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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星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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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结符纹、铸法阵,却要分念割舍出去,等同是燃烧部分神魂,从此再不能收回。修为也要因此跌落一截,非得修养十天半月才能复原。
此刻为炼神剑,聂冲也顾不得恁多。他先将归藏法符纹烙印在了剑柄处,修养半个时辰后,再使擒拿符纹烙印在剑镡。如此渐进,待将摄魂符纹安置在剑脊,厌咒符纹着落在锷,终又一鼓作气把诛仙符纹打入了剑锋。
到这时天又归暗,聂冲瞧好将混洞归墟剑炼成。
这口神剑出世,并未引发天生异象,转是剑上透出的森然杀意几如实质,倒与聂冲如今眼中的凶光极为般配。
“好剑!正是杀器该有的气息,不会辱了出身于杀生观这根脚。”
聂冲心中欢喜,竖起剑来就想试演威能。只是这时却想起自家正客居旁人道场,若搞出扰人声响怕太失礼,于是身前出门,径往庙外无人处走去。
用不多久,他来到前几日取过水的一条水潭旁边,借月光窥见自家留在水中的倒影,面皮不由一抽,自道:“好个妖道。”
这话脱口,水下居然有人声怒道:“你自一副披头散发、目露凶光、手持凶器的形貌,也有脸指骂我为妖道?”
聂冲闻言一怔,心道:“我本也没说旁人,却是谁在捡骂?”同时又自心惊,“竟能避过我的灵觉感应……”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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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八 地上神国
以聂冲如今的修为,即便不放出心念探查,神魂所具备的灵觉亦能将方圆百丈内的景象丝毫不差地投映心中。可眼前水潭近在咫尺,他居然不曾感应到里面有人。
心中因此一惊,他立时祭出了屠神斩仙剑丸,化作宝光悬于脑后,垂下道道剑气护住周身。
犹怕防备不足,聂冲又将刚刚炼成的混洞归墟剑扬手扬手抛出。就见这口神剑化作一道夭矫红光,当空一划,洒下一道冥河幻景,旋即钻入其中,叫人摸不清方位所在。
便在这时,水中跳出一个周身赤|裸的矮胖少年来。但见此子头扎双髻、颈挂金环,这时赤|裸着身子,仅以一手捉了团事物遮掩住私|处,另一手却握着一柄亮银短|枪护胸戒备。瞧见一道浑黄大河悬在了头顶,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慌,色厉内荏地嚷道:“怎么!你先骂的人,如今更要动手吗?”
一见此人面目,聂冲心觉有些眼熟,上下打量一通之后,试探着问道:“史家大郎?”
那少年听到这声问话,当下不由一愣,亦自细细往聂冲脸上打量,终而皱起眉来,惊疑不定地回问:“你是何人?怎知我的底细?”
“哈!”聂冲伸手招回混洞归墟剑,欢喜笑道:“认不出么?除了你聂家哥哥,还有几个会作绿袍赤剑的打扮?”
朱漆木剑被那吕道人打落火炉之后,原已被烧得一团焦黑。然而前几日聂冲将自身精血打入其中,却又使这剑器显化出赤红颜色,乍看时与当初并无多大差异。
矮胖少年闻得提示,再作一番打量,顿也惊喜叫道:“冲哥儿?原还想日后回家就找你显摆我的际遇,没想到你也修得一身道法,更在这里相遇!”
“不止是我,阿姜妹子也拜进了仙门,如今便在南海剑派学道。”
口中说着,聂冲往少年身边走去,不料没等靠近,对方却有些惊慌地后撤了一步。心知定是自家如今形貌骇人,才让对方生出畏戒,他忍不住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矮胖少年乳名唤作“大郎”,大号却叫“史闹海”,老家亦在高邮,与蔡家阿姜姑娘一般,皆是聂冲的儿时玩伴。大概在五六年前,他机缘到来拜了仙师,从此离乡远行,跟随师长学道。
虽自多年未见,但童年交情却未转淡,这史闹海察觉方才举动有些不妥,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指点道:“冲哥儿可别怪我,是你如今的模样太丑。若非轮廓未改,我还真不敢认哩。”迟疑一下,又问:“你莫不是拜进了旁门魔教一脉?”
“放你的屁!哥哥我师承仙流正宗冥河剑派,如今这形貌却是因修炼道术出了些意外,过些时日自会好转。”聂冲翻了史闹海一眼,“倒是大郎你,若再踩上风火轮,一身打扮活脱脱像个劣品哪吒,莫非是拜在了阐教太乙真人座下?”
闻听这话,史闹海面皮一阵抽搐,叫道:“你当我想的么?要怪我那老师,得知我的名号,便说:‘既然名唤闹海,不若便扮个哪吒’。”说到这里,他举枪往眼前看了看,苦叹道:“最初为学道法,我也不敢顶撞他;后来试着换了几次装扮,却每次都吃他一通好打,无奈只能认了。”
两人相互取笑了一阵,因多年不见而生的一层隔膜顿被打破。只等一同在潭边坐下,聂冲先将自家借宿灵感庙之事讲说了一番,随后问他:“大郎,你师门在这黄石山上?”
史闹海这时正把方才遮羞的事物往身上套,却是一领大红法袍。闻听问话,他摇了摇头:“我师门是蓬莱仙宗,道场却在东海。”
“蓬莱亦是仙宗名门,有着上乘道法,你能拜入其中,运气也真不差。”聂冲心中替这好友高兴,一边却又奇道:“可你又为何跑来黄石山上,又在夜间躲藏水潭之中?”
“哪个躲躲藏藏了?我那时正在洗澡哩!”史闹海争辩一具,便又挪移目光往四下探查,俄而凑近聂冲,低声说道:“也不瞒你――这山中的神明近来不大安分,几家勾搭一处,要在地上搞什么神国。东海一些厉害的散修也被牵扯了进去,要在海外呼应,一同搅风搅雨。老师担心与本宗交好的几家小门户受到牵累,便派我来黄石山探查一番,看能不能摸到些有用的消息。”
“地上神国?”聂冲闻言有些意外,但因事不关己,暂时也不多想,转是疑道:“之前见你出水的手段,所修当是真部道法。入道数载的工夫,你又有几分本事,居然就敢来这神道聚汇的黄石山里趟水?”
“我所修的是《蜃龙幻世法》。此法最擅藏行敛迹,配合老师所赐的隐身之宝,又怕这山中谁能发现我?就算真被哪家发现了,我只管亮出身份,称是入山行游,既无仇隙在,谁又敢不顾蓬莱厉害对我下杀手么?”
说到这里,史闹海却又皱起眉来,“不对呀……之前我在潭里洗澡时,也用着隐身的手段,冲哥儿你修为定不会比我老师更高,却是如何发现我的?当时我可被吓了一跳。”
聂冲闻言一噎,想了想,终是吐露实言:“我是在感叹自家形貌变化,谁知你这货竟躲在潭底捡骂。”
“竟是如此?哈哈哈哈……”史闹海闻知究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俄而见得聂冲意有所指地望向颈部金环,这才想起自家的打扮也不大养眼,于是笑声一敛,岔开话头问起了阿姜的事情。
聂冲又自叙说了小半个时辰,终道:“此番出山遇上了一连串的麻烦,以至有许多事都拖延未办。只等一一事了,我便叫上你一道去南海转转。”
史闹海正要张口应答,却发现远处有异象显化,当即凝眉望了过去。
聂冲这时也生感应,使动神魂观照,就见有数道灵光自天外射入了山中几座寺庙。
“是神降!”
口中说着,史闹海捏了个法诀,身形就在聂冲面前化雾散去,只有声音还在,“冲哥儿,我要去听墙角了,你来不来?”
聂冲摇了摇头,开口道:“神明感应最灵,我并无上乘隐身手段,同行怕会坏了你的事。你自去就好,小心行事,完后也不必寻我。只等日后各自清闲无事,咱俩再聚会不迟。”
“也好,那我独自去啦。”临走之前,他又做叮嘱:“冲哥儿,我虽还不能详知地上神国的究竟,但从老师的脸色来看,那帮神明的谋划该当不小。你既有事在身,不若早早离去,免得这厢算计发动,身遭变故所累。”
聂冲见他言罢便没了声息,料是人已远走,心下暗做赞叹:“蓬莱道法也真神妙,史大郎将身一隐,我居然就再也无法查知他的身形气息。”旋又想道:“这手段若用来刺杀,我怕来不及招架,看来要尽早寻一门长于守身挡劫的神通才是正数。”
因是亲见神明降临道场,聂冲为防引来灾祸,便不再动那试剑的念头,转是往灵感庙走去。不久回到精舍之中,往榻上坐了下去,他却又想起了史闹海的叮嘱。
“地上神国……地上神国……北邙山一群老鬼都还知晓躲在山下地宫,这帮香火神明若敢想着来地上建立神国,必是有着什么依仗。此地主人乃是神明转世,若是神道真要行什么算计,他该也会参与其中?”
细思此事,聂冲心中渐感不宁,于是站起身来,举步行出门外,望了两旁精舍与前方庙堂正殿一眼,“我今道法精进,神剑也已炼成,却真没必要在黄石山中多停。为免卷入他人棋盘,不若依着大郎之言,这就脱身而去……”
此念一生,他便以指甲作笔,在门上刻字留书道:“今有急事,不得不行。夜深不便相扰,还请道友见谅。只待日后事毕,再来登门道谢。”
做完此事,他弹掉指甲里的木屑,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灵感庙,一路往山下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他就见三个身影从不远处的一间寺庙里走了出来,神魂观照之下,面目也自探明,居然是李道真与德正、德清二人师徒三人。
因是不告而别,聂这时不愿与黄龙观的道士们碰面,于是将身躲入林中,屏息静气一动不动,欲带错过之后再往山下去。
不久那三人走近之后,他却听李道真对两个徒儿说道:“衣服一样的东西,只方便我们世间行走罢了。谁分的强些,谁的又差些,能有什么关系?”
那德清一改往日嘴脸,神情上不见了对师长的敬爱,出言讥道:“那你怎不穿我这具?”
德正则劝解道:“且罢,且罢。一时寄托而已,何必计较个没完?相比那些未得衣衫的,咱们已是占了先机。”
一旁二人听他一说,真就不再多言,只闷头走起路来。
等到三人走远,聂冲自觉心中发寒,“黄龙观的道士终究遭了毒手……六戒敢说与他无关?”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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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九 雷劫体悟 自性灵光
聂冲与黄龙观的道士们并无深交,但这师徒三人毕竟是他费力救出,又一路护送到灵感庙里,此时见其遇害,除却一阵心寒,怒火也难以遏止地窜升了起来。
“若我修炼的是黄龙观的道术,亦自练出一具无垢道体来,这时怕也被山中的神道杂碎惦记上了。”手掌按上剑柄,聂冲含恨遥望了灵感庙一眼,“六戒……李道真交的好朋友!”
自知修为尚不足以支撑在这黄石山中闹一场大事,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动念就要离去。
这一回聂冲却不再走栈道,转是径往西方穿山而行,要凭自家脚力赶去金华,先到烂柯寺帮着燕赤霞践约。
老树真种入体后,他的肉身便日胜一日地神异了起来。此刻发力奔走,像极是鹞子掠地,双腿一个屈张就能窜出丈许远去,直撞得天地元气呼啸不停,将一头长发拉得比直难落。这情形若被外人看到,定会误以为撞了山魈鬼魅,日后必给世间又添一段精怪传说。
一刻不停地跑出十余里远,聂冲周身气血都盘活了开,不但不觉疲累,反而感到气力愈发充沛,似有无穷体力可供挥霍。
以他如今的修为,心念感应已能入微,这时凝神自查,便发现周身毛孔俱都发散着吸力,不断地天地元气摄入体内,循着经脉流走体魄之中。
“原先我还不能断定那树种究竟只是冥河老树分化的一颗种子,还是真个蕴含着先天魔神鸿蒙老树的奥妙;如今见得自身变化,却已知晓这种子定是后者无疑。毕竟冥河老树只能吞食黄泉河水那等以虚化实、介于有无之间的存在;而这树种化入我身之后,却能够汲取天地元气为资粮,显然更胜冥河老树许多。”
又自感受了一阵肉身爆发的力道,他心想:“如今我筋肉一次迸发的力道约三千斤上下,虽还不及心念法力来得猛烈,但也胜过了真、玄两部道法筑基后的成就。生灵精气神三宝相辅相成,我这肉身鼎炉壮大起来,神魂自也受益颇多,难怪前几日炼制混洞归墟剑时会感到心念法力又有精进……”
恰见周遭有着许多大石,聂冲放出一团心念,将其中一方半人高的石块从地面拔升起三尺高下。收念之后,大石轰然落下,他脚步不停错身掠过,一边又自忖道:“依照常理而言,阴神成就的修士,一团心念约能化生五千斤上下的力道;而我此刻动念施法,爆发的力道业已不下于此数。这固然是我修习了上乘道法的缘故,但恐怕借树种之便得全七十二种道韵符纹才是个中关键。如今便是赤手对上阴神法相,我也浑然无惧,根基实已足够深厚。”
有此明悟本该欣喜,可一想起出山之后的连串经历,聂冲却只感到一阵无力。
“当初我剑术有成,只道天下虽大却无处不可行走,依仗一身所学自能博来顺意逍遥。时至今日,我修得上乘道法在身,手段已比当年高明百倍,反倒没了那股天地无畏的锐气,只攒下许多郁念难伸。比之凡途,仙路自然风光更胜,然而凶险却也更添百倍。我既跻身仙流之中,一日不得长生,便一日不可自满。”
此念一生,就连破风疾行带来的快感也冷淡了下去,聂将身一定,转而缓步徐行,一边取出了脱劫鬼仙留下的道果。
“未得长生,修为再高也不足恃,进速再快也仍嫌慢。我自生着一副不甘受人拨弄的脾性,又有老树道法助长了一身戾气,行道途中若想心念畅快,只有依靠压人一头的法力才能如意。”
拨转道果反复打量了一阵,聂冲下定决心,动念四查之后,便来到一处山间谷地盘坐了下去,却是要将道果取食化用。
因在山野之中,他怕出了意外,先自祭出屠神斩仙剑丸,分化剑气结成穹顶罩住自身;再将混洞归墟剑使动,借助剑中法阵所蕴的厌咒印演化出了一片虚无幻境,用以惑人耳目。
备下两重手段之后,聂冲反掌一拍,手中道果顿被打入囟门,落进泥丸宫里,显现心景之中。
这一颗道果贵在雷劫体悟,凶却也凶在此处。
只等归墟漩涡将外来道果摄起,送入洞|眼处一颗老树种子之中,聂冲的心神顿时落入了一方雷光天地。
“轰隆――啪!”
随着一道雷霆猛然落下,聂冲思维登时一僵。好在他当初曾在留仙河上吃过雷霆之苦,并借此摸索到了一些对抗天雷真意的法门,于是不敢惊慌闪躲,转将融入自性之中的老树道韵催动,自身化作一道归墟漩涡,迎着雷火套了过去。
下一刻,两相接触的地方炸开了一团至阳雷火,“呼啦啦”一阵烧灼,顿将归墟漩涡炼化成了灰渣。
这漩涡乃是聂冲以神魂为凭,化入自身神通观想而来。此刻遭到雷霆道韵炼化,他的神智顿即一昏,心景中的一道归墟漩涡也跟着溃散了去,只露出一颗刺须折损大半的老树种子,与一枚脱劫鬼仙道果。
小半个时辰之后,聂冲从昏沉重醒来,甫一运转心念便觉脑海中有着散碎雷芒游走,神魂泛生一阵酥麻刺痛,令他几乎难以自持。又过许久,他才又艰难地聚拢起了被雷霆道韵打散的记忆,重又拾回完整自我。
“好险……我只是取来鬼仙记忆观摩,就差点被它打灭真灵。这时休说体悟,能保住性命已是难得。”
肉身睁开眼来,聂冲心有余悸地急促喘息了一阵。等到心神渐安,他忙又做起观想功课,开始修养神魂伤势。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的伤情才稳定下来,意念巡梭心景,只见老树种子外围重又演化出一道归墟漩涡。
“前番取食道果,虽未得来深刻感悟,但借着雷火之助,神魂中的阴渣却已被炼去了许多。”
打从神魂所化的老树种子上看出自身进步,聂冲心中生出喜意,当下振作精神,又自催动了归墟漩涡,将那脱劫鬼仙的道果摄起。
下一刻,天地又变,雷霆再落,他心景之中也旧事重演,神通所结的归墟漩涡应势溃散,老树种子刺须焦枯折落。
如是往复,直到第九日上,他的神魂已经历了八次雷霆冲击,内中隐约显露出了一点细微难查的灵光。
发现这点变化,聂冲喜不自胜,“这是……阴渣消退,灵光渐显!道经中言,神部修士渡过雷劫之后,自性灵光便会点亮。此后每多渡过一次雷劫,灵光便会更盛一分。只等九重雷劫尽过,灵光漫布神魂,从此不消不灭,是谓证见长生。我借脱劫鬼仙道果行事,所面对的只是他记忆烙印中的雷霆道韵。原想着凭此经历总结感悟,为日后渡劫做一手准备,没想到居然能收此奇效。”
仔细感应了一番,他发现这灵光焕生后,自家的思维灵动了许多,心念运转时,速度比从前快了近有一成。
随即施法出窍,又发觉神魂之躯鼓荡阴风的声势比以往小了许多;料是因为内中阴渣减少的缘故,与天地间的阳和之气碰撞起来,不再像以往那般剧烈。
“连日触发脱劫鬼仙道果,如今我对抗起雷霆道韵,已比当初从容了许多。数来耽搁已久,这次便试试能不能将雷霆道韵的封锁一举破去。”
心念一动,聂冲的神魂回到了肉身之中,意念再度来到心景,催动归墟漩涡去吞道果。
须臾过后,一道雷光当头打落。
对这情形,聂冲稔熟已极,当下不慌不忙,观想出一道归墟漩涡,涡眼里裹夹一颗老树种子,迎着雷光撞了过去。
转眼间,两者在半空相遇,漩涡只坚持了一个呼吸便又化为灰渣散;显露出来的树种上却仗着一抹自性灵光包裹,艰难地抵挡住了烧灼,一举将这雷光绞得粉碎,随即发动凶威,挥舞刺须吞食起了细碎雷芒。
到这一刻,聂冲已算是破开了雷霆道韵的封锁,脱劫鬼仙的一切终于对他敞开门扉。
“我大概也算渡了半步雷劫?”喜悦间自觉一阵虚弱,他登时不敢多想,忙先入定凝神,借助道果中的法力,恢复起了自身伤情。
壶中仙毕竟是渡过雷劫的存在,就算当初受创过重,留存在道果中的法力不多,这时充作食粮,却也轻易就弥合了老树种子上被雷光劈出的伤痕。
过不多久,道果耗尽了法力积累,留下一团记忆烙印,又被种子外围重新演化出的归墟漩涡摄入了涡眼之中。
随着这般变化,壶中仙的生平经历与行道感悟顿时就在聂冲心中展开。
“上人洞府……回春玉露壶……雷劫体悟……咦!《十八地狱赎业图》?”
捕捉到几处关键,聂冲睁开眼来,凝眉自语道:“我说那北邙山的孝文鬼君怎会指派鬼姥桑红霞来寻这脱劫鬼仙,原来他身上有着对鬼道而言无比珍贵的事物……”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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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 十八地狱赎业
化用了脱劫鬼仙的道果,聂冲所得好处委实不少。其中最可贵的,自然是壶中仙渡劫时的一应体悟。
得此经验,他亦算是渡过了半步雷劫,如今神魂之中阴渣消退、灵光焕生,隐隐有了一丝阳和气象,修为法力自也大进一截。像这样的成就,等闲阴神都难企及,日后面对起真正的天劫雷火,想能从容许多。
除此之外,仍能堪称宝贵的,却是聂冲在壶中仙记忆中发现的一桩因果。
这壶中仙本名“郝愚”,原是凡人一个。因在驻世时种过善因,死后便凭功德进入阴曹地府,以阴身做起了判官,执笔批评善恶。
此中所谓的“阴曹地府”,乃是泰山一位号作“东岳帝尊”的神明所建。|
这位东岳帝尊出世极早,也不知是天地造化,还是人心寄托,只知他曾得道门各派认可,准许收割香火。
凭着运转阴曹地府的功德,东岳帝尊在魏晋时就开辟出了十八重地狱神国,可惜后来遭到佛门觊觎,在唐时被一位大能菩萨攻破道场夺了基业,随后生死成迷。
壶中仙郝愚便是那一场大战中逃出了泰山之下的阴曹地府,趁乱还是带走了东岳帝尊成道后所绘的《十八地狱赎业图》。
这一卷图录,据说是东岳帝尊总结自身道路,为转生重修、问道永恒而创的一部道法;亦有说此乃幽冥一脉留在这一方天地中的道统。
然而不管来历如何,此为上乘道法却是真实不假。依法修行,能得十八重地狱赎业神通;以此赏罚善恶,自有无量功德,功行圆满之日便能开辟地狱洞天,成就长生道果,永恒大道亦自可期。
郝愚虽在乱中得手了《十八地狱赎业图》图录,但因根基浅薄、天赋不足之故,原本难以着手修炼。
然而此人福缘也自不浅,竟在迷茫中闯入一位号作“清虚上人”的前辈散修仙府,又在里面发现了能够炼制天地元精的回春玉露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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