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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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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抢马一事,本就是双方互不认识,各凭实力。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得手,所以你家便正好示以大度,做个顺水人情。可若是真被我抢了马来,估计就没有什么绝不计较,怕是现在已经兴师问罪了。可是这样?”
苗览千想万想,真没想到陈安突然变了口气,冒出这么一句很是伤和气的话来。他愣怔片刻,不由很是忿怒,简直有一种将主公的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的感觉。
“陈都尉,我方始终以诚相待,以礼相交,没想到都尉却是如此心胸,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令人齿冷?”
苗览旁边,那护送的九名卫兵,见气氛不对,当即便就站起。虽然随身兵刃在进厅堂前,已被山寨守卒收走,但个个仍是面无惧色,将苗览紧紧护在中心,怒目扫视。
仓啷声响,堂内一众匪兵都拔出兵刃,逼了过来将苗览等十人包围住。事态瞬息间便急转直下,却是反映出陈安的真实心理。苗览虽然有些惊惧,却仍是凛然道:“何以山泉甘甜,人心苦涩。我满腔诚意远道来此,这便是都尉待客之道乎?”
陈安端坐上首,片刻才对部下淡淡道:“苗主簿乃是实诚君子,尔等不可这般无礼,都下去罢。”匪兵们恶狠狠地瞪视一番,才都散去,陈安的声音又冷冷地掷了过来,“苗主簿,如今我已奉南阳王为主,主簿言行之间,再不可失了恭敬,否则我很是为难。”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苗览也沉下脸来,略一拱手道:“既然都尉心意已决,并不将我陇西放在眼中,那么鄙人便请告辞,都尉好自为之。”
“送客!”
苗览掉头自去。没走两步,却听陈安在身后又叫住了他,“苗主簿,请代为转告高太守,既然自称秦州第一,那么将来若是在战场相逢,请他务必全力以赴,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苗览惊觉回首,陈安那一双三角眼里,仿佛有深沉的乌云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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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若有所思
“岂有此理!”
襄武府衙内,汪楷气愤不已,高声痛斥了几句。武将们倒是反常的在旁一声不吭,俱都瞅着坐于正中的高岳。堂中,满面尘色的苗览,刚刚将招揽陈安失败、反倒莫名其妙与他起了龃龉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的讲述完毕。
见高岳沉默不语却面色阴暗,一旁的杨轲轻拂了袍袖,半是劝慰半是进谏:“人各有志,主公亦不必自寻烦恼。且陈安一心要归附南阳王,便是如今投效主公,将来也难保不反叛而去。他既然自愿站在主公的对立面,咱们还是未雨绸缪,提前加强防范为好。”
“区区陈安,何足惧哉!”高岳便也调整了一下心态,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来。“”不过长史说的在理,无论对手是谁,都不可掉以轻心。冯都帅,内衙侦探之事,不可遗漏。吴校尉,城内厢军巡防守备,你也要多多用心才是。”
被高岳diǎn名的冯亮diǎn首称是,还有另外一青年军官,忙不迭躬身应允,正是刚刚被提拔为城门校尉的吴夏。如今襄武城所有厢军,及四门城门、城中安保巡守等等,皆是归他统管。吴夏骤任要职,责任沉重,他忐忑不安又觉得压力很大,但同时,他也深深感到了被主公信任看重的骄傲,故而他下决心拼了命也要把差事办好。
高岳说了一阵,便推说脑袋有些昏痛,便要回内宅休憩片刻。他虽然在一众属下面前竭力装出平静模样,但实际上听闻陈安不仅不归顺他反要去投司马保,甚至还口出不逊,他心中还是很耿耿于怀的。现在回了内宅,不用再强迫自己带着面具,他面上便流露出内心的真实情感来。
方进内宅,阿池早已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在陇西的几个月过下来,与她从前农家生活条件毕竟是优越不少,阿池愈发养的白嫩妩媚,姿容艳丽了。她一下扑过去,将高岳紧紧抱住片刻,才松了手,笑盈盈地将高岳的外袍脱了下来。
时节虽已近三月,天气却还是清冷的很。屋角生着一盆火炉,窗边也开了一道小缝透着气,使内宅里春意融融,既不会觉得寒意料峭,也不会闷热窒息。内室虽然不大,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物件归置的井然齐整,案几花瓶中,还插着几只将放未放的春桃花,平添了几分勃勃生机的春意和温馨。
浓浓的‘家’的归属感涌上心头,让人感慨,成婚之后,有个善于操持打理的贤内助,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外袍脱下后,人也顿觉轻松,高岳反手将阿池抱住,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背,便去在屋中坐下,阿池忙倒了杯水递过去,柔言细语道:“夫君刚才进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快活,谁又惹你生气啦?”
高岳欲言又止,一口气将水喝干,缓了缓,挤出些笑容来道:“都是军政上的事情,也没什么,你不要担心。”公事上的烦恼忧虑,他也不愿意带进内宅来,徒增无益,没得还影响了娘子的心情。
阿池一笑,“这些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我只是不想你太过操劳,弄得自己闷闷不乐的。不是说杨长史和韩将军都是很有才能的人吗,你多和他们商量商量,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对外面招呼道,“落梅,去打一盆热水来好吗。”外面有一小侍女忙应一声,转身去了。阿池本来是农家子弟,哪里适应有侍女随身服侍,但她既然身为太守夫人,大事小情总是不方便抛头露面,件件都亲力亲为,所以也慢慢习惯了有个侍女落梅贴身照应。
但阿池对落梅等下人,很是亲善,从没有斥责或刁难,所以府内佣仆等,打心里也很尊敬和喜爱这个主母。再加上有些顺手的事,阿池也就自己做了,并不太依赖下人,有事的时候也不会颐指气使,所以但凡阿池开口,内宅里往往有一呼百应之势。
须臾,一盆热水便端了进来。落梅正要上前伺候,阿池笑着摆摆手,落梅猛然醒悟,人家夫妻难得温存相聚,怎么还如此没有眼力,杵在这里碍眼。落梅忙笑着施了一礼,在外面掩住了门,退了下去。
阿池热了热湿毛巾,使高岳后仰在椅背上,将热毛巾敷在他的脸上,敷了一会,又轻轻的擦拭一番,再将毛巾放进热水中搓了搓,复又如此这般,高岳便觉得舒爽了许多。
“哎呀,有娘子的感觉,真好。”高岳闭上眼睛,使全身放松下来,舒服的叹了口气。阿池满眼柔情的注视着爱郎,轻声道:“你真的这样想便好。说来也是奇妙,我不过与你在街上只见过两回面,便稀里糊涂的把自己交给你了。”
高岳睁开眼睛,哈哈一笑,抬起手搂住阿池的腰,调侃道:“稀里糊涂?那你现在改正还来得及。”阿池故意嗔怪的拍了拍他的额头,“早就来不及了,我得烦你一辈子,就怕你有天会厌倦。”
高岳早已没有了平日的刚硬气势,他定定地看着阿池,郑重地道:“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女子,便是下辈子还要继续看,哪里能够厌倦?我只有见了你,才会真正放松下来,心里有什么话也是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会担心什么,有你听着,我也不会觉得白说,你一个diǎn头,一个笑容,都是最美好的回答。”
他想起了前世,种种情形历历在目,不觉有些伤怀起来,感慨道:“在这世上,我本来是孤单一人,现在有了你,才觉得心有所依。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呀。”
阿池一句话没有说,欢喜感动的泪水流出了明亮秀丽的眼,流过了红樱似的唇,流下了软润的颔颊。她轻轻但是无比坚定的说了一句,“我会永远对你好。”接着用毛巾拭去泪水,揪揪高岳的腮帮子,又去将毛巾放进脸盆,走到门口招呼落梅端了出去。
阿池转过身,面上已带着些神秘的笑容。她径直走向床尾,从柜子上拿出了两个不很大的红色布袋,布袋口子用红绳子扎的紧紧的。她拎起布袋,走过来放在了高岳面前。
“这是什么?”高岳有些好奇。阿池打开布袋,从其中一个里面拈出了四个手掌般大小的麻饼,又从另一个里面小心倒出了四个红彤彤的鸡蛋,才笑着说:“街坊范伯伯家里,才添了一个孙子,这是他们家里赶做的饼子和红蛋,想着我已经单独成家,便叫范大哥赶了许多路,上午才送来的。”
“啊呀,这个范大哥,也好算是你的娘家人,人家大老远赶路来,你怎么也不叫他留下来,好歹吃过午饭,你当时应该通知我一声。”
阿池将袋子往桌上一放,跺跺脚道:“哪里没有留他!我许久没有见到街坊亲人,心里好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晓得我爹娘身体安好,我也放下心。便叫他无论如何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说,连厨间我都打了招呼了。”
“可范大哥现在见我,倒有些拘谨起来,眼皮也不敢多抬,说什么我是尊贵的夫人了,他一介小民实在不敢搅扰,我劝了半晌,还是没劝住,他说家里实在太忙,叫我不要惊动你,便走了。”
“嗨。乡里乡亲的,如何这般客气生分。”高岳摇摇头。
阿池拍拍脑袋,又道:“我差diǎn忘了。范大哥说,咱们南街的几家铁匠师傅,正在打制一件品质优良的铠甲,准备到时候献给你,范大哥说,这也是代表娘家人,给我长脸呢。他让我先不要忙着告诉你,打算到时候给你个惊喜,我哪里忍得住,在肚子里怕不要憋坏了,嘻嘻。”
“铠甲?”
高岳一愣,像是勾起了什么念头似得,道:“西和城中,铁匠很多吗?”
阿池diǎndiǎn头,“我从小在西和长大,这个倒是晓得。西和城铁匠很多,听说有近百户呢,而且手艺在我们陇南陇北的氐人中,都是小有名气。不过如今世道乱纷纷的,铁匠们都没有什么好生意,平日也不过替人打些农具,修补锄犁等等,勉强过日子罢了,大都贫苦。像咱们南街的铁匠,比如沙伯伯,手艺真好,我记得小时候给我们家打了一个扒犁,到现在还没用坏呢。”
高岳若有所思,面色却渐渐有些喜色,阿池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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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有所动
冷兵器时代,没有强大的骑兵就不可能成为军事强国。汉武帝为对抗匈奴,组建了强大的骑兵部队,才得以主动出击,大漠逐鹿;唐太宗则最喜选择敌阵薄弱部位,亲率骑兵冲锋,“敌无不溃败”,一骑飞驰于前,数万骑兵紧随其后的场面,今日想来,尤叫人神往。
正是精锐的骑兵,使汉唐帝国威震四方。然而自从中唐以来,汉人失去了西北的产马地,北方游牧民族兴起,于是中原王朝军队开始逐渐转为以步兵为主,宋代便是将重装步兵的防护与攻击,发挥到极致的朝代。
虽然宋代给后世的印象是重文轻武。但鲜为人知的是,宋朝拥有中国古代防护最好的重装步兵。据载,宋朝步兵所穿戴的步人甲,由近两千枚甲叶组成,重量惊达30公斤,还要配备长枪、大刀、劲弩等等武器装备,所以能够上的战场的步兵,无一不是膀大腰圆、气力强横之人。
绍兴十年,宋军和金兵郾城之战,岳飞就把装备有大刀、大斧的装甲步兵按两翼摆开阵势,有效地阻止了金兵装甲骑兵的进攻。当时,用盾兵抵挡住敌骑的远射,待敌骑接近时,使藤牌兵用大刀劈砍防御比较弱的马腿,然后,趁敌骑陷入己方阵中难以动弹时,重装步兵便大肆砍杀,敌军因此伤亡惨重。
高岳所在的西北边境,关陇地区,历来便经常遭到各方盗匪和胡人侵掠。这里自古民众从秦汉起就有自发习武、结队抵抗入侵的习惯,导致民间普遍有尚武之风。本地自古就民风凶悍,这里出产的士兵与中原地区风格迥异,不仅身材魁梧健硕且好勇斗狠,而且作战时从不怕死且普遍有抱团死战的气魄,训练成军以后,一向便以凶悍暴虐、勇猛善战着称于世。
俗话说,好马还需配好鞍。有优良素质的兵,更应有想配备的装备。放在如今,士卒易得,装备难求。除了马匹,想要提升战斗力,还需要相当规模的铠甲装备。这就要有数量庞大的生铁,和人数众多专司冶炼锻造的匠人。如今高岳手上,经过收缴、收购和搜集的生铁,倒有不少,有手艺的匠人却比较稀少。襄武城内,连带招募,也只有不到两百人,高岳还为此专门组建了一个军械司,使其担负陇西全军上下的武器装备的打造和维修。
当初攻下西和,高岳并未待多久,便与杨茂搜和议,随后退出,他并不十分了解这座城市。现在听阿池言道,竟然有近百户锻户,他不由一下眼睛发亮,宛如饿慌了的狼,陡然见着大块鲜肉般。
有了工匠,便可以加快装备开发和锻造。除了步兵,便如宋朝闻名天下的镇西军,也是重装钢甲骑兵军团,士兵皆戴钢制头盔,披挂的则是最精良的钢制环锁铠。环锁铠重量远轻于其他金属甲胄,而且由于是典型的柔性铠甲,穿着要比其他金属甲胄舒适且动作灵活,非常适合骑兵使用。
虽然轻盈,但环锁铠防护力却丝毫不差甚至比一般铁甲更好。镇西军的钢制环锁铠,除了对抗当时强劲无匹的复合弓有些难度以外,对于一般生铁刀剑的砍削或单体弓箭的射击,防护能力完全没有问题。此外,镇西军的战马也披挂着马甲,马甲里面是皮革,外面是一层铁制鱼鳞甲,马头上还戴着铁制护面。
至于后来的背嵬军,更加讲究,在锁子甲外,又罩上一层铁叶片,加强防护。高岳本身就是宋军,对于这些了若指掌。来到此世,他不断发展,兵卒的素质比起前世来,似乎还要强悍的多,但论及武器装备,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想要达到前世那般精良的配备,似乎还要很长时间。但高岳已经在初步筹划,步人甲和环锁甲,就算不能全军装备,当下也可以挑出若干精锐兵卒,先期装备千余人也是好的。
西夏的铁鹞子军,当真也是凶名赫赫,战力极强,其实也不过只有三千人的建制。可见实力提升的首要,不在兵多,而在兵精。高岳如此兴奋地想着,眼前似乎有属于他自己的陇西步人甲和背嵬军。
高岳嘿嘿一笑,浑身立时充满的动力,他决定,等下一出门,便立时将西和工匠迁来襄武一事,安排落实下去。不是说大部分工匠生活贫苦吗,那么凡是愿意来的,一律开出丰厚报酬,有顾虑不愿意来的,也不强迫,慢慢开导劝化便是,只要趋势有了,终究会是以多带少,慢慢将军械司的规模建制扩大起来。
“阿池,我打算将西和的工匠,都迁到襄武来,扩充军械司,呃,也就是说,扩大咱们制作锻造军械的人手。”
阿池吃了一惊,“西和的工匠虽然多,不过他们祖祖辈辈都居住在那里,你突然要他们都迁到这里,就怕会有些抵触,夫君,他们都是我的父老乡亲,你答应我,万万不可强迫,不然我还怎么有脸回去呀。”
阿池见高岳模样,晓得他必然是对什么军政事情有了新的筹划。不过这些她并不感兴趣,也晓得作为妇人,不干政少议论,才是明智之举。她只担心作为最高长官的夫君,一纸迁徙令下,会引起各种抵触,从而引发矛盾不断,最终坏了夫君英明名声,导致民心大失,这是她很担心的地方。
高岳哈哈一笑,温言道:“你放心吧。我对百姓从没有过强横暴力,更何况是对你的父老乡亲?我会开出丰厚的报酬,愿意来的,我好生对待,不愿意来的,我也不会强迫,慢慢劝一劝,总之不会让你为难便是。”
“既然如此,这些我也不懂,你自管去做吧,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听你指派便是。”阿池垂下眼睛,转了话题道:“这麻饼,都是我们民间百姓自己做的,你来尝尝看?我小时候,想吃还吃不到,心里老是盼着,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别家有喜事的时候,才能分得一diǎn。你不要嫌弃,这总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军政之事,心中既然已有了个大方向,高岳便也暂时放下。此刻闻言,忙握住阿池的手,“你这说的哪里话,便是送鹅毛来,也是礼轻情意重,人家能念着咱们,我也感激的很,又怎会是那般不近人情尖酸刻薄之人。”
“我这不是担心你这大官儿,摆起谱来吗。”阿池扑哧一笑,很享受高岳结实有力的手掌中,传递来的温暖。
高岳拿起麻饼,咬了一口,酥软甜糯,倒真的很是可口,比想象中要好吃的多。“唔?味道还真不错,咱们一人两个,都吃了罢。”
阿池却拈起一块,放在旁边,又拿出个红蛋来,和麻饼放在一处道:“等下给落梅也尝尝,也给她分享一diǎn这番心意,好歹让人家小丫头觉得,咱们从来不曾冷落她。”
高岳diǎndiǎn头,“难得你这样宽厚细心。”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子开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清冷空气,让人精神一振,高岳连着吸了几口,转过身来,一脸的宠爱。
“阿池,你离开家乡也有多时,心中必定很是想念父母吧。再过一个月,便是清明时节。若是届时无事,我陪你回西和城祭祖,正好也可以和家人欢聚一番,如何?”
“真的?”阿池一双美目登时便笑弯了,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她从西和远嫁到襄武,人地两生疏,唯一的倚仗便是高岳,虽然生活美满幸福,但是对父母双亲的思念,也是与日俱增,越来越浓。只不过,阿池只在心中默默去想,并不说不口,她知道高岳的公事繁杂,所以从不以此来搅扰。
现下高岳善解人意,将她心中念想主动提了出来,不由她不欢呼雀跃。阿池走过来,一把抱住了高岳,将脸紧紧贴在那宽厚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喃喃道:“夫君,你真好。”
阿池的脸上泛起幸福的微笑。一绺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高岳便伸过手来,轻轻的把那一绺青丝撩到耳丫上,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轻轻捏着她的纤挺鼻梁。阿池就闭上眼睛,心怦怦跳,任由高岳摆布。
高岳忽而道:“光吃别人的喜*蛋喜饼了,我到什么时候能抱孙子?”
阿池一下抬起头,带着雾气的美目一眨一眨,“连儿子都还没有哪,就想着抱孙子了?”
高岳就等她这一句,低下头来,在阿池耳边蹭着闻着她特有的淡淡体香,轻轻的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儿子呀?”
阿池立即反应过来,高岳这是在暗示她呢。她光洁的面上,倏然掠过了大片红晕。一阵醉人的甜蜜快意浸透了她的心。氐族女子热情奔放的性子一下子释放出来,阿池猛地抬起头,**如火的目光毫不躲闪直勾勾的盯着高岳,饱满的胸脯紧紧贴了上去,环抱着高岳的双手,却箍得更牢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陈安之谋
司马保初次见到陈安,面前之人比想象中要不同,虽然不是很魁梧雄壮,但却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宝剑,遮掩不住那锋芒锐气。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三角眼里,凌厉、冷静,使男人毫不拖泥带水的干练气色,彰显的更加明显。
再加上是先父放心使用的旧部,司马保对陈安的初次印象很好。人与人交往,初次印象很重要,一旦落实便很难改变。所以在此后的岁月里,虽然也曾听信张春谗言有过猜疑,但司马保对陈安在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很看重信任,直到被陈安背叛甚至反戈攻击,也还心存幻想,只说陈安是被逼迫至此,不愿过多苛责。
“陈安,你当初曾为先王驰驱效劳,如今又远涉山水来投奔于孤,忠心可鉴,孤现在便升你做忠勇校尉,望你效忠于孤,建功立业博取功名。”
雕梁画栋的大殿上,司马保的声音绕梁不绝,余音颤动。他高高坐在正中的王座上,头戴诸侯王专用的远游冠,极为宽大的绛纱袍罩在肥大的身上,金丝镶织,华贵异常。
阶下,陈安跪伏在地,叩首拜谢。他心中想着,这座大殿,一diǎn也不比当年长安老王爷的宫室小,气势同样恢宏壮阔,尽显王者风范。来投南阳王,在身份上对自己等于也是一种肯定,刚刚拜见,便立马被拔擢职位,这一步应该是走对了。
“臣叩谢大王赏识之恩,臣必当从此尽心效忠,誓死追随。”
陈安三叩之后,站起了身,毕恭毕敬地垂首肃立道:“臣带来的两百人,也是当年先王的忠实部下,如今随臣来投大王,皆是和臣一般,有颗视大王如父母的拳拳之心,望大王看在此番孤忠上,善待众人。”
当初决定来投奔南阳王时,陈安也给手下人做了保证,会尽力给他们争取一些利益。不能到时候他一个人升官发财,辛苦追随的弟兄们,一文钱的好处也没有,这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人心一寒,再想暖回来就很困难了。再说,陈安本来就是个非常厚待部下的人,故而此刻他趁着南阳王心情尚好,提出了小小要求。
果然司马保一咧嘴,堆起了脸上的肉,“好,这也可称为两百义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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