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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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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策这一向傍晚回来得都早,几乎夜夜都要在家吃晚饭,叶连翘在灶房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先细细地听万氏同她讲这炒年糕该如何做,接着便自己动手,果真赶在晚饭前,做出来一盘。
切成条状的年糕裹着二年的陈芥辣,菜蔬碧青,蘑菇圆滚滚,摆在桌上不断散发香味,闻着虽然有点呛鼻,却也十分能勾人口水,叶连翘这些天食欲并未受影响,原本不爱吃年糕,然而那味道老往鼻子里钻,她也有点发馋,盯着看一会儿,便瞟瞟院子门,只等卫策回来,好让他尝尝自个儿手艺如何。
可是,一直等到酉时末,天早都黑透了,却是始终不见卫策身影。
“敢是被衙门里的事给绊住了脚?”
万氏怕她不高兴,挨着她坐在椅子上,同她说话宽心:“谁叫他做了这行当?食无定时是常事,前些天能准时回家,已算是破天荒,要不咱们先吃?年糕给他留出来一些就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叶连翘虽然有点失望,却也愿意理解,点点头应一声“好”,把装年糕的盘子端进灶房里拨出来大半,对万氏笑笑:“娘吃饭吧,咱们……”
才说到一半儿,院门就被拍响了。
“回来了?”
万氏脸上一喜,同时心中吁了口长气,叶连翘则赶忙起身,快步迈过去开了门,外头站着的,却是夏生那小杂役,笑嘻嘻与她打招呼,满口直道“嫂子好呀”,又伸长脖子,高声向堂屋里叫:“大娘,给你拜早年啦!”
“是你呀。”
叶连翘撇撇嘴:“怎么,你们卫都头又有事在忙,打发你来告诉我们?”
“忙?”
夏生一愣,紧接着乐呵呵摆手:“不忙不忙,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衙门里大伙儿劳累整年,都想抽空聚聚,好生放松放松,跟着卫都头的那一班捕快,今日便都起哄,叫他请吃酒。卫都头拗不过,只得随他们去了,怕家里人等着,便让我来同大娘和嫂子说一声,这会子,他们多半已经吃上啦。”
“吃酒?”
叶连翘却没料到这个:“他那一班捕快,拢共有四十来人呢……”
捕快们自有常光顾的好去处,纵使人多,也花不了两个钱,这是小事一桩。只不过,同四十多个人一起推杯换盏,他回来得成什么样?
“怎么也不早点打招呼?”
万氏也想到了这个,更担忧叶连翘心头不悦,腾腾地从堂屋赶出来:“这都甚么时辰了?”
“嘿嘿,实在没赶得及。”
夏生挠挠后脑勺:“吆吆喝喝地一堆人,拥着卫都头便往馆子里去,一进门就开喝……我也跟着去了,好容易才钻了个空儿跑出来呐!”
“知道了。”
叶连翘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你也赶紧过去吧,路上当心。”
说罢,送了夏生出门,将万氏一挽,回了堂屋。
戌时五刻关城门,城中开始宵禁,这晚,卫策也是直到这时候方才归家。
酒自然是被人灌了不少,好在他素来有分寸,想到家里媳妇有了身孕,总不能将她搅扰起来照顾自己,便一直很克制。且他脸又臭,不肯喝,旁人也不敢深劝,是以,虽然免不了身上沾染浓重酒气,他脚下却还稳健,脑子也很清楚。
家里一片寂静,楼上黑魆魆的,楼下也只是在堂屋里留了盏灯,昏黄摇晃。
这一身的酒味,连他自己也觉受不了,正打算先去沐房洗洗,踏进堂屋,脚下却是一顿。
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饭桌上,孤零零放着一盘炒年糕,早已是冷透了,油凝在表面,被灯光映照得亮晶晶。
这是……
他娘是做家事的一把好手,惯来利索,断不会莫名其妙地只留一碟年糕在桌上。那么……
他蓦地抬头望楼上瞟了一眼,忽然就觉得,自己可能要倒霉了……r1152
。。。
………………………………
第二百八十四话 错了
灶房里,一大锅热水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烟雾从门缝里偷偷地挤出来,扑在人的手背上,便是一阵濡湿。
卫策坐在楼下堂屋里等水开,顺便,盯着桌上的那碟年糕,又瞧了一会儿。
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年糕绝对不是他娘炒的了。
用料虽然一样,炒制的手法似乎也没甚么不同,可是他娘做的年糕,不会这般油浸浸,边缘也不可能煎出一层可疑的焦糊。
没办法,谁叫他是个捕快?这种细微的差别,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他抬头往楼上瞟了瞟。
特地做了年糕等他回来吃,却没成想扑了个空,现在,她将这碟子东西大喇喇摆在桌上,绝对不是为了邀功这么简单。
他心下柔软,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起身去灶房里将那锅热水搬去沐房,草草洗了洗,确信身上再没有难闻的酒味,这才慢吞吞地上了楼。
房中黑漆漆一片,卫策花了点时间来适应黑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瞧见他的小妻子拥着被褥睡在床里侧,榻上鼓鼓囊囊地一团。
睡着了吗?
他稍作考虑,先轻手轻脚地阖上门,然后走到屋子当间儿,往前迈了一步,准确无误地一脚踢在桌边的方凳上。
陡然发出的“当啷”一声,在这无比安静的屋中显得格外响亮,可是榻上的人,却好似浑然不觉,动也没动一下。
这下子,卫策立马就知道,她铁定没睡着。
好歹做了几个月夫妻,晚晚在一张床上睡,他还能不清楚她的睡眠状况?大抵是因为白日里辛苦的缘故,她夜里很容易入睡,然而却也很容易醒,很多时候,他在她身边翻个身,动作大了点,都会立刻惹来她睡梦中不满的抱怨。
适才踹方凳的动静那么大,她怎么可能半点不察觉?
卫策的猜测没错,叶连翘的确醒着。
确切来说,她是压根儿没睡着。
卫策的行当特殊,不能像普通老百姓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出晚归实在等闲,碰上突发状况,连着好几天不回家,也并不是一件稀罕事。
既然做了两口子,这一点,叶连翘当然愿意理解——可是他怎么能在临近过年的时候,抛下家里的老娘和有了身孕的媳妇,跑去同人吃酒,还这么晚才回来?
平日他两人都忙,很少能长时间凑在一处。现下过年,不老堂歇假,他衙门里事也不多,趁着这机会,他多回来陪陪老娘媳妇,不该吗,不该吗?
是,同侪之间,难免互相应酬,可他是大名鼎鼎的黑面神卫都头哎,他需要应酬任何人么?
这酒,分明是他自己想吃!
那可是四十多个人啊,哪怕每人只同他干一碗,也足足有四十碗,他干脆把自己直接塞酒缸里得了!
叶连翘才不会承认,她之所以不高兴,最主要还是因为辛辛苦苦炒了年糕给他,他却没吃上,反正就是抱定了主意不理他,听见屋里的动静,不过皱了一下眉头,继续闭着眼装死。
然后她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慢慢地由远及近,到了榻边。
鼻子里没闻到臭烘烘的酒气,反而有一股清新的澡豆香,那是她亲手做的,决计错不了。
她无声地冷哼,正打算对着墙壁翻个白眼,忽觉一只凉冰冰的大手探进被窝里,轻易找到了她的手,动作轻缓而又坚定地往外拉。
这还得了?!
她猛然把手一挥,非但没能挣开,反而触碰到一块**、好似石板的物事,干脆一咕噜爬起身,高声理直气壮道:“你干什么,我才刚睡着!”
话音刚落,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不知什么时候,卫策在远处的矮柜上点了一盏灯,使她能够模模糊糊地看清四周的情形。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榻边,只穿一条长裤,上身却是光溜溜,宽肩窄腰,一身紧实的筋肉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浮了层碎光。
而很不巧,她的手掌正好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臭流|氓!
叶连翘在心里狠狠咬牙,压低喉咙嚷:“你干嘛不穿衣服?!”
她不悦,卫策比她更不悦,眉眼之间黑压压的,冷声道:“你动作能不能小一点?这样飞快地爬起身,肚子里的祖宗还要不要?再说,我要睡觉,穿衣裳做什么?”
我呸!
叶连翘冷笑一声:“呵呵,卫都头要睡觉,去抱着酒坛子睡好了,上楼做什么?哦对不起,我忘了咱家没有酒坛子,楼下院子里娘新做了一坛酒曲腌鱼,你将就些,去抱着那个睡也是一样。”
“胡闹。”
卫策不但不走,反而弯下腰去慢条斯理地脱鞋,长腿一抬,作势就要往床上挤:“我多吃了两口酒,现下脑仁疼得厉害,你乖点,不要瞎折腾,有什么话明早……”
嘿你还有理了!
叶连翘狠狠拿眼睛瞪他,手仍旧搁在他心口,使劲把他往外推。推了两下,发现自己这点子小力气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索性扯了衣服往身上套,跨过他的腿,往床下爬。
“啧!”
卫策胳膊一伸,将她又给捉了回去,眉心揪成一团:“你还没完了是不是?天这样冷,回头你再给自己冻病了,这是在罚谁?”
……对呀!
叶连翘有如醍醐灌顶,一拍脑门:“是,要罚也该罚你才是——那你去墙角那儿站着。”
“我为何要去?”
卫策才不搭理她,自顾自往被窝里钻,把枕头拉起来一点,舒舒服服往上头一倚,抬眼看她:“你这么晚了还不睡,犹自瞎折腾,怪得了我?明晓得自己现下是甚么状况,不说小心照应着,反而胡来,你做得对?”
不对,现在跟你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叶连翘忽然就觉得有点困惑。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是不应该赌气往床下爬,毕竟揣着孩子,不能如此任性,否则出了纰漏,哭都来不及。可是,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就算我这一点不对,你也好不到哪去,你跑去和人吃酒……”
“原来你知道自己不对。”
卫策哪里肯给她多说的机会,沉着脸,不紧不慢点点头:“还有,我问你,楼下堂屋桌上放着的那盘年糕,是你做的?”
是了,这才是重点!
叶连翘重新振奋起来,使劲剜他:“就是我做的,怎么了?你以为我闲得发慌啊,若不是娘告诉我,有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喜欢吃那个,我才……”
“谁叫你进灶房的,我缺那口吃的?”
卫策横她一眼:“你又不惯在灶房里操弄,倘或打翻了油瓶,油泼得一地,踩上去跌跤如何是好?莫说你现下是非常时期,就算肚子里没有孩子,因为一盘子年糕摔伤胳膊腿儿,我心里能好受?”
叶连翘一愕。
她很早之前就发觉了,自己在制作各种美容护肤品的时候,动作特别灵巧,脑子也格外灵便,然而旁的事,却多多少少就有点力不从心。今日在灶房炒年糕的时候,她的确差点打翻油瓶,幸亏万氏一直在旁边盯着她,方才及时稳住——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呵,好歹一块儿过了小半年日子,你是什么样,瞒不过我去。”
卫策轻易猜到她心中所想,牵扯一下嘴角。
叶连翘心中生出一股被彻底看穿的窘迫,眉毛也竖了起来:“我是好心你还不领情!”
“我知你是好心,可实在没办法领情。”
卫策摇摇头:“太咸了,齁死我了。”
“你吃了?”叶连翘倏然睁大眼。
她将那碟子年糕摆在桌上,主要是为了“震慑”他,让他感觉羞愧,没指望他真吃啊……都冷透了,吃进去肚子里能舒服?
“尝了两口,抱歉,实在咽不下去。”
卫策想笑,忙绷紧嘴角,语气柔缓些许:“我自然盼着能吃上你做的菜,却不需要你的一时兴起。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学,急什么?现下最重要是照顾你自己,难不成我还会和你肚子里那位争宠?况且……”
卫策瞥她一眼,接着道:“况且,我固然不喜与衙门里众人周旋,但再怎么说,我那一班捕快,也随我从年头辛苦到年尾,请他们吃顿酒,一年只此一回,真就值得你如此生气,连觉也不睡了?”
叶连翘:“……”
怎么都觉得他的理有点歪,可是,她竟无言以对……
“你自己说,你错了没有?”
卫策抬了抬下巴。
“我……错?”
叶连翘十分震惊,明明他回来之前,她心里不是这么盘算的……错的怎么成了她了?
“知道错就好。”
卫策很是理所当然,探长胳膊将她往怀里一带,另一手展开被褥,把两人牢牢拢在其中。
“你晓得捕快是歇不成假的,明日我还要去衙门里当差,除夕那天不该我当值,咱们便可一块儿守岁——你以为我不想陪你吗?”
叶连翘脸颊贴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的皮肤迅速变得温暖,暗地里皱了皱眉。
卫策话少,无论成亲前还是成亲后,都常被她伶牙俐齿地抢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今日怎么全反过来了?
心里那股闷气么,的确是差不多全消了,可是,她为何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还有,这种彻底被压制,永世不得翻身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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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话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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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事,叶连翘始终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个闷亏。
一觉睡得倒是挺安稳,身边有个热烫的大火炉,整夜也不会觉得冷,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觉得踏实舒坦,可是隔天早上醒来,想起昨日的事,她便忍不住抱着被子,又开始琢磨。
天色还早,卫策并未忙着起身,枕着胳膊懒洋洋躺在榻上同她闲聊打趣。叶连翘嘴上应着他的话,脑子却转个不休,猛然福至心灵,伸手将他一推:“我说,昨天晚上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衙门里的犯了吧?”
难道不是吗?
虽然没有“用刑”,可他言语间,却是连忽悠带引导,领着她往想要的答案上去,并且决计不让她说出一句对自己有利的话――他在衙门里厮混那许多年,这种招数用起来真个叫驾轻就熟,可怜自己年纪轻没经验啊,竟着了他的道儿!
“咳。”
卫策清了清喉咙,也不理她的问话,自顾自掀开被子下床,扯过一旁的衣裳往身上套。
“哎呀!”
叶连翘忙不迭捂眼:“大冬天的,你睡个觉而已,要不要脱得……这么干净?”
太羞涩了……
耳边半晌没人说话,少顷,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她蓦地睁开眼,屋中早不见了卫策踪影,倒是楼下,传来他母子二人的说话声。
“你今日怎地这样早,昨晚几时回来的?”万氏嗓音中带着笑意,与卫策交谈两句,又冲楼上高声嚷:“连翘还不起?夏生都把早饭送来了,赶紧下来吃呀。早上最是饿不得!”
真是好样的……居然又被他躲脱了。
叶连翘狠狠咬了咬牙。
果然这小半年,他的温柔谦让,都是装出来的,一遇上事儿他就现原形,拿捏起她来丝毫不手软,而且保证让她无丝毫还手之力。
这叫什么事儿?害她产生错觉,还以为自己把他吃得死死的。结果呢?
……
马上就是除夕。腊月二十八、二十九,卫策都在衙门里忙活,叶连翘闲在家安安心心等过年。大物件儿万氏不许她搬动,她便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倒也算清闲自在。
“等过完年开春儿,我该去城外那块地瞧瞧了。”
万氏已经开始着手张罗年夜饭的各样事体。一边忙活着,一边回头来对叶连翘笑着道:“先把地里翻一翻。待天气暖和了,咱们便去买些花苗回来,索性往清南县城外的花圃走一遭,在那儿置办。我能放心些,顺道还能去瞧瞧策儿他舅,你也可回家看看不是?”
说话间。眼睛瞥到叶连翘的手,登时笑得更大了些。
“我便说。有了身子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儿,明晓得摸不出甚么,偏就忍不住。”
她笑呵呵地道。
叶连翘顺着她目光往下一瞧,便见自己的手抚在肚皮上,不由得挑挑眉。
说来也怪,自打得知自己有孕,她仿佛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有事没事,手就爱往肚子上去,明明那里现在还非常平坦,可她却偏生觉得,好像真有什么不同了,有一个小东西生根发芽,茁壮而又温暖。
说起来,早些时候她还曾笑话卫策来着,谁知她自己,其实也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习惯是怎么……”
她笑着低了低头,话未说完,院子门蓦地被敲响了。
万氏手里正忙活着,不得空,叶连翘便赶紧去开门,外头却是祁氏。
“快过年了,来瞧瞧卫家娘子和大娘!”
祁氏笑嘻嘻地对叶连翘一招手:“想着等到正月里,你们肯定会格外忙,便不好那时候来打扰,提早来拜个年。”
说着,便敞起喉咙冲灶房的方向高声道:“大娘,您过年好啊!”
万氏的应答声嗡嗡传出,叶连翘便将祁氏让到堂屋,斟了茶来与她,坐下与她寒暄一阵。
“早几日你那不老堂免费派的冻疮药膏,可真正好用。”
祁氏抱着水碗,满面笑意:“你铺子上送东西,对外自是不收钱,自己却难免搭上些许材料人工,按理说咱们相熟,我就不该去领。但听我们那一片的邻居说,那冻伤膏用来搽手,只消用上两次,红肿便消去不少,痛痒难当的感觉也会立时减轻大半,我哪里能忍得住?左思右想,还是腆着脸跑去拿了一罐,你可别笑话我呀!”
叶连翘自然是摆了摆手,让她不必在意。
“其实我今日来,除了探望你和大娘,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祁氏呷一口茶,又道:“如今城里的好多医馆和药铺都不做买卖了,偏我家闺女身上有些不舒服,卫家娘子能不能……”
叶连翘一怔:“我并不是郎中,瞧病的事儿,我也不会呀。”
“这个我自然清楚。”
祁氏连连点头:“我家闺女,身上起了一片疹子,痒得受不了,成日苦恼。我心里琢磨,这情形与你那买卖仿佛能搭上边,这才来试着同你讨个主意――说实在,这种皮肤上的毛病,与其请郎中,我倒更愿意信你一些。”
她心下发急,忙不迭地就将症状与叶连翘说了一回。
“也不知是甚么原因,突然就发出大片大片的疹子,血红血红的,痒得她觉也没法睡,成日里哭闹。今早上我给她瞧过,见手臂上,都被她自个儿挠出血痕来了,你说我哪能不心疼?以前从未有过这样情形……”
叶连翘在这一行打滚久了,渐渐也有了些经验,听她如此说,心下便有了数,抬头道:“你细看过不曾?那些疹子,是否有细小水泡,倘若用手抓挠。还会溃烂流脓水?”
“是是是,就是这样!”
祁氏眼睛瞬时瞪得老大,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这事来找你便决计不会错!我见她难受,便用皂荚煮水给她一遍遍洗,却是半点好转都无……”
“可不能用皂荚和热水。”
叶连翘忙道:“这多半是湿疮,以前没有过。便是突发的。要过年。孩子们都穿新衣裳,吃的也比寻常时杂,或许是因为如此。才使得这毛病冒了出来。这不是甚么大毛病,只是确实叫人浑身难受,我看……”
她垂首想了想:“用苍耳子和蛇床子、地肤子煮水,晾得温凉之后给她洗浴擦拭。多用几天,应当就能好转。只是……这几种药材虽不贵。你们家里却未必常备,现下许多药铺又都关了门――我那不老堂倒还存着些,不然,我带你去取?”
“这敢情好啊!”
祁氏喜不自胜。一个劲儿地搓手:“不过太给你添麻烦了……”
万氏在灶房里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听她二人说话,这会子终于耐不住。丢开菜刀奔出来:“你领着去行,但那些药材你可别碰!”
“是。这三种都是凉血药,我的确碰不得。”
叶连翘忙答应:“娘放心,我只将药材指给嫂子看,自己不沾。”
万氏这才放下心,嘱咐她早些归来,叶连翘便拽着祁氏出了门,一径往不老堂而去。
路上,得知叶连翘原来是有了身孕,祁氏倒很兴头,絮絮叨叨与她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又连称自己今日给她添了麻烦,两人行至通达巷外,正要转进去,叶连翘脚下却是忽然一顿。
通达巷这一带,多是些商铺和摊贩,住家甚少。除夕就在眼前,几乎所有的店面都关了门,城里老百姓也就都不往这边来了。平日喧嚣热闹的地界,一过腊月二十五,就成了千江府最冷清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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