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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慧丫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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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不禁打量贾环,眉清目秀依旧,倒不像从前那样畏畏缩缩跟个小冻猫子似的了,也有点儿大家子出来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换了先生教导,也可能是因为赵姨娘死了,贾环无人照管,只得自力更生所致,不过贾环之心还是黑的,宝玉那顿打可有他的谗言在内。虽说宝玉确实有错,但金钏儿是赌气自尽,并不是宝玉未遂而导致金钏儿羞愤跳井。
听了贾环的这番话,紫鹃感叹两声,心想明年要是探春管家,只怕连那学里的八两银子都没有了,到时候贾环的处境更艰难,因贾环是小人,又极度缺钱,紫鹃也不觉得给他钱是对他的侮辱,欲待给他,又怕他在下人跟前没脸,只好道:“三爷辛苦了,还得惦记着外头。”
贾环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忙去罢,我得回去了,一会子还得上学呢。”
紫鹃到了自己家,可能是天气炎热,父母都在家里纳凉,见到女儿回来,忙叫沫儿把冰镇着的西瓜拿来切开与她吃,又让她把湃在井水里头的果子摆上。
紫鹃虽然身强体壮,但素来讲究养生,不喜食用寒凉之物,只用了井水湃的果子,听周母问锦盒里装的什么,忙咽下口里的果子,道:“方才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赏我的一套玉,说等六月初二那日好戴,免得失了府里的体面。”
周母口齿一动,正要言语,周父瞪了她一眼,转而对紫鹃道:“老太太行事大方,既给了你,到那日你就戴着,也是对老太太的感恩。六月初二的日子,你几时家来”
紫鹃点了点头,回答道:“林姑娘说这个月三十就让我回来。”
周父道:“倒好,那日的衣裳叫你妈给你做身精致的,你给家里那么些好料子可都没大动用,拣红的做,穿着喜庆。”
听他这么说,周母道:“正做着,我看那匹石榴绫极好,给她做条裙子。”
见父母已有安排,紫鹃就没有多说,看着时候不早,遂回林家,少不得将各样事情回黛玉知道,又将贾母给的头面拿给她看。
“外祖母的东西比我给你的好,这样精细的工艺现在也少见了,等你大喜那日,你就戴这套罢。”黛玉拿着碧玉凤头簪看了看,听紫鹃说起贾环之事,不禁沉吟,片刻后道:“环兄弟心是坏的,终究年幼,比我还小一两岁呢,如今他正艰难,倘或有人引他走正道,岂不是少了一个祸害也省得他因处境艰难心里不平,越发坏了十倍。”
黛玉又怕贾环长大后日子过得越发不好了,就忘记周福生的化解之德,回头又恨紫鹃,遂谋之于林如海。林如海便请了那先生过府,如此这般拜托一番,其后黛玉常往那边府上给姊妹兄弟们送瓜果点心笔墨纸砚书籍等,都有贾环的一份,也够他日常所用了。
紫鹃当初想的是给贾环钱,黛玉给的却是书籍笔墨,立时便有高下之分了,果然应了那句“君子赠以言,庶子赠以财”。
黛玉虽非君子,又未亲见贾环,然赠与许多书籍,也是君子之举。
贾环能勾搭得王夫人房中彩云彩霞两个一心向着他,尤其是彩云,私下常偷东西给他,他自然不是个蠢笨的人,发现自自己和紫鹃诉苦之后那边送的东西既多又频繁,多是自己所需,心里如何不明白越发感激林如海和黛玉了。
………………………………
第070章 :
展眼便是六月初二,紫鹃已在小花枝巷子的家里住了好几日,初二这天一早,周父和周母齐齐打扮一新,宴请了几家街坊和亲友,在堂上的都是女眷。
陆家来人,亦必是女客。
听着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天气又十分晴好,竟使得周家里里外外透着喜气,偏屋里摆着林黛玉早早送来的玫瑰花香冰,摆在荷叶式的白瓷冰盘里,红白分明,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案上亦摆着各色新鲜瓜果,凡进来的都觉得暑热之气尽去,浑身舒泰。
不少和周母交好的贾家管事媳妇们不住打趣紫鹃,道:“没想到这些一块儿挑上来做活的女孩子们,竟是紫鹃第一个出去,又说了这样一个好人家。”
周母道:“哪有你们说得这样好,不过是有点房子地,不饿着罢了。”
玻璃姓白,虽和金钏儿、玉钏儿同姓,其实不是一家,她老娘以为周母是口是心非,便道:“有房子有地还不够你还想什么呢单那个秀才的功名比多少房子地要紧。穷地方出来的秀才也还罢了,因穷,缺书,那里的先生教不好,中了秀才的才华也低。咱们这里可是长安城,多少达官显贵都在这里,又有多少人蜂拥而至,这么些有权有势又有钱财富贵的学子们,得到的教导有多好咱们个个都明白,出了的才子也就比江南差一点儿,穷人家的孩子能长安城里考中秀才的,那真真是凤毛麟角,比穷地方的举人还来得呢”
众人听完,都笑道:“正是这么个理儿。虽然紫鹃的女婿尚未桂榜高中,但他年纪还小呢,也不过二十岁,好生用功几年,哪有不中的今年的三甲咱们有听说的,也有亲见状元榜眼探花跨马游街的,二三十岁的才有几个倒是三四十岁往上的进士老爷占了一大半,更有白发苍苍的几个,也不知道这样大年纪了能做得几年官儿。”
听她们这么一说,周母心里倒安慰了些,这么说,陆恒这个秀才的功名也不算差,忽然想起府里的二老爷,自小儿就延请名师教导,差不多三十岁了也没考中秀才,无奈之下,先国公爷临终前方上遗本,给他求了一个主事之职。
一念至此,周母越发觉得陆恒有才华了。
因有人问白家的道:“紫鹃年纪比玻璃还小几个月呢,紫鹃都有了人家,你们家玻璃有什么打算一样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玻璃又是一等的,也是聪明清秀,底下多少小厮都盯着,偏因姑娘们年纪都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三五年后。”
白家的看到周家这样风光,再看紫鹃比小姐们不遑多让,也想让玻璃出来,但玻璃是贾母之婢,终身大事不是她这做娘的说了算,只好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听老太太的恩典。”
紫鹃心中一动,随即垂眸看地,确实,自己是因黛玉宽厚才有机会提前出来,玻璃在荣国府里头,除非中间发生了变故,否则很难得到恩典提前出来外聘。而且,红楼梦到小厮求配之际,也只提到鸳鸯到年纪不出去,琥珀病了亦不能出去等,余者都说年纪未足。
不对
她们这些丫头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多是一年人,鸳鸯到了年纪,琥珀到了年纪,玻璃也该到了的,自己也是,这么看,倒不是女孩子二十岁出去,而是十八岁如此看来,玻璃赶在贾家抄家之前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尤二姐死的那一年。
正胡思乱想,忽听人通报道:“林姑娘来了,林姑娘来了,快到门口了,老奶奶快吩咐两声该避的避一避,请林姑娘进来。”
周家是有小厮和看门的,都需回避。
堂中正说笑的一干人等听了这话,齐齐地站了起来,个个都不敢坐着,等小厮守门的都回避了,和紫鹃一起亲迎黛玉进来。
关乎紫鹃的终身大事,黛玉如何肯缺席虽因未出阁不好怎样,但也一早乘车过来,喜得周父和周母都不知如何是好,恭迎进来,周母忙请黛玉上座,不料黛玉摆了摆手,道:“紫鹃婆婆家来人相看,上座是周妈妈的,我哪能坐我去紫鹃屋里。”又问诸位妈妈好。
她若是在这里坐着,原先说笑的这些管事媳妇们哪敢再坐反倒难让她们尽兴了,黛玉向来知道下人们之间的事情,故此才说这话。
周母不敢不听,同时也明白黛玉的体贴好细致,等各人都见过黛玉了,方引黛玉到了紫鹃房里,又是沏好茶,又是上好果,又叫沫儿和柳儿好生服侍黛玉,又叫紫鹃过来陪着黛玉说话,才在外面的催促下出去,怕耽误了陆家来的吉时。
黛玉摇头一笑,仔细打量紫鹃,点头道:“你今儿打扮得倒好。”
紫鹃今儿这一身衣裳鞋袜都是周母的针线,上面穿着银红镶红边的对襟纱衫,襟前不用扣子而是一根红飘带,下面系着石榴红绫裙,底下一双松花软缎绣花鞋,整整齐齐地戴着贾母所赐之头面,翠色夺目,另外紫鹃又薄施脂粉,更显鲜艳妩媚。
吴恭人与媒人亲至,初见紫鹃,两人不由自主地惊住了,尤其是吴恭人。
这样的模样,这样的气度,这样的言谈打扮,换一个不知道的,都当是千金小姐了,自己家的几个女儿连她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家原是贫贱之家,发迹也是这么些年的事情,自不如紫鹃在荣国府里从小至今的耳濡目染。
吴恭人掩住眸子里的惊叹之色,连声道:“天底下竟有这样标致的姑娘,我今儿才算见了,真真是府上调理得好,也是我们家孩子有福,才得此良配。”
跟着过来的媒人也是言语如珠,好话不断地吐出来。
吴恭人一面听着媒人夸赞紫鹃,一面命跟来的丫头打开锦盒,亲自取出两枚金戒指给紫鹃戴在手指上,另外又有一个金项圈、一对金手镯和一对金耳环,因紫鹃佩戴着碧玉头面,皆是罕见之物,吴恭人遂亲手将锦盒连同剩下没戴的首饰交到紫鹃的手里。
紫鹃拜谢,周母已命人送上回礼,就是紫鹃耗费好些工夫才做得的针线。
吴恭人粗粗一看,便觉精致得不行,不禁道:“好鲜亮的活计可见姑娘不但模样言谈出挑,而且心灵手巧,堪比天上织天衣的仙女儿。”
周母谦逊地道:“夫人谬赞了,不过能见人罢了。”
两家都有意,又是结良缘,周母和吴恭人相互恭维,自是相谈甚欢。
陆家和周家就间隔几家,结亲之事很快就为附近所知,颇有几个和陆家交好的妇人齐聚陆家,追问陆怡怎么就和周家结了亲,陆怡正不知如何回答,吴恭人已经从周家回来了,众人遂问吴恭人去了,陆怡方得喘息。
吴恭人听她们询问,含笑道:“结亲是因天缘凑巧,他们家女孩子到了年纪,我们家阿恒正缺一贤妻,自然是一拍即合。”
周家是新来的,紫鹃来探亲时虽偶有露面,但次数甚少,很有一些人不曾见过,便有一妇人想着自己欲将侄女许配陆恒而不得,心中嫉妒,言语中就带出几分尖利,道:“听说是丫头出身,料想最会卑躬屈膝奴颜婢膝了,夫人可被奉承得舒坦”
吴恭人昔年贫贱时,也都和这些人熟识,夫贵妻荣后亦不曾嫌弃了他们,故这些人言谈之间不像别人那般对吴恭人十分忌惮。
吴恭人神色一淡,继而一笑,道:“那是你不曾见过何谓大家气派。人家国公府里出来的女孩子们,比许多寒微出身的官宦家小姐还来得展样大方。远不说,只拿我们家的女孩子来讲,论及模样言谈举止,给周姑娘提鞋都不配。周姑娘以往在公主王妃跟前都是落落大方的,不见一丝胆怯,更不曾阿谀奉承,难道我能比得过公主王妃,值得她这样”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公主王妃是何等的遥不可及,和陆恒定亲的周家姑娘竟认识公主和王妃,原先说话的顿时不敢言语了,打算开口的人也都吓得把话扔到了爪洼国,再不敢小觑周姑娘是大家奴婢出身,事实上,她们都知道大家婢比自己强,只因羡慕而生嫉妒罢了。
等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忙活一天的陆恒方携幼弟陆怀进来,向吴恭人行了大礼道谢,说道:“因恒无母操持婚事,今日辛苦师母了。”
吴恭人笑道:“咱们娘儿俩何必这样生分倒是你媳妇我见了,果然出挑,难怪你心里中意,也难怪怡儿总说再无人能比得了。放完定,你们的婚事就算定下来了,以后该怎么孝敬你岳父岳母,你心里须得有个主意,不可因未曾成亲便怠慢了。”
陆恒躬身应是,其实不必吴恭人提醒,他心里也有主意。
今日初二,初六就是紫鹃的生日,陆恒送走吴恭人后,叮嘱陆怡在家带幼弟,自己揣着才赚的十几两银子,径自到附近最负盛名的珍宝轩,去取自己上个月订做的一件精雅之物以备紫鹃芳辰之贺,今日正是完工之日。
………………………………
71。第071章:
; 上回说到陆恒在珍宝轩订做了一件首饰,待他进去,找到当日招待自己的伙计,珍宝轩生意兴隆,除非极贵之客,平常掌柜的不待客,皆是伙计出面,被陆恒找到的那伙计一眼就认出了陆恒,又看了契约,立时便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大红缂丝锦盒与他。
陆恒打开细看,确是自己所订做之物,精细非常,亦无瑕疵,便付清了工钱,并把契约交与伙计,又把锦盒放入怀里,转身正欲离开,顶头忽然走近一个人。
因对方是个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的老者,陆恒便垂手止步,略略让开。
不料那老者险些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打量片刻,笑吟吟地道:“老朽可是在哪里见过你”
陆恒凝神一看,恭敬地道:“想是在潇湘馆见过。”他臂力强,腕力稳,近来常在潇湘馆抄书,每日见到来来去去不下百余人,有年轻的,有年迈的,有富贵的,有贫寒的,有赚取润笔之资的,也有前来借阅书籍的,他记性甚佳,认出这位天天出现在潇湘馆的老先生,这老先生就是天天来借阅书籍的,而且借阅的都是孤本,当然,都是抄本,陆恒就抄过。
老先生想了想,笑道:“是了,我怎么忘了,在潇湘馆里头,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斯文儒雅俊秀的,唯独你身材高大,极是引人注目。我瞧过你抄的书,书法甚好,上面有你的名字,你可叫陆恒”林家讲究,允许抄书者缀其名,以传遍天下,广为人知。
其实就是黛玉认为文人好名,她自己在姊妹间吟诗作赋时也颇为好强,不愿落于人后,故偶然看到紫鹃抄书时落款,遂起此提议,果然得到许多文人称赞不绝。
因着这件事,再加上林家不藏私的举动,林如海现今在文人中声望很高。
陆恒不知这老先生身份,但这事也没有不能对人言,便道:“老先生所言不错,学生正是陆恒。”他的生日还没有到,便未行冠礼,尚无表字。
老先生摸了摸雪白的胡须,问道:“你现今可有了功名如今作何营生”
听他这么问,陆恒心中十分纳闷,虽在潇湘馆有几面之缘,但到底不曾说过话,今儿不过初次,怎么就问自己这个问题欲待防备,又觉得无甚可防备之处,便坦然道:“才进了学没两年,旧岁落榜,如今凭地租度日,平常或是做工,或是抄书,堪够糊口。”
老先生眼睛一亮,大笑道:“好我就爱你这样读书上进又自力更生不认为自己读了书就高人一等的孩子。我看你的书法已有风骨,假以时日必定自成一家,到我家书院教导小学生们启蒙并书法如何我也不亏待你,一年束脩三百两,另有四季衣裳,并且书院亦有房舍供你居住,日常饮食也有书院供应。”
陆恒目瞪口呆,哪家书院这么大方一年给三百两束脩,还安排得如此周全。他沉吟片刻,瞅着眼前的老先生,道:“老先生青睐,学生不胜感激,重金在前,也确实心向往之,然,学生一头雾水,不知老先生贵姓”
二人对话已引起珍宝轩中伙计的注意,另外也有别的顾客瞧着他们,像看疯子似的,独那老先生悠悠然地道:“免贵姓江,江箬也。”
江箬陆恒猛地一惊,那不是清江书院的第二代老先生,当今帝师江老
虽说寻常人不敢冒充江老太爷,但世上小人层出不穷,不过偶然在潇湘馆一见,就聘自己去书院执教,陆恒深信不是,不信也有不是,不信是怕对面的人不是江老,左思右想,先恭敬行礼,道:“学生眼拙,未曾认出老先生,愧甚,敬请老先生谅解。”
江箬似是瞧出他的想法,笑道:“你又不认得我,我怎能怪你认不出我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非得人人认得。你若不信我是江箬,明儿到书院找我去,我虽退下来了,仍常去书院。你到了那里,只要说是我的贵客,自有人领你进去见我。这个你拿着,就没人不信你了。”
他一面说,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张请柬递给陆恒,然后便大步往里走,扯着嗓子道:“赵掌柜,我订做的东西可好了快些给我取出来。”
一语未了,便见掌柜的匆匆出来,躬身行礼,“江老,您里面请。”
陆恒心想,如今行骗的策略也越发滴水不漏了,知道请人来圆谎,就不知道这位江老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江老,若是,倒是自己的机遇到了,他几个弟弟都在清江书院读书,对于江家三代先生,陆恒心中是极尊敬极佩服的,然而他也知道江老身份清贵,等闲不出门,忽然出现在这里,贸贸然地就让自己去清江书院,他简直不敢相信。
一面想,一面出了珍宝轩,苦思一夜,犹难决定。
至次日一早,陆恒起来,心想自己不如拿着请柬去清江书院走一趟,倘或那老者是假的就罢了,若真是江老,自己不抓住这个机遇,将来必定后悔莫及。
陆恒自幼读书,也不是没有野心,他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做到夫贵妻荣,让紫鹃随自己而得荣耀。如今他一年不过几十两银子的进项,够作什么从前自己一个人带着弟妹倒罢了,倒也够用,但是日后成了家,难道要让妻儿随自己紧巴巴地过日子
一年三百两的束脩,又不必担心衣食住宿,又能在书院请教德高望重的先生,胜过自己平时做工、抄书的几倍,虽然仍不能和紫鹃相提并论,但也过得去了。
陆恒摸了摸犹在怀里的锦盒,想了想,出门先去寻周福生,先把东西交给他,以免出错。
谁知周福生天没亮就出去了,并不在家,问及周父和周母时,门房回答说昨日已经回府了,连姑娘也回林家了。
都不在家,这件寿礼今日是没法子送过去了,陆恒无奈回转。不想才出巷子,就见周福生从那边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忙拱手道:“大舅兄这是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弟正有一事要拜托大舅兄。”
彼时正当盛夏,这会子虽是清晨,但炎热非常,周福生展开折扇用力扇风,挥汗如雨地道:“我这不是开了个脂粉铺子么,你也是知道的,匾额是你题的,开业那日你也亲自来道贺。我想多揽几件生意,故去几个和我们府上交好的人家,一早去送些脂粉面药给掌管此事的买办,好容易才送完。你这是从哪里来托我什么事瞧你有心事似的,发生了什么”
陆恒先将寿礼送上,请周福生转交紫鹃,然后又谈及昨日在珍宝轩的遭遇,周福生一听便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管是不是,你去走一趟,那清江书院可了不得,我妹妹也是对他们推崇备至的。”
陆恒笑道:“弟正有此意,此便是欲去清江书院。因恐此去有所耽搁,故请大舅兄将这件薄礼送与姑娘作为芳辰之贺。”
周福生打开看了一眼,重新合上,道:“我知道了,你放心罢,我必定给你送到。”
陆恒放下心来,告辞离去。
周福生当日就把锦盒给紫鹃送去了,给她的时候,也把陆恒在珍宝轩里遇到的事情告诉她,紫鹃不觉一怔,随即道:“若果然是江老,那却是天大的喜事。”
周福生道:“我也这么说。清江书院可不是寻常地方,天下皆知的地方,许多文武百官都在那里上过学。妹婿到那里执教,哪怕只是教导学生启蒙呢,地位在文人里头却会水涨船高,以后妹妹进了门,有的是福气可享受。”
紫鹃点点头,道:“哥哥回去留意着,不管好坏,回头给我个消息。”她心里也盼着陆恒遇到的老人就是江老,这样陆恒就不必十分辛苦地做工、抄书了。
周福生一口答应,回去后便一直留心陆家的动静。
此事竟是没有让他们失望,周福生晚间就得到陆恒送来的喜信,他在甄宝轩遇到的老先生确实就是江老,并不是假的。
陆恒今日甫入清江书院,见到江老,紧接着见到了江老之子,现接管清江书院的江润。
江润考校过他的学问,又亲看了他的书法,当即便决定聘他为书院的一名先生,既教小学生们启蒙,亦教小学生们书法,闻得他又精通骑射,考校过后,又叫他教小学生们骑射,束脩已从江老许诺的三百两涨到了四百两,另有书院中的房舍分与他居住,小小三间修舍,吃住都不必费心,另有四季衣裳,每季两套。
因陆恒其他的几个弟弟皆在清江书院,平时亦住在书院内,只有放假时才回家,所以陆恒决定让幼弟幼妹随自己而居,并送幼弟入学,他就是教小学生启蒙,可以就近看着他,也能让幼妹减轻负担。
得知此信,紫鹃自是替他欢喜。
………………………………
第072章 :
陆恒六月初八就开始教导学生,一家人定了六月初六这日搬至清江书院所分的小小院落,莫说这日是紫鹃的生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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