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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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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我们就招架不住?”
刘虎嘴上还硬,但心中也有些嘀咕起来。秦军善战,这个他也有所耳闻。昔年横扫天下的刘曜,据说也曾在秦军手下吃过好几次亏。眼下看谢艾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他说一定会打败代军,多半不是在说大话。那么,到时候面对军威极盛来势汹汹的秦军,刘虎暗自思想,觉得果然是很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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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 缓兵之计
谢艾察言观色,心中冷哼一声,也不与刘虎硬辩,又道:“在下先试为大单于分析。若是拓跋郁律打败了我们,下一步,他必然不会放过大单于而向您展开攻势。您与他旧怨颇深,自然会比我更清楚,在下没说错吧?”
绕了一圈,刘虎的思路,不知不觉的又被谢艾牵着走,当下便自然地将头diǎndiǎn。
谢艾立即又道:“可是您与我军,从前没有半分龃龉,就是最近,也不过是有些误会罢了,而且那还是因为我军要对付刘曜才引起的。我们两家实在算不上敌人。我军打败拓跋郁律之后,自然还是要继续讨伐刘曜,对于您,我们没有理由攻击。但是现在您却主动先出兵,在我们困难的时候,竟要来夹攻我们。那么日后,我家大将军必然会极为愤怒的对您展开全面报复,您自己为自己又硬生生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手。”
“所以,在下认为,若是您执迷不悟,坚持放着旧仇宿怨的鲜卑人而不顾,却目光短浅的认为时机难得,而非要顽固的在此时来攻击我军,那么,我们只有在战场上强硬的回答您。可若是此时大单于能够及时收手,不要来蹚这趟浑水,等我军打败拓跋之后,对您必然有所回报,使您继续在北方逍遥自在。——这,就是在下专程赶来给大单于送的大礼。”
帐内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心思各异的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凝重。刘虎站起身走了下来,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珠,凌厉的目光死死地在谢艾和鲁鱼二人面上不停梭视。鲁鱼汗湿中衣,竭力忍耐,谢艾满面镇静,微笑以对。
过了半晌,刘虎又回到座位上,他思来想去,竟然越来越觉得谢艾说的话很对。末了,他有些尴尬,抓抓头皮,对士兵挥挥手道:“尔等都退下吧!我有话还要问问谢主簿。”
听他这么说,不惟副使鲁鱼如获大赦,仿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相似,便是谢艾在心中,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刘虎缓了态度,对着谢艾又盘问了一大通。谢艾振作精神,趁热打铁,鼓起如黄巧舌,似乎是一直站在刘虎的角度,为他分析各种利弊得失。到得后来,将刘虎说的频频diǎn头,神色之言也明显缓和了下来。
“好吧!你家高大将军一片诚心,让谢主簿你专程而来,本单于承情了,愿意接受你们的好意。那么,接下来要本单于做什么呢,是不是就此退兵回去?”
谢艾忙道:“是这样。大单于请赐予某件能够代表您本人身份的信物,我们送回去给我家主公看过,他便明白了大单于的友善回应,从而能够安心的专门展开对拓跋郁律的军事行动。也说明在下并没有虚言哄骗他,好算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刘虎爽快的diǎn头,想了想,便就怀里摸出一柄镶满了各类名贵宝石的匕首,令人送到谢艾手中,又道:“这把匕首,乃是大汉国高祖皇帝,当年亲自赏赐于我的,并允许我在北方,将这把匕首作为权杖一般,代替他行使权力。如今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先借给你做信物,将来最好还是还给我吧。”
谢艾不禁暗自为刘虎的憨直悄悄哑然失笑。他将匕首拔出鞘来,却见寒光凛凛,刀刃上刻着两行小字:‘“刘氏宗藩,大汉之虎。”
这暗契了刘虎姓名的名贵匕首,果然是一等一最好的信物。谢艾大喜,忙施礼道:“大单于放心,等打败拓跋部,必将完璧归赵。既如此,我便叫鲁副使,即刻动身,回去向主公和州主及时汇报,早些打消我军的疑虑。”
刘虎眨眨眼睛:“哦,你让副使先回去。”
谢艾自信一笑,却敛容道:“大单于深明大义,但是您的麾下和各部长老,可能还会有些顾忌。所以作为我军正使的在下,有必要先留下来,等到我军击败了拓跋郁律之后,再与大单于来订立盟约。我想这也能为大单于堵住悠悠众口,而进一步显示我们的诚意。”
刘虎很是高兴,搓搓手道:“难得你为我这般考虑周全。既如此,便就委屈谢主簿在我这里暂住几日。你放心,本单于管吃、管喝,管你玩乐。到了晚上我再送你两个女人,是我前不久从拓跋哪里抢来的鲜卑女子,皮肤白皙身段好,保管你满意。”
谢艾哭笑不得,忙不迭的摆起手来。
第二日,最新的消息传来,南边二十里外的杨韬部,主动后撤而去。刘虎高兴的很,对待谢艾更加客气,使其行动之间,愈发自由无拘。
且说鲁鱼火速而回。韩雍立即又遣人,将刘虎的信物送交到拓跋郁律手中,并以刘虎的口吻,伪造了一封书信,信中向拓跋郁律表达了恭顺之意,对过往种种劫掠恶事表示了歉意,并极为恳切的向拓跋郁律约定时间,一同进攻秦军。并强调只要将河套地带继续留给他做牧场,那么从此以后绝不再骚扰代国,永远睦邻友好下去。
拓跋郁律只想尽快击败秦军,狠狠教训教训那些不懂规矩的汉人。对于刘虎主动来约,本就意动,又见刘虎之信,各种忏悔和奉迎,更觉欣慰,于是当即对“铁弗使者”表示,同意刘虎关于半个月之后,同时发兵,两相夹攻秦军的邀约。
在缓兵之计有效的运作下,刘虎以为秦军即将与他和好互不侵犯,而在悠然地等着坐看秦军击败代军的好戏;而拓跋郁律则以为刘虎愿意来顺服于他,并等待约定时间道来,便共同出兵一举全歼秦军。
两边都在按兵不动的时候,三日后的日头西落之后,韩雍亲率两万精锐,用兽皮裹了头脸,偃旗息鼓衔枚疾行,在暮色的隐蔽下,迅速逼近了刘虎的营帐。虽然人无声马不鸣,但奔行之间踩踏大地发出的声响,随着距离迅速变近,还是愈来愈明显。
边塞北地,十月初秋的时候,到了夜间便陡然寒冷无比。几名哨兵,正微蜷身子,在凄冷迷蒙的营外,ding着刺骨的塞北朔风,拢着衣袖来回走动。牛皮靴子踩着硬邦邦的地面,发出的独特的擦擦声,映衬着四野中的万籁俱寂。
突然,有名老兵,疑惑的停了脚步,偏起头侧耳细听。与此同时,他的数名同伴,也不约而同的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响,但却无法捕捉清楚。几人疑惑的面面相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处。那老兵经验丰富,便伏下身来,不顾冷硬难捱,将耳朵紧紧贴着地面,闭上眼睛,蹙眉细听。周边好几个人都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紧张的看着。
老兵听了半晌,突然猛地蹿起来,似乎像只极度受惊的野狗,将猝不及防的众人,吓得好一个激灵。那老兵哪里顾得许多,早已扯着沙哑的嗓子,疯了似得跺着脚狂喊起来。
“敌人来袭,敌军来袭!”
他惊恐的嚎叫,瞬间扯碎了萧条的冬夜,将一座座帐篷的帘子给掀开,带着呼啸的冷气,使人的心都要凝结成冰。最外围的一片帐篷,很多兵卒慌慌张张的边套着毡袍,边跑出来瞧看,但随着一支从营外突然抛掷而出的火把划破夜空,黑衣黑甲的秦军,已开始猛烈踹入铁弗匈奴军营帐,像成群结队的凶兽。
中军里,刘虎本来正要朦胧睡去,忽闻栅外雅雀呱叫四起,正微疑时,鼓噪声陡然刺耳大作,刘虎愕然惊起,趋出帐外,向外一望,已是火势炎炎,光明如昼,很多部下亲兵们在纷纷东张西望,不知所为。蓦地听闻有人狂吼遇袭遇袭,刘虎心中登时狂跳如鼓,双目乱转时,秦军已破了外营汹涌而入。
“单于且避,我去迎战!”
铁弗部勇将安勃罗,大吼一声,舞着大刀,带着兵卒挺身逆战,气势狂猛地迎头杀去,正正与韩雍撞在一处。韩雍略与交锋,你来我往,约有数合,杨韬已驰马冲至,急忙替下韩雍抵住安勃罗时,旁边驰来李虎,双战安勃罗。韩雍拨马回转,接过一支燃着火的箭矢,照着远处某座硕大的帐篷,嘣地射去,那火箭瞬间便烧着了帐篷,像一座巨大的祭天火盆。铁弗兵惊惶地乱叫起来,韩雍已高高掣起战刀,厉声挥兵大进,铁弗部愈发沸反盈天起来。
无数秦兵山呼海啸般掠过。邓恒打马赶到,又复替下杨韬,来战安勃罗。安勃罗非且毫无角色,反更发起狂来,全不退缩,没头没脑的劈砍,刀法盘旋,招招进逼。邓恒竭力招架,竟有些敌他不住,几乎手忙脚乱起来。
“贼将纳命来!”
忽斜刺里驰到一将,挺枪便刺,先一枪格住安勃罗刀锋,复一枪猛地刺入安勃罗左肋,安勃罗不及闪避,仓猝被刺,鲜血直喷,一声狂叫,倒毙马下。
邓恒连忙视之,乃是小将姚襄。邓恒擦一把汗,不及谢过,便与姚襄急忙交待几句,二人分兵从左右合围铁弗部。
………………………………
第两百八十八章 鸣沙柴堡
“大单于!是秦军来打我们了!”
“前面ding不住了大单于!”
“不好了!安勃罗将军都战死了!”
部下们纷沓而来的乱声,让刘虎汗出如浆,恨怒欲狂。他破口大骂秦军多诈卑鄙,便忙遣人去捕谢艾。刘虎跳着脚一边借着火光远眺,一边频频回首等看谢艾可否捉来,便要立时乱刀砍死泄愤。但久候不至,刘虎见前方事态急了,慌忙跳上马先行北遁逃走。铁弗人找不到首领,如无头苍蝇般,惶乱中愈发溃不成军,秦军趁势纵兵大进,天光微曦时,铁弗部大营彻底崩塌,被夷平般不复存在。
韩雍忙令人去找谢艾踪迹,遍寻不及,一颗心不由沉到谷底。但下一步军事行动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无奈只得收拾心情振作精神,留下专人打扫战场,尽全力搜索谢艾。
于是杨韬率偏师,北上直追刘虎而去,大有穷寇必追的架势。而韩雍亲率主力大军,迅速从上游低洼之处,蹚过窟野河,然后兼程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毫无防备的代军大营。
眼下距刘虎合攻秦军的约期,还剩六日,拓跋郁律正好整以暇的坐待。依他的本意,等和刘虎共同清楚夏州秦军之后,便立时翻脸,再将刘虎除去,好趁此良机,一举霸占上下河套。孰料韩雍大军突然出现,挟战胜之威,气势狂暴,人人奋勇所想无前。而留守窟野河西大营、冒充主力的樊胜部,立即全师渡河从侧翼猛攻。拓跋郁律未料自己却成了被夹击的对象,莫名其妙之余,不由怒气冲天,亲自跨马舞刀指挥迎击。但代军仓促接战,先机顿失,唯一所恃便是雄厚的兵力,指望能撑过眼下艰难一刻,从而能展开大反攻。
战鼓大作,号角长鸣,窟野河畔喊杀声惊天动地,飞鸟远避。双方鏖战至薄暮,直杀得山摇地动,日暗天昏。韩雍马屡被创,三易三蹶,犹自亲自靠前厉声督阵,秦军死战不退。
俄而大风骤起,飞沙扑面,代军所处逆向,眼不能睁,于是开始不支。韩雍立即抓住机会,趁势以精骑突出绕代军之中乘风纵火,挥师猛攻,斩杀代军上将十数员,竟至辟易。李虎势若疯魔,下马步战,只管仗着手中大刀狂砍,身负数道伤处,不暇裹创犹自奋勇向前。姚襄年少胆壮,身躯未长,竟伏身鞍甲中,跃马陷阵前突后荡,伺敌不防,便频频出枪,左搠右刺,敌皆应手落马。
秦军搏命厮斗之下,代兵终于大溃,势如山崩,遁跑落水,人撞马踩,轧死淹死者数以万计。拓跋郁律身中三箭,见事不可为,不得已败逃而去。代军伏尸十余里,被俘获的兵士及辎重不计其数。韩雍接报,谢艾平安无事,于是放下心来,亲自领军穷追猛打,竟至深入代国境内。拓跋郁律穷蹙窘迫,在组织了多达五道防线之后,才好歹阻止了秦军的进一步紧逼,坐视其大摇大摆退出代境。拓跋郁律等上下仓皇逃回都城盛乐城,犹自惊魂未定。
东晋太兴二年十月,秦军主帅韩雍先期北上打败铁弗刘虎部,继而马不停蹄,迅疾绕过窟野河南下,击溃数倍于己的代军,并一路疾追猛打,重创代军,将夏州北方、东方的威胁一举扫除。铁弗部因此一蹶不振,越过黄河远遁漠北,被秦军逐渐蚕食了上河套之地。而代国亦是元气大伤,数年之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此战之后,韩雍威震北方,胡族小儿闻其名不敢夜啼。大将军高岳为其表奏皇帝司马睿,下诏予以嘉奖,晋升韩雍为镇北将军,赐爵宁朔县侯。
柴庄堡子,乃是夏州西北灵武郡鸣沙县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一半靠着山,一半在平地上。靠山的村民,都是挖了一个个窑洞,在平地上的,则用土石大木,搭建了房屋来居住。但无论什么建筑,入眼处,疏密相间都是灰扑扑的单调土黄色,平凡朴素。
将至年关,这一日,村外来了三个人。后面两个,身材匀称健硕,目光机警灵动,似乎是警卫随从的模样,那前面的中间一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也是十分普通。他间或轻抚着唇上一字浓髭,,深陷的双目炯炯有神,刀削斧刻的面容,显出主人的沉冷气势。
此人正是夏州牧、镇北将军、宁朔候韩雍。自从将刘虎赶到了漠北之后,整个上河套地区,都陷入了真空状态。于是在报请高岳同意之后,上河套也拟将建立州郡,予以正式管辖治理。期间暂且无事,韩雍便带了两名身手过人的亲近侍卫,来到夏州北境附近一带,略作实地考察,今日里不知怎的却拐了个弯,来到了最不起眼的柴庄堡子。
两名侍从,都是观察敏锐反应过人之辈。他们暗中发现,自从进了这个小村落之后,韩君候虽然面容仍是不动声色,但那一双四下张望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内心里其实正情绪波动。好奇是有些好奇,但侍从不敢多嘴多舌的探问,便规规矩矩的跟着,主仆三人,便依然沉默无言的迈步而走。
三人穿着,皆是和当地百姓,没有什么两样。故而村中活动的男女老少,也毫不在意,就算三人面孔有些陌生,那也没啥问题,哪家哪户,还能没有个外地亲戚的?
韩雍走走看看,一路或是驻足翘望,或是皱眉沉思,侍卫也不多嘴,跟着走便是。不多时来到了村尾处,一户颇为破旧的老屋面前。这座老房子经过岁月的洗礼,脸上已经刻出一条条深深的皱纹。它是那么卑微矮小,带着满身伤痕伏在那里。屋子,可能曾经也年轻过,充满过活力。但眼下,虽然还杵在这里,但已是风烛残年,剩下个破架子。
韩雍站在门前沉默的看。他微微眯着眼,闪动的目光似乎变得愈发深邃复杂。与苟延残喘的老屋相对比,门外却有一棵胡杨木,枝叶茂密,树干虬劲,满是勃勃生机。韩雍快步走过去,用手反复摩挲着树干,抬起头向上努力的看,面上竟然露出些笑容。又静静地站了一会,他无声的推开了早就没了门闩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低矮阴暗。一股带着霉味的滞气扑面而来,使人鼻子立时开始很不舒服。两名侍卫,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好奇的四下观瞧。矮仄屋ding上塌了四五个窟窿,潮湿的地面上凹凸不平,泥水和苔藓混作一处。破旧的土屋内,只有一座厅堂,此外右手侧有间里屋。堂中除了一张几乎要朽掉了的黑乎乎的桌案,余外空空如也,角落上蜘蛛网密布,斑驳灰黑的土墙上,好几处裂开了大口子,像是掉了牙齿的老朽的嘴。
韩雍站在那污黑的桌案前,低下头,伸出手去,轻轻地拂去了上面的厚重浮灰。停了停,他又举步往里间而走,侍卫们忙跟进去,里屋内也是一贫如洗,只有一张靠墙的板床,还剩下个支架。韩雍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却低沉的念念有词起来。
两名侍卫,见韩雍神色愈发古怪起来,不由更是一头雾水,满腹狐疑,但又不敢出言阻止,二人面面相觑,只好直愣愣地呆看着。
片刻之后,韩雍转过头来,两名侍卫大吃一惊,却见韩雍素来石雕木刻般的面上,竟然满是哀戚的神色!
“君,君候!这,这……?”
二人瞠目结舌,手足无措,瞬间怀疑这屋子里有鬼,韩雍莫不是中了邪祟?
韩雍默然片刻,叹息着道:“这里,是我的家呀!”
两名侍卫,惊得下巴几乎都要掉在地上,不晓得说什么好。好半晌,其中一人才结结巴巴道:“是了,怪道曾,曾听闻君候乃是,乃是塞北之人,料不到……”
韩雍diǎndiǎn头,目光迷离起来:“我便是在这间屋里出生。昔年幼时,也一直住在此处,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我的母亲,更是在这里,吃尽千辛万苦,努力将我抚养,后来便是在这张床上,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撒手而去的。”
韩雍内敛的情绪,触景生情,波动不已,忍不住兀自喃喃述说起来。两名侍卫亦是唏嘘不已,相顾无言,屋内空气变得很是低沉。片刻,韩雍抬起衣袖,将泪水拭去,清清嗓子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叫唤:“是哪个在里面?”
………………………………
第两百八十九章 子欲养亲
韩雍将脸搓了搓,恢复了神色,忙举步走到屋外来,却见胡杨树下,站着一个老人,正半张着嘴,满面疑惑的朝里面左看右看。韩雍一眼便认出来,此人乃是他家从前的老邻居,和村中大多数人一样,也姓柴,名字叫做柴东,在家排行老三,韩雍自小便唤他三伯。
三伯却已经完全认不出韩雍,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身,边上下不停打量着,边疑道:“你们是谁个,怎么好端端的往人家屋里去?”
韩雍也不先说破,上前道:“老伯,我是来寻亲的,这户主人……”
他还没说完,三伯便摇摇头道:“寻亲哪。你是这户韩家人的谁个?多年没有音讯了吧。这户韩家早就散哩。男人好多年前就去当了兵,一直没回来过,后来听说战死了。女人家可怜!一个人独自拉扯个娃娃,想尽法子讨生活,面黄肌瘦的,过几年得了病也没了。剩个娃娃还没长开咧,自己跑离了村,就再没见过嘞,兵荒马乱的,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唉!好端端的人家,就这么散了,可怜。你是他家的什么人哪,还来寻亲,主人早就没啦!”
这位三伯一家人,从前对韩雍都很不错。韩雍幼时和他调皮,他也从不生气,还经常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他的老伴,有时候还主动叫韩雍来家吃饭,两个儿子,打猎归来,间或也送些野味,来帮衬艰难度日的他娘俩生活。
当下韩雍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三伯的手,动情道:“三伯!你自己仔细看看,我究竟是哪个?”
听他这么说,三伯立时讶异的抬眼凝望琢磨。好半晌,他睁大了浑浊的眼睛,惊道:“咦……你!你莫不是,莫不就是这韩家的小子,憨娃儿?”
韩雍小时候,便比较内向,除了和很是熟悉的三伯等极少数几家,余外见着人,都是怯生生的,经常一言不发。所以大家伙便都叫他憨娃儿,久而久之,连他的本来大名,早都没人记得,反正就晓得叫做憨娃儿。
极为难得的,韩雍大笑起来,紧紧地把住三伯的臂膀,朗声道:“是我呀!三伯!我是憨娃儿呀!我回来啦!”
乍见多年毫无音讯的老邻居,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子侄辈,竟然又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三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探过几句从前的旧事,确实果然是没错,当即也一下子激动起来,拉着韩雍说了好一通,问东问西说个不停。为了低调行事暂且不显行踪,韩雍告诉他,自己现在是个塞内外跑动的行商,后面两个乃是他雇的伙计。见两名侍卫都是人高马大的健壮后生,三伯倒很是相信,侍卫俩不敢怠慢,忙上前给三伯各自见了礼。
久别重逢,三伯兴奋的很,拉着韩雍三人,无论如何也要去他家吃个午饭。韩雍刚推辞两句,反倒被三伯作势一巴掌扇在脑瓜上,不满的嗔怪道你小子现在还敢跟我来这么虚头巴脑的一套了?他硕大粗糙的老手,将韩雍的脑勺连着拍得啪啪作响,韩雍似乎笑呵呵的还很受用。两名侍卫在旁大眼瞪小眼,只能干咽唾沫,半句话不敢说。
于是便一起回了三伯的家。家中他老伴正在家,见三伯兴冲冲地带了三个陌生人回来,本很惊疑,待听三伯一脸高兴的介绍,老伴便忙不迭将韩雍拉到近前,仔细辨认,激动的直拍着巴掌,老妇人多愁善感,拉着韩雍讲了几句便就红了眼圈,惹得韩雍心潮起伏,赶忙忍住了反过来好生劝慰她。
老伴生火做饭,又将腊味野物一蒸一煮,做了两大碗来佐菜。灰瓷大碗盛着黍米饭,架着黄绿色的竹筷,围着小小的粗木桌,韩雍瞬间便觉得似乎回到了最初的童年,虽然贫苦,但是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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