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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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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可施,于是便退而求其次,拿出老一套来,要陈安献上投名状,来表明归顺的真心。
张春言道,可以让陈安先来上邽,然后叫他带兵去征伐阴平羌人。高岳若是默许,那么可以就此将阴平郡握在手中,借以削弱陇西军的实力;若是高岳反对,那么正好叫陈安去和高岳作对,从而检视一番陈安的真实能力,看他是不是徒有其名,银样镴枪头。如陈安真有些本事,正好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王爷正反都可以高枕无忧矣。
司马保耐着性子听张春一番话说完,不禁diǎn了diǎn头,觉得还挺有道理。于是这一回便又依了张春之言,重新措辞,给陈安回了一封信,叫他速来上邽,并直接在信中告知陈安:“卿来,当为孤取阴平郡迭部,若成,便以卿为迭部城主,且阴平一郡,任卿自行攻略,势必与孤南北呼应,防备陇西。”
陈安接信后,虽然对司马保爽快答应接纳感到高兴,更对司马保交待的任务感到压力很大。陈安虽然勇武过人,但并不是一莽之夫,他对当前的形势,还是有个清醒的认知。
陇西的军事力量日渐强大,他不仅时有耳闻,更且亲身领教过。此前,他听山上探子说有小股骑兵,赶着五六百匹战马将要从附近经过,便想去做一次无本买卖。哪知道情报不够完善,没料到是陇西军的精锐骑兵,属下兵卒被杀得一败涂地,亏得他自己凭借武力,稍微扳回一些局面,才得以且战且退带着大部分人逃走。
陇西军不是现在的他能随便惹得起的,陇西军之主高岳,更不是易与之辈。据说悍勇绝伦,具体是怎样,陈安没有交过手不知道,但听说高岳曾在武都,亲自击败过杨坚头。陈安虽然也没有和杨坚头交过手,但当年杨茂搜曾在老王爷司马模麾下,当过短暂的客军,两家曾并肩作战过。在战场上,陈安见识过杨坚头的勇武,很是叹服,感觉自己并没有稳妥把握能够战而胜之。但高岳却实打实的击败了杨坚头,这份武力,也是令人心惊。
主从皆强,上下一心,这样的陇西郡,怎么能够轻易去挑衅。阴平郡是人家流血流汗拼下来的,换做是自己,也不会容许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来染指。此前南阳王派军想去硬插一手接管下来,陈安便感觉没有那么容易,果然没多久,阴平羌人暴乱、暗袭围歼六千晋军的消息,便传了开来。羌人暴乱?天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看南阳王信上的意思,让他去打阴平郡,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虽然南阳王表示会拨给他军队,但打仗就要知己知彼,敌我双方的实力,陈安心中明晰的很,他想自己若是去,结果也不会比那六千人晋军好多少,更何况,南阳王会初次便拨给他至少六千人马吗?不可能。
这个巨大的危险,也可以根本不去理会,不答应便是,但只要拒绝了,便会绝了归附南阳王的路。陈安是官兵出身,虽然现在流离困苦,甚至无奈要做土匪,但只有要一丝可能,他还是愿意回到朝廷体制中去。如今长安危如累卵,陈安虽然也有心杀胡,怎奈目前势单力薄,陈安也没有信心能够抵御疯狂的匈奴人。
如今遍观天下,除了长安的皇帝,也只有上邽的南阳王司马保和建康的琅琊王司马睿,乃是帝室苗裔,皆称强藩。不过琅琊王远在千里之外的江东,不要说路途遥远,便是一心想去投奔,他和司马睿完全没有打过交道,没有任何交集,人家也不一定会搭理你。只有上邽的南阳王,有不少渊源,且近在身边,前往投奔乃是上策。
他甚至幻想,如果能够回到晋军中去,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位高权重的上将,也不是不可能。万一南阳王能更进一步,届时自己劳苦功高,更是水涨船高,比各路自封王侯的野路子,要名正言顺的多。故此,陈安一心想要投效司马保,却被司马保的附加条件为难住,心中叫苦不迭。
“情况就是如此,你们跟随我多年,也不是外人,都说说看?”陈安虽然暗里彷徨,但不愿在一众手下面前流露,便稳了稳心思,向着众人出言询问,也好集思广益。
有那粗莽的,便像打了鸡血似的,嚷着既然王爷愿意给兵,咱们打他陇西就是,全然忘了不久前区区两百名陇西骑兵便将他们杀得大败;有那谨慎的,便有些担忧,说道陇西强盛,且素来无甚仇怨,上次抢他们的战马便已经有些得罪,如今更何苦将恶人做到底;还有那心存异念的,反问陈安为什么不干脆自立山头。
底下一帮子丘八乱哄哄的,半天也说不出个真知灼见。陈安叹口气,制止了大伙的呱噪,直言道:“兄弟们跟我多年,有些话我也不避讳。要说自立,现在也根本不是时候,咱们人单力弱,谁也打不过,谈什么自立。除非有一个平台,能给咱们站稳了,然后才能谈发展。自立的话,暂时就不要再提了。既然兄弟们没有好主意,就先听我的安排吧,咱们去上邽,见了南阳王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安有个好处,无论对敌人多冷酷多狠辣,但是对自己的部下,总是和颜悦色,厚加抚慰,轻易不动肝火。所以他说什么,基本上大伙就听什么,故此当下便敲定了大方向,众人便在山寨中收拾一番,准备前往上邽。
虽然牛背山寨不算多大,好歹也是这些流离大兵们亲手所建,当作能遮风挡雨的窝。如今即将离去,很多人都恋恋不舍,再加上整理收拾,于是便又迁延了三日。对此,陈安亦有同感,故而也不催促,等着便是。
第三日上,终于收拾停当,陈安吩咐,所有人在山上最后吃一顿午饭,便就开拔出发。擅长烹食的兵卒,便按着往日情形,在厨间忙碌,因是在山上最后一餐,所以很是重视,精心烹煮,肉食都格外的多些。还没到饭diǎn,陈安及百十来人,便都在宽大的厅堂内聊说等候。
正东拉西扯的时候,有守山兵士的什长匆匆进的厅内,抱拳禀报:“都尉,山前来了一小队人马,说是陇西太守特使。”
“特使?……陇西太守,高岳?”
陈安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稍微一琢磨,不由从座位上惊起,坐直了身子,讶异不已:“高岳他如何会知道我在这牛背山?哦,是了,据闻陇西别有一处;号为内衙,专司刺探侦查等情事。嗯,那他如何会派人来我这里?”
陈安急问道:“来了多少人?什么样的人?”
守山什长便答:“一共也就十人,九个卫兵,正使就一人,是个中年文官,看着也客气有礼的很。”
“十个人?高岳好大的胆子,不怕这使者有来无回吗?他来做什么?”
那什长略略一摊手,“都尉,我都问了好几遍,那特使说,有一封高太守亲笔书信,要当面呈送给都尉过目,一看便知,所以他们的来意,我实在不知。”
陈安沉默不语,面有惊疑之色。下面一群兵们,闻言倒纷纷议论开来,还有的说是不是上次想抢他们的马,结了梁子,现在派人来清算……不对啊,要清算也不会派个文官来,文官连大刀都拎不起,有个卵用?
陈安三角眼一睁,难得的喝止了部下们的骚动,沉声道:“来使尚且不怕,我亦何惧?请他们上来便是。”
什长得令,转身便去。因陈安说了个请字,什长便也还算客气,将陇西特使一行人,引上山ding大厅内。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陈安之名
陈安忙抬眼去瞧,却见那使者三四十岁,中等个头,短须长面,冠服齐整,在厅门外对什长拱手一谢,便迈步不慌不忙的走到近前。
“陇西太守特使苗览,见过陈都尉,有礼了。”
陈安身子往前一探,一下睁圆了狭长的眼睛,“可是陇西苗主簿当面?”
当初,高岳听闻冯亮禀报,言道此前意欲抢劫军马的匪首,乃是从前南阳老王爷麾下的都尉,叫做陈安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登时便想起来了,在史书上留下过浓墨一笔的陈安,究竟是谁。
依史书所载,陈安本是南阳王司马模帐下都尉。此人勇猛异常,作战时惯使的兵刃也很独特,乃是左手持七尺大刀,右手拿丈八蛇矛,历经战斗,扫平大小反对势力,为司马模父子此后掌控西北秦州,贡献过巨大的力量。
后来长安被匈奴汉国攻破,司马模被俘,投降不成而被杀。陈安凭借过人身手,拼死杀出重围,成功逃出长安,辗转流离经年,后来便投奔已承袭南阳王爵位、驻军上邽的司马保。
司马保对父亲旧部、陈安的到来很是高兴,且陈安后来在奉命讨伐羌人等战斗中,表现也格外优异,司马保对其宠幸待遇更加优厚,于是引起了司马保原先帐下部将张春等人的嫉恨,一面谗言诬陷,一面干脆派遣刺客暗杀,逼迫陈安逃至陇城。
建兴四年(316年),晋愍帝被迫投降前赵,晋朝帝位虚悬。司马保觊觎大位,但司马睿先后于建武元年(317年)称晋王、太兴元年(318年)称帝,是为晋元帝。没多久,司马保终于按耐不住,亦自称晋王,自改年号,设置百官,制同皇帝,根本不臣服于司马睿。而陈安与司马保经历了分分合合恩怨情仇后,也生出了自立之心,自称秦州刺史,投降前赵,且开始出兵主动攻击司马保。
后来,司马保被部下所杀后,陈安鼎盛之时,拥有兵众十多万,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州牧,终至自称凉王,独霸秦州,叱咤西北。
除去过人的勇力在青史留名外,陈安此人一生,亦正亦邪,时忠时奸,善抚兵卒,厚待士民,死后深得陇上军民的怀念和追思;但又曾残酷好杀,纵兵大肆劫掠,使民生涂炭过。这是一个具有典型的双重性格的人。
高岳深知,虽然现在陈安还只是个初具勇名的年轻人,但如果按照历史正常的轨道来发展,他终究会成长为参天大树,成为令匈奴勇武之君刘曜都不敢小觑的一方诸侯。如今既然有缘打了交道,那么乱世之中,天下豪杰,各凭手段招揽,陈安无论如何都可以算是个人才,虽然晓得他不是什么忠厚之辈,但高岳还是想尽力试一试,在陈安微末时将他招揽过来。
于是得报后第二天,高岳便下定了决心,最多不过被陈安拒绝,自己总不能连问都不敢问。他在考虑使者的时候,也颇为费了一番心思。首先杨轲、韩雍二人,或是韬略满腹,或是智勇深沉。关键高岳还有diǎn私心,他根本不会让这两人充当使者,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是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非是关键,他不会轻易动用此二人。
此外武将最好是别指望,不要说高岳手下,李虎在首阳,何成在狄道,孙隆已经被派去阴平抚慰地方,其余几个如雷七指、骨思朵、彭俊等,都是性情狂傲急躁之徒,好勇斗狠,与陈安见了面多半会当场呛起来,便就是再三保证不会使性子,但重要的几个武将都不善于外交辞令,高岳实在没有信心能指望他们完成任务。
剩下的便是文官。高岳考虑来考虑去,最终将人选定在了主簿苗览身上。首先,苗览乃是陇西郡主簿,以此七品官身出使拜访一个落拓困窘的小小都尉,无论如何都不会失了礼节;最关键的,是苗览本身乃是个宽厚忠忱之人,待人接物都是诚心诚意,和和气气。让苗览去,定能将自己的诚心更好地表达给陈安,还有,面对苗览这样的老实人,陈安便是当面拒绝,总也不好再过多为难威胁,苗览便能平安无虞的归来。
高岳当即便将苗览请来,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意愿如实相告。苗览闻言,慨然允诺,言道向来不曾为主公做出贡献,甚是惭愧,如今正好有机会替主公分忧,再好不过,此去定要使出全身解数,好说服陈安来投明主。高岳大喜,待准备妥当后,亲自将苗览送出城外,言道自在城中恭候佳音。
陈安听苗览自报名姓后,倒吃了一惊。苗览忠厚诚恳之名,陈安也曾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当面相见,倒有几分敬重。此外,陈安也知道苗览乃是陇西主簿,正经八百的七品官身,是陇西郡的重要官员,他能来此,最起码说明陇西太守高岳很是重视自己。
陈安不由站起身,上得前来,亲自请苗览坐下,“苗主簿贤名,在下亦早有耳闻,如今当面得见,如同意外之喜,请坐。”他一边招呼苗览安坐,一边又让手下端上热水来,直视苗览道:“敝处简陋,条件艰难,一时没有香茗美茶供奉,只有山中清泉之水,还望主簿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哪里,陈都尉实在是客气,这水很是清甜可口,倒是少有喝到,好,甚好。”
苗览连忙辞谢,接过大碗来吹着热气小啜两口,开口赞道。陈安见他面目真诚,并无丝毫做作,不由心中也有些欢喜,更觉得苗览亲切近人,陈安不觉露出些笑来。
苗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郑重的交给陈安,恳切道:“陈都尉,此乃我家主公亲笔所写,一片赤诚之心,尽在纸上,请先阅之。”
陈安逊谢,大大方方接过纸来,便先自行阅读起来。大厅内,宾主之间一时安静无语。
苗览又不慌不忙喝了几口水。一则确实是有些口渴,二则他也趁机悄悄地观察陈安,为待会切入主题来预留些缓冲时间。在路上时,苗览要说对这趟出使不担忧也是假的,陈安是残是暴,是奸是诈,完全不知道,此去前路如雾,吉凶未卜。苗览甚至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态度,想着最多不过被陈安杀害,总不堕了自家主公的盛名便是。
孰料刚刚短暂接触一时,苗览对陈安的印象倒是有些改观。他只觉陈安年纪虽轻,衣衫陈破,但却彬彬有礼,客客气气,和想象中粗暴蛮横的乱兵乱匪架势,完全不一样。尤其是他言行之中,眉宇间自有一股掩饰不住的英锐之气,使人不得不侧目。
此外,看这阔达厅堂,虽是根根粗大的原木搭建,却自有一股古朴简练的气息,厅内桌椅摆放井然,地面也很是干净,与想象中狭小污浊、臭气哄哄的匪窝,实在有天壤之别,这从另一个侧面,显示了作为山头之主的陈安,洁身自好不自甘堕落的品性。
片刻,陈安看完了信,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稍顷又不停眨动,并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不动,客不动。他不说话,苗览也不作声,信既然已经看完,苗览晓得陈安总要表态,故而便沉默不言望着陈安,等他开口。
“前不久,我曾与贵军发生过误会,也曾因此和贵军一位将领切磋过一回。不知,当时那位大胡子将军,姓甚名谁?”
陈安并没有直接言说重diǎn,却不紧不慢地问起了当初偷袭陇西军一事。此事早已过去,又没有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苗览便如实相告:“啊,如果陈都尉指的是之前那次我军运输战马的骑兵将领,那么好叫陈都尉知晓,此将乃是我军骑兵统领,叫做雷七指。”
“雷七指,雷七指。”陈安眯起了三角眼,若有所思,似乎要着重记下这个名字,自言自语了片刻,又问道:“凭这位雷将军的本事,在贵军内是否名列前茅,很是受到高太守的看重和恩宠?”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岂愿顺服
苗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陈都尉此言,鄙人倒不敢苟同。其实人能力有高低,忠义无深浅。男子汉相交,当是情投意合,意气相契,故此我家主公待人,都是推心置腹,一众下属,更是忠心不二。在我陇西,能力很重要,但并不是单纯的因为有没有本事,而导致会不会受到重视,更重要是人品、心思是否端正。”
苗览悠悠地吹了吹水碗,喝了几口,抬起头来,慢条斯理道:“如鄙人这般手无缚鸡之力、又想不出锦囊妙计的,只不过是历来不曾坑蒙拐骗,却也蒙我家主公高看一眼,使忝居要职,倒是惭愧的很。”
陈安也轻笑道:“主簿言之有理,在下受教。不过在下姑且揣摩一番高太守的心思,主簿之能不在文,更不在武,而在德。高太守爱用有德之人,也好算一位英明主公。”
苗览将水碗在面前案几上一方,顺势接过话题来:“都尉既然晓得我家主公不是凡主,不如和我一同归往陇西,主公对都尉是称赞有加,见你去必然喜出望外,定会降阶相迎,把臂言欢。”
陈安未置可否,却将陇西的军政之事,有意无意地都问一遍。苗览虽是忠厚,却不是傻子,凡涉及机密诸事,苗览一概推诿,陈安追问,便含糊应对。聊说一阵,陈安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便抿着嘴自己先停了口。
片刻,陈安突然转了话题道:“高太守崛起陇西,从一介白身而跃至牧守,其中手段和毅力,实在让我辈敬佩不已。然则既是朝廷命官,当知上下尊卑。如今既有陇西,又占阴平,我虽是无名草莽,也曾听闻南阳王对此不满,要高太守退出阴平,更惊闻数千王师在阴平遭遇什么羌人暴乱而尽数遇害,不知此事,高太守打算如何处置?”
苗览心中咯噔一下,他听出了陈安话中的非议,也有些警觉陈安作为局外之人,似乎有站在司马保一边的势头。阴平一事,他作为陇西高层,即算没有亲身参与,也是基本有所了解,六千晋军在阴平遇袭,确实是高岳的安排,而尽数围歼,也是高岳下的一道死命令。
但是凭心而问,没有初一哪来十五,若不是南阳王实在有些咄咄逼人,高岳也不会痛下杀手。你叫我去帮你办事,我辛辛苦苦办成了,事先说好的酬谢没有了,反过来还要我将好容易挣来的一diǎn资产,平白无故的交出来,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苗览再是老实,也不会傻到全部照实直说。他想来想去,有些气愤愤的开了口。
“这件事,乃是军政大事,我以主簿之职,未曾参与,不得而知。但鄙人私下以为,如今神州纷乱,胡人肆虐使陵寝不安宗庙拨迁,黎民困苦辗转流离,国人无不扼腕叹息,切齿痛恨。我家主公自任职牧守以来,保境安民,劝课农桑,流民日益归心来附,皓首黄髫莫不鼓舞欢欣,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并不是我夸口。阴平郡在我主公治理下,正如幼儿之盼父母,实是美谈,何以有人无故诘责?”
“此外,实话实讲,我家主公崛起,并没有得到上邽一兵一钱的资助,千辛万苦得有陇西之后,对南阳王却是毕恭毕敬,谨守臣节,也没有一丝的亏负。南阳王却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再三逼迫,始终没有真心对待,这实在让人寒心。岂曰天下无道义哉?须知公道自在人心,此事我看无需多言。”
其实阴平之变的来龙去脉,陈安多少也知道些,他对谁对谁错根本无所谓。他曾设想,若他处在高岳的位置上,遭遇同样的处境,他只怕比高岳还会要采取极端的手段。自保,是人的本能,这一diǎn无可非议。
关键陈安内心一直觉得,他不比高岳差,他缺的只是运气而已,连高岳这种本是山野之民的白身,都能混到如今的呼风唤雨,那么他正经官军出身,只要有个良好的平台供他起步,那么将来的成就,又岂是一个区区的高岳所能比拟!
所以,接到高岳言辞恳切的招揽信笺后,陈安的心中复杂难言。一方面他也确实被信中的真情实意所感动,他也相信若是投入高岳麾下,必定会得到非比寻常的礼遇和信重。但是,又另一个声音在冷冷地提醒着他,投奔一镇藩王才是正经渠道,若是向区区一介太守俯首,实在是有些委屈和辱没了自己,他的自尊、志向和野心,生生的扼住了对陇西才生出的好感。
陈安面色不改,一字一句道:“苗主簿是诚实之人,口中所言便是心中所想。既如此,我当也以实言相告,前几日,南阳王作书来招,我因曾是老王爷旧部,有此渊源便就回书答复应允。既已许人便当守信,高太守抬爱之心,在下便只好忍痛割舍了。”
陈安不说自己主动投靠司马保,却说司马保先来找的他。苗览本来就暗自有些疑惑这两家是否已有联络,此时听闻陈安已被司马保拉拢过去,不由一脸的失望之色,却忍不住还想争取一下,“这,这实在是可惜,我家主公实在是一片赤诚之心,上次都尉欲夺我家马匹之事,主公也再三说绝不计较,只盼与都尉真心结交,都尉可要再考虑考虑?投我家主公,岂不胜似南阳王,须晓得,我家主公乃是秦州第一猛将也。”
苗览本来是肺腑之言,却无意中更触动了陈安敏感的自尊心。在陈安听来,什么绝不计较云云,就好像是高岳大人大量在宽宥他似的,这有些刺痛了他的心。另外,骁勇之人,格外看重勇名,这秦州第一猛将,是陇西诸人私下对高岳的公议,哪里能够得到陈安的认同?陈安暗自冷笑,一双三角眼中陡然精光四射,霎时便换了气势。
“当初抢马一事,本就是双方互不认识,各凭实力。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得手,所以你家便正好示以大度,做个顺水人情。可若是真被我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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