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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娘子,你这刁……”
就在“奴”字还没出口的时候,那边突然有人喊道。
“县尊,且慢!”
喊出这句话后,施奕文揖礼道。
“禀县尊,不知在下能不能看一看许娘子的卖身契!”
“这位公子,你又是何人?”
话时施奕文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瞧着桌案后的胡唯良。见施奕文一身锦衣华服,而且神态气质也远比寻常人家可比,他的言语间倒也客气。
“在下施奕文,不过只是路见不平之人而已。”
“哟,路见不平之人……”
站着的赵公子一听,冷笑一声,双手持扇,冲着知县随意抱拳揖手道。
“县尊,学生告他施奕文私藏我家逃奴,请县尊严惩!”
“是不是逃奴,不是你张嘴就来的。”
不等他再次开口,施奕文再次揖手道,
“还请县尊,把卖身契给在下看上一看。”
“看又何妨,师爷。”
从师爷的手中接过卖身契,对于契约上的内容,施奕文倒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仔细查看上面的印鉴。尤其是牙行的印鉴,经历过几次买房置产后,他知道在古代牙行的印鉴非常重要。
从明代初期开始,随着商品贸易规模的不断扩大,牙行开始分化为得到政府批准而设立的“官牙”和私人秘密经营的“私牙”两类。这些牙行遍布社会的各行各业,并得到了买卖双方的普遍认可,而且也得到官府的认可,毕竟,对于官府而言,牙行还肩负着代收税款的责任。
牙行的印鉴没有错,既有官印也有私印,甚至还有完税的签印。再加上定契人的指押,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凭证。
可真的完美吗?
盯着卖身契上的指签,施奕文走到许娘子身边说道。
“许娘子,我来看一下你的手。”
许娘子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公子,见他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只觉得万分羞涩。
“公、公子请……”
不等“自重”说出口,就见施奕文心底冷笑,双目盯着赵公子。
“赵公子,你方才说,这份卖身契是许娘子亲自按的指签是吗?”
“正是!”
右手于身着轻摇纸扇,赵鸣川冷笑道。
“当日她与其相公一同签的押。”
“既然如此……”
冷笑一声,施奕文转身面向知县说道。
“县尊,这契约上面的指签,绝不是许娘子的指签!”
………………………………
第93章 官官相护(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呃!
台案后的胡唯良,诧异的看着施奕文。
“你有何凭证!”
“就是,你,你有何凭证!你张口就是指签是假的,难道县尊和方师爷,都识不得指签吗?”
赵鸣川的话声变得有些尖利。
“施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啊!”
一旁的刑名师爷也跟着说道。
“以方某人二十余年的经验来看,单以指印疏密来看,指押女子的身个应该与许娘子相近,必定就是她本人所按,这是没有任何疑……”
“那是你白活了二十余年!”
冷冰冰的讽刺声,打断了方师爷的话,施奕文冷笑道。
“好一个二十余年的经验,就你这水平,这二十余年不知害了多少好人蒙冤!”
心知今天这件事必定无法善了的施奕文,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声势压人一头了,要不然还真不能一定能救人。
“你、你……”
不等恼羞成怒的方师爷开口,施奕文就冲着知县揖手道。
“县尊,在下方才比对过许娘子的十指,发现契上的指纹与她的指纹没有一处吻合的地方……”
“谁说没有,你这黄口小儿又懂什么?”
一旁的方师爷恼羞成怒跳了出来。
“启禀县尊,方才在下已经仔细比对过许娘子左手中指,经对比发现其指样走势完全相同,所以契上指签,必定是她亲手所按。大人不妨亲自查看,在下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丝毫虚言……”
“就你那水平,别说是一条命了,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出言讥讽的同时,不等胡唯良从台上下来,施奕文走到许娘子身边,让她把指纹按在纸上,然后拿着纸,对胡唯良说道。
“县尊请看,这是方师爷所指的左手中指的指纹,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它们的走势,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相似……”
尽管早在唐代中国人就发现指纹的特殊性,并将它加应用于实践,但是受限于观察水平的,大多数古人往往以指纹有螺纹和非螺纹加以识别,这是最好区别的指纹,但是总会有一些难以用肉眼分辨的情况。不过如果仔细对比的许,仍然可以发现一些看似相似的指纹的不同。
“……其实也就是没有螺纹而已,县尊,你看它的走势,这几条谷线还有脊线,仔细对比一下,可以明显看出它们的区别……”
在施奕文指着指纹解释时,胡唯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偶尔的他会用余光看一眼赵鸣川。
“……县尊,现在应该已经看出它的不同之处了吧!”
眉头紧蹙着,再看着指纹,迟疑片刻他疑惑道。
“施公子,这个谷线和脊线,本官没看出什么不同啊!”
呃!
睁大眼睛,施奕文诧异的看着胡唯良,他这是……
“你……”
“施公子,本官实在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状,耳中听到赵公子长松口气时轻松,想到之前赵公子的话,施奕文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官相护”!
“县尊,”
盯着胡唯良,施奕文冷声道。
“县尊是真看不清吗?”
胡唯良摇摇头。
“不是看不清,是看不出!”
一句看不出,只堵得施奕文一阵心塞,在这个时代指纹鉴定,全凭肉眼分辨,一句看不出来,等于前功尽弃。
原本只是路人,恰逢其会碰着这事的施奕文,眼见着面前的“官官相护”,心底几分火气被激了起来。
恼火归恼火,问题总要解决,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县尊已经有度量,还请县尊判案,许学生把逃奴领回家中。”
赵鸣川的话让许娘子紧张的对施奕文祈求道。
“公子,救我……”
“既然这指签是……”
不等胡唯良发话,眉头紧蹙的施奕文,急忙打断他说道。
“县尊且慢,在下还有话说。”
“施公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胡唯良的皱了下眉头,要不是因为施奕文打扮气质不似寻常人家的公子,恐怕他早就治他个咆哮公堂的罪了。
“呃……这,”
施奕文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请大人稍待片刻,在下有些内急,去去就回。”
在众人的诧异中,施奕文不管不顾的朝着堂外跑去。许娘子一看,一双眸子中全只剩下了绝望。
“实、实在是有辱斯文……”
冷了一声,胡唯良看着赵公子,尽管他知道那契约有假,可是……他爹是兵部侍郎,这样的官宦子弟当然要加以照料。
“既然那卖身契……”
就在胡唯良想要判定时,施奕文的声音又一次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
“且慢,我还有话说!”
说话的功夫,去而复还的施奕文挤过衙前的人群,满面泪水的许娘子一见,立即惊喜交集道。
“公子,你,你来了……”
“别怕,有我那!”
安慰着许娘子,施奕文又对她说道。
“来,把指纹按在这上面。”
这一次施奕文手里拿的是一小块玻璃,将透明的玻璃往契约的指纹上一按,然后盯着胡唯良冷笑道。
“不知知县现在可能看出它们的不同!”
“啊!”
在胡唯良诧异之余,施奕文的已经拿着玻璃和契约走到衙堂前,冲着围观的百姓说道。
“诸位乡亲认真瞧好了,这两个指纹可否一样,为何牙行签契要按指印,就是因指印独一无二,只可恨赵家人为强抢妇人,不惜伪造指印,要是让他得逞,他日我等家中妻女,又岂能善了?其他人要是有样学校,伪造契约,我等妻女岂不就是任人以逃奴之名强掠,今日请诸位作为见证……”
透过玻璃,衙堂前排的百姓倒是可以看到两个的指纹区别,即便是没有看清楚的,被施奕文这么一煽动,立即群情激愤起来,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最见不得的就是权贵欺压百姓,他们很容易就会被煽动其内心的不满。
在百姓的情绪被挑动起来的同时,施奕文再次转身胡唯良。
“请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
第94章 裹挟(求推荐,求收藏)
“请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面对施奕文的步步紧逼,睁大眼睛胡唯良盯着他。
“你、你,居……”
正想训斥他裹胁民意时,衙门口已经叫嚷了起来,原本的百姓就极为敏感,一听说是富家公子强抢民女,立即就显得有些激动,至于是否伪造卖身契,他们并不在意,被轻易煽动起来的他们立即叫嚷道。
“大老爷主持公道!”
“就是,大老爷要是不主持公道,我等就到应天府请应天府主持公道……”
一时间衙门里尽是百姓的嚷嚷声,置身于衙堂内的施奕文,盯着胡唯良说道。
“要是大老爷不能主持公道,这官司就是打到应天府,甚至就是京师,在下也会奉陪到底,还请大老爷明断!”
随意的揖了下手,施奕文冷笑着,之所以煽动民意,是因为这是唯一能让这些人有所忌惮的东西。见他没说话,又冷笑道,
“难道大老爷当真打算一意孤行,包庇这等奸人吗?”
“你、你……血口喷人!”
被激愤的群情吓到的赵鸣川,面色煞白的指着施奕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原本只是想抢个女人的他,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乱子来。
听着百姓的嚷声,面色复杂至极的胡唯良,心里暗自叫苦之余,盯着赵鸣川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还想交好赵家的,这下可怎么收场?
继续包庇他?这样肯定是要出大事的。万一要是激起民变来,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罢官去职都是轻的。
至于民变会不会激起,胡唯良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那姓施的必定会挑起民变!“赵鸣川!”
打定主意的胡唯良冷喝道。
“你这不屑子,本官差点为你所误,亏你读了这么些年圣贤书,居然做下如此恶事,实在是有辱斯文,本官这就革去你的功名,回家好生反省。如此你可信服!”
“我不服!”
不等赵鸣川回过神来,施奕文就大声喝道。
“在下不服,在为《大明律》不服!”
施奕文的声音非常大,以至于就连堂外的正吵嚷着百姓都被吓了一跳。
“青天大老爷,在下虽谈不熟读律令,可却也知道,如此抢掠民女,却不过只是革除功名,如此荒唐,置《大明律》于何处,置朝廷的脸面于何处!”
又一次施奕文抬出了《大明律》,尽管他知道,这些人未必会拿法律当回事,可是谁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荒唐判案。
“在下想问,按《大明律》,强掳民女该当何罪?请知县明示!”
又一次长揖,施奕文又一次请道。
“请知县明示!”
“这……”
“请知县明示!”
……
面对施奕文的威逼,胡唯良神情显得极为难看,他不时的往左右看着,一旁的方师爷见状,正欲给自家东翁解围的时候,只听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道。
“按〈大明律〉强掳妇人女者,同谋人命,未成,杖一百,徒三千里!”
顺着话声看去,冲着人群里的少年点点头,施奕文上前一步冲着胡唯良揖礼道。
“请青天大老爷断案!”
胡唯良盯着面前这人,目中尽是惊恐之色,颤声道。
“你、你……”
“请青天大老爷断案!”
这人想逼死本官吗?
“请青天大老爷断案!”
施奕文加重了声音。
“请青天大老爷断案!”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附和道。什么是民意,这正是民意,那怕是裹胁的,那也是民意。
“你,你……施公子,你非得如此逼迫本官吗?”
胡唯良颤声问道。
现在他可以断定,眼前这人必定是也是士林中人,否则绝对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于是压低声音说道
“大家都是士林中人,还请公子三思而后行,多少总给赵家留些颜面……”
哼哼,好一个三思而后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士林中人”!
所谓的“士林中人”,就是如此“三思而后行”吗?就是这样的颜面吗?
大明的天下,恐怕就是被这帮子混蛋给三思没有的!
不等胡唯良说完,施奕文冷笑道。
“请青天大老爷断案!”
见胡唯良面色煞白,脸上尽是惊恐的模样,他冷笑道。
“若是大老爷不断,在下就是到京师告御状,也要为天下人,为大明律讨个公道。”
讨个公道!
你讨的那里是公道,分明是本官的命啊!
面对施奕文的咄咄逼人,胡唯良的心里叫着苦,面上却冷笑道。
“今日公子提点之恩,本官来日必有重报!”
这边不等他说话,那边突然有人闯进衙堂里,只见那人对门旁的衙役轻语几声,然后那个衙役便走过去,贴着胡唯良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尽管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施奕文还是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心知久拖不办必有后患的施奕文立即沉声道。
“还请大人断案!”
“施公子!”
胡唯良冷笑道。
“本官断案何需你来过问,……”
说罢,他便起身回到案后,看着堂中几人,猛然一拍惊堂木,冷冰冰的说道。
“此案疑问众多,来人,暂且将赵鸣川、许娘子收押,侯审!”
什么!
突然的变故让施奕文睁大眼睛诧异道。
“县尊,此案明明已经有了公断,县尊为何说已有公断?”
“啪!”
胡唯良猛然一拍惊堂木,盯着施奕文厉声道。
“施公子,你是何人,于本官衙门之中,本官断案又岂需要你教我,若是不是念你年少,早就教你享尽皮肉之苦!”
说罢,胡唯良又说道。
“你还不退下!”
“县尊!”
施奕文盯着他双手抱拳揖道。
“在下想问县尊到底有何变故!居然会断下这样的糊……”
不等施奕文把话说完,那边人群中的少年便主动冲出来,拉住施奕文说道。
“公子且不能胡言乱语。”
那少年刚制止施奕文,就听到案后的胡唯良冷笑道。
“施公子,本案疑点众多,而公子又是本案重要证人,为以防万一,还请公子今天于后衙歇息一晚,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看是询问,可不等施奕文反对,就听胡唯良又说道。
“来人,还不请施公子到后衙客房休息!”
闻言施奕文心头就是一紧,在衙役过来时,他就对身边的少年吩咐道。
“小兄弟,麻烦你去趟临河巷施家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
第95章 赵大人(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和茶杯碎裂时的脆响从书房中传出的同时,训斥声也随之响起。
“混帐东西!少爷胡作非为你这个当奴才的就不知道劝上一劝吗?”
手捂着头,跪在地上赵德指缝处涌出了血迹。只要一放手,血肯定就会立即涌出来。在他的脚底下,是茶杯的碎片还有茶叶渣。
尽管被人把脑袋砸开了口子,可赵德却连大气不都敢顺,只是按着痛处,老老实实的站着。
“老爷,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还请老爷快些命人去帮少爷,奴才瞧着那姓施的,实在不是善茬啊!”
手刚一松开,血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不过赵德仍然不住的磕着头,作为他是少爷的书僮,多年来一直跟在少爷身边,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与少爷心高气傲惯了不同,那姓施的一出来,他瞧着那人不简单,到了衙门后,这边见势不妙就立即跑回来求救了。
瞧着跪在地上赵德,见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赵恩惠对门外吩咐道。
“去,拿我的名贴给上元县送过去,请他把案子拖上一拖,等晚上老夫再亲自拜见他。”
门外的家奴应声后,赵恩惠站起身来,走到赵德身前,看着地上的血和着茶水流了一地,就宽声问道。
“很疼吗?”
被老爷这么一问,赵德连忙再次磕头。
“不疼、不疼,奴才办错了差事,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没有丝毫怨言。”
年近六十的赵恩惠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中等的个头,长得黑黑瘦瘦。相貌瞧着也是忠朴敦厚,慈眉善目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点谦逊的笑意。瞧着这样一个实诚人,第一眼总能博得他人的好感。可实际上这不过只是表象而已。
又瞥了赵德一眼,赵恩惠心里长叹口气,赵德这个人虽然是他放在儿子身边的人,可是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又岂会不知道?腹中无才不说,而且还颇为贪色,对此他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寻思着将来给儿子寻个机会出仕。可哪里会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寡妇,竟然闹到了衙门里。
“那卖身契是假的吧!”
想到这里,赵恩惠心中更恨。
“实在是无能至极,既然明知道是假的,还扯到衙门里,那怕就是急色,也不必急于一时啊!等插手的人走了,拿着卖身契让官府拿人就是了,当真是个蠢货!”
可即便是蠢货,那也是自己儿子啊!
心里这么寻思着,赵恩惠又问道。
“那人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小的听说那人叫施奕文。”
“施奕文……”
念叨着这个名字,赵恩惠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赵德,你先下去收拾一下,然后去打听一下这个姓施的到底是什么人。”
老爷的吩咐让赵德连忙抬起头来。
“老爷,少,少爷那边怎么办?”
“少爷那边你不用担心,那边不是什么事,姓施的那边你要查探清楚,哼哼……”
赵恩惠冷笑道。
“他当真以为赵某是任人欺侮的主吗?”
在赵德下去之后,赵恩惠在厅中来回的踱着步。脚踩在地上的青砖,他恨不得这些青砖就是施奕文的脸,能将他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可是现在他的脑海中所思所想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如何把儿子救下来。
当然,他一个堂堂兵部郎中正,正五品的官,虽说看似官职不显,可在南京却也是六部中的实权人物,自然不会亲自去拜见七品的上元县,思索良久之后,赵恩惠又一次对家丁吩咐了几句话。
“……你到了那,就这么说,一个字都不能多,知道吗?”
“小的知道了。”
在家丁应声后,赵恩惠又从书架上取下一副画来。
“你去的时候,带上这副唐寅的画过去!就说是老爷我请他品鉴一下。”
几乎是在家丁下去的瞬间,看似面色平静的赵恩惠又猛的一下把茶杯摔到地上,恨恨骂道。
“施奕文,赵某人若是不把你挫骨扬灰,从此之后便随了你的姓!”
这边上元县衙里,施奕文当然不知道那边有人火急火燎的要当自己的“干儿子”,对于身在县衙客房里的他来说,倒是对面前的这个少年,倒是颇感兴趣。原本想让他给自己送信来着,不曾想却让他也和自己一起被软禁在这衙门里了。
“哎,贤弟,实在是抱歉的很,没想到把你也给连累了。”
抱歉之余,施奕文打量面前的少年,他一身素雅的水蓝生员衫,眉清目秀的模样,瞧着与其说是翩翩公子,倒不如说是个美少年。
“兄台客气,兄台能管不平之事,小弟又岂能视而不见?”
虽说少年粉面朱唇的,可一开口却亏了这副好皮相,声音却沙哑粗犷。
“只是那糊涂官居然把我也一并关在这,实在是可恶的紧,不能给兄台家人报信,还请兄台见谅。”
听少年这么说,施奕文笑道。
“贤弟客气了,听贤弟口音,似乎不是南京人士,不知贤弟是那里人……”
“小弟湖广人士,现在客居南京亲友家中,今个闲来无事,在街上逛着,碰巧便见着这事,便跟着凑了个热闹。”
“在下施奕文,字致远,未请教贤弟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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