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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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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大大小小的花灯光芒连成一片,比天上的星子更要闪烁耀眼,叶连翘手里紧攥着那葫芦灯不放,看得眼也不愿眨。口中小声嘀咕:“真好看啊……”

    “可不是?”

    万氏显得也很兴头,笑呵呵道:“来了府城许久,我也还是头一回来凑这热闹呢!从前在咱们清南县。上元节虽然也好玩,却无船可坐,多少就失了些趣味了。”

    “嗯。”

    叶连翘笑着点头:“府城的河虽然也不宽,但跟它一比,清南县那个,就只能算作小河沟,只怕两条船并行。都会撞到一块儿。”

    说着便拿手肘撞撞卫策:“对了,几时放焰火?”

    一面说一面回头看他,却见他正望着别处。顺着他目光看去,竟发现……他好似仍然盯着观景楼那边。

    这下子,她是真的有点担心了,收起笑容。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是仍旧放心不下方才观景楼的骚乱?

    “你别瞎操心了,玩你的。”

    卫策塞了块糕点给她,把小碟往万氏那边推了推,倒也没再往远处看,把心思收了回来。

    万氏毕竟年纪不小,船在河上飘了一阵,老也活动不开,渐渐地她便失了兴趣。人也有点犯困。

    叶连翘其实还没玩够,然而想到平日里这时候。万氏早已睡下,也就催着卫策把船撑回岸边,拉着万氏上了船,笑道:“娘今日累坏了吧?我也觉着那船上呆久了没什么意思,要不咱们回家去?咱家二楼也能看见焰火,舒舒坦坦的多好……”

    这当口,就听见身畔卫策扬声叫:“王捕头!”

    叶连翘抬起头,果然看见那府衙里的王捕头领着一队捕快从河岸经过,听见叫喊声,转过脸略微一怔,便大步走过来。

    “卫都头领着家里人出来赏灯?”

    说起来,这王捕头与卫策的关系并不十分好,但无论如何,同在捕快房做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这会子他自然笑得很是欢喜,亲亲热热往卫策肩上拍了两下:“你可就好了,偏巧十五这天不当值,能得个轻松惬意。嗬!上元节当晚出来巡逻,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城里很不消停?”

    卫策从他脸上瞧出两分疲色,问道。

    “这你还能不知道?”

    那王捕头一拍大腿:“趁着人多出来偷鸡摸狗的,那是一拨儿接着一拨儿,方才有几个半大孩子,瞧着不过十二三岁,在人堆里偷钱袋,你是没瞧见,老子追着他们跑了五条街,可累死我了!”

    他说着靠近了点,向远处努努嘴:“还有那观景楼,喙,也不是个安生地界儿,那上头富贵人多,哪个出了事儿,咱都担不起啊!”

    “是,方才我们也在南大街,听见观景楼上闹腾得厉害。”

    卫策点点头,看他一眼:“可是出了什么事?”

    “要不说我倒霉呢?!”

    王捕头一脸悻悻然:“便是那苏家的三夫人,从楼梯上滚下来啦!我们听见闹得凶,跑去看,偏生他家那些个随从小厮还不准我们上楼,亏得陈魁眼尖,偷空瞟了一眼,说是那三夫人,跌得一脸都是血,啧啧啧,也不知伤得重不重呐!”

    他一说起来便没个完:“他家不让我们捕快管,我们自然不会去找没趣儿――所以我说你运道好哇,换了我,也宁愿十四十六两日当值,换十五一天安宁。”

    “你辛苦。”

    卫策淡淡道:“那我便不阻你,等这三天忙过,找一日咱们吃酒。”

    王捕头答应一声,转头去了。

    叶连翘在旁边,将他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现在终于明白,适才卫策为何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出事的是苏家?观景楼那么高,站在楼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我……”

    她悄悄拽了一下卫策的手,刚要松开,却被他整个攥住。

    “无妨,莫想太多,先回家。”(未完待续。。)

    ps:  感谢安雀mm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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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话 同情

    过了三更,苏家大宅里仍旧灯火通明。

    二房与三房的院子相距甚远,一边忙忙叨叨地请郎中、处理伤口,另一边也自是闲不下,苏二夫人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面上惊惧之色尽显。

    “你们都瞧见的,可不是我推她!”

    她对着一屋子使女仆妇,叽叽咕咕地道:“明明是她上来拉我,我只不过是想挣脱而已,谁知道她竟会跌下去?自个儿脚下没站稳,难道还能怪得了我吗?大过节的遇上这种事,我还嫌晦气呢!”

    “是,哪里能怪您,不怪您,不怪您……三夫人,原本平日就有些浑浑噩噩……”

    下人们诺诺,一个劲儿点头,生怕哪句话不对,便惹她动怒。

    外头廊下,守着门的几个使女正窃窃私语。

    “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眉骨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怎么也止不住呀,往后会不会留疤……”

    “小腿骨头也折了,只怕今后走路也成问题。”

    “四公子听见消息便跑了去,这会子说是正和郎中一同想辙、斟酌药方呢……”

    屋内的苏二夫人虽未能完全听得分明,却也清楚了大概,也不知被哪句话刺激,突然就发起火来,狠狠一拍桌,高声道:“外头是谁?听说了那边情况,不来同我禀报,反而私下胡乱议论,都给我拖去掌嘴!”

    想是气得凶了,嗓子里有些发颤。

    丫头仆妇们忙一叠声劝。当中有那胆壮些的,便试探着道:“三夫人已然安顿下来了,您可要过去瞧瞧?”

    “我敢不去吗?”

    苏二夫人冷笑一声。招呼人过来替她换衫理容,满面愠怒,抬脚走了出去。

    夜深而亮,偌大的苏家宅子里光线昏暗,提灯的婆子在前面引路,冷森森的光泼在石子路面上,就像是一滩滩清冷的水渍。

    一众人在树木花草繁盛的宅子里穿行。蓦地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谁?”

    苏二夫人一惊一乍地嚷:“快拿灯照照!”

    搁在平常,她原本并非如此胆小,可今日。今日实在是……

    婆子依言,赶忙将手里灯举得高高的,也扬声问:“前面是哪个?”

    “是我,二婶。”

    一个仿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二夫人一惊。不自主往后退了退。

    然而灯光里。苏时焕的面容已经显了出来。

    冷光照在他脸上,不知为何,竟是白惨惨的,显得他那分明带着笑意的神色,也有些狰狞。

    “焕哥儿……”

    苏二夫人脑袋里嗡一声,张口喃喃:“你这是……”

    “三婶的情况稳定了,我想着,该快去告诉二婶一声。免得二婶担心。”

    苏时焕却是朝前迈了一步,仿佛浑然不觉她情绪有异:“眉角的伤倒还好说。那处固然脆弱,却也恢复得快,养养也倒罢了,倒是腿上折了条骨头,怕是要麻烦些――虽不至于影响今后走路,却难免要痛上一阵子了。”

    “啊……”

    苏二夫人无意识地应:“那我更要去瞧瞧,虽说我并未曾推她,一切只是意外,但再怎么说,彼时她确实同我在一处。”

    “是啊,是意外,所以二婶何必急着撇清?”

    苏时焕低低一笑:“谁又会怪您呢?”

    “我不是撇清!”苏二夫人忙用力摇摇头,“我是心下不落忍,而且还有些……”

    “有些什么,害怕?”对面那年轻人笑得更厉害,“那二婶的胆子可太小了。大夫人没了,如今这宅子里,上上下下都得二婶打理,往后您的糟心事只会更多,您哪里怕得过来?”

    糟心事,更多?

    苏二夫人一个激灵,四下里全是人,她却忽然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是啊,大夫人没了,就是在这个宅子里没的……

    她周身汗毛倒竖,从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般,想从眼前的后背面前逃离,胡乱点了一下头:“我还是赶紧去看看弟妹,趁郎中还在,同他问个明白,接下来才好安排人仔细照应,那……”

    她甚至连话都没说完,拔腿立刻从苏时焕身边掠过,逃也似地快步走远。

    “二婶把细点,千万注意脚下,大过节的,万一您也跌上一跤,那明日,咱家可就真的全乱了。”

    苏时焕在她身后含笑道,须臾,笑容消失殆尽,眸子里微微闪过一道光。

    ……

    回到家之后,叶连翘同卫策没再讨论观景楼上的那档子事。

    一方面,是因为天已经太晚,怀着身孕的人可不能熬着,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事情究竟如何,他们现下也还并不十分了解,无论怎么议论,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倒不如省些力气,明日再说。

    两人各自心境复杂地睡下,隔日一早,卫策照旧往衙门里去,叶连翘收拾齐整,也去了通达巷,静等蒋觅云上门。

    昨晚出了那样的事,她料定蒋觅云肯定会跑来同她絮叨。

    果真,午后临近未时,蒋家的马车,在不老堂门外停了下来。

    蒋觅云匆匆进了门,劈头就道:“昨晚我家的人在观景楼下遇上了你,那么发生了何事,你应当知道了?”

    叶连翘正与平安两个对照着单子清点柳记送来的药材,闻言抬了抬头:“我还以为你上午就会来――你先等一下。”

    “我疤好了,自然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

    蒋觅云上前一把扯掉她手里的单子:“等什么等,这事儿交给他们做就行!”

    说罢将那单子往平安怀里一塞。拽着叶连翘便进了里面隔间。

    叶连翘被她拉扯得有些跌跌撞撞,入了屋里,忙不迭将她甩开:“我说蒋家姑娘。你能不能慢一点?我肚子里揣着个小祖宗呢,倘或磕着碰着你可赔得起?”

    “我有分寸!”

    蒋觅云横她一眼:“你可知昨夜受伤的是谁?你又是否知道,伤她的人是哪个?”

    “苏家三夫人嘛。”

    叶连翘慢吞吞扶着桌子坐下:“这个我是听昨夜巡街的捕快说的,他们也只瞧见个大概,是谁伤了她?难不成是故意推的?”

    “哼,是不是故意推,我可不知道。反正后果绝对不容乐观。”

    蒋觅云冷笑道:“我家在观景楼的位置比他们高几层,听见动静,那些个丫头们压根儿不要吩咐。自己便跑去瞧热闹了。你猜怎么着?那苏家三夫人,是与她嫂子说话时跌落楼的,你说有趣不有趣?”

    “苏二夫人?”

    叶连翘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昨夜听王捕头说了这事儿之后,她便已经觉得不好。却万万没料到。偏偏肇事的那个就是苏二夫人。她虽不知苏家现下是何情形,但光是想想也晓得,苏二夫人正在查大夫人用过的那些美容物的来历,对此苏时焕决计不可能浑然未觉,他们的关系,多少是有些紧张的,如今再出了这事儿,恐怕……

    “没错。就是苏二夫人。”

    蒋觅云扬着下巴道:“你又知不知道,那三夫人与苏四是何关系?”

    “嗯。”

    叶连翘点一下头:“我要是没记错。她应当是苏四公子的生母,在他幼年时,将他过继给苏家大房。”

    “原来你晓得?”蒋觅云略有点意外,挑眉道,“不过也对,好歹你是在苏家的铺子上做过事的,人又不傻,要知晓这个,应当不算难事――出事时,我家的丫头跑去看,回来说三夫人满脸是血,好像还跌折了腿,所以你猜猜,苏四现下是何心情?”

    叶连翘没心思也压根儿不想去猜。

    苏家会有什么麻烦,她一概没兴趣,她现在,似乎应该更多的为自己操心。

    苏二夫人来找过她,这事儿瞒不了苏时焕,若没有昨夜那档子变故,就算他对此不高兴,不满意,也多半暂时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但现在,他的亲娘受了伤,还好死不死是被苏二夫人所致,这种情形底下,只怕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打从一开始,那姓曲的找到不老堂来,她便知道,自己被苏家人拖下了水。

    “你家卫都头什么都不肯告诉你,所以,只有我来你跟前当个包打听了。”

    蒋觅云不知她心里所想,仍一脸淡定地发感慨:“说起来,那苏家三夫人也挺让人同情,好端端的,儿子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这些年她一定很不好过,现在又遭这个罪……”

    没什么好同情的。

    叶连翘在心里默默地道。

    她是不清楚那大门大户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可当年苏时焕过继给大房这件事,假使搁在她身上,只要她不肯,就谁也别想如愿称心。

    说穿了,还不是自己选的吗?

    或许这念头有些偏执,然而她也是到此刻才发现,有了孩子的女人,可能想法真的会和从前不一样。说得通俗一点,现在流的泪,不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

    她笑了笑,对蒋觅云道:“不过我估计,这件事,我家那人是不会瞒着我的。”

    话音刚落,阿杏忽然从大堂跑了进来。

    “东家,外边儿来了几个捕快……”

    “捕快?”

    叶连翘皱一下眉,站起身走了出去。

    不老堂门口,果真站了四五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佩着腰牌铁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几位有事?”看见卫策的同行,叶连翘心下不免觉得亲切,冲他几个笑了笑,“可要进来……”

    “不了不了,不进了。”

    几个捕快笑呵呵摆手:“就是来跟嫂子你说一声,最近这几天,我们都在通达巷这一带转悠,嫂子要是有事儿,只管叫唤我们一声就行。”(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六话 看望

    叶连翘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衙门里消息最是灵通,今日这一上午,卫策该是已将昨夜发生在观景楼的事打听了个清清楚楚。自己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得到,所以现在,是打发这几个捕快来……防患于未然?

    她多少觉得此举有些太过于防着了,不过,凡事小心谨慎点总没有错,她于是也便冲那几个捕快笑了笑:“会不会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麻烦?”

    几个捕快生得牛高马大,偏生笑容却是单纯又憨厚,连连摆手,又不约而同地挠挠后脑勺:“当捕快的,每日里不在街上转悠,那还能干点啥?这通达巷人多热闹,原本就少不了捕快们日日巡逻,打今儿起,也不过是把我们几个换了来,再多加了一两个人罢了。嫂子你只管安心,我们呐,闲着也是白闲着,躲在那捕快房里,不是吃酒便是凑在一堆耍钱,多出来走动走动,腰包还能鼓囊点呢!”

    “那我便先谢谢你们了。”

    叶连翘也知,这些捕快素来五大三粗,是不会讲场面话的,闻言便去柜台的钱匣子里胡乱抓了把铜板,递到为首那人面前。

    “你们正当值,吃酒误事,这钱便请你们吃茶,走得累了,只当是坐在茶寮歇歇脚。”

    几人大眼瞪小眼,一时还不敢伸手接:“嫂子你这是作甚?太客气、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事。吃的就是这碗饭……”

    “我知道。”

    叶连翘笑着点点头:“方才我已道过谢了,这钱是我想请你们吃茶,并不是谢礼。你们为什么不敢接?”

    顿了顿,唇边笑意拉大两分:“我晓得,你们是跟卫都头的,同他一块儿做事,不大容易吧?”

    她可是瞧见过,卫策是怎样黑着脸对这些年轻捕快呼来喝去的,啧啧。真是想想,都替他们觉得难受。

    可不是嘛!

    几个年轻捕快热泪盈眶,差一点便要在她面前大倒苦水。幸而还残存着理智。低头看看她手里的铜板:“那嫂子也不必……真太客气了。”

    “我又不同你们卫都头说,你们怕什么?”

    叶连翘见他们不爽利,索性将那铜板直接塞了过去:“再说,我请吃茶是我的事。与他有何干系?快些拿着。不然我也生气了。”

    几个捕快推脱不过,只得接了,连声道谢,又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只要他们在这通达巷里,就决计不会让任何人前来闹事。

    等他们高高兴兴地走了,蒋觅云便从隔间里的木架屏风后转了出来。

    “几个意思?”

    她倚在柜台边,拿眼睛往叶连翘身上一瞟:“莫不是你家卫都头。觉得你这一向会有危险?同我说说,保不齐我也能出把子力。”

    “这包打听。敢情儿是会上瘾的吗?”

    叶连翘斜睨她一眼,挥挥手毫不客气地把她往外赶:“行了,这事儿你别理,有这功夫,不若多琢磨琢磨自个儿的事——对了,柴公子最近还去你家不曾?我托你替我打听的事儿,你问了吗?”

    “叶连翘!”

    蒋觅云羞恼交加,狠狠一跺脚:“我真后悔拿你当个自己看待,竟被你见天儿地用这等事笑话我!”

    说罢扭头便走,气冲冲上了马车,一径扬长而去。

    ……

    这日回到家,叶连翘同卫策少不得又将苏家的事拿出来说了说。

    到底他两个都不是那起爱一惊一乍的性子,纵然心下隐隐担忧,却也没成天都只琢磨这个,照样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连着好十几日,倒也风平浪静,一切如旧。

    过完了上元节,隔日南大街的大花灯,便被拆得只剩下骨架,年节彻底结束,府城里的老百姓,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辛勤忙碌。

    正月二十六,叶冬葵同吴彩雀与那伙匠人一块儿搬来了府城,在那幢大院子里安顿了下来,叶连翘和卫策去看过两趟,见几户人家关系甚是和睦,在那大院里同住,也十分和乐融融,便彻底放下心来,时不时前去探望一番,叶连翘又将自家不老堂的所有木匠活儿,都交给了叶冬葵。

    到了月底,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卫家院子里的花草陆陆续续抽了新枝,城外那块花田,万氏也拽着卫策前去翻了两回,添了些肥土,等不得地要回清南县置办花苗。

    此番万氏是打定了主意要顺道去万安庆家走动走动的,既然到了月霞村,便没有过叶家门前而不入的道理,是以,在听说了这个之后,叶连翘心下很有些不愿意。

    不愿意却也无法可想,卫策衙门里事多,指望他陪着万氏回去显然不现实,她便也只能随着走这一遭,幸亏如今有了平安,将铺子上的事都托付给她,当是不会出错。

    好的是,这回她是跟着万氏一块儿回去的,当着亲家的面,秦氏倒也没怎么表演她阴阳怪气的那一套,面子功夫做得十足,亲亲热热与万氏攀谈,将小冬青抱出来给她们瞧,又殷殷切切,叮嘱了叶连翘许多有了身子之后的注意事项,气氛融洽得就好像她们之间从无芥蒂。

    “知道你有孕,我也就能放心了。”

    她笑呵呵地道:“我倒没料到,成亲没多久,你就揣上了,你嫂子嫁来都快一个整年了,还没音讯呢!唉,想是我平日里絮叨得多了些,人家嫌烦,这不是索性搬去了府城?我也管不了啦!”

    万氏心眼实,听了这话,便认认真真道:“这有什么紧要?我原也没指望着连翘这么快便有了,年轻孩子嚜,身子壮壮实实的,何必着急?等来日,她三年抱俩,只怕你反而要发愁带不过来呢!”

    叶连翘却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人不在跟前,您也要编派一通,还真是见缝插针!

    她不怎么跟秦氏搭腔,万氏也有点觉出来了,便没在叶家多留,稍坐一会儿,也就领着她去了万安庆家,闲聊半日,送了一堆府城买的玩意儿,留下吃顿饭,隔天,便往城外花圃去,兴兴头头,挑回来许多花苗。

    婆媳二人在清南县逗留了两日,叶连翘拨了个空,打算去瞧瞧曹师傅。

    原本,她是预备直接往松年堂去的,然而心思一转,却是调转脚步直接去了曹家。

    如她所料,果真那曹师傅,正在家里闲着。

    曹纪灵年前说定了亲事,刚过完年,便被她娘拘在家里绣嫁衣,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实在苦不堪言。

    冷不丁听说叶连翘来了,她欢喜得了不得,三两步从房中窜出来,一把挽住叶连翘的胳膊,劈头便道:“你还晓得来瞧我?我以为你嫁了人,便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这大半年,你只怕从未惦记过我吧?”

    她来势汹汹,叶连翘怕被她撞着,忙朝旁边躲了躲。曹纪灵扑了个空,嘴巴登时翘得能挂油瓶,刚要埋怨,那曹师傅已凶巴巴开口训斥:“你还能不能有点谱?恁大的人了,一点规矩不讲,来日嫁了人,擎等着你婆婆收拾你!”

    这日有一星儿日头颇暖,他就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优哉游哉吃茶晒太阳,看上去心情仿佛很不错似的。叶连翘心里揣着疑问,也没工夫应酬曹纪灵,只得哄她:“你且等一会儿,我慢慢儿地再来找你说话好不好?我有点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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