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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战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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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那日袭击我时用的弩?”
“识货。”
“可怎是这般模样?”钟黎边说边摆弄着这堆玩意儿。
古羽看他又是认真又是疑惑的样子便觉有趣,“别以为是坏了。”说着她又从袖中掏出一件小玩意儿,只见这东西上有两束麻绳,被外面的金属框子平行地固定着,每束麻绳上还穿有一个硬木套,开口貌似正好能同两片弓子卡住。“安上去试试。”
钟黎按古羽说的将弓子对准幕套,轻轻一推便牢牢扣了进去。因麻绳松着,另一半弓子也无需将弓弦打紧便能装上。“这是罗马蝎弩的缩小版?”
“差不多,除了麻绳弓子也有弹性。”
钟黎拉了拉这拼装好只有一尺六寸长的弓子,感觉十分稀松。“是不是还少了什么?”
“得把麻绳上紧。”说着古羽便又丢出个六边形拐弯的小铁棍,“左右反向各三扣,然后把这东西插进去,出头正好接弩床。装好了射个二三百步问题应不大。”
钟黎正琢磨着便听有人敲门,他忙把装了一半的东西往内间屋一藏,而后端坐回远处。“进来。”
“来嘞!”原来是店小二,只见他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二位客官,您要的两盘儿饺子。”他把东西放下,古羽便盯着盘中晶莹白嫩,中间又透着分红颜色的饺子不住地看。“有什么需求您二位随时招呼。”说完他便有原样出了房间。
“怎想起吃饺子?”
“不知今日立冬么?”钟黎看古羽虽目不转睛但又不动手,便取了筷子递了过去。“来,趁热吃吧。”
等钟黎也拿起筷子,古羽才忙夹了最靠边的一个,刚想大口生吞,又马上决定还是小咬一口。她一手掩口将饺子咬下半个,随后将另外半个吞入,然而饺子的热情多少还是烫到了她。
见古羽掩口吁气,钟黎便笑问:“可还和口味?”
“晚上你竟点这般腥膻的东西。”
“吃点儿羊肉饺子才地道么。”说着钟黎又走到房门口,唤了楼下小二,“有醋没有,最好是腊八醋?”
片刻工夫小儿便那这一小壶醋上来,到门口还念叨着:“客官您可真会挑,这老板新淹下的腊八醋就让您要上了。不过这醋还略新,味道偏淡,您就先将就一下吧。”
钟黎给两人各倒了一碟,古羽便轻沾了一点。可饺子一入口,钟黎明显看见古羽愣了片刻,原本明亮中透着狡黠一双眸子,在一瞬间变得温润,似有什么送她眼前闪过一般。然而片刻之后,原本似晶石一般晶莹而坚韧的感觉便又回来了。
“是想起谁家的味道?”钟黎趁机问道。
“岁月太久,记不清了。”
“什么?”
“玩笑罢了。”古羽回过神来便将筷子放下,转而拿起茶壶倒起水。“将军果然懂得这边的享受啊。”
“难道你不好吃?”
“好是好,然而将军莫忘了,我来这边是为了一件事,便也没工夫多去搜罗美食。当然,也没人带我。”
“这便是了。说回来,你这边出了那个叫重毅的你自称的朋友,这边便再无你熟的人了?”
“工作需求,没精力多去分神啊。”
“你这说的。”钟黎一边讲一边不忘打扫盘中的饺子。“若只是为工作,你便不必同我至这扶黎城中涉险。如今你不光来了,还整日跟我忙上忙下。以你的聪明才智,若不想干,怎么你也推脱的掉。”
“你这一说我倒也察觉,此般世界倒真多多少少吸引了我。”
“怎么讲?”
古羽食指不经意地点点耳根下缘,“怎么说呢,虽非真实,却也真切;虽无生死,却有离别。说来这种若即若离的真实感,作战场可惜了,若是拿来作武侠世界兴许更有乐趣。”
“怎么又讲到武侠了?”
“因生死是假,于是生死得失便可看轻不少,一番洒脱快意江湖便也容易做到。然而月光花色,美酒珍馐等等却又逼真无比,生出的情义便也是真情意。如此说来,不更似武侠世界么?”
听过古羽一番解释,钟黎似也体会到她在讲些什么。“这或许就是老袁的成功之处。说来,你是打算追求相逢一笑泯恩仇么?”
古羽淡淡一笑,“是想能简单做到逍遥罢了。”
“呵,逍遥自在,不依不凭,说来简单。”
“是啊,便是这般没了生死,也不会不依不凭吧?”
………………………………
NO。18险引烈焰围扶黎(下)
3
因决定要攻城,白日里两人便至城中各个茶楼酒肆,寻高处的雅间绘制城防图,晚间再将各个局部一一拼起,根据印象将其相连。
至八日晚,两人于钟黎房中将几日所得拼凑,虽是墨迹斑驳,但基本可将城防布置看得明白。扶黎城仅东、西、北三座城门,每座城门配一值班营地,约有三五十人驻扎其中。夯土城墙上日夜有士兵巡逻,每面城墙上一班岗约有二十人。城墙上除备了些弓弩,再无其他配备。城中大部人马驻扎在距离西城门较近的大营,如今不足千数人驻扎于此,显得营中空落落的,若驻满兵力,这大营应可容纳五千人上下。
“你看,”布防图刚刚拼出样子,钟黎便迫不及待地同古羽商讨起破城对策。“我若让秦朗引兵两千伏于东城,我自灭了东城守卫,你趁机打开东城门。秦朗引兵杀入,守军必从西、北两门逃窜,我再令余下兵马伏于西、北两门外,如此便可清剿城中守军。”
古羽用手指量着城中街道,“确实,东城门离大营有一里多远,若动作迅速,确实可在其增援赶到之前引兵进入。不过,这城上守卫还有五十人,你一人应付得来么?”
“你若是行动机灵,我便应当差不多。”
“那我够机灵么?”
“从那日袭击我时的情况看,对付个城门守卫应当问题不大。”
两人将攻城计划写在城防图背面,然而转过天牟时,正要将图射出城时,却见城中情况出了变数。一大早天未亮,城中大营内的士兵便纷纷出城,还有车马拉着辎重,源源不断从东门、北门出,而后又空着车回来。东、北城门的士兵也多忙于接应,一时间原本应当平静的小城全都忙碌起来。
“他们这是作甚?”
钟黎见车上拉的都是些原木和绳索,大抵便知了一二。“估计是戴颖要撤兵回来,他们要在城外筑个偏营。”
“是你那位心上人胜了?”
“或许吧。”钟黎若有所思道,“眼下这般更要抓紧了,若今夜不能攻克此城,戴颖便有可能要倚着此处和大凌河负隅顽抗了。”
“可眼下这般,还要依之前计划行事么?”
“之前计划恐不适用了。眼下得想法子如何让这散出去的人都聚会城中,然后再给他一窝端。虽说戴颖已要回撤,不过还是给他准备个‘惊喜’更好。”钟黎一边想着,一边寻思城中事物,少顷便又同古羽道:“我来把图上计划改了,现在便送出去。”
4
酉正方过,天便彻底黑了下来,然而城中车马依旧未断,北锋士兵轮番用过晚饭后依旧赶至城外兴建营地。钟黎不知从何处找来一辆马车,将先前备好的北锋军服整套穿好,随着大队车马便混入府库前院。趁着装车的工夫,他称自己内急便到处询问茅厕去向,以此偷偷溜进后院。
然而刚进后院的门,便听有人叫住他。无奈之下他一回头,便见此人有些眼熟。
“诶,你不是那天的校尉大人么,怎会在此?”
钟黎一瞧原来是前几日的门卫,不想此人竟能记住自己。“嗯……我这是来这儿干杂活,先前找了肖铭将军,他说要给我安排位置还需等些时日。于是与其无事可做,不如来此帮帮忙。”他现编了一套词回道。“你这是作甚?”
“将军调我们来此,说要把府库各处盯死。眼下兴建大营府库内外人多眼杂,将军也是怕这节骨眼儿上生了乱子。说来,东西不是在前院拉么,你怎会跑到这边?我方才还以为你是什么歹人。”
钟黎瞅见他身后不远还有两三侍卫,便道:“我这不内急么,初来此处寻不到茅厕。你若无事,可否带我一程,我这也是急得很。”
那侍卫一听便也笑道:“亏了见得是我,不然你这内急怕死难解了。来吧。”他说着便前面带起了路。
转过路口,钟黎见四下无人便一拍侍卫肩膀。侍卫回头正要说话,便觉喉咙一凉,再想发生便有力使不出。
“对不住了兄弟,各为其主。”钟黎抄住他肩膀,将他慢慢放倒在一旁花池中,拭去刀尖的血,转身回到后院。他见此处果然同先前打听到的一样,放着不少易燃物品,便取出早已备好的火石火绒和干草。
同时东城一侧,古羽早早便至城门附近的酒肆雅间中静待,见府库处浓烟腾起,便立刻将备好的一身黑衣换上,三下两下组装好短弩,一个健步跃上对侧房顶。
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加之瞬间腾起百丈的赤红火光,使得方圆十数里都得知城中失火。
“走水啦,走水啦!”
原本兴建大营的士兵见状纷纷回援救火,东城门一时全是回撤的士兵。就在城外士兵回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鼓声雷动,再看便见一片黑影从城周树从里杀出,一瞬间便至身前。
“快关城门!”东城门侍卫忙去抬锁城门闩,然而就在抬起一瞬,一直利箭直穿了银白的头盔,一个侍卫应声倒地。
“城里有内应!”
有人一喊,不少士兵便纷纷向城中回头,寻找箭矢来源。可就在众人犹豫的一瞬,便听一声闷响,一根合抱的原木撞开了城门,紧接着无数黑甲便纷纷涌入,将未来及准备的北锋士兵瞬间杀散。
秦朗一匹高头大马虽众人奔至城中,听得一声哨子,转头便见不远处二层楼顶一个黑影向这边招手。他知这是古羽,便快马几步至跟前。“你这箭可帮大忙了。”
古羽摘下黑面纱,向火光处指着,“快去救你主子吧,去晚了恐怕他就熟了。”
5
“好热……”
钟黎睁开刺痛的双眼,眼前到处都是橘红的一片,他想起方才将火源扔进库房后没跑两步,便被一阵爆炸的气浪冲晕过去。眼下到处都是赤红的火光,先前府库中的小路已被燃烧的残垣堵住,四下里遍地是被镇晕或震死的北锋侍卫。
浓烟弥漫,除了草木燃烧的味道,还有肉质烧焦的油腻味,以及硫磺等物质的刺鼻气味。钟黎没着急起身,而是继续伏在地上,借着一点空隙寻找出路。
爆炸声还在接连不断传来,四溅的碎屑带着火焰散落各处,钟黎无处躲闪,只得硬着头皮向火光稀疏处奔逃。然而回廊里,屋顶上,包括后院的大槐树,目及的一切都疯了似得燃烧。钟黎见围墙处有一破口,刚想试着翻过去,便见一棵油松轰然倒下,丈高的火焰将去处封死。
又一阵爆炸袭来,漫天的飞火将钟黎来时的道路也化作火海,眼下钟黎面前除了一堵被火焰封住对侧的高墙,再无其他去处。
“难不成我要葬身于此?”他纵火前也未想到府库中会放着这么多的油脂和硫磺。正在此时,他忽然瞧见一旁被火烧塌的库房里有不少破甲用的战锤,或许可讲这围墙凿开一处。
钟黎冒着烈火冲进库房,刚想拿起铁锤,手便被锤柄的高温烫了回去。四下里几堆铁锤里火焰的距离都差不多,恐怕没哪个是不烫手的,眼下大梁已经起火,也没时间在这屋中挑选。情急之间,钟黎忽然想到办法,将铁锤踢倒在地,而后对准锤柄硬挤出一泡尿。嘶嘶的声响中升起一缕白烟,味道将他自己都逗笑了。然而也顾不得些许,钟黎抄起锤子便向屋外跑,眼见着库房坍倒在一片火光之中。
看着漫天的猩红火花,钟黎长出一口气,接着便轮起十数斤的锤头向丈高的围墙砸去。一锤下来,钟黎手被震得差点将锤子撒出去,不过围墙却也出了拳头大的坑。钟黎照着坑周围又是几锤,墙上便出现了脑袋打的口子。透过口子上的窟窿向外看去,火光之后确实有一条出路。
然而火却越烧越近,就连石板铺的地面都燃烧起来,钟黎仔细看去,原来是那些未爆炸的油脂从坍塌的库房里留出,将火焰引得到处都是。眼看火就要烧过来,钟黎忽听得墙的对侧有人唤他名字。虽然在兵戈声与烈火呼啸声中显得十分微弱,但也足以听得清楚。
“钟黎在此!可是玄龙军的兄弟?”钟黎一面敲击墙壁,一面高喊,果然就立刻听到了回应。
透过墙上窟窿,钟黎见一高头大马直奔此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他一眼便认出这是秦朗。
“这边,墙后面!”钟黎继续以铁锤锤墙,秦朗便立刻注意到此处。
他令紧随其后的侍卫将墙边燃烧的树枝移去,自己凑道窟窿旁,“将军可安好?”
“你再晚来半刻我就成烤的了。”钟黎让开半个身子,让秦朗看到他身后的火势。“快帮我把墙凿开。”
秦朗四周看了一圈,却不见一样能做锤子的物件。“我们这都是长枪,没锤子啊。”
钟黎看身后的大火离自己已不过两丈,显然容不得他们再去寻找。“那就拿枪头戳,能快点是点,没时间耽误了!”他刚说完,转念又一想,“且慢,你们几杆长枪?”
“六七杆,怎么了?”
“够了。都从这窟窿里插进来,待会儿我往上踩,你们几个一齐往下压,明白?”
秦朗反应了一下,“将军要借力跳上墙头?”
“没错。”
听明白指令,秦朗便亲自领着几人将长枪插入墙上窟窿,斜着戳在对侧地面,在墙这边只留不到一半长度。钟黎一声招呼,秦朗赶到枪尖踩上了力度,便大喊一声“起!”几人一起抓着枪杆向下拉,便见钟黎一跃而起,一手扶着墙头落到这边。
“将军。”几人齐声施礼。
钟黎弹弹身上的灰,便问道:“情况如何?”
“回将军,眼下城中各处已被镇压,只府库外侧及军营一带还有交战,只是一路杀过了还未见对面将领身影。”
“无妨,若将我说的几处控制住,他应一时半会儿跑不了。且随我离开此处,到外面再叙。”
几人正要离开,便忽听得火中有人大喊:“钟黎休走,拿命来!”
………………………………
NO。19久战一招分胜负(上)
1
“钟黎休走,拿命来!”
漫天烈火之中忽然有人大喊,众人回头,只见一身高九尺的壮汉,手拎一杆长枪朝着众人奔来。未等众人反应,壮汉抬手就是一枪,直奔秦朗面门而去。秦朗这在迟疑,便见钟黎从秦朗手中夺来昶巽回身以刀鞘接下这一枪。
壮汉收回枪愣了片刻,盯着钟黎道:“原来你才是。”
钟黎瞅着自己一身残破的北锋军官服饰,回道:“没见过四方将军来当细作的?”他瞅此人虽身材魁梧却动作敏捷,且步伐甚是轻盈,当是个练武的好手。不过他却未穿军服,衣服也被火燎得甚是残破,披散的头发也被火燎去半边。“你可是肖铭?”
“正是,北锋前军偏将梨花枪肖铭。可敢与我一战?”
钟黎一笑,“我颍川钟黎刀下的偏将已不计其数,多你一个又何妨?”
烈火呼啸,将巷道硬得一片赤红,闪动的火光使得两人的兵器仿佛忽隐忽现。肖铭注视着钟黎的目光,同时留意着自己的枪尖,在枪尖变暗一刻,忽然起手上步,将枪头一甩,那枪便似消失在火光中一般,寻不到去处。
众人正是心惊,只见钟黎迎着枪头迈出半步,抬手之间一道青白色的光影,随后便见消失的枪尖出现在钟黎左连侧,被他以手挡下,而肖铭脸上一道细长血印,从左腮连到右耳后。
“噗通”一声,众人还未及反应,肖铭硕大的身体便栽倒在橘红的火光之中,地板渐渐被涌出的血色浸染。
“这便结束了?”秦朗似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身边侍卫仿佛也未看尽兴。
“怎么,你还想在此烤多久?”钟黎甩了刀尖血,将刀纳入刀鞘。“走吧,这下都齐了。”
几人怏怏跟在钟黎身后,秦朗还是忍不住问:“将军,这肖铭难道是徒有其表?”
“你这么以为?”钟黎拿起昶巽的刀鞘给众人看,“见这力道没?”众人借着火光仔细瞧去,原来硬木刀鞘已被打得几乎完全开裂。
“那将军如何这般轻松就取胜了?”
“只是快而已,并不轻松。其实刚才他出枪的一刹,我应该同你们一样都没看清楚枪头的位置。”
众人摆出一样吃惊的神情,“那将军又如何取胜?”
“是我猜到了而已。”钟黎继而解释道:“我听他梨花枪的绰号,又见他手捉枪尾的握枪方式,便知此人善以枪花为攻守。加之他在一开始就在看我目光同时留意着自己的枪尖,我便知道他要趁一瞬间的光影变换发动进攻,而最好的进攻路线就是晃我脚下而后直冲面门。”
“可要是我,即便是猜到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因为看都看不见。”
“无需看见,只需知他既迂回,你直取便要比他快。他方才上步进攻,是怕我看不到枪尖于是后撤,而我迎面上去便正好缩短了刀枪长度差距,曲直之别便也瞬间可见。”
“也就是将军赢在猜到了他的招式?”
“是他败在太熟悉自己的招式。”钟黎继而又道:“恐怕他是练习了许久,一直未见合适的对手,沙场上死于自己想好套路的人毕竟不在少数。若这些人能随机应变,恐怕还能多活些时候,就似方才一般,若他想进入拉锯战阶段,兴许吃亏的便是我。只可惜新秀总想着一招将老将斩于马下,免得夜长梦多,殊不知老将真正老辣的地方是看破对手心思。”
秦朗与身旁侍卫听着钟黎解释便也笑起来,众人皆知大战之后小吹一通才是他一贯作风。
2
扶黎的攻城战顷刻之间便见分晓,然而令钟黎始料未及的是,如今最大的麻烦却是自己引起的大火。酣战之时因无人救火,火势便趁机从府库蔓延至城区屋舍,继而又因猛烈的西风蔓延至除兵营外的全城。虽然大凌河就在城边,但几千人忙至深夜,依旧不减半点火势,无奈之下钟黎只得弃城,将城中百姓安置在上风处的兵营,自己带兵回城外旧营驻扎。
回到军营,钟黎老远便见大帐燃着灯火,走进一瞧果然是古羽。她早早换好了一身衣服,上是一间青灰色带梅花暗纹的小袄,下是一条浅翠色直摆长裙,正守着火炉子坐在帐中,旁边是一套齐整的茶具。相比之下,倒是钟黎灰头土脸破衣烂衫,显得十分狼狈。
“你怎先回了这里?”钟黎入帐便问。
古羽一面煮水一面答道:“我瞧那架势便知今晚这城是进不得了,可惜了城中客栈的饺子。”
“你不是说那饺子腥膻么,怎又惦记起来?”
“我是想着某些爱吃的人,若葬身在了这大火之中,逢年过节我还能找些东西过去祭奠。未成想如今是饺子死了,人却活得好好的。”
钟黎听出来古羽是在极力讽刺他,便也笑道:“平日怎不见你的舌头如今日这般毒辣?”
“谁让我今日才知,有些人每日思索如何让他人惜命,可偏偏是不惜自己性命。”
“征战沙场,以性命博取胜了,有何不可?”
“那你见过哪个四方将军,领兵过万,凡是都要身先士卒,以命相搏?我看到的可不是什么英勇,而是某些人压根就是觉得这是一种乐趣。”
钟黎听得出古羽虽是不紧不慢,语气也平缓得催人入睡,但字字之间都透着愠气。“让你担心了?”
古羽听后简单一笑,将煮好的茶倒予钟黎一杯。“我是替你玄龙军的将士稍稍感到有些可悲。”见钟黎蹙了蹙眉头,她又解释道:“我不知你是如何想的,但依我看,你仿佛是在故意寻求战死沙场的机会,哪里可以轰轰烈烈的死哪里便吸引着你。而后你又以一死来博取全军的大胜,于是你越是行得凶险,反倒越受手底下人的爱戴。”
钟黎边听着古羽的说辞,边将茶一饮而尽。“或许你猜的倒也不错,可能得手下拥戴不也是个好事么?”
“看把你烤得如此口渴,喝个茶还如此着急。”古羽嫌弃地又给钟黎倒上一杯,而后才将放置了会儿的茶拿到唇边。“这便似毒品一般,分明有害还偏偏最为过瘾。若哪日你先身死,而你的死又未给你的手下带来胜利,那你便是将所有痛苦留给了身后人。而你的死除了毒害本身,其他便不在有半点意义。”
“你是想劝我‘戒毒’?”
“渴便喝吧。”古羽见钟黎一直盯着杯中茶而迟迟不敢动手,便觉得好笑。“我也只能随口说说,毕竟你们男人的毒我可解不了。如今你又赌赢了,接下来要怎么办不全都是你讲了算?”
“讲得我好似冥顽不灵一般,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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