说着,忽然“呸”了一声,却是吐出一口痰来,如箭射向聂冲衣摆。

    “休来倚老卖老!”聂冲念动,法力掀起一阵大风将那袭来之物半路刮走,随即撒手放出朱漆木剑,化作一道红线径往对方颈项间绕去,边道:“你毁一只酒葫芦,便留下肉葫芦来抵偿!”

    因是修为有了精进,他御使起木剑来也比从前迅疾许多,一句话未说完,红线已追到对方身前。

    那老道的手段也自不凡,眼看要遭斩首,忙就蹲身缩头,顺势脱下草鞋挥手一砸,却将聂冲附在剑上的一团心念法力打散了开。剩下一柄全无灵性的木剑,少了法力引导,却被打入了茶棚外面的火炉之中,吃得火舌一燎,顿时冒出焦烟。

    黄皮葫芦还好,不过是聂冲自从邻家园子里摘来盛装火磷酒的事物,一朝应劫毁去,再找一只就是;可这朱漆木剑,却是他当初在杀生观学剑时得师长所赐,自打得来就傍身不离,心中对此物的看重远还在先已毁去的九阴白骨锤之上。

    眼见着木剑落入火炉,却令聂冲心中痛煞;待使擒拿印将其收回,见得剑身上被火烧得焦黑一片,更是恨极眼前的老道士,心中恶念一生,顿就斩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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