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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星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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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人福缘也自不浅,竟在迷茫中闯入一位号作“清虚上人”的前辈散修仙府,又在里面发现了能够炼制天地元精的回春玉露壶,于是借着宝物之助补足了根基,开始攒聚香火,修习这门妙法。
直到成就法相后,因这郝愚行事张狂,不小心将泄露了自家根底,就此引来北邙山鬼道一脉的觊觎。为保性命不失,他只有强渡雷劫,趁机斩断了自家与信众间的因果,重又躲回清虚上人的遗府,静待伤势恢复。
“十八地狱赎业图……”
细细看过壶中仙记忆中的图录,聂冲心中醒悟道:“难怪北邙山的孝文圣君要寻郝愚。这十八地狱赎业图所载之法直指长生,又先天克制鬼神,孝文老鬼若能练成,北邙山便会以他一人为尊。且有一旦开辟出地狱洞天,此人的道业也就有了保障,哪怕太清灭法,也尽可倚仗洞天道场脱离这一方天地,躲往天外星河之中。”
想到这里,他又心生警醒:“郝愚死于我手,那邙山的鬼众怕会另猜想。日后行道遇上,却要倍加小心才行。”
做过一番思索之后,聂冲将身站起,收了两口护身神剑,又往金华疾行。
这一回他有意试演手段,走动一阵盘活气血之后,便将一团心念放出,依着所知道韵演化出一道冥河来,“哗啦”一声卷起肉身,猛地向天空腾起。
迅如奔忙一般赶出十余里,他才感到法力将近,于是又使心念补充。如此往复,直到赶出百里之外,他才收起道术落到一条大江边上,旋在心中忖道:“借助脱劫鬼仙的雷劫记忆点亮自性灵光之后,我这一身法力明显又有精进,如今一道法力已能爆发六千斤上下的力道,托举肉身鼓风而行,堪能遁出十数里远。这等成就,寻常阴神怕也不敢作想,以我当前的根基,说来应可前往冥河之中,借助师门秘法凝聚阴神法相了。”
“只是依托于老树道法的种种外道神通,却要在成就阴神之前炼成,才能完整地化入自身。如此看来,我却不能急切进步,至少要寻得三两门合用的神通,方可往冥河一行……《十八地狱赎业图》上的“十八地狱赎业”神通可算一样,丁引许诺的《血神经》与《心魔咒血集卷》也值得期待。要得手这些道法,并非一日可成;事后依法修炼,亦要耗费不少光阴。如此算来,我能在一两年内完成准备或都算快的了。”
自知无法急求精进,聂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还是先去金华,再往北海,赶赴冥河之前更要走一趟哀牢山龙蜈寨去见阿幼朵。间有闲暇,便用来祭炼仙剑、熟悉变化。”
心念一动,他腰间一口混洞归墟剑登时跳落手中。
依照老祖所传,此剑除却源于老树神通
另有四式御法,分是虚空葬剑、两界托身,诛仙天外、寂灭星辰。
头一式虚空葬剑,能够御使神剑遁破虚空,藏进与现世并行的冥河世界。
第二式两界托身,却是攻守兼备的法门,乃使神剑虚空粉碎,使现世与冥河同现一处。只要身在其中,外敌来攻时,先就得应付外围的破碎虚空。
第三式诛仙天外,则是使神剑借助冥河世界如意游走,寻机遁破虚空来到现世袭人。因是相隔两界难查痕迹,这一式剑法最为难防。
最后一式寂灭星辰,更如先天魔神鸿蒙老树重生一般厉害,剑光到处混洞化生,一击之下万物归墟,就连亘古长存的星辰也要被摄为食粮寂灭不存。
这四式剑法层层递进,皆都涉及虚空奥妙,须得借助剑中五道根本符纹演化的归墟法阵行事。
然而混洞归墟剑初成不久,祭炼尚不完满,品阶也还不高,兼且聂冲修为有限,眼下就连第一式“虚空葬剑”都还施展不出。
如今料是方向没错,他便一边沿河赶路,一边默运心神祭炼掌中这口混洞归墟剑。等到晌午十分,神剑一阵疾颤,竟自己脱手飞出,当空演示了变化。
眼见这剑器忽而凝作树种,忽而幻化冥河,聂冲一阵欣喜,“这才半日观景,剑中法阵就已被我祭炼到了第二重天,沟通起来愈见灵动。往后祭炼虽更艰难许多,但我身上的两口神剑因是脱胎于上乘道法,都能吞噬阴魂一类增益自身,比起旁门法器来,却能省下许多水磨功夫。”
屈掌虚捉,神剑归返,被他拿在手中又自沟通祭炼了起来,一边也不耽误赶路。
不疾不徐地行到傍晚,聂冲来做一座依山小镇,正要寻来百姓请教地理,却想起自家形貌骇人。好在他的修为已到了内景外显的地步,这时心念一动,形貌顿时改换回从前模样,除非修为高过他,否则绝难看穿。
随即拦下一人施礼问话,他便得知此乃会稽山下长乐镇。
思及多日未进水米,聂冲便举步进入镇里,寻个路边酒肆点了酒水饮食,陶然享用了一番。等到将要离去时,这镇子里却忽生一阵慌乱。他使心念探查,却见一队兵马自东门开驻进来。
待从旗号看出来的是鲁王麾下兵马,聂冲便想起了乔逊等人,下意识地凝神辨识,不料竟引动了带队将领的注意。
他正惊讶于凡人为何能够察觉心念,就见将领皱眉打了个手势,一众精悍军士“仓啷”一声抽出腰刀,脚步飞移结成圈子,一架拉着木箱的马车紧紧围护了住。
只因事发突然,原已很是惊惶的百姓们顿不敢再做观望,纷纷迈动双腿远远跑开,空荡荡的街上一时只剩这支兵马还在凝神戒备。
过得许久,那将领见无变化,拧结的眉头才又舒展了开。自从怀中摸出一道黄纸符箓,将其按在木箱之上,他又开声下令:“姚猛和老孙带人采备伙食,余者先随我从西门出城等候。都打起精神来,惕防有人偷袭。只等到嵊县登船时之后,多得是工夫歇息。”
军士们齐声应命,当下分出两队往沿街酒店里去采备饮食,其余人等却都随同主将领护送马车往小镇西门赶去。
身坐酒肆之中的聂冲心存好奇,当即分出一团心念,小心翼翼地往那木箱探去。谁想刚一靠近,那箱外黄符却绽放出蒙蒙红光,待他心念撞上,便觉投身烈火一般难过了起来。
“嘶……”皱眉收回心念,聂冲面露讶色,“竟真有着道术手段!太清道祖早也立下过规矩,严禁修行之人插手世俗争霸,这人既有道法在身,却敢投身军中,莫非不知这一桩忌讳么?”
旁人的事他也懒得多想,摇头甩掉这一疑念后,他却又是对那马车上拉的木箱更为好奇。
因是不想惊动带队的将领,聂冲也不恃强硬取,转是神魂出窍,暗中擒下了一位正在小镇里采备伙食的队官。待使厌咒印迷住此人心神,他便出言问道:“你们那马车上拉的是什么事物?怎地恁般紧张?”
闻听问话,受制之人不由自主地答道:“据说箱中封釉思宗皇帝的龙魂。”
聂冲闻言大是惊讶,心道:“崇祯身死煤山,居然还留下了阴魂未散?”
便在这时,城西忽起轰声巨响,他动念探去,就见城门口|爆起了一团烈阳也似的火光。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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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一 长生丹
长乐镇的可用之兵早已被鲁王朝廷调往了别处,如今城中的太平全靠县衙役卒与士绅们联手支撑。这些人平素就不堪指望,此刻城门火光一起,更无一个有胆站出来主持局面,以至于城中群龙无首,许多百姓都出离家门夺路逃亡。
见此乱象,聂冲不知该如何做评,一时只在心中想道:“乱世之中人心不安,就算勉强维持个清平假象,一颗石子落下也就打破了去……可叹这一城百姓,多被忠、忍二字磨掉了血性,遇事只剩惊惶,成了异族眼中的无勇羔羊。”
心中一软,他使分出一道法力施展了厌咒神通。就见阴风忽起,转眼席卷四方,却令这满城百姓都迷神昏睡了过去。
做完此事之后,聂冲便感应到西门方向有一道视线巡梭过来。他自知形迹已露,便将神魂归窍,先自撤去身外掩饰,随后手按一口混洞归墟剑出了酒肆,大步往事发处走去。
等他赶到地头,就见先前载着木箱的一架马车已然烧成了灰烬,护卫在侧的军士也都倒地身死,只剩主将一人还在以符箓法术对敌。
向这队官兵出手的,乃是一个掌托青铜壶的老道与一个手持重剑的锦衣青年。
“谢进?”瞧见青年模样,聂冲立感惊讶,“当初他勾结峨眉来谋算我,因此遭到师长厌弃,早被打发出了小冥河洞天。算来已有两年没见,不料能在这里遇上。”
许是恨得太深,聂冲虽已形貌大变,却仍被谢进一眼认了出来。就见这位多情剑客暂停了攻伐,面色瞬息数变,终而强扭出一个笑容,收剑施礼道:“谢进见过大师兄。”
聂冲玩味一笑,“谢师弟居然还肯认我这个师兄?我只道你会走紫青双剑的路子,转投峨眉剑派;莫非所料有差?”
谢进听到这话,面容顿时一僵。
便如聂冲所言,他被玄部传功老师天休道人扔出冥河道场后,所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借由熟人的路子试投峨眉剑派。可这时他却从旧识口中得知,自家那有着中原剑神之称的老父谢尧,竟被一个左道妖人使毒药害了性命,就连洛阳神剑山庄的基业,也被那人霸占了去。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谢进闻知此事,一时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就回转家乡报仇。熟料那杀他亲眷占他家园的之人亦有着道术在身,彼此斗过一场之后,两方都觉难以取胜,于是各邀帮手助拳。历时年余,前前后后斗了十几场,终才让他如愿报了大仇。
说来也巧,最后一次斗法时,谢进找来的帮手里恰有一人是冥河剑派丹房长老李长庚的晚辈。此人在斗法中受了重伤,事后就在谢家的庄园里休养。等那李长庚收到书信前来施药时,见谢进将自家晚辈照顾得极好,就许诺帮他能重入冥河。
谢进入门时所选的玄部《黄泉白骨秘传》,位列冥河九法之一,亦是一门直指长生的上乘道法。若非是遭逐弃,他原也舍不定中断这门道法的修行,因此在得到长老许诺之后,就又动起了回转冥河的心思,没有像当初所想一般去投峨眉。
此刻被聂冲点破心思,谢进心中暗骂,口中却道:“我当初执迷意气,坏了同门和睦,遭逐出门实乃自作自受。此后痛悔不该,哪敢另投旁门?正是一入冥河终生不改。”
那老道原本对聂冲心存戒备,听到二人对话之后才自放下心来,随即御使铜壶法器放出一道光圈把那将领困住,脱身问道:“你也是我冥河弟子?”
谢进这时抢先作答:“李长老,这位正是我等新晋弟子的大师兄。”
聂冲不知谢进是如何与门中长老勾搭上的,但他一听这老道的姓氏,再观其掌中法器,心下就有了猜测:“这人莫非就是阿幼朵所说的李长庚?”
下一刻,他就见老道面露讶色,呆了一呆才道:“新晋弟子入道才几个年头?我怎感应到他已渡过了雷劫?”
一听这话,谢进也自一愣,回过神后定定地望向聂冲,咽了口唾沫问道:“大师兄,这……别过不到两个春秋,你就已渡过了雷劫?”
见他二人如此神情,聂冲心觉好笑,暗道:“这位李长老被我法力中的一丝阳和气息所惑,看来本领也自有限。若他便是李长庚,我倒可试着做成阿幼朵托付的那件事情。”
分心做着盘算,他行动上却不耽搁,当下出言解说道:“哪有恁快,只是近来对雷霆真意有所领悟,侥幸启发了自性灵光而已;论修为,我还停留在内景外显一步,阴神都没结成。”
谢进闻言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神部道法前期进速最快,他如今将我甩开几步,日后再作追赶就是。”
那李长老的见识要高过谢进,这时所想恰与他相反,失声道:“阴神都没结成,就已化生了自性灵光?了不得,了不得……生平未闻有这等禀赋者。”
他却不知聂冲取了巧,借助脱劫鬼仙道果行事,凶险比在起直面天雷来少了一半还多,所得道韵也自残缺不全;若晓实情,虽也免不得会发惊叹,但总不至于如此失态。
只因牵涉到《十八地狱赎业图》,聂冲自不会将好处的来路与旁人细说,这时便只谦词说道:“不敢当长老谬赞,一时侥幸而已。”
一言引得李长老回过神来,聂冲顺势问道:“不知长老如何称呼?”
那长老既已见识了聂冲的不凡,自也不敢拿大,闻听问话便和声言道:“贫道李长庚,痴长你许多年头,一向在丹房任事。”
“果然是他,”聂冲心中一动,目光移向李长庚手中法器,“那定是炼妖壶了?”
便在这时,被光圈捆住的青年将领御使火符炸破了束缚,开口怒骂道:“尔等一门妖道,必定不得好死!”
边骂着,他反手抓住了立在灰烬中的木箱,另一手并指打出一道符箓,身子立时往地下陷去。
“土遁?”李长庚眉头一挑,手拍铜壶发出一道光环套了过去,“放你一马,箱子留下!”
不料对方咬破舌尖一喷,竟以一口精血骗过了光环,趁其回返之机,连人带箱沉入了地下。
李长庚见状情急,朝着谢进与聂冲吩咐一声:“你俩帮我护法。”旋即神魂出窍,要往地下追拿。然而阴神法相撞上地面后,却又觉被弹了起来,直气得他大叫:“究竟是谁教出的小狗,居然还懂得划地成钢法!”无奈之下,只有将阴神分化成数份,分走八方堵截。
聂冲见他走时竟将炼妖壶留在了肉身手中,两眼登时一眯,暗自动起了心思。
谢进窥见聂冲神情变化,心中却有些害怕,暗道:“这聂冲形貌大变,连带目光都比从前凶狠了许多,不知性情是否也有变化……如今李长老阴神出走,我身边没个倚仗,却得稳一稳他。”
此念一发,他便没话找话地攀谈道:“大师兄,你可知那箱子里装的什么?”
“据说是崇祯的神魂?”
“他竟也知晓此事?”谢进心中惊诧,面上却不动声色,自道:“不错,正是崇祯的神魂。人皇身负黎民重望,又与常人不同。我听李长老说,此人的神魂又唤作‘咒锁龙魂’,有着两桩妙处。”
“哦?”聂冲不知其中奥妙,出言请教道:“我却不知‘咒锁龙魂’有什么门道,就请师弟讲来听听。”
听到这魔头一样的人物开口唤了一声“师弟”,谢进松了口气,当下说道:“黎民之望,几同于香火愿力,聚在人皇身上,便成就了一朝‘龙气’。这龙气既不能延年益寿,也不能显圣施术,但却有着辟易外道诸法的妙用。李长老之所以来取崇祯神魂,其中一点便是看上他神魂之中蕴有人道龙气,可以至炼造护身之宝。”
聂冲听后点了点头,又问:“另一点呢?”
“明祚崩毁于崇祯一朝,天下百姓自将战乱之苦归结于这位皇帝无能。因在生前享着人道尊位,崇祯死后也难逃过万民怨责,神魂早被重重诅咒套锁。李长老说这咒锁虽比业火更毒,能将真灵拘锁得无法转世超生,但从另一面来看,真灵驻世亦可算作‘长生’。于是他打算剥取咒锁,试着将之练成一丸‘长生丹’……”
说到这里,谢进自感胆寒,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聂冲闻言也觉心底发凉,暗自骂道:“真灵一不能言二不能动,以之驻世,便得长生也是生不如死。那王八蛋真若炼成了所谓的‘长生丹’,自家却敢服么?料是要拿去害人。”
想到咒锁的歹毒,他转又动念想道:“十八地狱赎业神通擅能炼化业火提升修为,不知那万民咒锁是否也如业火一般能被炼化了去?若是可行,那条咒锁龙魂对我来说也有大用……”
此念一生,他忍不住又向李长庚的肉身望了过去。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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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二 黑锅
阿幼朵当初指点聂冲拜入冥河时虽怀有私心,但也确实成就了他今日的功果。因此聂冲常怀感激,一向不曾忘过她的所求。
此刻炼妖壶就在眼前,时机也是千载难逢,聂冲抢夺之念一起,便再也收拢不住。因是关乎师门长老,他也不好明着动手,只在暗中分出心念,寄托到屠神斩仙剑丸之上,送去远处之后,又将其化作一尊形貌模糊的外道法相,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
谢进修为不济,未发觉是聂冲动的手脚,一见有人现身,忙就掣剑喝止道:“来人且住!”
聂冲心觉好笑,暗道:“这位多情剑客,料是抱上了李长庚的大腿,这才会打起重返冥河的心思;只待心愿得逞,当又会惦记上我曾给他的磨难。嘿……我也没恁大度宽怀,既然瞧着碍眼,便送他一口黑锅好了。”
如此想着,聂冲便装模作样地伸手拦了谢进一下,出言道:“谢师弟,这位道友乃是脱劫阴神,你我加在一起也难做对手,举剑相对莫非是要讨死么?”
一言过后,他又向屠神斩仙剑丸所化的法相躬身一礼,“好让道友知晓,我乃冥河剑派弟子。如今门中长老出窍施法,留下肉身需人守护,故而我这师弟见了道友才会紧张出剑。无知冒犯,还请道友莫怪才是。”
“内情如何不需多言。”外道法相冷声道:“我只路过此地,却遭人用剑指点,无论如何都要还以报应。”
谢进已在聂冲那里得知了来人的修为,心中胆气早丧;此刻再吃言中杀意一激,背后登时就冒出一层冷汗来,忙要转头求助自家师兄。
可就在这时,来人劈手打出一道乌光,直骇得他惊惶举剑迎击。怎料那乌光并未及身,转是折落到李长庚肉身之上,轻盈一绕便将炼妖壶卷了过去。
聂冲佯作急怒,一边祭出混洞归墟剑去斩乌光,一边叫道:“道友何敢动我冥河长老的法器!”
外道法相则放出一道剑气将混洞归墟剑抵挡了住,一边作戏道:“我自有着急事,又不屑以大欺小,便只取这法器做个抵押。等你家长老神游归来,叫他带上你这师弟一同到奉化城外李家庄给我个交代,法器自会归还。”言罢,将炼妖壶捉在手中,身化长虹投向镇外。
谢进已被这场双簧骗了过去,眼见来人卷着李长庚的法器走过,急得不知所措,只将目光移向聂冲求问道:“大师兄,这该如何是好?”
“唉……”聂冲收回神剑叹了口气,随即两手一摊,“还能如何?我修为不及那人远甚,这时便想助你也是有心无力。如今也只能等李长老回转,带你去李家庄讨回公道。”
瞧见谢进摆出一张哭丧脸来,他心中暗笑了一阵,随后却将往地上一坐,又道:“也怪李长老走得匆忙。不知他能事毕回返。”
正说着,就有烈风卷着一口木箱飞了过来,到场便发声叫嚷道:“是谁动了贫道的炼妖壶!”
下一刻,木箱“轰”的一声砸落在地,李长庚肉身睁开眼来,复又嚷道:“谁动了我的法器?”
谢进见他盛怒难遏,直吓得面色煞白,一时也不敢出言答话。
此刻聂冲已用剑丸将那炼妖壶带去十里之外镇压了起来。自忖首尾处置得干净,他便起身说道:“适才有一尊脱劫阴神路过,谢师弟为护你肉身周全,情急之下动剑喝止了一声。那位道友道友因此生怒,随即出手夺走了宝壶,只说让你带着谢师弟去往奉化城外李家庄赔罪之后才肯归还。”
李长庚闻言,气恼地瞪了谢进一眼,然而他也知不能尽怪此人,于是压下怒火,皱眉忖道:“李家庄……却是何人道场?”
聂冲察言观色,接口又道:“数日前我曾路过李家庄,乃知那一方地界已被白莲妖人占据,并在里面立下法坛,引得神明无生老母降念观注。一旁不远的黄石山上,亦有许多神道中人蠢蠢欲动,据说是想建立地上神国?我虽不知长老你已渡过几重雷劫,但要前往那等险地取回法器,怕要倍加小心才成。”
李长庚原本就要动身去讨法器,闻听这话却又没了底气。沉吟片刻,他向聂冲说道:“那炼妖壶于我而言极不容有失,无论如何也要寻回才行。这时苦无帮手,不知你可愿助我?”
“哈……”聂冲歉然一笑,“以我的修为,如何能帮得上长老?不若传信门中,请高人出来相助。”
“本门高人自为道业奔忙,不到万不得已,怎好劳动他们?”李长庚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不过我有一法,可为这事添些成算。”说到这里,伸手一指木箱,“你可知这里面有着什么事物?”
聂冲点了点头,“谢师弟已同我说过些箱中事物的门道。”
李长庚闻言,先自不悦地扫了一眼心怀不安的谢进,而后才道:“我欲用这箱中封禁的‘咒锁龙魂’炼制两样奇宝。其一乃是一面‘万法入灭旗’,另就是一颗‘元灵长生丹’。前者以人道气运所结的龙气为材,能够打散仙道法力,压制仙流修为;后者却以万民怨咒为材,能保全真灵不散、驻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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