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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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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恍然大悟,暗道杨轲深意,竟至如此。高岳目光闪动,直视杨轲,沉吟半晌,终究还是diǎn首同意。
孰料紧接着,平阳便传出凶信,皇帝司马邺遇害,麴允悲愤自杀,而索綝却被刘聪责以不忠斩首。早先,中原河南、河北等广大区域,民乱兵变四起,纷纷扰扰,都以迎还司马邺为口号,导致汉国沸腾不已。刘聪的皇太子刘粲,劝说刘聪杀掉司马邺,以绝众望,刘聪言道从前杀掉了晋怀帝司马炽,但天下仍然此起彼伏,所以罪过不在司马邺身上,且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但后来,连平阳城中,都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司马邺便流泪悲泣,簇拥号哭,于是刘聪终于坚定了杀害司马邺之心。
二月初七,司马邺在平阳被刘聪下令杀害,凶信传来,天下震悼。人们怀念司马邺,倒并不是说他乃是什么英明神武之君,反而是因为司马邺以平凡柔弱之身,在天下覆亡的狂涛中,独撑孤舟,竭力延续汉家香火,奋斗到最后一刻。
在长安坚守数年,粮食物资断绝多日的绝境中,司马邺即便为避免玉石俱焚,出降于敌,也是先派侍中宋哲前往江南传诏把皇位让给司马睿,这样自己再出降就不会有辱社稷。他被俘后更没有招降晋臣,没为敌国效劳,没有各种无耻嘴脸,故而受到晋朝遗臣及百姓的尊敬怀念。琅琊王司马睿接诏旨后,也是一直称晋王摄事,并没立即取代司马邺当皇帝,以示对他的尊崇。而中原汉国境内起兵抗击匈奴的晋人,大都打着司马邺的旗号,天下各地苦难的人民,斗争愈发风起云涌。
得报后,高岳悲痛不已,伤心得难以自制,而嵇云舒又哀恸麴允以身殉国,故而得子之喜,被丧君之痛涤荡的踪影全无。高岳身穿孝服,亲自致祭,并下令,秦、夏二州境内,举州哀悼国丧。
三月,晋朝孤悬北方的各地大小藩镇,以并州牧刘琨、凉州牧张寔、秦州牧高岳、幽州牧段匹磾为首,共一百八十人,向建康联名上书劝进。
四月,司马睿正式即皇帝位,改元太兴,大赦天下。并赏酬北方诸镇,其中晋封高岳为大司马、侍中、都督秦、雍、夏三州诸军事。高岳领受都督,第三次辞谢勋职。同月,匈奴汉国石勒率部大举进攻并州,晋并州牧、大将军刘琨不听部下劝谏,全军出击迎敌,结果中伏大败,无奈只身投奔义兄弟幽州段匹磾,并州就此沦陷。
五月,东北鲜卑段部内斗,段末波击败段匹磾自任幽州牧、大单于。段末波俘获了并州牧刘琨之子刘群,且非常厚待他,并让刘群写密信给刘琨,邀约其共同除掉段匹磾。段匹磾因此猜忌刘琨,初八日,段匹磾矫诏,缢死刘琨,时年四十八岁。东晋政府因为段部势大,不敢吊祭刘琨,也没有任何追谥和平反。刘琨身后,留下了闻鸡起舞的激励之事,和‘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悲壮的千古绝唱。
刘琨虽然性喜奢华个性强烈,爱憎分明功过兼有,但他是当时中原反抗残暴胡虏的一面大旗,临危效忠,慷慨激昂,直以天下为己任。自从孤身深入敌后,苦心经营并州,百折不挠,连年争斗。并州如汪洋大海中的岛屿,为北方千万流民义士,提供了坚实基地,并鼓舞越来越多的人,义无反顾的投身于抗击异族压迫的斗争之中。
听闻刘琨死讯,高岳很是痛惜,不顾当时朝廷顾忌,竟以大义,移书责问段匹磾,而段匹磾不答。高岳公开为刘琨吊唁致祭,并向建康为刘琨鸣冤请谥,司马睿也不答。高岳失望愤懑,于是只得暂时收拢心思,全力发展自身实力,以待将来。
晋朝这边大事迭起,纷纷扰扰,汉国那边也仿佛山崩钟应。到了八月,汉帝刘聪病重,以外戚靳准为大司空,与宗室三王,同为顾命大臣,共相辅政。不久,刘聪去世,皇太子刘粲即位,追谥刘聪为昭武皇帝,庙号烈宗。
刘聪在位期间,实行胡汉分治,残忍暴戾,最后几年更是荒于朝政,只顾纵情声色。在攻陷洛阳及长安,彻底灭亡了西晋之后,虽然刘聪名义上是中原的共主,但随着领域的急剧扩大,地方上的割据也迅速形成,汉国统治的地区实际上只有一小部分。但因为慑于刘聪的声威,各种暗流涌动隐忍不发,但如今刘聪一旦身死,所有的矛盾、私欲、利益等等,都如同火山里的岩浆,立即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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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 平阳之乱
话说靳冲闷头走在路上,心中惴惴不安。作为降将,他在襄武城中竟然也有一室供他独居,且每日里衣食无忧,三餐皆有保证,只要不擅自出城,行动也算自由。但他其实还是经常心神不宁。当初临汧之战后,匈奴军大败,主将刘干又阵亡,靳冲暗忖自己接连损兵折将,此番又将宗室陷死,回去后刘曜多半要将他车裂以殉。故而胆寒绝望之下,靳冲不做抵抗,任由秦军兵卒将他生俘,然后便主动降于高岳马前,以保性命。
高岳果然没有杀他,性命算是暂且无忧。不过,他投降之后,目前为止也没有得到任何授用,只是每天看着太阳升,望着月亮起,独自发呆,日复一日。他不知道高岳究竟会如何处置他,所以前途未卜,人也食不知味辗转反侧。
今日一早,方吃过早饭,他还是郁郁寡欢的无聊呆坐。却突然有数名传令兵昂然而入,言道大将军有令,召靳冲即刻去见。靳冲心中狂跳,连忙开口询问,但几名兵卒只是摇头,却催促他立时便要出门。此前,一直等不到安置,靳冲忐忑,但眼下高岳终于要见他,靳冲却更加惊惶难耐,一路上手心里直冒冷汗。
路虽不太长,他却被兵卒催促了好几次快些。等终于见到了高岳,靳冲当即便就拜倒,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罪臣靳冲,拜见大将军……”
“哦,是靳将军来了,无需多礼,起来说话吧。”高岳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对他略略diǎn头,做了个请起的手势。
“罪臣不敢!”
察言观色,见高岳面色平缓,温言与语,靳冲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暂时放下了些,但对答举止之间,更加谦恭有礼。
“嗯。你也不用这般拘谨,过去的事,本公早说过既往不咎,你就无需担忧。今天我找你来,倒有一件事询问。是这样,我听说,如今汉国朝廷中,辅政的人乃是大司空靳准,据说一切政令,都已皆出他手,此人可是你的族兄?”
靳冲提前设想了高岳召他来有许许多多的可能,但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因为高岳与匈奴汉国,乃是实打实的敌对关系,对于汉国的统治机构必定也是厌憎有加,所以他揣摩不清高岳当下问这话的真实意图,只好含糊着道:“呃……靳准确实是罪臣的族兄,不过平日里与他的关系也就稀松平常,他干的许多事,罪臣从不参与,实在是没有份呀。”
高岳一愣,顷刻便反应过来,不禁摇头道:“靳将军还是过于紧张了;本公不是要寻你的错处。本公的意思是,如果你与靳准确属家人,那么本公倒有封书信,要你转交与他,并且还有几句话,也要你当面转告他。”
靳冲直眨巴眼睛,颇有些瞠目结舌,只机械的diǎn着头,不知如何回话。
高岳便道:“本公知道靳准将要谋举大事。但事发之后,将来何去何从,我料他还是举棋不定。所以我要提前diǎn醒他一声,若是能够举朝来降,助我恢复中原,来日我定然保举他位列三公,富贵传世。此外之言,皆在信中,你且拿去。”
“敢问大将军,未知靳准将要谋举何等大事?”靳冲一头雾水,浑浑噩噩的上前接过高岳的书信,满面茫然之色。
高岳神秘一笑道:“而今不需多问,届时自然知晓。本公找你来,便是如此。靳将军,你回去收拾收拾,便就去平阳吧,不用再回我这里了。”
靳冲浑身一个激灵,这回他听懂了,高岳竟然是要释放他!
靳冲半张着嘴呆呆望着,不敢相信,甚至怀疑高岳是不是在试探他。却见高岳很认真的diǎn头,当即突然很是感动,不由翻身下拜,激动地大声道:“大将军恩德,罪臣没齿难忘,不知如何报答之万一!”
高岳紧紧盯着他,不紧不慢道:“此番我无条件的将你释放,足以表现我的诚意。你若真要报答我,那么你好生劝劝靳准,如果不能归附于我,那么便将西河一带的五万户人民迁给我也可以。你回去后能为我争取到么?”
靳冲将头磕得咚咚作响:复拍着胸脯,指天发誓定要劝说靳准答应。高岳笑了笑,颔首道:“既如此,你便去吧,将我交待的事办到便妥。还有要切记,将来无论何时何地,再不可与我敌对,不可为虎作伥,欺凌虐待无辜。若是有违,若是再捉住你,就休要怪本公翻脸无情了。”
靳冲恭恭敬敬的三叩首,“罪臣绝不辜负重托!”
于是靳冲略作收拾,便迅速动身,马不停蹄地往平阳赶。一路上他都在反复琢磨高岳说靳准将要谋举大事那极为突兀的话,还是茫然不得要领。待刚进入山西境地,平阳果然传出了惊天消息,靳冲在惊骇无比的同时,心中讶异高岳莫非是神人不成。
当日子时,汉都平阳静谧的夜,突然被粗暴地撕成粉碎。毫无征兆地有嘈杂的喧嚷声猛地扩大,俄而竟然有撕心裂肺的凄惨哭叫声,如冤鬼般号叫不停。居民们全都被从梦中惊醒,吓得浑身冰凉,纷纷翻起身来闭紧门户,从窗缝中惊惶的偷看。城中大批大批的兵卒涌动,很多人影幢幢仓皇乱窜,接着喊声震天哭声大作,格外的一发不可收。
到了下半夜,愈发沸反盈天,火光竟然都冲起来了。接着灼目的光亮,明显可见城中到处都低低的笼罩着缭绕沉闷的黑烟,带着浓烈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人肉被烧焦的腥气,使人头晕作呕,愈发毛骨悚然。
不眠之夜总算在提心吊胆中熬了过去。天光放亮,喧声也早已消散。所有人开始探头探脑,有大胆的百姓,耐不住悄悄开了门出去查看,却骇然瞧见外面一片狼藉,焦烟未熄,四处都有触目惊心的血。很多尸首姿势各异的横毙在街中,偶然还有几只野狗蹿过,呼呼有声的嘴里竟然叼着血肉模糊的人头。于是再大胆的人,瞬间便也肝胆俱裂,忙不迭的掉头回家,紧紧闭住大门,满头冷汗哆嗦个不停。
到了午后,让人震惊无比的消息便就传遍了京城,乃至全天下。汉国大司空靳准,在昨夜里悍然发动了政变,带领亲兵闯入禁宫,将正在淫乐的皇帝刘粲当场抓住,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无视刘粲的苦苦哀求,下令立时杀死。随即靳准命令军队开始在城中大肆搜捕异己,混乱中,很多官员、晋朝降臣甚至平民,都在暴乱中被杀。待到天明,靳准愈发下了狠心,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刘氏皇族男女老幼全部都斩杀于东市,又挖掘刘渊和刘聪的陵墓,还将刘聪的尸体砍去首级,继而一把火将刘氏宗庙烧得干干净净,手段酷烈至极。
初时,刘粲终于得登帝位,立即开始放纵的沉湎酒色,甚至经常在后宫游乐乃至淫烝太后,夜以继日,而军国大事全都由靳准决断。靳准假称刘粲的诏令,让堂弟靳明担任车骑将军,靳康担任卫将军,并进谗言,使刘粲不问青红皂白,便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全都杀死,自翦国之羽翼,使太阿倒持。于是靳准独霸朝纲,大权在握之后,心生异志,并迅速付诸行动,竟由一介外戚而悍然弑帝,将匈奴汉国硬生生的拦腰斩断。
话说靳冲闻听平阳城中剧变,不禁咋舌,又暗自敬佩高岳未卜先知。他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平阳的时候,靳准已经篡位,自称大汉天王、制同皇帝了。
见靳冲安然归来,靳准惊讶之余,很是惊喜,拉着他说个不停,还专门设了家宴接风压惊。其实当初靳冲摸不着头脑生怕高岳怪罪,故而说与靳准关系平淡。其实他二人在所有家族兄弟之中,最是亲密莫逆。大家欢饮一番,开怀无比,直至散了宴席,众亲朋古旧等,都纷纷告辞,只剩彼兄弟二人再独处细说。
“阿九!孤当初听闻你被秦军俘虏,后来再无消息,本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没成想竟然还能够平安回来,嗯,高岳倒很是不错。”
靳准叹道,神色间已有些微醺。自从大权独揽自后,他野心迅速爆棚,虽然政变也已成功,但靳准发现,王位的宝座,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坐的平稳的。
由于靳准的政变来得那么突然,目的性也不十分明朗,又且在城中大肆杀戮,因此搞得群情汹汹人心惶惶。连日来,他自己更是处在极度紧张和压力之下,生怕自己被别的部下给依葫芦画瓢也做了,毕竟他在汉国中的根基尚浅。如今又听说关中的中山王刘曜及河北的大将军石勒,都斥他为逆贼,而要来讨伐他,靳准更是连觉也睡不安稳了。在此时候,身边能够多一个信得过的心腹和兄弟,能够常相商议襄助,总是更好不过的事。
靳冲当下便将高岳的书信呈上,并极口称赞高岳仁义有德。靳准diǎn着头,便先自抖开信来看。
………………………………
第两百八十一章 各种内斗
“阁下有志翦除凶逆,扫荡胡尘,使虏廷为之一清,天下必然万众瞩目,交口称颂不已。然则,吾窃为阁下计:眼下虽胡主已除,然则余党仍炽,汉国境内,四处不宁。且阁下西有刘曜,东有石勒。二獠共相讨伐,阁下必然力有不支。届时平阳城中,刘氏残党若再死灰复燃,吾深为阁下忧惧。不若举朝来附,我当为阁下请功建康,总内外之任,兼华戎之号,显封大郡,以表归诚殊能。若以为然,亟待阁下佳音。”
“这也奇了!他写信时,孤还没有行大事,也暂未告知旁人,他却是如何猜到的?”靳准抓耳挠腮,和靳冲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只道高岳确是不同寻常。
对于信中所言,靳准仰头望天,蹙眉自思,良久才徐徐道:“高岳所言,正是说到了孤的心里。眼下人心难测,刘曜和石勒又都要来反对我,二人势力强大,孤多半抵挡不住,平阳难以久留。不过就算归降,孤找高岳,还不如直接找建康的司马睿,毕竟他才是皇帝嘛。”
靳冲心中大奇。高岳先是一语道中靳准要行大事,然后又预料他多半不会归附自己,这真是神鬼莫测的妙算,非是凡人。当下听靳准之言,不由便道:“三哥!您如今已经称王,军国大事,当由您乾纲独断,小弟不敢置喙。只不过,高岳无条件地将小弟释放回来,我很是感念他的情义。当初也答应了他,会劝说您划拨给他五万户居民。这一diǎn,还望三哥成全,不然从此以后,小弟再无信义可言。”
其实靳冲若是回到平阳后,翻脸便将高岳的托付置诸不理,高岳一时也没有法子。但高岳赌的便是靳冲非是禽兽,总应有些知恩图报的心。再说留着他没有用处,还不如大方的遣返回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未可知。
“这个……”
架不住靳冲苦口婆心的劝说,靳准犹豫片刻,把桌面一拍,激道:“也罢!孤给他七万户人口,为你撑起这个面子!省得来日被刘曜或者石勒掠夺了去,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现在做个人情,你我兄弟也不会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靳冲大喜,一颗心似乎也放在了肚里。想了想还是争取一下,又道:“建康遥远,秦州左近,虽然司马睿有皇帝之名,但高岳也是强盛无比。三哥何必舍近求远,难道当真是起了尊崇司马家的忠心?”
靳准揉了揉眼睛,冷笑声道:“孤哪里会当真将他司马氏放在眼里。之所以要归附建康,自然有孤的道理。阿九,孤不妨告诉你,孤以举国来降的功劳,司马睿必然会大大封赏,最起码也要做给天下人来看。然后孤便推辞掉所有虚名,只独独向他求取交州牧一职,料其不会不允。”
“……交州?岭南那处偏僻之地!”
靳冲不由瞪大了诧异的眼睛。靳准摇摇头,又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交州虽然偏僻,但是离建康很是遥远,不易被掌控。至于中原,更是十万八千里。孤若是去了哪里,一则躲避北方战火,管你刘曜石勒,杀得血流成河孤也不管;二来呢,孤在交州,大力发展自身势力,将来做个秦末的赵佗,汉末的士燮,割据一方从此逍遥自在,岂不最好?”
靳冲恍然大悟,也不禁连声直道好计,夸靳准目光长远,旁人皆有不及。
靳准得意的一笑,又郑重道:“高岳这边,孤割了户口给他,也算还了人情,和他打交道便从此作罢。咱们下一步,还是快些行动,争取早日南下。孤打算,明日便派使者,前往建康去联络。”
发动政变之后,靳准也明白,自己势必面临来自长安刘曜与来自襄国石勒的夹击。故而在过了一把称王的瘾后,他打算投诚东晋,求取藩镇,远避岭南。但远在江南的司马睿,眼睛还一直盯着尚未全取的荆州,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排挤王氏家族,如何安置蜂拥而至的南渡侨民,他羽翼未丰诸事繁杂,哪里真有能力和精力,去解救接纳一个敌国的异族叛国者?靳准前面所有的棋都走得那么的精细,但是只有这最后一步,由于信息不畅导致了他的误判,而这一误判也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靳准政变的消息传来,身在长安的刘曜与襄国的石勒立即做出了激烈反应,各自率军不约而同开始朝平阳进发。作为刘汉皇族且是其中最有威信的刘曜,起兵平叛算是义不容辞,但石勒的动机已经不再单纯。
“靳准弑杀国主而自立,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平京内外,必然人心不稳纷乱迭起。主公此时应立即统帅精锐之师,迅速西上,一举而占据京都除灭靳准。那么,上可以使自身威望更重一步,然后扶立刘氏傀儡,演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事,遂成王霸之业;下可以将京中的人口财物,全都收入囊中运回襄国,从而更加充实和壮大河北根基,稳固发展留待将来。”
这是谋主张宾的恳切谏言。石勒深以为然,他也认为在这场大动乱中,自己绝不能无动于衷,而是要积极去争取最大化的利益,说白了就是必须要趁机狠狠捞一票。于是石勒命令大将张敬先率五千剽悍骑兵为先锋,自己亲率襄国五万精锐大军蜂拥而至。当年九月的时候,石勒比刘曜先行抵达,进据了平阳附近的襄陵北原,摆出强大的阵势,平阳周围大量的兵民相继向他请降。
靳准忿怒,主动挑战,前后十数次疯狂出击,都不能攻破石勒的军阵营垒,无奈只得缩回城中,闭门自守。靳准开始不断地派人潜出城去,拼命的向建康东晋政府求援,但却等不来任何实质性的救助。
十月,汉中山王刘曜,率军行至山西赤石川的时候,从平阳逃出的汉廷勋贵以及部下将士臣民等,以至尊位不可悬虚,一致拥戴劝进。于是刘曜即皇帝位,改元光初,下诏除靳准一族不赦外,大赦天下,立刘胤为汉国皇太子,并任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增封十郡,进爵为赵公。
石勒接受了任命,并开始进攻平阳小城及周边,拟彻底肃清而孤绝其势。此时真正与靳准部队交锋的是石勒,而不是刘曜。因为刘曜当时力量不足,史称“时曜势实残弊”,他或许也存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只是远远地看着,在等待最佳时机。但靳准毕竟是面临东西两面被夹击的局面,且在声势上越来越弱,平阳城孤立无援,一片风雨飘摇。惊惶绝望下,靳准开始做多手准备,一面继续催促建康派军来接应,一面让靳冲出城分别向刘曜、石勒请降,另外还遣使向高岳称藩,促其救援。
正是动乱不堪言说,中原鼎沸之时。
雍州,新平郡漆县。
汉国内乱起后,高岳便亲自来到前方的漆县,大会诸将寻机而作,密切关注东方的一举一动。此刻,满殿文武,却都目光复杂地望着阶下唏嘘叩首的靳冲。此人从前乃是敌将,数次率军作对。但因缘巧合下,如今竟仿佛成了熟客一般,往来于敌对的两方之间。当下,他正哭诉平阳城的危险境地,转达了靳准谦卑的态度和急迫的心情,请高岳伸出援手去搭救。高岳并没有直接表态,只让靳冲先下去休息,等候回话。
“如今关东大乱的形势,诸位也应都了解了。”高岳扫视两边,清清嗓子接着道:“救不救援靳准,先搁置不说,但我军绝不可坐视一方,无动于衷,当趁此时机谋取利益。眼下韩雍还没有抵达靖边,夏州的杨韬在东境,接收来七万余户民众,夏州人口大增,劳力及兵源也得到了保证,这让我很是高兴。至于下一步,还请大家来认真商讨。”
最上首的杨轲,轻拂袍袖,欠了欠身子道:“主公所言甚是。眼下汉国内斗,无暇顾及于我,这正是我们乱中取胜的大好机会。诸位同僚,都谈谈吧。”
宜动,不宜静。这个主基调被定下来,杨轲以下,都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各种意见都有。杨坚头与雷七指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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