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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慧丫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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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叹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却是我得陇望蜀了。后日礼佛的东西可都预备齐全了?别的还罢了,你多预备几两银子,到那里请几个高僧给赵姨娘念经超度超度。她人虽坏,但逝者已矣,一味记着倒不好。”
紫鹃倒是没想过这件事,听黛玉之语,遂点头答应,拿钥匙到耳房开了银箱,果然取出二百两银子,五两一锭,未必能用了,但宁可多带些,也不能少了。”
黛玉静静地听完,含笑应下。
北静王妃又道:“寒舍与令外祖母府上原是世交,时常来往走动的,极亲热,王爷也常仰慕令尊的才学本事,神交久矣,恨不能一晤。如今你是我的妹子,更进一层,千万不可生分了。我看刘姑娘她们都等得急躁了,你且去罢,咱们来日再会。”
黛玉方与刘艾顾娴等人向诸妇告辞,一同退出去,先去上香。
别说黛玉等人来得并非最早,便是最先来的,头香也不该她们,不独头香不是,前几炷香也有人请,果然她们到了殿前便被人拦住。
原来里面有王妃公主等先她们一步过来,正在上香,出来时,她们少不得上前拜见一回。
当今不过二十余岁年纪,黛玉依稀记得林如海提过,好似比元春年纪还小两岁,诸子尚未长成,皆无皇子妃,上香的王妃公主则是当今的姊妹和兄弟之妻,也就是太上皇的儿媳女儿们,辈分都比永昌公主低,黛玉几乎都不认得,不过随着众人行礼。
黛玉等人尚且如此,何况紫鹃乎?
紫鹃也跟着一起行礼,她不像别的丫鬟那样低眉顺眼,谨小慎微,她心思灵活,又有眼色,伴随在黛玉身边,很快就将天底下最尊贵的那家人看在眼里,虽不是最尊贵的几位,但也是等闲见不到的,以后回去了姊妹们问起王妃公主是什么模样,自己有话可回答。
她发现,这几位公主王妃年纪都不小,年纪最长的有四十来岁,年纪最小的却只十五六岁,或是庄重雍容,或是袅娜纤巧,因打扮得富丽堂皇,令人眼花缭乱,不敢细看。
对于随时有人拜见的情况,这几位王妃公主显然是司空见惯,都不大理论。
忠顺王妃年纪虽非最长,但忠顺亲王却是当今嫡亲的弟弟,王爵远在其他人之上,她见到顾娴,不免停下脚步,道:“你们来得好早,姑妈可来了?我们来时,头香已没了,必是被姑妈请了去,这会子我们拜完了佛,正好去拜见拜见。”
其余王妃公主见她停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像是刚发现人群里有顾娴似的,不约而同地问了起来,话里的意思和忠顺王妃相若,都是问永昌公主。
顾娴笑道:“我们早来了,母亲正在禅房歇息,我们小孩子家出来各处瞻玩一番。”
忠顺王妃听说,扫了眼前十来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几眼,独黛玉眼生,偏又是平常打扮难掩鹤立鸡群之姿,不免下死眼打量一回,笑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倒不俗,我竟未见过。”
顾娴听到她问,忙拉黛玉出来,道:“这是林太师家的小姐,自小生得腼腆,又无人领着她出门应酬,今儿是头一回和我们出来,王妃如何认得她?”
黛玉重又拜见,并向忠顺王妃致谢。
忠顺王妃道:“我头一回见你,你谢我什么?”
黛玉落落大方地道:“去年小女生日,家严疼惜,特向王妃府上借了一班新戏回来,随后王妃又命人送了几样珍贵礼物,只因小女年幼不出门,未能亲自谢过王妃。今日有幸得以见到王妃,焉能不谢?”
忠顺王妃恍然大悟,道:“竟有这事?我倒忘了。是了,你父亲来借,找的是王爷,我也就命人按例送了一点东西过去。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二月十二的花朝节?”
黛玉称是,忠顺王妃正欲再说,忽见自己府里的一个小太监匆匆过来,便问何事。
小太监跪在地上,禀报道:“王爷叫来回王妃,说才在后山赏景,回头舅爷就不见了,到处找不着。”
………………………………
第054章 :
听到自己兄弟不见踪影,忠顺王妃登时焦急不已,一面问身边跟了人不曾,一面命人去找,众人都知忠顺王妃娘家极钟爱这个小儿子,忙道:“我们也带了许多人在外面,说出哥儿的形容衣帽,叫他们都去找,人多势众,兴许一会子就找来了。”
忠顺王妃谢过,回头便问小太监,小太监低头道:“舅爷身边原有七八个人跟着,王爷恐舅爷淘气,又命几个识路的和尚陪着,谁知眼错不见,舅爷的人影就不见了,跟着舅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舅爷丢了,正像没头的苍蝇漫山遍野地找呢。舅爷不见的时候穿着藕荷色的衣裳,戴着攒珠累丝银冠,勒着一样的勒子,束着银蓝色的汗巾子,系着白玉九龙佩。”
忠顺王妃又急又气,匆匆别过众人,和她同行的王妃公主也便回去禅院,下剩顾娴并黛玉等人也打发外面的人留意,方入殿中,上完香,然后去各处瞻玩。
紫鹃觑个空儿寻到住持,奉上一百两香火银子,请他安排人给赵姨娘念经超度。
按紫鹃的想法,这一百两银子与其用来超度,倒不如送给赵家安排赵姨娘的后事,剩下的做衣食之用,怎么着也够赵家那一干人用二三年了,熬过眼前的难关,岂不比给和尚强?偏生黛玉的想法与她不同,黛玉纵然高于众人之上,犹有这个时代的一点思想。
赵姨娘这样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劳动住持这样的高僧,住持答应安排几个普通和尚给她念经超度就很不错了,这可是皇家寺院,太上皇的替身、当今的替身都在这里。
紫鹃眼睛直盯着外面,嘴里小声告诉黛玉。
黛玉奇道:“竟这样巧?你快仔细瞧瞧,那些人为了什么打他,若当真是江六爷,赶紧解决了他眼前之难,把他送回忠顺王府。”
他们骤然停车,后面跟着的婆子等人都下了车来问缘故,紫鹃隔着纱窗吩咐他们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问老李头解决了不曾,再问问那挨打的公子姓什么,牛婆子去了,片刻后回来道:“说是那公子撞了他们,所以使人打那公子,张口就叫那公子赔一千两银子,又看上了那公子的一块白玉佩,说让那公子用白玉佩抵押。那公子不肯,遂起了争执,倒把玉佩摔了几瓣儿。老李头正在排解,他们也要拿一千两银子才肯放人。那公子倒是姓江,原不肯说的,听说咱们是林太师府上的,才松了口,说他叫江鸿,央求咱们去江家送信。”
闻得那人确实是江鸿,黛玉和紫鹃先是松了一口气,心想可解忠顺王妃之急了,随即又提心吊胆起来,不给一千两银子对方就不放人,可是自己出来礼佛,只带了几百两香火银子,已用了一二百年,所剩无几,哪里有钱赎了那公子?瞧得出来,对方人多势众,极是凶悍。
紫鹃随即问道:“听到咱们是太师府上的,对方仍不放人?”虽然林如海不是拔尖儿的那一拨王公贵族,可一品大员在京城里也很有地位,谁不给三分颜面?
牛婆子答道:“说了,怎么能没说?老李头想息事宁人,到跟前就说咱们是太师府上的人,那公子和咱家有旧,不想对方那个大爷竟梗着脖子嚷嚷,说‘别说是太师府,就是天皇老子撞伤了他,也得赔他一千两银子去请大夫吃药’等语。”
黛玉蹙了蹙眉头,道:“我竟无言以对了,不过偶然撞一下就得赔一千两,倘或破了皮岂不得赔一条命?紫鹃你看如何是好?”
紫鹃道:“先打发人去给忠顺王府报信。”
江鸿请他们向江家报信,可是江家距离这里很远,他们家的人也不知道江家位于何处,忠顺王府就不同了,林家到忠顺王府就间隔两条街,而且林如海还向他们家借过戏子。
黛玉觉得有道理,一面让人报信,一面又命人把马车停到路边,以免拦了后面人的路,一面又问紫鹃道:“遇到不讲理的人,怕一时难解决,倒不如先退让一步,回头再找他们算账。你瞧瞧咱们带出来的东西,有没有没带过又能代替白玉佩抵押给那些人的东西。”
黛玉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自有一份心气,既然眼前势不如人,不能与之硬拼,不妨暂且推让,然对方欺人太甚,也不能饶恕,故曰回头算账。
紫鹃听了,打开妆奁。
她们都是女孩子,出门随身物品中最贵重的莫过于饰物。
哪怕黛玉今儿出门妆奁内带了不少没上身的珠翠首饰,紫鹃也不愿意拿出去一件,不是舍不得,只觉得黛玉的东西拿出去,简直是玷辱了黛玉。
紫鹃在自己的妆奁内翻了一翻,翻出四颗桂圆大的珍珠。这是王家给的谢医礼,珍珠以圆润且大为贵,这四颗珍珠又圆又大,一色玉白,极为难得,但她和黛玉都年轻,用大珍珠镶嵌首饰反倒不好看,显得头重脚轻,便一直收在妆奁内未动。
若能交好忠顺王府和江家,舍去几颗珍珠又何妨?紫鹃心里自有一番算计。
她把珍珠拿出来交给牛婆子,道:“把这个珍珠给他们做抵押,先把江六爷平安地领回来再说,其他都是小事。倘或对方再不放人,立时去报官,说他们讹诈。”
牛婆子看到这样的珍珠,暗暗咋舌,依言送去。
这样大的珍珠可比一块玉佩值钱得多,拿着金扇的公子哥儿一把抓在手里,迎着日光端详片刻,志得意满地率众而去。
………………………………
第055章 :
那人既去,事情便平安了结。
四周都有人或看或听,脸上均露怜悯可惜之色,不知是怜悯那人得罪了太师府,还是可惜那四颗莹润生光的大珍珠。
凡居长安城中,十有*的人都知道不能轻易在街上与人生事。
江鸿虽挨了打,行动有些艰难,但他仍是彬彬有礼,捡起地上的碎玉,一件不落地装进荷包里,先谢过替他排解的老李头、牛婆子等人,然后又整了整衣裳,来到黛玉车架前,忍痛长揖道:“小生多谢小姐仗义出手,替小生排忧解难,改日必定登门拜谢。”
黛玉低声跟紫鹃交代两声,自己躲在紫鹃身后,而紫鹃揭开帘子一角,露出一张皎洁明媚的脸庞,含笑道:“我们姑娘说了,路见不平之事,原该如此,公子不必言谢。况大佛寺内忠顺王妃正四处找寻公子,我们既偶遇公子,如何能视若无事?请公子稍待片刻,已经派人去雇轿子,少时便送公子回忠顺王府。”珍珠送出去后,她就这样吩咐下去了。
他们出门的确有马车,但除了她和黛玉乘坐的马车是好车外,后面都是下人车,她和黛玉不可能把自己的马车让出去,也不能让江鸿乘坐下人车,又不能卸了车让他骑马,唯一的方法就是在附近雇一顶轿子,派几个跟车的小厮婆子送他过去。
紫鹃注意到听完自己的话,尤其是那句送他回府,江鸿顿时涨红了脸,神色间似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他鼻青脸肿,不仔细看的话倒也看不出来。
忠顺王妃的容貌极美,她这位幼弟与她十分相似,不过江鸿虽然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脂,但是没有女儿之态、脂粉之气,而是剑眉入鬓,星目湛然,长身玉立,丰神隽秀,无论是紫鹃还是紫鹃的原主,都没有见过北静王和柳湘莲,但是她想,根据原著中描述,这几个人应该不相上下。
江鸿显然很清楚自己的毛病,郑重地向黛玉道谢。
不多时,去忠顺王府送信的人未至,雇的轿子过来了,江鸿又谢过黛玉,请黛玉车架先行,方在后面上轿回忠顺王府,紫鹃派的人伴随左右。
紫鹃悄声笑道:“江六爷年纪虽轻,生得倒俊,和忠顺王妃一个稿子似的。”
黛玉回想忠顺王妃的容貌举止,再想像她的兄弟是什么样,不禁红了脸面,道:“人家遇到了事,挨了一顿打,你竟留心别人长得俊不俊,难道是你想女婿了?明儿就给你找人家。”
紫鹃忙笑道:“我可没有,姑娘净冤枉我。姑娘还没呢,我急什么?我得等姑娘的终身大事定了,我才来说自己的。不过是姑娘没往外看,我跟姑娘形容一下罢了。素日姑娘和刘姑娘她们在一处,何曾少听这些话了?倒说我的不是。”
千金小姐们闺阁寂寞,又正值说亲之妙龄,别看她们个个端庄文雅的,实际上在私底下也像公子哥儿讨论哪家小姐标致一样,没少讨论哪家公子文采好模样好性情好。
紫鹃也是随着黛玉出门见的世面多了,才知道大多数的千金小姐一点都不刻板。
其实这很正常,哪个正常的女儿家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哪个千金小姐没有自己心目中幻想出来的如意郎君?谁不想找个四角俱全的。
她和黛玉并枕夜话时,也曾提过这些,不止一次。
黛玉听了这番话,不由自主地啐了她一口,面红耳赤地低头搓弄衣角,不再言语。
紫鹃坐到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笑道:“姑娘饶了我,我再不说姑娘了。”她们正坐在车上,外面有车夫,说话吐气自然而然地压低声音,经常附耳而语,不叫外面听到,说这番话时,紫鹃自然就更注意了。
直至回到家中,卸妆宽衣完毕,房中除紫鹃外没有旁人时,黛玉方瞅着茜纱窗外的绿鹦鹉,轻声道:“别人俊不俊,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将来的终身如何,自有父亲做主。况且,我又不像你似的,竟认为宝玉这样的脂粉气重,嫌他不够阳刚,偏要寻高大魁梧身材、相貌又凶神恶煞的。难道你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先重品格,再说其他才是。”
紫鹃嘻嘻一笑,道:“我是怕姑娘乱点鸳鸯,才与姑娘说明白。我的条件多着呢,我不仅要找一个看着顺眼的品行好有担当的,我还要找一个没爹没娘、有房有地又有养家本事的,没爹没娘,将来上面无人压制我,有房有地有本事,便是足以遮风挡雨,不必我来养家。”
黛玉听完这番话,垂头想了片刻,道:“别人都找父母双全的,认为有福气,你倒好,竟与大家反着来。不过,你这话乍一听无理,细听倒有几分意思。我就说你是个惫懒的,必是见媳妇们伺候婆婆极辛苦,才想着找没爹没娘的,将来不用伺候长辈。后面一条倒正常,哪家不是男子养家,难道叫女人们养家糊口不成?”
紫鹃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不想找有长辈的人家,她可不想过着婆婆坐着她站着、婆婆吃着她看着、婆婆睡觉她洗脚、一日三餐不定时很可能还会吃剩菜的日子,而且一旦婆媳不和,必定生事,自己若是反驳,很有可能会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儿。
紫鹃自认为没有在宅斗中游刃有余的本事,只想找个自己能当家做主的婆家,用不着看人脸色,因此赞叹黛玉几声,道:“最懂我者,莫过于姑娘也。人生得此知己,死而无憾。”
黛玉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道:“说什么死啊死的,也不嫌晦气。”
紫鹃听了,连忙头朝外地呸呸两声,念叨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自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借尸还魂才得以复活,下回可就没这份运气了。
黛玉更觉好笑,正欲问她这是做什么,打发去忠顺王府报信并送人的下人都来回话。
小厮等人不得进来,进来的是牛婆子,她虽是个粗使婆子,但口角爽利,说话有趣,也不惹事,黛玉常打发她出门办事,见到她便问道:“人可平安送到忠顺王府了?怎么你们后去的,反倒和送信的人一起回来?可有什么缘故?”
牛婆子忙笑道:“回姑娘,人已平安送进忠顺王府,忠顺王府的长史官儿还来向我们道谢呢,说改日再亲自来咱们家拜谢,重谢姑娘对公子的援手之德,又拿上等封儿赏我们,一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一个六七钱重的小金锞子和一个一两重的银锞子,说王爷王妃都不在府中,他只敢给这么些,还请我们别嫌弃,真真是有礼数,其实我们那里当得起?长史官儿也是五品官儿呢。我们虽是后去的,但我们到时,去送信的两个小厮才和忠顺王府的人出府,打算去接江公子,正好碰了头,便在江公子进府后和我们一起回来了。”
黛玉听完,道:“辛苦你们了,都回去歇着罢,今日大热的天儿,你们跑了这么一趟,怪累的,每人放假两天,各自回家和亲人团聚团聚,过两日再上来当差。紫鹃,把各样果品糕点等物拿出一些给他们带家里吃去。”
紫鹃答应一声,牛婆子感激不尽,谢恩后出去领果品糕点。
料理完这些,至晚间,忠顺王府便送了重礼并递了帖子来,帖子一共两份,一份给林如海,择林如海休沐之日,忠顺亲王携小舅子江鸿前来拜谢,一份给黛玉,也是那日,有忠顺王妃和她娘家老母也来,措辞极尽谦逊,满纸感激之情。
隔了一日,第三日一早,忠顺王妃又打发人给黛玉送荔枝,黛玉和紫鹃从送东西的管事媳妇嘴里得知欺辱江鸿继而讹诈的那人已有了消息。
这人姓王,叫王佳,是王子腾的侄子,虽非亲的,但也极近。
金陵四大家族中王家共有十二房,除两房在京都,余者都在金陵原籍,和薛蟠自小顽得极好,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初入京城便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送荔枝的管家媳妇冷笑一声,道:“打量着京里没人了,就敢说天皇老子也不敢得罪他!欺辱我们小舅爷并讹诈小舅爷倒是小事,摔破了御赐之物才是大罪!我们王爷王妃是遵纪守法的人,也不倚仗权势去王家算账,已命人告了官,一项讹诈,一项大不敬。”
紫鹃听了,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那块白玉九龙佩竟是御赐之物?这王佳可真是惹了滔天大祸。此时,倒也解了她先前之惑,江家虽不出仕,也是大族,江老既是帝王师,又是忠顺王妃之父,备受宠爱的江鸿何至于舍不得一块玉佩?若是御赐之物就说得过去了,必定因为是御赐之物,所以江鸿宁可挨打,也不愿意将之抵押给王佳一干人。
黛玉也不觉皱了皱眉头,问道:“竟是金陵王家的?怎么又是他们家。”王夫人以前包揽诉讼,凤姐一脉相承,如今正做着,头一件便弄出两条人命,薛家强取豪夺,亦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如今又来一个,惹出的祸事更大。
管事媳妇答道:“可不就是他们家!除了他们家,有谁这么胆大包天?今儿才知道,他们可是金陵王呢!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叫什么‘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这金陵王说的就是他们王家了。龙王都得对他们家俯首称臣,何况是咱们。姑娘和我们公子受他们欺辱,倒不冤哪,王爷王妃暗暗庆幸,只是损失了财物,不曾出了人命,他们家可是向来不把人命当一回事,打死了人,也不过是花几个臭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黛玉正欲点头,也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觉得自己这方人手少,没有一味纠缠,而是破财免灾,忽然想起王家是王夫人的娘家,也是凤姐的娘家,倒不好说这话,便长叹一声。
紫鹃心想,忠顺亲王是何等人物,宝玉勾搭他府上一个戏子,他老人家都得打发长史官到贾政跟前告一状,何况此次受难的是嫡亲小舅子?恐怕王家要多灾多难,不复原著中的风光体面了,依稀记得王子腾今年年底要升官,升任什么九省都检点,估计要成泡影。
她向管事媳妇问道:“妈妈,可是已经拿人了?”
管事媳妇道:“王爷昨儿才查出那人的下落,今儿一早便派人告官,既是摔坏御赐之物的大事,府尹能不受理?王妃打发我来给姑娘送东西时,府尹只怕已经去拿人了。王妃吩咐我告诉姑娘一声,那王家好似是姑娘舅舅家的亲戚,又牵扯到姑娘,恐他们登门罗唣,已托永昌公主过会子来接姑娘去公主府顽。我们王妃原该亲自这般的,可是又得看着这件事的进展,又得照料小舅爷,又得回娘家赔罪,竟难得空,请姑娘谅解。”
黛玉忙道:“王妃惦记着我,我心感激不尽,王妃只管忙自己的事情,我这里倒是不用费心,便是不去公主府,我也有别的姊妹那里可去。”
管事媳妇见她通情达理,心里更添三分敬意,又说起相关诸事,方才告辞。
她走了没一盏茶工夫,永昌公主就派人来接黛玉,黛玉也不想纵容王家做的这些事,临走前交代紫鹃道:“我先带雪雁几个人过去,你在家里守着,倘或他们果然有人来,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必顾忌什么。雪雁性子软,执笔捧墨又与他们不熟,都比不得你口角伶俐。”
紫鹃一口答应,送黛玉出门后方回房。
今日不用伺候黛玉出门,她便有闲心清点自己的梯己,她最喜欢看着自己的梯己箱子里一日比一日满,最好是等出府时箱内满满当当。
箱子是紫檀螺钿大箱子,四四方方,又深又宽,而且是黛玉一位祖母的陪嫁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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