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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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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岳毫不迟疑,接着又道:“李松年忠心可嘉,能力突出,助孤及时剿除隐患,功劳显著,现令即刻继任内衙都指挥使。孤只给你一个任务,哪怕暂停所有情报事宜,也要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整顿内衙,去芜存菁,宁缺毋滥,将从前的妖氛恶尘、魑魅魍魉尽皆涤荡清净,还内衙本来忠勇面目。若是遇有阻力,孤来给你做主!就问你自己可做得到么?”
李松年大礼叩拜,方才郑重道:“大王如此信任,臣决意肝脑涂地回报,也在所不惜。请大王放心,臣便是呕出心血,也一定会将大王交付的重托,早日完成!”
十数日后,内衙第二任都指挥使李松年,召开统领以上官员专题会议,正式与各级部下见面,并将一些当前主要的问题,交待下去。大堂正中的主座上,面貌看似寻常粗鲁村汉的李松年,眼下又自然有种不一样的气势。堂下两边,数十人分列两边正襟危坐,俱是面色俨然地在聆听都帅初次的公开训示。
“……众所周知,咱们内衙,是一处独特的所在。这世上呢有少部分人,天生巨力几似神将,大王就不说了,单说杨坚头、雷七指二位将军,那都是万人阵中斩将杀敌、勇悍绝伦的猛人,吾等便是练上一辈子,恐怕也达不到他们的水平;另外,还有人譬如杨左相韩右相,王佐之才智谋超凡,胸中的韬略计策,想到都不到,也是让人衷心敬佩。这些都是远超常人当世雄杰,我们是羡慕不来的。”
“但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不能文又不能武,还有心想做些事业,不愿意平凡庸碌的过一生,那该怎么办呢?幸好有内衙这个平台,能够让我们展示出自己的特殊本领和价值来,不至于压抑胸中抱负,不至于徒留嗟恨。所以,本座的第一道意思,就是要大家懂得感恩,懂得珍惜,要时刻怀着忠义之心,可明白么?”
下面立时传来齐齐的应答之声。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那杀一儆百的出头鸟,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堂下的副使、都虞候、统领等等很多人,不论从前和李松年熟不熟的,此刻心中俱都在想,这位新都帅,能够不为人所知的隐忍多时,然后将权倾朝野的开衙之主冯亮都一击即中彻底扳倒,这种阴沉的性子和犀利的手段,不由人不惊叹佩服,大家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被他惦记上。
“嗯。我们这些人,说起来也还是有些小聪明和机警性,还有捕捉事情变化的敏锐性,这是我们身处敌后的立身保命的本事。失掉这些,灾祸便不远矣。毋庸讳言,前任冯亮、祁复延等,从前的功勋让吾等敬佩,但后来逐渐为所欲为忘乎所以,才落得悲惨的下场。这是无比沉痛的教训!本座第二道意思,希望大家互督互警,不仅要看清敌人,更要看清自己,永远保持冷静谦虚的态度,可做得到么?”
随着异口同声的回答,新任内衙副使蒯老三站起道:“从前的事,不消说了。我内衙几乎走了绝路,惹来了很多难听的非议,想起来都让人心中难过。从此以后,希望在李都帅的带领下,全体同仁齐心协力,共同将咱们自己的内衙,建设好,发展好,用咱们自己独特的功劳,让大王及诸位同僚再刮目相看,也对得起大家伙的长期的默默贡献和耗费心血。”
他的话,得到了连同李松年在内所有人的真心共鸣。这些人,长期隐姓埋名默默做事,贡献了世人明面上看不见的功劳,结果只是因为冯亮等人的跋扈嚣狂无所顾忌,才一度被人孤立被人厌憎,甚至被人在背后指着唾骂,连同僚提起来都畏如蛇蝎,想来岂不让人心寒?
而蒯老三从前和祁复延颇为亲近。但他的性子比较谨慎,眼见冯亮越发狂悖,祁复延乐于阿附,心中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在迁任内衙冀州分衙总管之后,便有意无意的开始拉开距离。这次冯、祁事发,蒯老三并没有受到任何牵连,相反因为是内衙忠于职守的老人,经高岳同意后,还从都虞候被晋升为二位副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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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各种僵持
而另一位副使,叫做罗大海,只是一直在静听,并不说话,大多数时间频频点头而已。他算是个陌生面孔,在座半数人都不大知道是何方神圣。他从前是内衙扬州分衙的副总管,长期潜伏建康,很是低调,但据说极擅暗中侦查刺探等手段,还有人说李松年能够扳倒冯亮,靠他出了很大的力,甚至有说其实罗大海是李松年的多年的亲信老友。
李松年把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方才道:“大家聚到一起,于公是同僚袍泽,于私也是亲密战友,这种缘分很是不易,我不想将来哪一位犯了事,转眼便从自己人变成了不得不除掉的敌人。故而本座希望你们都能老老实实做人做事,始终保持克己奉公的本心,这是本座的第三点意思。”
“好了,话尽于此。时间紧迫,散会后,大家将手头上的私事处理处理,最迟明日上午便就赶赴各自任上吧。环境恶劣任务艰险,本座衷心祝愿大家在建功立业的同时,万万注意安全,期待凯旋之日再相见时。诸位,且努力!
众人施礼散去后,二位副使自然再留一步。李松年对着蒯老三,便缓了些面色,恳切道:“三兄!如今领头内衙的重担,交到了你我的手中。我连日来,都没睡过安稳觉,总想在其位便要谋其事,无论如何总归要将本职做好。但我毕竟能力有限,罗副使呢实力是有,但毕竟也是骤登高位,还要有个过程。而三兄乃是咱们内衙的前辈老人,本领及经验都过硬,所以还望三兄多多指导鼎力襄助才是!”
罗大海也站起身来,向蒯老三客客气气的施礼,表示虽然同为副使,但自己乃是后进,还望蒯老三时加照拂。
“一家人如何说起两家话来?都帅及罗副使都不必如此客气。”蒯老三忙谦逊了一番,才道:“不待都帅垂询,下官正要禀告。如今,我内衙陷入低谷,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又因为冯亮得罪太多,有人甚至巴不得咱们内衙倒闭才好。而大王虽然要咱们整顿内务为先,但应该也是希望咱们建立新功,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所以呢,下官从前在赵国埋下的暗线,可以就此启动,从而减轻我军一段时间内的压力。”
罗大海低声道:“如今,赵国的石生,屡屡前来犯境,最是不安分。蒯副使是说,要暗中将他除掉?”
蒯老三轻轻摇摇头:“世人皆说我内衙专擅暗杀之道。虽然此话不假,但其实真讲起来,暗杀哪里像市井中传言的那样简单!培养一个心智、手段、察言观色还有胆略都过硬的杀手,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更不要说,大多时候,往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是始终找不到合适时机来具体操作,局面瞬息万变,机会确实稍纵即逝,所以暗杀的成功率其实是很低的,目标的地位越高,越是极难得手。”
“故而暗杀之事,要么不动,要么就要用杀手换取最大利益!石生在赵国内,也是地位显赫的名王大将了,非比寻常。但譬如一棵大树,砍断枝叶,不多久又会新长,只有将根基掘断,才能算彻底终结。所以我这次的目标,还不仅仅是石生,我的目标直接是赵王石勒!”
李、罗二人都大吃一惊。蒯老三神秘一笑道:“我的内线,绝对是可靠人选,且潜伏数年,如今已经取得了石勒的信任。虽然启动他,最终会让他陷入致命的危险,但用一个杀手,来换石勒的性命,简直是微本暴利的事情。一旦石勒死去,赵国必然陷入混论,无论如何,半年到一年时间内,根本无法顾及外部事务,我军便可以抽出手来,有条不紊部署下一步的各项有效应对措施,这岂不是大功一件么?”
李松年沉吟片刻,有些激动道:“赵王都将身死我内衙之手,这岂是大功,简直是惊天奇功!好,三兄这大手笔,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来,咱们再当面细细策划,有何需要协助配合的,本座当全力支持!”
洛阳城中,大将郭权蹬蹬蹬几步进了牧府,当面拜见了石生,面色严峻道:“禀大帅,长安那边的最新消息,高岳亲自整肃了内衙,冯亮完了,闫森也死了。”
闫森是内衙冯亮的亲信,不久前才被石生想法设法暗中拉拢到手,正准备通过他再与冯亮搭上头,结果两人都倒台了。这下,从前的各种花费,都算作了流水账,好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了力气。
石生思忖良久,方才皱着眉道:“咱们这条线,看来是断了,长安暂时没有咱们的主要耳目了。不过也没关系,咱们将目标换换,可以从另一面着手……这样,你去如此如此安排一下,一旦有机会便立即下手!”
且说到了太宁三年年末的时候,皇帝司马绍病重,不久后驾崩,享年才二十七岁,追谥为明皇帝,庙号肃宗。皇太子司马衍继位,年方五岁,由三朝元老司徒王导、新贵外戚中书令庾亮等七大臣共同辅政,但此时朝廷一切政务都由庾亮最终决策定夺。
庾亮乃是皇帝司马衍的舅父。他上台执政后,一改从前王导的宽和之风,改以严厉峻急之法,且庾亮本身又自命不凡,往往听不进各种规劝,故而导致大失人心。朝廷内,南顿王司马宗等权贵心怀不满;朝廷外,豫州刺史祖约、荆州刺史陶侃、历阳内史苏峻等强藩更是怨气冲天,朝野上下一度混乱。
高岳虽然曾与先帝司马绍不睦,到了后期更是与朝廷毫不往来形同陌路,但国丧凶信传来时,高岳还是按照藩镇规格,以人臣之礼致哀、祭祀,并上疏回报。等到朝廷诏书复来,言辞间对高岳表示赞许,多有抚慰之意。高岳很是高兴,为进一步主动破冰,遣使团去往建康,当面呈上各种奠仪,转达秦王真挚的心意。
不久,使者回到长安,向高岳呈上朝廷实际主政者、中书令庾亮的私人密信,却是向高岳索取传国玉玺,并暗示说若是不给,那么高岳便是叛逆无疑,将为朝廷乃至天下所不容。高岳当即怒起,再不做只言片语的回复,断绝与建康的一切往来,并密令驻兵新野的梁州刺史谢艾,可以随时寻机攻讨荆州,不须再有顾虑。
西南梁州方面,军需充其量勉强自给自足,但在中原及北方,秦国不得不采取守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物资粮饷的问题,后勤补给跟不上,便无法主动进击。此间,高岳特地召见了曹莫,询问专业事宜。曹莫长期活跃在田间,如今须发更白,愈显沧桑,但精神面貌仍然神采奕奕,他对目前的窘迫状况仍保持乐观,说这只是暂时性的问题,河套的农事颇为兴盛,基础是好的,只是此前几年战事太过频繁,供小于求,才致使库存余额紧张。他向高岳保证,只要给他两年时间缓睱,届时保证又可以让国库充盈起来。
故而眼下,高岳一度想攻讨洛阳而不可得。而后赵自河北、江淮、东北乃至并州等地,大肆抢掠征集粮食,并且占领洛阳之后,得到了前赵来不及带走的诸多财物,在供给方面一时充足。石勒屡次向高岳索取传国宝玺软硬兼施而皆不得,于是愤恨不已,命令司州牧石生频繁举兵西向,迭相进攻,秦军只内恃潼关,外倚弘农郡湖县,雷七指与吴夏二人竭力据守抗衡,确保长安无虞。
但石赵也无法尽全力来专攻关中谋取长安。除去东北方向的段部、青州方面的军阀徐龛、南方的东晋豫州刺史祖约等各处隐患还在外,一个主要原因,乃是北方的秦国盛州,不停地出兵南下袭扰,也牵扯了赵国的很大一部分精力。
秦盛州刺史胡崧,虽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远讨,但刻意每每南侵,往往都是小股轻骑,往来飙忽,滋扰县城扫荡乡镇,专门劫掠物资迁走人口,后赵并州雁门郡一带,无有宁日。后赵并州牧石堪,也曾出兵抵御甚至拟进入代地报复,但胡崧的策略却是从不正面迎战,往往都是你来我便走,带着敌人四处兜圈没有目的。后赵大军若是进了盛州境内,胡崧又是凭着地利,四处设伏,断绝赵军水源粮道,石堪多半无功而返,很是头疼不已。后来听从幕僚建议,干脆也化整为零,派出多批士兵,潜入代地境内杀戮牧民掠夺牛羊,和盛州针锋相对。
故而眼下情况,石赵与高秦两国,一个是憋足了劲想一拳彻底打倒对方,但无奈对方防御坚固找不到下手之处;另一个却是在严密防御的表面下,想快速的养精蓄锐积攒力量,然后突然爆发,将对头一击致命。
………………………………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逼不得已
转年,东晋朝廷改元,乃是咸和元年,外戚庾亮继续把持朝政,权倾朝野。没有多久,庾亮对内便杀掉了反对派南顿王司马宗,对外公开打压猜忌荆州牧陶侃、豫州牧祖约等藩镇,最后又与强藩苏峻互相忌恨,渐至不能相容。国家在表面勉强维持的客套下,实则已经暗流涌动。朝廷计划以高官厚禄麻痹苏峻,再将其召回建康然后除掉,苏峻对此心知肚明,数次拒绝朝廷的征召,并开始暗中部署兵力,并邀约同样心怀怨怼的祖约,共商谋反大事。
苏峻少年时是一介书生,有才有勇,声名远扬。后来中原大乱,苏峻汇聚乡党、纠集流亡,修建坞堡自保。后来胡虏及乱兵太过纷扰,苏峻率领部下数百家渡海向南方转移。到了广陵,朝廷嘉奖他远来投效,任命他为鹰扬将军。后来苏峻也帮助朝廷平定当地各处流寇叛匪等,得到屡次升迁,至任兰陵相。
苏峻自恃建有大功,又为麾下拥有强兵而自负,对着朝廷逐渐开始有骄傲之气,稍有不如意处,便竟开口訾骂。而苏峻并不是什么名门大族的出身,朝廷当初本也只是借着他的实力去平叛,实际上对其很是轻蔑不屑,又猜忌厌烦。尤其到了庾亮主政,更加尖刻,愈发容不下苏峻,便就以皇帝名义,赐予高官厚禄,下诏征他来建康,苏峻数次求免,朝野不许。
见朝廷真正露出了要除掉他的苗头,苏峻也感到忧急惧怕,便主动服软,向朝廷数次苦苦哀求,甚至动情地誓言自己绝不敢忘先皇帝之恩,定会为朝廷北讨中原,如今只祈求,哪怕补授敌境内青州的一介太守,他都可以为朝廷贡献鹰犬之劳。
但庾亮得信后,丝毫不为所动,再次拒绝,并坚决要求苏峻来建康。苏峻大怒,对着朝使说道:“从前国家,危如累卵,非我不济。狡兔既死,猎狗应烹,我已自分一死,不过我无端遭枉,死也要死得明白。”
绝望恨怒之下,苏峻悍然造反,并拉上早就怨恨朝廷的豫州刺史祖约,同时发难,江淮一带,未及安定数年,兵灾又起。
苏峻叛乱后,出兵与朝廷军队数战,竟然势如破竹。庾亮见势不妙,慌忙抢先逃走,苏峻一鼓作气攻入了建康,自任宰辅独揽大权,且矫诏大赦天下,唯独不赦庾氏。
庾亮困窘,无奈放低姿态丢弃颜面,祈求从前被自己盛气凌人时候,龃龉得罪过的各地藩镇来救助勤王。自去逃入寻阳,转去武昌,倚靠江州牧温峤。
国家覆亡之际,江州牧温峤不待多言,挺身而出立誓讨贼,且移书心存观望的荆州牧陶侃,苦口婆心劝他暂放与庾亮的私人恩怨,转而冰释前嫌一致对外。于是以大义激励感化将士,联兵一处公开讨伐苏峻,江东大地,一时再度号角渊渊,征鼓隆隆。
新野城。
谢艾一身月白色的儒服,正负手而立,默默看墙上的地形图。远远望去,他就是一个拿笔杆子的年轻书生,和统领千军万马、决胜千里之外的军事统帅,似乎完全沾不上边。但不可争议的是,如今谢艾的名头,已经越来越犀利了。朝廷对他亦是非常顾忌,从侧面上也印证了他的卓越能力。
议事厅的墙面上,除了梁州地图、荆州地图、还有益州、司州、扬州甚至河北的地图。虽然对于上面的城郭要塞、山川大泽等,如今谢艾也大都算是了然于胸,但从前跟随韩雍左右,耳濡目染而养成的这么个习惯,还是让他基本上每天都要来看一会。
几日前,朝廷越过高岳,直接下旨给他,让他也务必要出兵东向勤王,共同讨伐苏峻。但因为高岳不忿朝廷此前数次无理猜忌打压,决心开始脱离晋朝独立自主,更曾密令谢艾寻机规划荆襄,故而谢艾对于朝廷的征召还没有做出什么回应,他正在考虑当前的形势,究竟该如何理出一个有利的局面。
正默默地看着,外面脚步声响,一个声音急急传了进来:“君侯!截获到一条最新消息!”
听声音,谢艾不用看也知道,此乃主簿赵募。因赵募屡出奇计,赞翊良多,谢艾如今很是倚重他,将其带在身边充作亲近幕僚,就各种军事、形势、政局等等方面,他二人也能高度地说到一处,颇为契合。
“文通,这般急切来找我,定然是重要的事。”谢艾唤着赵募的表字,不紧不慢道:“缓口气,喝杯水,再过来详细说。”
“属下不渴,先说事要紧!”赵募兴冲冲地快步上前,将手中一张纸呈上来:“君侯你看,前方斥候截获的,朝廷竟然叫荆州的陶侃,密切关注我们,只要我们前脚出兵勤王,便叫陶侃后脚趁机攻打新野,将咱们在荆襄一带的据点给彻底拔除后,再循踪潜行追击,务必将我军尽数歼灭为妙。”
“哦?那这可是坏消息啊。”谢艾颇有深意地望了赵募一眼,似笑非笑道:“文通却为何满面喜色而来呢?”
“回禀君候,属下高兴,乃是因为咱们苦等已久的机会,应该已经到来了!”
“嗯……不着急,慢慢说。陶侃不是刚刚离开了江陵,带了三万荆州兵,顺江东下去武昌与温峤会师去了么?如何还来要打我新野?”
“嗐!这都是障眼法,想麻痹我们的!陶侃号称当世名将,当真会一点后手都不留?”赵募笑嘻嘻道:“不过呢,属下首先想说的是,陶侃本来确实是对我们借据新野、在他地盘上长期驻兵颇为不愿,但陶侃更也曾被朝廷、被庾亮百般猜忌防备,他对朝廷心怀怨怼,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眼下他被温峤责以大义,晓以利益,暂时放下了心结,勉强去会盟勤王,其实多年的怨气,怎么可能立即消释呢?”
“虽然接到朝廷要他对付我们的密旨,但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我们清楚,陶侃更会清楚。君侯试想,他陶侃一面要出兵勤王,一面还要分兵来消灭我军,他如何应付的过来?届时他大受损伤,朝廷再要拿捏他不就更容易?所以,陶侃必然会自保实力,绝不会听从朝廷的指使,来替庾亮做这代人受过的出头鸟。”
“据确切消息,陶侃临行前,在襄阳城郊,留有一万五千人的精锐,让得力部将管华统领,专门防备我军。但陶侃严令管华,只要我军未曾主动相犯,那么也不准荆州军主动进攻,禁止一切挑衅。说白了,陶侃要求管华,敌不动我不动,只要密切关注监视即可。所以,就算我们倾巢而离新野,荆州军也是不会主动来攻的。”
谢艾点点头,停了片刻,才若有所思道:“问题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大王的旨意,你也知道了,要我们打破僵局,趁势攻略荆襄。可如今荆州军并不主动来打我们,我们又怎好在他出兵勤王的大前提下,在人背后捅刀呢?我担心这必然会损及我军的名声,甚至导致民心丧失,对将来彻底掌控荆州,大为不利啊!我的意思,关键必须要有个契机,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并且还能被舆论所接受。”
“荆州军不主动来,那咱们可以让他们主动来呀!”赵募带着神秘的面色笑道。这是他一贯的逆向思维风格,没有困难,那就索性主动创造困难。
见谢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赵募便直截了当道:“如今,陶侃接到朝廷要求除掉咱们的密旨,但他却只做防备不愿应命,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趁着这个空当,君候可以挑选一支偏师,改穿朝廷军队的甲服,打起荆州军的旗帜,在夜间暗中出城隐蔽,然后天明时,再大张旗鼓的做戏来攻击我们新野城,同时,将朝廷给陶侃的密旨内容,命人四处散播,竭力做到贩夫走卒也人尽皆知。这样,天下人便都会知道,咱们被屡屡猜忌打压后,竟又突然遭到了朝廷的无端攻击,于是咱们只好逼不得已,无奈奋起反抗。”
………………………………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与荆州战
谢艾眯起了双眼,沉默思索了片刻,频频颔首:“……嗯,很好。本来我一切都能想通,关键就在此处卡住而一时无有办法。你这个计策,果然是救时良方,文通不愧是多智鬼才,好好,你接着说。”
“当不起君候这般夸奖。”赵募忙谦逊不已,但眼中的神色,还是透露了内心的喜悦。“咱们在新野城做一番戏后,便就迅速整合,南下直奔襄阳方向而去。这样,咱们出兵,便是顺理成章而不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再说新野到襄阳途中,有湖阳港,从前不过是五百兵的编制,现在已经被陶侃放了千余人在此。但不管怎么讲,湖阳港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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