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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慧丫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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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离得不远,听得一清二楚,也觉得钱氏有些儿可恶。她是现代人士,虽然穿越到了封建社会,却没有受到许多封建糟粕的同化,所以她不认为寡妇再醮是罪大恶极的事情,事实上,她对封建社会寡妇、弃妇再嫁都是持赞同态度。
但是,对于钱氏因为再醮后生活落魄而来打扰前夫子女的行为,紫鹃很鄙视,探视留在前夫家的亲生孩子很正常,但盯着孩子手里那笔家业就不正常了,她记得陆家分产挺公平的。
当然,如果陆家不曾善待那个孩子,作为生母的钱氏来闹就另当别论了。
听陆恒不仅有理有据地反驳钱氏,接着又再接再厉地道:“夫人改嫁至今已有二年余,倘若记得六弟,缘何从未探视一回?即便有不能回前夫家的忌讳,也不是不能约在别处相见,可是夫人没有这么做。夫人如此冷心绝情,我如何能放心地将幼弟之家业收益交到外人手里?须知夫人自有公婆夫君儿女,难道竟要用我陆氏的家业供养夫人的婆家人等?”
钱氏哑口无言,她的嫁妆没守住,都被不知廉耻的新夫给败光了,再也忍受不了在夫家贫困又劳累的日子,一直想重回陆家,可是公婆丈夫以及继子们都十分厉害,她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盼到今年下大雪压塌了房子,公婆气绝,新夫重伤,她才能理所当然地前来。
她没想到陆恒居然这般无情无义,不仅不把她亲生儿子的家产交给自己掌管,还不让自己进家门,并把自己逐出小花枝巷子。
想到未来的日子会过得更加艰难,钱氏装作没听到陆恒的话,顿了顿,继续大哭大闹。
陆恒不愿继续与钱氏的口角之争,再说此处距离家里已有二里远了,不会惊扰了家里的弟妹,既然已经说清来龙去脉,他便抬脚离开,不理会钱氏的撒泼打滚。
才一转身,陆恒就看到不远处的马车上,半旧大红猩猩毡软帘下露出一张晶莹如玉鲜妍如花的面容,眉眼清丽如昔,如春山秋水,正是周管事的女儿,据他在贾家做工时听贾家小厮说的闲话所知,她现今在林太师千金的身边当差,有一个极雅致的名字唤作紫鹃。
陆恒心头微微跳动,足下暂停,立时便给了钱氏可乘之机。
钱氏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肯善罢甘休,从雪地上爬起来就扑向陆恒,意欲给他按上一个对继母图谋不轨的罪名儿。
陆恒心神虽在紫鹃身上,又暗觉自己心思不正,反应却是相当迅速,脚尖一点,轻飘飘地右移丈许,而地上痕迹甚微,亦令钱氏扑了个空,陆恒随之怒道:“夫人请自重!”尤其是他如今和钱氏已无母子名分,更得注意人言可畏。
紫鹃双眸圆睁,瞬间移动丈许,难道是当世人所练的武艺?头一回见到,紫鹃暗暗吃惊,没想到陆恒这个走科举之路的秀才居然是文武全才,难怪干活有力气。
她知道陆恒仍是秀才,秋后回家探亲,听周父惋惜过陆恒秋闱落榜一事。
荣国府看管后门的婆子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猛地抬头看到紫鹃,急急忙忙地跑到马车跟前问好,恭敬地道:“姑娘回来探亲了?我把这泼妇撵到一边给姑娘让路。”当即凶神恶煞地将钱氏推搡到路边,又驱散了原先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可通马车的路。
紫鹃命柳儿拿两百钱出来递给那婆子,笑道:“有劳妈妈了。妈妈们常在后面看门,天冷,这钱妈妈们打几斤酒吃,去去寒气。”
说完,她又意有所指地道:“娘娘省亲之日将至,可不能叫人在后街闹事传到园子里。”
等婆子满口答应了,她方放下帘子,车到后门前下车,扶着柳儿的手进门,几个守门的婆子得了钱,麻利地帮她把车里的大包小包送进周家小院。
宁荣国府后街一带住着的要么是贾家旁支,要么就是平头百姓,虽说所居房舍价值不低,但生活较为贫困,不过这些人都知道两个国公府的气派,一见这排场就知道了,口内不由得啧啧称叹,道:“竟是天仙一样,若是不知道的哪个不当她是千金小姐?”
有人笑道:“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说的就是这样人物了,跟着主子们出入达官显贵之家,见多识广,接人待物都有贵人们的风范,比寒薄人家的小姐还强十倍呢!”
听到此处,陆恒回头看了荣国府后门一眼,已不见紫鹃的背影,不禁怅然若失,冷不防听到钱氏嘲笑道:“别癞□□想吃天鹅肉了!就凭你这般丑陋模样,有山野村姑肯嫁给你就是你祖上烧高香了,还敢妄想国公府里如花似玉的大丫鬟?”
陆恒冷冷地看着满身狼狈的钱氏,目光冷厉如刀,钱氏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所幸陆恒不愿与她一般见识,直接离开。
回来搬东西的婆子听到,忍不住把话学给紫鹃听。
紫鹃皱眉道:“这妇人的嘴太毒了些,口没遮拦的,秀才老爷的闲话也能乱说?原本没有影儿的事,经她这么一说,倒像有什么似的,妈妈好歹顾忌我的名声一些儿,别叫人乱传。”
每逢紫鹃回家探亲,这婆子便能得不少钱,自是一口答应,保证不会乱说。虽然有功名的读书人尊贵,但是他们这些荣国府的家生子,真没把一个穷秀才放在眼里,要知道世上有许多豪商大贾都想托庇到荣国府门下为奴,也有许多官儿想做贾家的门生。
荣国府里忙忙碌碌的,年节都不放在眼里,只为次年正月十五的省亲,周父和周母、周福生都没有闲空在家里,直到傍晚才回来。
紫鹃给贾母请过安,已带着柳儿和沫儿整治好饭菜,父母兄长回来正好吃饭。
饭后话家常,周母一面查看紫鹃带来的绸缎并茶果糕点等物,一面告诉紫鹃道:“娘娘省亲的事儿再过一两个月就该忙完了,因此前儿你爹和你哥哥看好了一座院子并买下来,等明年出了正月,就叫你哥哥脱籍,把咱家的东西都搬到那里去,让你哥哥先住着,再买看门扫地洗衣做饭的婆子丫头,你回家就有小丫头子服侍,也跟千金小姐一样了。”
紫鹃大喜过望,忙问房舍位于何处,价值几何,周父咳嗽一声,见妻子儿女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方得意地道:“花了一千两零二十两银子,今年挣的钱都填在里头了,两进院落共计二十三间半,盖了不到五年,家具齐全,就在咱们府后头的小花枝巷子里。”
小花枝巷子?紫鹃觉得耳熟,不大一会儿她就想起是贾琏安置尤二姐之地,不禁暗暗感到好笑,没想到他们家买房子居然买到那里了,难道以后要和尤二姐为邻?
会不会和尤二姐为邻,紫鹃不清楚,可是当她第二天央求周福生带自己去新宅,里里外外看一遍出来,正拿大铜锁锁门时,忽然发现陆恒从他们家往左的第四家出来,拿着大笤帚扫雪,昨夜接着前日又下了一场雪,早起时都没停下,如今空中还飘着点点雪花。
紫鹃裹着半新不旧的大红羽毛缎灰鼠斗篷,戴着雪帽,拢着掐丝珐琅小手炉,亭亭玉立,在雪地里显得分外鲜艳明媚,陆恒如何看不到?不觉又惊又喜,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问周福生道:“周兄弟这是带周姑娘来看房子?”
陆恒性情豪爽,早在贾家做工时就和周福生称兄道弟了。
周福生喜陆恒有侠义本色,又有读书的本事,笑道:“可不是!闻得家父买了宅子,我妹妹巴巴儿地央求我带她来看是怎样的一处宅子,方才在院子里说这处房子好。多谢陆大哥的帮忙,不然我们哪里知道这里有房子卖,等明年搬进来,也不用担心和街坊邻居不认识。”
紫鹃闻言一呆,房子是陆恒帮忙买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忍不住看了陆恒一眼,正好迎上陆恒看过来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低头退到周福生的后面,没有注意到陆恒眼里因她嫌弃自己相貌而产生的一丝喜色。
陆恒相貌凶恶,在这一带几乎可令小儿止啼,也有很多人不敢直视他。
今见紫鹃待自己俨然如常人一般,陆恒心里不自觉地感到欢喜,含笑对周福生道:“何必言谢!上个月听说这家要卖房子回乡,我心里想不知是谁买了去,不知根底的住进来,日后恐怕不好相处,谁知听兄弟说家里想买房,我就想到这一处了,比卖给别人强百倍。”
听到哥哥和人在外面说话,陆怡心中十分好奇,想了想,走出家门,远远看到和自己哥哥说话的两个人穿戴华丽,气度不凡,尤其是紫鹃,竟是从来没见过的标致人物,年纪又当妙龄,正因哥哥落榜而担忧哥哥婚事的陆怡眼睛顿时一亮,急急忙忙地高声道:“哥哥,外面下着大雪,既见到了熟人怎么不请到家里来坐坐喝杯热茶?仔细在风雪里冻坏了。”
。。。
………………………………
第031章 :
在陆恒兄妹热情的邀请下,周福生想到今日有空,便答应下来,他似乎已经来过陆家了,刚进堂屋紫鹃就见到一个四五岁的童儿扑过来抱住周福生的腿,欢快地道:“福生哥哥!”
周福生很喜欢陆怀,应了一声就伸手去腰间摸荷包,谁知却摸到一个装钱的,面上不禁十分尴尬,暗暗后悔今天出门时忘记了,忽然想到紫鹃一向准备齐全,忙转头问道:“妹妹,你身上带了吃的东西没有?若带了,就借给我,等家去了我再给妹妹买。”
陆恒忙道:“周兄弟不必如此纵着小六,果品糕点家里都有。”
紫鹃低下头,正好看到陆怀滴溜溜的眼睛,对虎头虎脑的他也生了几分喜欢,解下腰间青金闪绿的葫芦形荷包放在他手里,柔声道:“姐姐请你吃香榧好不好?”
那荷包的图案是黛玉设计的花样儿,她看着喜欢,亲手绣出来,因她素日学习医术,练习针灸,故这小小的荷包竟费了小半个月的工夫才完成,十分精巧,陆怀何曾见过这等鲜亮东西?一把抓在手里,甜甜地道:“谢谢姐姐!”
陆恒见弟弟已抓着不放,只得上前道:“多谢姑娘。”
紫鹃直起身,摆手道:“陆公子不必如此,一包香榧而已。”
陆怡整整齐齐收拾出一桌果品茶点,过来邀请他们上坐,她赞赏地偷偷给小弟一个眼神儿,殷勤地给紫鹃拿脚踏,道:“姐姐,我们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姐姐别嫌弃。”
紫鹃和周福生都未上坐,而是在下面择椅,笑道:“主家相邀请茶,岂有嫌弃之理?”
周福生在一旁点头,擎着茶碗喝一口,热茶下肚,便来了兴致,趁着他和陆恒说话的时候,陆怡一面陪着紫鹃说话,一面悄悄打量,待见她模样儿生得标致,打扮又十分富贵,陆怡暗暗忧心,虽说自己哥哥人品本事皆是上等,但不得不承认哥哥配不上紫鹃这般模样。
在陆恒的教导下,陆怡颇有几分见识,一眼认出紫鹃喝茶时衣袖滑落以至于露出腕上的四只镯子价值不菲,是赤金累丝嵌祖母绿宝石,她那个对娘家弟妹不闻不问的姐姐有一只,绿宝石远远不如眼前镯子上镶嵌的大,成色也不如眼前的匀净,累丝并镶嵌工艺也不如眼前的精巧,这么着就已经值一百两了,别说眼前这位周姑娘还有相配的戒指簪环。
等周福生和紫鹃告辞后,陆怡沮丧地道:“哥哥,他们是谁?言谈打扮不俗,又能买下那处要价一千一百两的宅子,家资必定十分富裕。”
陆恒没收了陆怀的荷包,听到妹妹的疑惑,淡淡道:“他们是周管事家的。”
周管事家的?那不是荣国府的下人?果然名不虚传。有荣国府做靠山,远远比平常富贵人家强几倍,不用害怕受到乡绅的欺辱。
陆怡听了,精神一振,心里开始盘算,他哥哥如今是秀才,将来考举人、考进士,运气好的话会踏入仕途,若娶平常贫寒人家的小姐,她总觉得委屈了哥哥,生怕将来在接人待物上做得不好,又怕她们没有见识而生是非,她可是听说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员,老婆因不知大户人家的规矩闹出许多笑话,也有骤然暴发就不可一世的。
富贵人家的小姐她也不敢痴心妄想对方愿意下嫁,何况她哥哥这般模样,寻常人家都害怕,嫌哥哥生得丑陋,何况富贵人家?殷实之家恐怕都不会选择她哥哥。
陆怡常常听人说大户人家的体面丫鬟见过富贵排场,自小受大户人家的陶冶教育,骨子里有大家气度,远比小家碧玉有见识,最要紧的是有门路可办事,凡是大户人家到了年纪回家外嫁的丫鬟们,哪个不是有许多媒人踏破门槛,何况是出自国公府的,更为尊贵。
陆怡忙问周姑娘在谁身边当差,别看她年纪轻,可因距离国公府不远,她知道的消息却多,最好的丫鬟就是老夫人、未出阁小姐身边的。
陆恒道:“周姑娘是林太师千金身边的大丫鬟,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太师?能是哪个林太师,肯定是荣国府的姑老爷,现今掌管翰林院,那是最清贵的职缺,跟在林太师千金身边,肯定更有见识,陆怡想到这里,心里希望紫鹃进门做嫂子的意愿愈加强烈,小声道:“这样好的姐姐,若是给我做嫂子就好了。”
陆恒不顾心中想法,而是沉声轻斥道:“不可胡说!越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子,越是不愿意外聘,这是人尽皆知的,他们都清楚外面再好都不如里头安稳。”
陆怡振振有词地道:“那也未必,也不是没有外嫁的。周家在咱们这里买了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能成呢。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姐姐不怕哥哥的长相,又温柔又标致,哥哥可别错过了。”别以为她没看到哥哥把荷包塞到自己怀里的举动,哼!
陆恒苦笑,他如今负担甚重,须得操持弟妹学业婚嫁,又只是一个穷秀才,每年所赚取的银钱只够家用,那样娇生惯养的姑娘怎会垂青?
紫鹃不知陆恒兄妹的对话,亦不知陆怡正算盘等自己家搬过去就来串门,而是无奈地看着找上门的宝玉。不知道谁多嘴告诉宝玉说自己回家探亲了,以致宝玉不顾大雪纷飞就降尊纡贵地跑到自己家里,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央求自己说服黛玉搬到贾家。
紫鹃瞅着跟在宝玉身后的小厮,难怪没有人阻拦宝玉,原来他身边的小厮并非茗烟,而是伴鹤,伴鹤不像茗烟那么钻营,比较听宝玉的话。
宝玉道:“好姐姐,你就应了我罢,自从妹妹南下,至今已有二年了。”
紫鹃虽然对宝玉没有恶感,但是不喜欢他万事只顾着自己顺心如意的行为,哼了一声,道:“宝二爷也不想想这话有道理没有。大年下的,怎么就不能让我们姑娘和老爷一起团圆,非得搬到这里来住?我们姑娘搬到这里来,撇下老爷一人在家,外人知道了岂不说我们不孝?二爷,说句实在话,就是老太太对我们姑娘再好,就是姊妹们再和睦,这里也不是我们姑娘的家,我们姑娘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做事。”
宝玉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人敢在他跟前这么说,听完这番话,不由得呆住了,很快眼圈儿就红了,哽咽道:“这话是怎么说的?自从林姑娘来,何曾有人对她不好,怎么就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做事了?姐姐这番话,竟是不知道我的心。”
紫鹃从炕桌上的针线筐里拿出一块没用过的素帕子递给他,道:“哎哟哟,我说二爷,别跟姑娘似的哭哭啼啼,回去眼皮子肿了,袭人不得找我算账才怪!”
宝玉委屈地拿着手帕拭泪。
紫鹃盘膝坐在炕上,道:“二爷可别说我们不知道二爷的心,二爷的心好,素来善待姊妹们,可二爷在家里能做什么主?能管得住下人不在背地里用闲言碎语来作践我们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个个拿着我们姑娘比宝姑娘,凭什么?纵使我们姑娘不好,那也用不着他们在背后抱怨,更用不着拿我们姑娘的不好来成全别人的好名声!我们姑娘在你们家住了二三年,虽说常和二爷口角,但何曾刻薄过下人?怎么就成尖酸刻薄了?既然人人都说我们姑娘不好,我们姑娘何必住在你们家自讨没趣?”
她洋洋洒洒一通抱怨,接着道:“二爷天天说自己的心如何好,怎么看不到我们姑娘素日受的委屈?就是二爷自己,二爷可没少替我们姑娘惹事,上回去袭人家都想拿我们姑娘当挡箭牌,可见这心也不是真心。况且,只二爷一人希望我们姑娘来有什么趣儿?二爷若是不相信我这话,回去且别声张,暗地里仔细地查看查看寻访寻访,看看除了老太太和二爷自己,府里到底有几个奶奶姑娘惦记着我们姑娘,希望我们姑娘搬过来。”
宝玉无言以对,黯然而归,才回到贾母院子,就见袭人焦急地在门口观望着,看到他回来,抱怨道:“雪还下着,二爷这是去哪里了?也不怕老太太担忧。”
正房屋檐下花红柳绿七八个丫头,见到袭人拉宝玉进来,忙道:“凤凰来了,快进去。”
刚进屋,宝玉就听贾母一叠声地唤着心肝儿肉,叫了自己到跟前,问是哪里了,闻得自己说去找紫鹃,并非出府,贾母的脸色便和缓了一些,道:“大雪天你亲自去做什么?有什么事打发人叫她过来便是。”又问紫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鸳鸯正给宝玉倒茶,闻言答道:“昨儿来的,还特特来给老太太请过安呢。”
贾母不禁道:“瞧我这记性是怎么了,才来请过安,我就忘了。”
鸳鸯笑道:“昨儿人多,咱们屋里人来人往的,老太太如何都记得清?紫鹃来请安,老太太问了好几句话,偏又有人来,我就让她回去了。”
贾母点了点头,既提起紫鹃,也就想起了黛玉,忙问道:“娘娘省亲之日已定了正月十五,可曾打发人去接林姑娘?娘娘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也叫娘娘见见这个妹妹,错过这一回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一句话说出来,满屋寂静,竟无一人开口。
王夫人满心不愿黛玉出现在元春跟前,她如何不知贾母心里的想法?必是想让元春见到黛玉,好说宝玉的姻缘,故她一直不曾吩咐人去告诉黛玉一声,也没吩咐人去接黛玉。
各人眼明心亮,除宝玉外,无人不知王夫人的心事,今闻贾母开口,凤姐少不得上前几步,笑嘻嘻地道:“可不是,正和太太商议说去接林姑娘呢,就怕正值年节,又是姑老爷封印之期,林姑娘在家守着姑老爷不肯来。”
贾母道:“即刻打发人去,就说我的话,姑太太虽然不在了,但也该去接亲戚,请林姑娘好歹空住十五前后几日,接姑娘来家里顽两日。”
凤姐只得应是,姊妹们都不大理论,独宝玉最是欢喜。
他喜得滚到贾母怀里,过了好一会子,他耳畔突然想起紫鹃的话,留心看去,心中顿时一冷,像是一桶冰水当头倒了下来。
。。。
………………………………
第032章 :
贾母有命,凤姐不得不打发人去林家,如今已经举行过封印大典,林如海正在家里和女儿为伴,听完来意,当即就婉拒了,只说自己年纪老迈,不知尚余几年光阴,逢佳节时唯愿女儿守在身边尽孝,况女儿是外眷无职,并非贾氏族人,倒不好在贤德妃娘娘跟前喧宾夺主。
消息传回贾家,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悲。
贾母忽然想起紫鹃探亲未回,遂命人传召她到跟前,说完此事后,叹道:“自从你姑娘家去,我心里就跟少了一块肉似的,偏她只顾着姑老爷,总不肯来走动,你回去多劝劝她。”
紫鹃心里正感慨姜是到底老的辣,听,林如海的拒绝多么干脆多么婉转,让人挑不出一丝儿不是。她清楚林如海无意挑选宝玉为婿,所以无意让黛玉在元春跟前露面,恐元春因自己尚在人世并有职务在身而遵从贾母之愿,反生是非。
对于贾母的吩咐,紫鹃不好明着拒绝,而是委婉地道:“老太太心里记挂着姑娘,原是姑娘的福分,明儿我回去就劝姑娘多多地来探望老太太。只是听说皇宫大内规矩繁复,娘娘省亲又有诸多礼仪,倘若娘娘想起了我们姑娘和宝姑娘倒也罢了,若是受礼仪限制而不曾提起,偏我们姑娘巴巴儿地过来等着娘娘召见,岂不是落人话柄?外人知道了,也会笑话。”
她当然知道元春一定会召见薛姨妈母女和黛玉,但是却不能说,既然林如海不同意木石姻缘,她就遵从林如海的意思,有林如海在,还怕黛玉将来没有良缘?她是俗人,即使将来的人可能比不上宝玉的纯真,好歹也比宝玉强些,能护着黛玉不让她泪尽夭亡。
贾母听了,不由得沉吟起来。
紫鹃等着贾母的话,不妨瞧见玻璃在贾母身后朝自己使眼色,她没明白玻璃的意思,正欲回以询问的眼神儿,便听贾母叹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紫鹃立刻垂眸凝神,只听贾母又道:“不过,初一进宫朝贺,兼祝娘娘千秋,等见了娘娘,我再细问问宫里的规矩,料想娘娘必定会召见你们姑娘,你回去多劝着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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