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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战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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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时他会想到别的什么,比如当她醒来之后,会不会将手递给他,让他把她扶起来。那个时刻,她的手是什么触感。是牢牢抓住,还是因长期潜行而绵软无力,还是会稍稍有一点寒潮。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如果自己不在房间,她会不会呼唤自己的名字,她会不会希望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又或是她醒来会不会说肚子饿,想不想吃什么。
一天、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感情正在倾注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安静地躺在潜行仓里的袁纤的身体,因为自己的观察、思考甚至是幻想,开始城为或许只有他自己理解,又或者当袁纤醒后他告诉袁纤,成为两个人共同理解的一种艺术品。
这不是说她的身体是艺术品,或者欣赏她的身体是欣赏艺术。而是说在这个有限的空间,特定的时间中,他融入了很多想法,很多情绪,如果袁纤不醒来而他有继续观察,这些想法和情绪就会在这个特定的空间中以及他的大脑里持续发酵,变成日后想起来都会成为一种特殊感觉的东西,这种感觉目前来看只有他一人明白。又或者日后他口述也好什么也好,分享给袁纤,袁纤便有几率也会了解这种感受,或者获得新的感受。这种特定的反应,得到的独一无二的体会,使得这件事开始成为一件艺术品。
起先他觉得这种感觉一定要记录下来,这样在同袁纤谈及,或者说袁纤以为自己有些变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跟她说明自己的感受。不过当他想下笔时又忽然发现,其实这种感觉更多的不是什么成为逻辑的思考,而是那种一瞬间的感觉,以及留给自己的说不清的潜意识。
记录这些东西或许可以用画作,老的古典写实油画他画不来,也不够来表达。眼前的新型画派又太过特立独行和抽象。于是他找到了马蒂斯的画作,也是正巧他书架上有一本,这个离他将近二百年的人,阐释了不少怎么用颜色来表述感情的方法。
在传统绘画当中,颜色的构成包含明暗、纯度、冷暖等等,但是在马蒂斯看来越是简单的颜色,越加具有表现力,这本书中指明他认为:“色彩不是一个数量问题,而是一个选择问题”。就像旁边他的作品《舞蹈》,画面中五名赤红色皮肤的舞者,四肢舞动,人类原始的视觉上对于生命的渴望与热情跃然纸上。绿色的草坪装点大地,似乎在隐喻强大的生命力。背景中的深蓝色寓意着地中海的蔚蓝天空,将一种生命与健康的感觉传递出来。作者以这样一副作品说明了颜色不在于多,能够表达出内心的情感就是运用得当,简单的颜色中蕴藏着丰富的情感。
于是钟黎安静地思考了如何来创作这幅画,更确切地说是如何使用自己的颜色。他没有着急动笔,因为马蒂斯这种风格的绘画,当想好构图及设色之后,画作即便就完成了一多半。袁纤虽然躺在潜行舱中,但他可以不画潜行舱,甚至不按比例画袁纤的身体。她虽然穿着绯红色的衣服,但他也可以不在画面上使用一丝的红色。
水曲柳的画架和洁白的画布安安静静立在袁纤对面,钟黎却继续过着无聊的日子。当太阳高升的时候从床上爬起,到连廊上深深懒腰,看看一院子,慢慢染上秋色的花草。随后或是看书,从书中文字寻找着不同的感觉。又或是往住宅区后身走,将视野放在荡着秋光的宽广湖面上。
他回想着七年前,确切说是自己感受的七年前,两人飞雪中相遇、然后拼死一战。再到自己加入朔果,两人平幽州,下徐州,争雍州。又或者是在幽州蓟城的府邸中舞刀弄剑,把酒吟诗。这般情形在他脑中一遍一遍过着,他也一遍一遍精选筛查,画面的内容也跟诊一点一点精简。可当他看到一件漂亮的衣服,一个美丽的场景,甚至一片静落的秋叶,他又都向添加入画面之中。
他与袁纤的感情进展的很是缓慢,虽然两人早就明白对方心里如何看待自己,然而正式的表白却一直没有做,随着世界的推移也就不需要做。然而或许是因为没有正式的表白,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会谈及儿女私情,但却又一丝像是君子之交。钟黎很少对袁纤搂搂抱抱,袁纤也几乎没有对钟黎撒过娇。除了言语、书信、物件,好像感情从未再多地表达。
于是想到他躺在床上,这副画的内容都没决定。虽然缘起于观察一副躯体,但太多的情感,太多的愿望都想添加进去,以至于他的画面一直难以决定。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激灵起来,原来是快入梦的时候一张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虽然只隔了一刹,但此时他只记得画面中袁纤的身体覆着火红的颜色,其余的全部淡成灰白。他有些后悔在看到画面的第一时间便醒了过来,没再多留意什么细节。但下一秒他立刻又明白,根本不需要什么细节,那张作品中只有火红便已足够。
或许这一抹火红就能说清楚他对袁纤的感情,不必局限于那些经历,不是对她容颜或者身体的觊觎,而是一种袁纤本身散发出的,强烈如火的情感,将他一同点燃。
他走回原本自己的卧室,看着一袭红裙下只有缓慢呼吸起伏的袁纤,忽然一种强烈的兴奋感从心中腾起充溢全身。他明白过来,不需要什么画作去表达自己对她的情感,便是有,也只是用来讨好她的物件,那种东西的画法绝非这种强烈表达心绪的画法所能满足。
他将画架、画布以及准备好的颜料收拾回库房,又回到袁纤的身边静静看着她。当他幻想到自己或许就是面前这个女孩的男人时,兴奋之情又悄悄燃起。
他脑海里忽然响起巴赫的G大调第一号大提琴独奏曲第一章的序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曲子,他甚至不知道这首曲子适不适合他这种沉醉于爱恋中的心情。但是他感受得到这曲中似乎有一种依靠美妙音符组成的非旋律的生命力,如同他悸动而充满期待的心情,又似乎替他凝练了那么多经历,那么多心愿。
他随着音乐的节奏踱着细碎的小步子,眼神在夜色和袁纤的身体上来回跳跃。当音乐进入最后几个小节,他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缓下来。他虽然可能会将曲子再在脑海中重复一遍,或者只重复里面好听的几个小节,但他知道是时间做今日的道别。他瞧瞧道出“晚安”,随后让灯光在自己的脚步后熄灭。
那团火还在温暖地烧着,虽他一同走入旁边的次卧,钻进舒适的被窝。他觉得大概每个少年都应该跟自己一样,对第一份感情有着如此热烈的期待,虽然他不知道最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9月26日早,钟黎一睁眼看到一抹红色在自己面前。他原以为是自己又把画作带到梦里,不想稍清醒了一下后看到的还是一袭红色,然后是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带着平静笑意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因刚醒的缘故,钟黎的嗓音有点干涩。不过他到不在意这点,而是当说出话后想起昨晚的事,后悔第一句说出的不是“你好漂亮”,或者“我爱你”这种话语。
“七点左右的时候吧。”袁纤前倾着身子,一张笑靥离着钟黎很近,甚至能微微感觉到她的呼吸。从她的坐姿来看,她大概也在床前看了钟黎许久。
钟黎看看挂钟,时针八,分针五。“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袁纤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些。“不用了,圆墩儿给我做了。”她一双丹凤眼中少有的不是热烈,而是透出春水一般的感觉。“不过,我等着你呢。”
钟黎回了略带抱歉的笑容。“那你应该叫我。”
“我爱你”这三个字又一次从钟黎舌头上掠过。他接过袁纤递来的手坐起身,原来她的手干燥轻薄而柔软。
“先去洗漱,别着急吃。”
“知道,知道。”钟黎摇摇晃晃出了卧室。
秋日的阳光透过门前已经洗漱的树冠,在木色地板上呈现出粼粼如波光的金色,气温和湿度正适合绵软的衣服在肌肤上自然的摇摆。
“我爱你”这三个字,在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说,可以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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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月夜迷离子莫来(中)
2
五个小可颂面包,两个煎鸡蛋,一壶圆墩儿手冲的中烘豆子的咖啡,还有一小碗蜂蜜芥末酱。
“这是你点的东西?”钟黎看着桌上备好的早餐问袁纤。
袁纤摇晃着她细长脖子后粗壮浓密的马尾辫,“我跟圆墩儿说两人份儿的早餐,他自己准备的。”
“我说怎么都是我平时爱吃的。你喜欢吃这些么?”
听到钟黎喜欢吃这些东西,袁纤刻意在她脑子里记了一下,不过又觉得有点遗憾,因为她直接放着圆墩儿做的这些,而自己并没有参与进去。“我一般是油条豆浆。油条是已经做好形那种,只用炸一下。对了,你的鸡蛋为什么是这种?”
钟黎看着普通的两份煎鸡蛋,琢磨了一下袁纤的话,忽然想到她平时煎鸡蛋大概是直接用煎蛋器做出来,而不是平底锅。“你是说这种煎出来是不规则形状的么?”
“嗯。”
“平底锅煎出来就是这样自然摊开的啊。”
“感觉有点……”袁纤没把“丑”字说出来,她平时吃的都是老袁给她准备好的心形的煎鸡蛋。
“你吃一下就知道了,口感不一样。”
袁纤看着钟黎肯定的表情,于是用筷子夹起一枚,像试吃蝎子蚂蚱这种东西一样试探着咬了一口。入口的味道比起煎蛋器多少有一点油味儿,紧接着第一触感是一种弹弹的疙里疙瘩的感觉,再到拒绝,一种弹而爽口以及气泡破开的感觉似回馈着她的牙齿,盐粒渐渐融化的感觉也将味道拉得丰富了一层。
看着她逐渐变得享受的表情,钟黎笑道:“是不是这种自然炸出来的焦壳感觉更好。”
“嗯嗯嗯……”因为又放入一口,袁纤只能哼哼着点头。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我刻意让圆墩儿在做煎鸡蛋的时候用平底锅。”他的话语中带有些得意。
“那为什么现在都用煎蛋器?虽然形状好看,但吃上去感觉……”
“感觉鸡蛋水水的?”钟黎从袁纤的眼神中看到肯定。“还不是煎蛋器全自动,你只要把鸡蛋扔进去,破壳、煎、控温、清洗它就自己完成了。平底锅的话,温度不好控制,不知道里面的蛋黄是生了还是熟过了,然后吃双面的还不好反个,刷锅也是麻烦事。”
袁纤一边吃着剩下的鸡蛋一边支棱着耳朵听钟黎说。
“所以要不是有圆墩儿,我估计也得为图省事用煎蛋器。”
“可你不是挺喜欢做饭么?”袁纤又吃起可颂面包,因一口咬得多了些,说话便有些不清楚。
钟黎看着她原本有些英气的面庞被面包塞得鼓起,便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可爱。“慢点儿吃,又不跟你抢。”他拿来咖啡壶,用手背实时温度,而后取来杯子给袁纤倒上多半杯咖啡。
袁纤微微缩着脖子,把头低得靠近桌面,面露着羞涩,小心翼翼接来咖啡呡了好几口,才把面包送下去。
“喜欢归喜欢,可是天天做饭哪有时间,我又不是个厨子,只是生活情趣罢了。”看袁纤点点头没再说下去,钟黎便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们江夏打得够快的,我想着怎么得到今天晚上。”
“嗯,主要在行军,真到江夏一共就打了十天。”
“十天?”钟黎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他在闲暇时候也看过江夏的地图,觉得没有半月到二十日,自己是拿不下江夏郡的。“你们拿的是江夏全郡还是江夏一座城?”
“除了随县的全境。”
“怎么做到的?”
袁纤将整个经过大概同钟黎讲了一遍,当然她有意忽略了同古羽约定的这一部分。
“想不到她还能把江夏郡守策反了。”说道古羽的事,钟黎不敢多做评论,因为他能明显看出来,当袁纤提到古羽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嗯。我不知道她具体怎么做到的,当时她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已经策反成功了,让我把这个叫刘丰的郡守放回江夏。起初我还觉得她会被骗,因为是刘丰说自己可以带一郡人投诚。她说如果这点信任都不给,那就没法将刘丰收为己用。最后她用她自己的信用做担保……”
“她自己的信用?”
被钟黎这么一问,袁纤才知道自己险些说走了嘴。“就是她为刘丰做担保啊。”看钟黎似是而非地回应了一下,她便继续道:“然后到第二条早上,江夏城就开城投降了。”
“等了一天?”钟黎知道以袁纤的脾气,让她登上一天便似让她在火上熬一天一般难受。
“是,刘丰后来说他在给城中各部做工作,虽然他想开城随时能开,不过他希望以能带着全部人马来投。”
“那你不算白等,你的赤龙军又多赚了一个步兵营。”
“我倒不算着急,毕竟江夏被我围得水泄不通,加上古羽也在做担保。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古羽那么有把握刘丰会真心实意投诚。一天下来我俩基本就在大帐里过的,全程我没见她着过急。”
钟黎能想象到古羽那张死人一样安详的脸,除了那次夜守大凌河,自己去追击戴颖,他很少见古羽有着急的时候。“看来她城府的深度不是咱俩随便能看透的。”
“那你还让她做我军师?”袁纤虽然在说话时盯着的是面包,但是钟黎听出质问的口气。“你当时真只是想能让我快点回来?现在事情过去了,你能跟我说明白么?”
钟黎看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又渐渐燃起火来,便知道自己必须交代清楚。“我是觉得,你父亲未必会很快做出回复,针对古羽提的事。他既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理想可以什么都不管的人,也不是那种能深明大义到随便就能舍弃自己理想的人。如果他一时没有明确的答案,来问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能做出一些判断的好。”
袁纤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过身来看着钟黎的双眼。“可是我说过在这件事上我只看他的意思。”
“可有时候你需要回答,至少帮他参考。”钟黎想了一下又说:“如果你在遇到抉择的时候,有些犹豫不决,然后过来问我,你希望我只说一句‘我相信你,支持你的选择’,还是说想让我能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来帮你分析分析?”
“嗯……”钟黎这么一说,袁纤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钟黎将手放在袁纤头顶,左右安抚了几下,“小驹子,这种时候你父亲肯定只有你能信任,你得替他担起一些压力来不是?至少,咱多多少少得去接触,了解这个人。”
3
钟敏又熬到了放假的日子,她早就跟父亲说了要去哥哥家,于是一下班她便撒了欢似的逃出单位。不过她并没有去哥哥家,而是约了出租赶往花家地的私建别墅区。自打那日到姐姐家搜索了资料,她便觉得这个捐给了清华大学的圆蛋形建筑有着不少疑点,于是想要探个究竟。
她先前在网上搜索了周边的地形,也将卫星图上的平面图看得仔仔细细,周四下午还提前从单位打了卡,打车到这边看了看情况,发现这建筑如今虽登记着无人入住,但并不算废弃,但也看不到有什么人出入,甚至连个保安都没有。于是她便想着潜入此处探个究竟。
在下城区的时候,翻墙越脊,偷偷潜入某些地方的事情她做过,但此处不一样的是,她必须保证自己不进入摄像机的监控范围,不然就有可能被人以入室盗窃等罪名起诉。好在之前在姐姐那边得知,进入了私建别墅区后,除了私人安装的摄像头便没有了监控,这样至少不会轻易得到她步态的分析图。所以她让出租车直接停靠在别墅的后墙边,带好了帽子跟口罩便从不高的木栅栏上翻了过去。
钟敏使劲扒拉开小叶黄杨长成的篱笆墙,好在她穿的紧身的运动服够厚实,不然腿上免不了被小叶黄杨划出几道口子。篱笆墙后是一片排布紧密的圆柏树丛,她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着,但细密的枝丫还是是不是能划到她细嫩的脖子。亏得此时是秋日,不然像她这么钻过去便免不了会沾上不少黑灰色的毛毛虫。她要是知道那东西爬在自己身上,怕是要一个激灵脑袋钻进树冠里。
顾不得一身泥土和柏树叶子,面前一片开阔地吸引了钟敏的视线。只见缓缓下沉的平地里有一汪不算很大却清澈透亮的湖水,水边稀疏种植着几颗三秋悬铃木,又搭配着低矮的鸡爪槭,最高的一刻树下,有一架木头搭的秋千,看上去已经历不少风吹雨打,然而此时却还似可以使用。
湖的尽头是那座在资料中见到的圆蛋形建筑,它嵌在湖对侧的山坡上,将巨大的玻璃幕墙面向湖面。夕阳的余晖在幕墙上映出紫红色的光点,使其仿佛一颗蚌中的黑珍珠一般。
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钟敏绕着湖通过青草地。她从坡上走到坡下,又从坡下走近秋千,再从秋千走近圆壳建筑。玻璃幕墙下虽积着多少年的落叶,但幕墙却明亮的如新的一般,想来是幕墙上又贴膜保护,便是被硬物划损,更换贴膜比换玻璃要方便上不少。
走到幕墙边时天色已近全黑,钟敏将头贴在幕墙上,借着一点光亮才能透过反光看清幕墙里的情况。原来圆壳里是一个希腊剧场形排布的三层室内空间,一组楼梯从顶上通往下面的枫木面地板大厅。宽敞的大厅中什么都没有布置,沙发、椅子、桌子、书架都安排在二层的各个平台上,而三层只有一个楼梯过道似的空间。
钟敏突然看见暗红色的沙发上似挂着一件女生穿的白色的风衣,立刻便断定这房子显然还有人住,便大着胆子摸到一旁的后门。弧形玻璃门的锁子是个密码锁,看到这儿钟敏差点没兴奋地叫出声来。
“亏了我想到去拿个解锁器。”她想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废旧的腕带,这是她从下城区那儿拿来的被破解了身份认证的个人终端,里面安装着破解电子锁的插件。
只听“滴”的一声,门锁上亮起绿灯,玻璃门向一旁平移开来,一股玫瑰花的清香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钟敏似在哪里闻过。
她马上反应了过来。“哼哼,这次被我找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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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月夜迷离子莫来(下)
4
钟敏将之前备好的防水布鞋套,手套等穿戴好,从玻璃后门走入圆蛋建筑。她走过枫木地板的剧场一样的大厅,从正面的台阶走到刚刚她看到有白色风衣的沙发处。
沙发旁边有一张白色边几,上面一盏蛮有工业味道的台灯。灯下有两本画册,封面上画着克里姆特和穆夏的作品。她借着腕带发出的微弱冷白色灯光,还是能看出上面一本是克里姆特的《吻》。“喜欢这种浮夸表现的艺术么?”她看着金色的满是装饰内容的封面不由地想。
边几下层有一个白色马克杯,杯子被清洗的很干净,但还是在旁边落了一点灰尘,由此看来此处至少有四五天没人碰过。
从边几再往二层平台里面走,有一小段过道,过道一边白砂岩质感的墙上有一扇圆角方形窗子,想来是间屋子,门大抵是在另一端开着。再前面圆弧拱门之后,地面由枫木变成深色的胡桃木地板,面前一张六座吧台,除了搭配着六把砖红色皮革面的高圆凳,周围干干净净。两三米的空间后是围绕着圆弧形外墙排布的胡桃木黑色水磨石台面橱柜,中间各自电气设备一应俱全,比钟黎这个爱做饭的人的家伙事儿还不知全着多少。
或许是处于好奇,钟敏看到了双开门的冰箱后,决定打开一看究竟。她缓缓拉动门把,就像拉动什么秘密宝藏的大门一样,随着金黄色光芒冒出,淡黄色灯光下的东西果然没让她失望。
冰箱门上是各种各样的奇特调味品,还有从蓝莓到树莓再到花生、牛油果等诸多酱汁。冰箱架子上一层放着各种水果,一层是各种奶制品,剩下两层被各种甜点占满。草莓、芒果慕斯,红丝绒蛋糕、歌剧院蛋糕、提拉米苏、布朗尼,当然还有大片大片褐色的说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好吃的巧克力点心。若不是自己正在搜查这里的情况,钟敏肯定会从中挑出几块就地品尝。
“唉,日后再说吧。”她性怏怏关上冰箱门。“白色风衣加上巧克力点心……”她回想起监控视频上吃巧克力冰激凌的古羽,便觉得这间房子同她的联系越来越多,只是还缺少关键证据。
厨房的另一边,也就是来时通道的对称一边,有另外一条通道。钟敏脑子大概齐分析出,这个建筑是一个圆环形通道的结构。她顺着通道走过去,发现这一侧通道似乎全封在实心墙体里面,如果没猜错,就是墙外就是山体。右手边一前一后有三扇门,大概是三个卧室。卧室门是传统的把手门锁,并没有像外门一样使用电子锁。
好在钟敏也准备好了撬锁用的铁丝。她到第一扇门前试了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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