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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孩儿以为,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去年夺情一事,本就让张居正风声大坏,几乎不容于士林,当日虽然是陛下强令夺情,可是归根结底这事的根还是在他身上,那些人扳其不倒的根源在于,夺情出于上意,如此一来想要扳倒张居正,自然是绝无可能。但其女儿与他人苟且之事,一但传出,那些人势必会群起而攻,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即便是皇帝有心保他,恐怕为平息众怒,张居正也只能辞职,只要他一辞职……”
看着沉默不语的父亲,张泰征有些激动的说道。
“到时候,接替首辅的第一人选自然是次辅,也就是父亲您了!刘戡之说,只要父亲答应,他就立即操办此事,他有十成的把握借此事把张居正扳倒!”
张泰征的神情滚烫,刘戡之的话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爹,一旦首辅有个三长两短,接替首辅的第一人选便是次辅——当年严嵩取代夏言,徐阶取代严嵩,高拱取代徐阶,张居正取代高拱,无不都是从次辅的位置上扳倒首辅而代之……只要扳倒了张居正,那么势必是令尊接替首辅之位!”
“父亲,我觉得的这件事可行!”
几乎是在张泰征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四维却猛的拿起了茶杯,直接朝着儿子的头上砸了过去,伴着一声惨叫,“咣啷”一声茶杯又摔到地上,原本心情滚烫的张泰征一下子被砸懵了。他愣愣的看着父亲,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做,这在这里,他看到父亲怒目圆睁的盯着他,厉声说道。
“你这孽障居然敢陷为父于不忠不义!我又留你何用!”
看着儿子一脸疑色,张四维又对外头大声喊道。
“来人,请家法……”
“老爷!”
进来的家奴惊骇的看着老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动手,再不动手,连你一起打死!”
“爹、爹,孩儿那里错了,那里错了,孩儿不过是把你……”
不待儿子说完,张四维就厉声喊道。
“堵住他的嘴,打完了,连夜送回山西老家,三年之内,不准他出屋!”
冷冰冰的丢下这句话后,尽管门外儿子的惨叫声伴随着板木打肉的“啪啪声”不断的传入耳中,但张四维却只觉得心惊胆战,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儿子太蠢,居然蠢到相信刘戡之的话。
他难道就不知道,这件事一但操作起来,会是什么结果吗?
从内心深处讲,张四维巴不得张居正早一天被人扳倒,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登上首辅之位。可是这个念头他从不敢在张居正的面前表露出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首辅最大的威胁是谁,就是他这个次辅。也正因如此,张四维才会事事请示,处处小心,为什么如此谨慎,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张居正这个人!让他不得不小心,唯恐一个不小心,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难道他就不知道,什么是隔墙有耳,即便是这家中没有张居正或者冯保的眼线,又岂能保证刘戡之不把此事传给他人听,到时候,万一让人知道他这个次辅也参与其中,到那时会是什么结果?
别的张四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张居正倒台之前,他张四维必定先倒!
“来人!”
想通一切之后,张四维立即对外面吩咐道。
“老爷,有什么吩咐?”
进屋的家奴连忙应道,
“连夜把少爷送回山西老家,现在就送回去,一刻都不能耽误了!”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骨肉,总得保他一条性命!随后张四维又吩咐道。
“再备辆车,我去乌纱帽胡同!快,现在就去!”
张四维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是因为害怕,他害怕让张居正或者冯保得到消息,张居正有没有眼线在他府中,并不清楚,但是冯保那边……这事说不好啊!万一要是冯保知道了,他必定会通知张居正,到那时可就全完了。
心里这么寻思着,张四维人便朝着门外走去,在大门外,看着儿子被台上马车时,吃痛的惨叫模样,他便走过去,看了张泰征一眼,然后冷冰冰哼了声。
“蠢材!”
说罢又一挥手,对家奴吩咐道。
“快,现在就送他出城!”
然后,张四维在坐上马车的时候,看着守在马车边的张六和,便喊他过来“六和,你去办个差事!”
随后,张四维用极低的声音吩咐起来。
听着老爷的吩咐,张六和只是不住的点着头。
“明白了吗?”
张四维盯着张六和问道。
“小的明白!”
“六和,你是张家人,这件事关系甚大,要是……”
张四维打量着张六和,他们家是张家的三代家奴,这件事也就是他办起来让人放心!
“老爷,您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
即便是没有老爷的吩咐,张六和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随后又叮嘱了几句,张四维才对车夫吩咐起程,在马车朝着乌纱胡同驶去时,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还来得急吗?
………………………………
第295章 请罪 (第二更,求支持)
首辅的书房里,这会显得有些沉寂。
本想请罪的张四维,在面对张居正的时候,却犹豫不决起来,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保得住自己。
这时忽然听张居正问道。
“子维,你看到钞关过来的公函了吗?说是沿河钞关设立过多,多次征税,商旅深受其害,而沿江却没有一道钞关,所要把济宁关挪到九江,把徐州关改设于镇江,对此,你怎么看?”
张居正的询问,却张四维的心里起了疑心,毕竟,这刚一过来,就提到了施奕文那边的事情,难道真得像姓刘的说的那样,这件事情确实有隐情?
心下如此寻思着,他便说道。
“想必,他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这长江千里无钞关,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毕竟,天下货物半数皆是沿江转运的。”
心里有事的张四维,不敢贸然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张居正到底是什么意思。
斟酌一番,张四维又回道:
“这将两处运河钞关移往长江,倒也是妥当的,不过,以下臣来看,钞关那边也就只是打个招呼,毕竟,现在钞关已经全交给了皇家,按道理来说,对此朝廷是不宜过问的。”
“你这话等于没说,你说的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现在朝廷确实不宜再过问钞关的事情,不过……”
像鹰一样犀利的眼光在张四维身上扫了下,张居正又说道。
“子维,你今天和往常似乎不一样啊,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可否说给老夫听听?”
啊!
心头猛然一颤,面对张居正的“催问”,本身就心虚的张四维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知道了!
一定是知道了!
我就知道,首辅必定广布眼线的。
心虚不已的张四维,心下一急,失声说道。
“下,下臣教子无方,还,还请首辅恕罪!”
突然的请罪,让张居正的浓眉一挑,盯着张四维心底涌起一阵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子维,你倒说说,是怎么个教子无方?”
张居正不露声色的问道。
“下,下臣……”
胆战心惊的张四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口,但是垂首长揖请罪的他感觉到张居正的目光后,还是一咬牙把事情说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张居正只是“诈”他的话,可是当听到张四维提到刘戡之提到他女儿,甚至提到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时,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满面怒容的他盯着张四维时,心底涌起了一阵阵的怒火。
“事,事情就是这样……”
终于,把事情的前因后因都说出来之后,尽管张居正没有说话,但张四维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怒火。
“我,我那逆子,也,也是被人蒙蔽,为、为刘戡之所蛊惑,下,下臣已经行了家法,杖责后将他送回老家,自此之后,再不准他外出。”
“放屁!为什么所蒙蔽,说这样的话,你信吗?你们一个个的先是以不孝坏我名声,又以污蔑小女败我清誉,我张居正何德何能,能让你们如此败坏!”
怒不可遏的张居正手指头戳到张四维的鼻梁上,大声喝道。
“你现在老实交待,得了他们多少好处?居然如此对待老夫!”
“首辅……”
张四维喊了一声却没有下文,张居正看他脸色陡变汗如雨下,已经明白这一“诈”起了作用,便索性一诈到底,他拿起了钞关税务司那边递来的公函在他眼前晃了晃,冷笑一声说道。
“好你个张子维,吃了豹子胆,竟敢如此污辱张某,那施奕文或许是与小女年岁相当,但两人可曾见过一面?可曾有过任何交往,你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居然要以此事败坏老夫名声,好哇,好哇,这事若是让得逞了,老夫先是不孝后是不教,如此又焉能以帝师自居,焉能以首辅自处,你们当真是好毒的心机啊!”
被这般斥责的张四维顿时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张居正面前,拖着哭腔说道。
“首辅,下臣,下臣绝无此心啊,下臣一知道此事,就立即斥责那逆子,并且立即来向首辅请罪,这,这事真的与下臣无关啊!这,这事全都是那刘戡之居心叵测啊……”
不等张四维说完,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张居正,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门去。认识了张居正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盛怒的张四维,只吓得面如土色,贴身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腰一弯伏地不起,哽咽说道:
“下臣对首辅从不曾有异心,还望首辅念在下臣犬马之忠分上,饶下臣这一回……”
依张居正的性子,恨不能把张四维送进都察院问罪,但顾忌着“家丑不可外扬”,他又强咽下怒火,长叹一声说道。
“你起来说话。”
闻言张四维才瑟缩着爬起来,也不敢落坐,只筛糠似的站在那里。
瞧他那副样子,张居正恨不得啐他一口唾沫。他看看窗外沉默片刻之后,但仍压低声音问道:
“此事,还有谁知道?”
其实现在张居正的心情可谓是极为复杂的,他并不知道女儿与施奕文是否有关系,但可以肯定的事,这件事一但传出去,对他必定是毁灭性的打击,毕竟,他是帝师!身为帝师的他教出来的女儿却与他人苟合,又怎么可能还有脸面面对皇帝,面对满朝文武,到时候,即便是百般的不愿,也就只能请辞了。甚至,这都是最轻的结果。一但他请辞的话,到那时曾经得罪过的那些人势必会竭尽全力反扑,到时候必定是身死族灭啊!
刘戡之!
刘一儒你教出来的儿子,果然是狠毒啊!既扳倒了老夫,又交好了张四维,甚至还成了“倒张”的功臣,到时候必定会论功行赏。
感叹着刘家父子的算计精明,张居正的心底只剩下了浓浓的恨意,新仇旧恨都于心底聚集着。
“下,下臣不知,但,但就那逆子所言,现在只有刘戡之与我那逆子知晓。”
见首辅不说话,张四维犹豫着说道。
“请首辅放心,下臣已经把此事办妥了!”
………………………………
第296章 主人与家奴(第一更,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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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张家的奴生子!
其实,还是家奴!
盯着刘家的宅子,张六和又一次以六岁那年他爹带他去张家大宅叩头认家主的场面,那年他只有六岁,以为自己和其它人没什么两样,可实际上……也就是个家奴而已。
可……我也是有儿子的人!
我不想我的儿子也是家奴!
但是这个念头,张六和从来都不敢告诉其它人,毕竟,他是张家的家奴。
“办好了这件差事,就可以放籍了!”
想着老爷的承诺,张六和的心底一阵火热,而在火热之余,他同样也知道,这件差事即便是办成了,自己也活不下来,毕竟,老爷那边是绝对不会容他留下活口的。
“只要办成了,他们娘几个,就不再是张家的家奴了!”
心里这般寻思着,张六和毅然毫不犹豫的朝着刘家的宅子走去,因为是晚上的关后,阴暗的侧巷里没有一个人,进了巷子后,瞧见没人,他就用踩着墙头上到了房顶后,走在房顶上的他手提着油桶,不时的倒着火油。
刘家的宅院里亭台楼榭一应俱全,提着油桶在房顶上倒着油的张六和,偶尔的听到动动的进修,会朝着左右看去,不过这个时候,大抵上即便是家奴也都入睡了。很快,一桶火油就倒完了,不过张六和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另外取了一桶火油,朝着旁边的几栋屋宅倒去,直到忙活了一圈,倒了差不多十几桶火油,他才再去来到刘家,然后在刘家的房顶上,用简易的木弓点着火箭,朝邻近的几处射去,看到周围都先后着起火后,在火势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他又顺着柱子下到刘家的宅子里,然后径直闯进了书房。
“是谁?”
原本正写着折子的刘勘之听着动静,刚一抬头就猛的一下被人撞倒了,甚至还不等他尖叫出声,只觉得脖颈间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有怪莫怪,要怪只能怪你的命!”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刘勘之只觉得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滑腻腻的,虽然头晕脑胀的可是入耳的却有一阵阵的锣声,还有人们的尖叫声。
“走水了,走水啦……”
尖叫声隐约的传入耳中,呛人的烟雾从鼻子涌进嗓子眼里,在呛的不住咳嗽的时候,刘勘之这才感觉到热!
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怎么会这么热。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刘勘之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火焰!大火已经吞噬了他的书房。
“张居正……你好狠的心啊……”
几乎下意识的刘勘之相信,必定是张居正对自己下毒手了,可是现在那还顾得了那么多,勉强扶着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刚一站起来却又滑倒在地。
“这是……”
感觉到手上的湿腻,刘勘之拿起来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居然淋满了油。
“救命、救命啊……”
在刘勘之想要呼救的时候,那边的火焰已经顺着油烧了过来……
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火焰就已经吞噬了整间书房,就在刘勘之想要冲出被烈焰笼罩的书房时,房梁却突然塌了下来……
倾刻间,突如其来的火势就吞噬了半条街,成百上千人甚至还在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大火所吞噬……
滔天的烈焰雄雄燃烧着,更夫们不住的敲响铜锣,“走水啦”的喊声在京城里回荡着……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不是一个平安夜,而在数里外乌纱胡同的张宅,尽管听不到远处和喧天的锣声,但这里同样也不平静。
下臣已经把此事办妥了!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让张居正的眉头猛然一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这问话的口气,虽然是有些疑惑,但好像却没有质问的意思。张四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下臣教子不当,给首辅添了那么麻烦,实在不敢再让首辅有任何麻烦,所以就自作了些主张。”
张四维并没有“坦白”,甚至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的。但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什么自作主张!”
张居正厉声问道。
“张四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首辅的语气已经发生了变化,张四维的心头尽管有些紧张,但是为了求得张居正原谅,不落下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也只能去冒这个险了!于是他便含糊答道。
“有些事情必须要痛下决心,果断一些的好,所以,我才自己作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门外有家奴急匆匆的跑过来大声喊道。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姑、姑爷那边走水了!”
什么!
原本还不知道张四维到底干了什么的张居正,在这一瞬间全都明白了,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张四维胆敢如此!是谁给得他这个胆子!
尽管内心又惊又怒,但是张居正并没有立即爆发,而是盯着张四维。见他垂首不语,惊怒不已的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盯着张四维的目光中透着怒火,但不过只是瞬间的功夫,张居正却又扭头对家奴大声问道。
“小姐呢?小姐怎么样?”
“啊,小,小姐……”
不等家奴答话,张居正的脸色骤变道。
“等等,我这就过去!”
在张居正起身出门的时候,又看头对张四维说道。
“你给老夫在这等着!”
虽然只丢下一句话,但是张四维却能从那句话里中听出来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却是怒火,满腔的怒火。可尽管如此,张四维并没有觉得害怕,甚至反而长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但、但愿一切顺利吧!”
然后又像是长松口气似的说道。
“还好,还好他把事情办成了,要,要不然,张家可就全完了!”
可一想到张居正临走时铁青的脸色,想到他的女儿可能也葬身火海之中,张四维又自言自语道。
“都是那逆子,闯下滔天之祸,若,若不然……老,老夫又何至于如此……”
………………………………
第297章 首辅与次辅(第二更,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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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死是活?
一个人呆在张居正的书房里,张四维的心情有些忐忑。
他不安的原因倒不是其它,而是刘勘之,无论如何,只要刘勘之死了,所有的一切也全都结束了。
即便是张居正的女儿葬身火海,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总之,只要刘勘之一死,张家就保住了。
但……总归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尽管出于对张居正的了解,张四维相信,这件事必定会划上一个句号,可要是他的女儿也死于火海,他又会做何反应?
在冷静下来之后,张四维发现自己现在置身于一个两难的境地。即便是用刘勘之的性命去表了忠心,可问题是……他女儿的命,也一同丢了,杀女之恨!他张居正当真能就此掀过?
看来只有如此了,心有所想,张四维又摸了下袖子里的折子,然后便静心坐在那等着首辅。
盏茶的功夫,面色铁青的张居正就再次走了进来,进入书房间,他冷着脸对外吩咐道。
“所有人都退下,不得靠近书房一丈!”
听到这些话后,张四维总算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保住了性命。
不过,这只是眼下而已。
“你如此这般,欲置老夫于何地!”
感受到张居正的怒意,张四维唯唯诺诺的说道。
“下,下臣只,只知道,大、大明离不开首辅!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的。”
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锁成了一堆,张居正看着眼前张四维畏畏缩缩的样子,这是他的投名状啊。
可这个投名状里的又是什么?
“老夫的声誉,又岂是任由他人凭空污蔑的?”
想到这里,张居正气便不打一处来,也忍不住数落他几句:
“你这张子维,教子不当,想的是什么?原本的再过几年,待皇帝亲政之后,我也就是功成身退了,到时候,自然是由你接任首辅,这下可好,鲤鱼不跳龙门,却跳进了鬼门,如此,还让老夫如何信得了你。”
闻言张子维便是一副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模样。扭捏一阵子,方开口说道:
“首辅当头棒喝,犹如巨雷轰顶,下臣已知罪了。下臣此次冒昧前来,除了将此事告知首辅之外,另外还有一事。”
说着,从袖笼里抽出一封折子,恭恭敬敬递给张居正。
“下,下官自入冬后,屡屡染疾,这身子骨实在是不堪折腾,所以,下官想请辞致仕。”
看着张子维递来的折子,张居正并没有伸手去接,而只是始终沉默着,他的心里在思索着这件事。
在那里反复权衡着,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最后,张居正把目光投向张四维,看着他送来的折子,他这到底是以退为进,还是……身为首辅,张居正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威胁是谁,从来都不是江南士林中的那些人,或许那些人势力庞大,但是实际上并不对自己构成威胁,真正的威胁恰恰就是次辅!
历来,能扳倒首辅的只有一个人——次辅!
严嵩取代夏言,徐阶取代严嵩,高拱取代徐阶,张居正取代高拱,无不都是从次辅的位置上扳倒首辅而代之。
只有次辅能够对首辅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所以,张居正一直不敢对张四维掉以轻心,一直都是处处拿捏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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