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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秋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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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叹息:“可惜凤默这孩子武功不长进……”这句却是掏心窝子的实话,也只敢背着旁人说说。
  
  贺天祥如何不知贺凤默的身手,暗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笑道:“让他苦练着就是了。”又宽慰妻子:“贺家近些年有二弟帮衬,打理的极好,又怎么会惹上仇家呢?”
  
  说起贺天傲,这却又是凌清清一只心头刺。
  
  她冷哼一声:“贺天傲自然要把贺家打理好些,他打着的如意算盘,当我不知道吗?凤默又是不堪大用,将来哪里斗得过他?”
  
  这三年只因贺凤冷不在,好不容易以前交到他手上之事全移交给了贺凤默,可惜贺凤默烂泥扶不上墙,一点点又让贺天傲给收了回去。
  
  他们这里心事重重,如临大敌。那头安小七自回到了得月楼,又在楼头叫了好些菜,眼巴巴瞧着贺凤冷,贺凤冷被她这神色给瞧得有几分警惕:“你可是有事想说?”
  
  安小七笑得极甜,小脸上一片谄媚之意,伸出小手来:“今日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应该给点甜头吧〃
  
  贺凤冷见得她这般模样,只觉心头也笑了起来,但他深知这丫头蹬鼻子上脸,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主儿,面上绷得死冷:“我完全看不出你今日帮了我一个什么大忙?”
  
  安小七挫败的垮下肩去:“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正嘀嘀咕咕的抱怨,雅间门外小二的声音传来:“凤大官人,您请的客人来了。〃
  
  贺凤冷立起身来,只等那重重的脚步声到得近前,掀开了门,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到雅间两人,不由疑惑:“这位公子,程某不认识你,不知请程某到此,可有要事?”
  
  贺凤冷一指凳子:“坐。程公子坐。”挥了挥手令小二退下。
  
  岂料他一张口,那程公子便呆住了。将他细细瞧了又瞧,语声分明颤抖:“程某听着公子声音好熟,却不知公子仙乡何处?”
  
  贺凤冷轻笑一声:“凤某家乡正是太原,只是去国离乡已有三载。”
  
  那人眼睛瞪的极大,“啊”的一声急促的带着喜悦的呼声,又连忙转头掀开了雅座门帘,朝外一瞧,皱眉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儿,不知道凤公子可否愿意随同程某去别处一叙?”
  
  “自然!”
  
  贺凤冷牵了安小七的手,那人此时方才注意到他身边还带着个极清艳的小姑娘,目光不由在她面上瞧了好几眼:“这位……可是嫂夫人?”
  
  贺凤冷点点头,“年纪还小,礼数不周,还请程兄勿见怪!”
  
  手心里被她使劲掐住,眉也不曾皱一下。
  
  暗道:这坏丫头应该回头给她把指甲剪光光!
  
  安小七笑眯眯与这位程公子略点了点头,转头瞧着贺凤冷却是一脸得意的笑。
  
  一行三人下得楼梯,却在一楼大堂碰到六七个年轻公子,正欲上楼,瞧见姓程的这位公子,连连喊道:“展鹏兄,这却是去哪里?兄弟们正欲吃些河鲜,出去乐呵一番,你去是不去?”
  
  原来这年轻公子名唤程展鹏。
  
  程展鹏摇摇头,“我还有事,今日就不去热闹了,各位兄弟们请便!”
  
  程展鹏一路带着他们到得一极幽僻的院落,进去却是一进三进的宅子,一路春色芳菲,建的极好。沿途下人皆唤少爷。到得内宅,却有一名年轻妇人迎了上来:“夫君,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见到他带的这满面有凶煞之气的汉子,迟疑道:“这位是?”
  程展鹏显然不想多说,“往书房泡一壶茶来,我与凤公子有要事谈。”
  
  这年轻妇人显然极是柔顺贤淑,闻言只应了一声便离开。三人到了程展鹏书房内,他显然迫不及待,但瞧瞧安小七,又闭上了嘴,想了想,显然还是等不住,这才道:“不知道嫂夫人可喜 欢'炫。书。网'我那园子?莫若让我家娘子带嫂夫人去园子里逛逛?”
  
  这分明是想支开她。
  
  安小七摇摇头:“我觉得你这书房挺好。”
  
  程展鹏觉得,凤公子先前说的那话也没错,这小夫人果然年纪小不懂事。




69

69、平地波千丈 。。。 
 
 
  平地波千丈
  
  待是那年轻妇人轻端了茶水进来,又出去之后,程展鹏才扑上来,语声极是激动:“凤公子可是三年前贺府寿诞之后,离开太原府的?”
  
  贺凤冷点点头,反倒甚是平静。
  
  程展鹏搓了搓手,试探着叫一声:“凤冷?小凤?”
  
  见得那人端坐如凝,正在疑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良久,却听得他低低应一声:“我在。”
  
  程展鹏扑上前去,一把紧握了他的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贺府里那玩意儿不是你,不是你!”
  
  贺凤冷被他几拳捶在胸口,只觉胸口生疼,但那里同时又涌上一股暖意,仿佛这三年来的孤寒之意完全在这一刻驱散。至少,这世上总还有人相信自己,认识自己。
  
  程展鹏激动之下,将贺凤冷连捶带打,目中水泽一片,先时还极是爽利的男人此刻差点哭了出来:“凤冷,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贺府那玩意顶着你的名头生活?”
  
  后者历经大劫归来,显然不及他激动,只淡淡道:“这三年间我的回纥。至于贺府那玩意儿,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展鹏激动质问:“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怎的容他顶着你的名头生活?”
  
  贺凤冷扶了他坐下,才缓缓道:“展鹏,你我从小玩到大,难道你会不知道,若不是……若不是我实在无能为力,会容得他在这世上顶着我的名头生活?”
  
  程展鹏自小与他长大,如何不知道他的性情,当下详细询问了一遍。贺凤冷大约是真的很相信面前的年轻男子,事无巨细,统统讲了一遍,只除了当年那个刺杀自己的杀手便是面前的小丫头,面前的小丫头与自己并非真夫妻这两样,别的几乎是竹筒倒豆子。
  
  程展鹏听得是瞠目结舌,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想了想,又道:“三年前贺府办完寿宴,我前去寻你作耍,可是却屡次被拒。后来在外面酒楼遇上你,眼神也是冷冷的带着敌视,纵然面上堆欢,展鹏兄叫的亲热,可你几时那样郑重到客气的与我说话?我察觉事有机异变,过得不久,又听闻贺凤默被赶出了贺家,凌清清做了贺府老夫人,这事乍然看并无联系,可是细想起来却又觉得怪异。于是数次在许多乡绅宴会之上,我靠近他,用言语试探了好几次,结果失望的发现,那个人真的不是你。至于真的你去了哪里……”他红着眼眶,良久才又道:“我又为你着了这对母子的道,早已命丧黄泉。”
  
  贺凤冷心道:我其实也算是黄泉路上走过一遭的人……
  
  但程展鹏如此伤心之际,他只轻轻拍拍他的肩:“你小子也算有良心!我若是哪天不在了,也有个人烧些纸地来。”
  
  程展鹏一听此语,愈加不详,竟然有泪如泉,直让安小七看呆了去。
  
  旁人岂知,程展鹏自小与贺凤冷交好,自发现他有异样,非原来的贺凤冷,这三年间总也寻得借口去贺家数次,可是总不能探得真相。他回来与自家娘子悄悄讲起此事,却被她指着脑袋笑了一通:“我瞧着你是糊涂了吧?这种事怎么可能!贺老伯再是糊涂,也不可能让嫡子顶替庶子活着呀?更何况凤冷与贺凤默二人才能武功,相差不止千余里,为何会做这种不利已的事。相公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日夜悬心,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错了,可是做为与何凤冷曾经亲密无间的发小,这种轻微的关别完全可以辨出一个人的真伪。再后来外界传说贺凤冷与凌清清这位继母相处极是融洽,简直母慈子孝,连他的娘子也感觉到了奇 怪;书;网}:“相公,别是你的猜测是真的吧?”
  
  那个就算把骨头都打折了也不会弯腰的家伙,怎么可能与凌清清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过得多时,程展鹏方才收敛了激动神色,道:“此事青娘也一直在猜测,我这就请她过来。”不等他二人回答,已转头匆匆去了。
  
  青娘正是他的妻子。
  
  过得不多时,方才那站在后院门口的妇人便被连拖带拽给带了进来,程展鹏不等喘匀了气,又兴奋道:“青娘青娘,你瞧瞧这是谁来了?”
  
  那青娘与他日夜相对,夫妻感情极好,此时也不避讳男女之防,细细盯着贺凤冷半晌,神色越来越激动:“可是……凤冷?”
  
  贺凤冷从前是玉面郎君,经过这三年的大漠戈壁日晒玉淋,皮肤早已变作了古铜色,又满是络腮胡子,辨认起来其实极难,唯有那双略显轻佻的眸子还是眼尾上挑,带着些旧日影子。
  
  “凤冷?”
  
  对方点点头。
  
  青娘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失声痛哭:“可算是回来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倒将安小七吓了老大一跳。
  
  原来这贺凤冷并非对女色不感兴趣,而是这程展鹏娶了他的心上人。她惋惜的摇了摇头,这妇人倒也是个真性情,瞧着也是好的,可是如今却嫁了他的好兄弟,真是情何以堪呐!
  
  方才极是激动的程展鹏此刻清醒不少,见得自家娘子扑在凤冷怀中大哭,摸了摸鼻子,又笑了笑:“哎哎,青娘,凤冷一回来你就投进他的怀抱,这让为夫的很伤心呐!”
  
  说着很伤心,倒不见他真有多伤心,那笑容里也带着些调侃。
  
  眼角余光里忽然瞥见一旁瞧得已经整个人呆掉的安小七,面色大变,一把扯过贺凤冷怀中正哭得欢的青娘:“哎哎,娘子娘子,你这般扑进凤冷怀中,让小弟妹如何想?”
  
  青娘倏的抬起头,这才猛然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个应该不希望看到方才那一幕的人,立时慌了:“弟妹,你别误会,弟妹,你千万别误会!”
  
  对面的小丫头盯着她瞧了一会,暗叹程展鹏肚量大,居然容得妻子在自己面前扑进别个男人的怀中,堪比娘亲王府之中一干男子。见得那青娘一脸惶急模样,连连安慰:“青娘姐姐不必着急,你大可以抱,随便抱。”
  
  这话听在他夫妇二人耳中,倒似在赌气。
  
  青娘的真的急了,眸中带泪,连连道:“弟妹万不可生凤冷的气,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极是心疼这位弟弟,不想他却忽忽三年不见,内中情由又一时察探不到,如今骤然瞧见了他,难免激动之下失态,弟妹如果实在气着了,打我两下也好。”
  
  贺凤冷一双眸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不知为何,此刻他竟然极想听听这小丫头瞧见有女人扑进他怀中哭泣是何感觉。
  
  那小丫头摊了摊手,一派无可奈何:“我哪儿敢生他的气啊!”
  
  这其实是句大实话。
  
  无奈青娘夫妇不肯相信,只一味解释。
  
  贺凤冷终是瞧不下去了,上前牵了她的手,笑道:“你两个不必惊慌了,这小丫头虽嫁了我有些日子,可还未曾圆房,哪里懂男女情事?”
  
  他两人见得这小弟妹乖乖任凤冷牵了手,果然心里没有丝毫生气忌恨的模样,均放下心来。又听得二人至今不曾圆房,更是惊讶。
  
  但既然她不曾在意,二人又大舒了一口气。青娘用绣帕擦了擦脸,“凤冷与弟妹且稍坐,我去厨房吩咐备一些酒菜上来,今晚我们便好好喝几杯吧。”
  
  贺凤冷点点头,程展鹏也是高兴得紧。
  
  这一夜四人饮得大醉,安小七搂过身旁贺凤冷的脑袋,手指大胆的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见他毫无反应,又戳了一下,感慨道:“贺凤冷,其实,我也很期待照夜狮子白被送回安平王府,我母王的反应。”
  
  那时候,程展鹏与青娘已醉得厉害,早已被家仆抬了回自己的卧房。她又贴着贺凤冷的耳朵。准确捕捉到了他一瞬间变得僵硬的神色。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又低低叹息:“我娘那个爆脾气,你送马儿回去只有一个结果,她若探查到这结果,我被掳至太原府,不是跑来把我的骨头拆了,就是把你的骨头拆了,你准备让她拆谁的?”
  
  贺凤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程展鹏家这酒本是自酿,后劲极大。此刻大约是酒的原因,竟然觉得面前的小丫头容色清丽无双,那柔软的贴过来的身子带着他难以抵挡的诱惑,身下一热,在他的大脑还不曾做出决定以前,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本能的选择,他伸臂揽住了这小丫头,头一低便吻了上去。
  
  怀中的人儿馨香娇软,哪里是印象之中那出手狠辣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他怀中伸出两只爪子推了又推,可惜如今她内力全失,哪里推得动这成年男子,只觉一颗心儿跳得咚咚咚,全然不由自己控制。
  
  贺凤冷低头亲了许久,酒意也有些清醒了,只是全身也愈见燥热,终于还是转过头,低低咒骂一声,又转头,假作对身下那硌人的一物毫无察觉,挑眉问道:“你娘难道小时候常常拆你的骨头?”
  
  他极是好奇,威震大周的安平王府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居然去做杀手,也吃得了这种苦头?
  
  华鸾素如今不比从前,在回纥与吐迷度已有过肌肤之亲,自然知道身下那是何物,只觉面上烧得厉害,也假作不知,缓缓道:“我自小过于淘了些,我娘拆我的骨头的次数比较多吧……”又轻轻一笑:“等我稍大了些,刻苦练好了轻功,府中侍卫再不能捉到我的时候,我娘亲就很难拆到我的骨头了。”
  
  又颇有几分怀念:“我娘亲生起气来,还是很可亲可爱的。”
  
  贺凤冷只听过笑起来可亲可爱,生起气来可亲可爱,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只是面前的少女已不打算再说,紧紧闭上了嘴,一幅你橇我也不开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更新。
老习惯,这周文没修完,周六周末继续修文,周一再更新,蹭各位!




70

70、平地波千丈4 。。。 
 
 
  
  程展鹏果然不负他望,隔天便将从前与贺凤冷自小交好的发小相请了两位到家。四个窝在程府书房密议了一日,到得晚间,又宴开一桌,男女同席而坐。
  
  其实大周民风向来开放,除了华鸾素,这些人皆是自小长大,且又是年少爱闹,极是相熟,倒也熟不拘礼,男女同开一席。
  
  这几人都是从小与贺凤冷臭味相投,打架学武淘气长大的,在太原府皆是家世出众之辈。其中罗宗生乃是罗家这一枝的独苗。罗家只做河运生意,三晋米粮漕运罗家占了六成。其人生的甚是风雅俊秀,只是油嘴滑舌,见得安小七规规矩矩安坐于贺凤冷身旁,已是亲亲热热,嫂子长嫂子短的叫了起来,又伸手去握安小七的手,口里只一径道:“嫂子秀美绝伦,宗生瞧着实是敬爱,今日便同兄弟亲近亲近!”
  
  贺凤冷还不及阻止,他已握上了华鸾素的手,只听得“呀”的一声惨叫,他身旁那名高健轩昂的男子,名唤楚天阙的已经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姓罗的,教你不老实,大哥的人也敢毛手毛脚!”说着却快如闪电挟箸向着安小七方才那只手而去,眨眼间箸上便多了一枚亮闪闪的银针。
  
  楚天阙却是河东节度使楚昱的二子,其父楚昱治太原府,统辖天兵军、大同军、横野军、岢岚军、辖定襄郡,雁门郡,楼烦郡三州郡兵,约五万余人,实为一方大员。其人自小习武,极是好勇做仗义。此刻挟着一枚银针,面上神色亦不好看起来。
  
  “嫂嫂怎的在程大哥府上喝酒,也要带着银针防身么?”
  
  其实这却是昨夜安小七酒醒之后痛定思痛,只觉自己与贺凤冷半醉之下有了亲近之举,今日尴尬不少,这才备了这枚银针,预备着一时喝得差不多了,他若再有不轨之举,先给他来一针放放血,让他清醒清醒。
  
  贺凤冷焉能不明白她的心思,见得此刻她窘极,猜到定然不是为了被楚天阙识破银针,而是为了昨晚之事,心中得意,暗道这丫头原来如斯害羞,面上却一点不显,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兄弟有所不知……我这媳妇儿这两日正同我闹脾气,大概这银针是为我备下的……”
  
  瞟一眼罗宗生,大意是,谁让你这么不上道,连自己嫂子便宜也占?该!
  
  楚天阙家中亦有妇人,当时既捧腹笑了起来:“小嫂子一分武功不会,这主意倒妙的很!等贺大哥喝得上了头,抽冷子一下……”说着打个哆嗦,暗道:幸亏我家那粗妇只懂得使棍子,倒不会这般小巧算计。
  
  他方才一试之下只觉华鸾素无一丝内力,这才有此定论。其实若是安小七武功依旧,并未曾被药压制,想要在她手里夺得一枚银针,想来是不大可能。
  
  贺凤冷被他嘲笑,倒也不见难堪,当着满堂发小,抽冷子弯腰,在安小七面上重重香了一记,心满意足笑道:“多谢罗兄弟,这下我可以痛痛快快亲了。”又惹得其他几个拍桌子敲碗,一阵哄堂大笑,被安小七使劲在桌下踩住了脚,下死力踩了又踩,他却浑不在意。
  
  华鸾素又恨又气,实不能明白,大沙海那冷冰冰带着仇恨双目的贺大少哪里去了,怎的回到太原府也才三个月,便已经这般无赖难缠了?
  
  一时青娘传了酒菜上来,众人挟箸而食,又举杯欢庆贺凤冷归来,顺便庆祝他二人新婚。华鸾素虽极是郁卒,但如今身不由已,在贺凤冷威胁的眼神,旁人瞧来却是暧昧缠绵的眼神之下,勉强陪坐到了半夜,罗楚二人这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摇摇摆摆,尽皆醺醺然。
  
  自程展鹏认出贺凤冷,将他二人带回家中,便使家中老仆前往得月楼,,搬了他二人的行李回来,令他二人客居于绛云轩。
  
  这夜贺凤冷送了安小七回到绛云轩,嘱她早睡,自己却出门去了。
  
  安小七只当今夜他不会在此休息,立时沐浴之后早早钻进被窝,黑甜一梦。夜半之时,朦胧之间,也不知是梦是醒,依稀贺凤冷带着一身露水回来,静静立在床前,极是温柔瞧着她,她喃喃相询:“姓贺的,你这般调戏于我,可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梦里只记得唇畔冰凉的温柔,那人低低在她耳边道:“想对你欲图不轨……”
  
  也不知是真是假。
  
  猛然惊醒,窗外日光大盛,身旁哪有半个人影,唯有枕头之上还有印痕,显示昨夜确实有人曾在她身旁安眠。
  
  她挠挠头,还未曾爬起来,便听得房门外两丫头小声议论:“今早听外面那些小厮嚷嚷,贺府大老爷瘫痪了,说不出话……”
  
  “从前贺家大少爷与我家少爷交情倒也极好。只是如今两家来往渐疏,几成陌路,少爷倒也不必上门去探望……”
  
  华鸾素拿手遮了遮眼前大盛的日光,暗自猜测,不知道贺府这位大老爷瘫痪,与贺大少有没有两分干系?
  
  怎的昨夜他才出去了一趟,他那位亲爹今晨便瘫痪了?若说没半分干系,说出去谁信?
  
  等她梳洗已毕,早有见丫环摆上早膳,将将吃了两口,便听得丫环来报,少夫人求见。
  
  华鸾素叨扰这两日,只觉这绛云轩里面极是精致,布置简雅,服侍的丫环周到,各色吃食齐备可口,便对青娘多了几分感激之意。她生平不大会与同龄的女子交往,唯一的经验便是与大姐周紫文相处。可是一个素未相识的青娘,无论如何她是做不出抱着人家撒娇这种事。
  
  青娘进得绛云轩,笑盈盈道:“弟妹住的可还习惯?”
  
  见那小丫头点点头,十分诚恳道:“让姐姐费心了,这里住的极是舒心,比得月楼舒服多了。”
  
  得月楼虽是太原府数是上名号的客店,但是华鸾素身边并无贴身丫环,事事亲为,自然比不得程府,她咳嗽一声,也立时有丫环递上水来。
  
  青娘露齿一笑,贝齿洁白,瞧着便是心情愉悦的样子:“只要弟妹不嫌弃府中简陋,尽管住着!青娘又向无亲姐妹,妹妹能够在府中住着,实是解了青娘的寂寞。”
  
  华鸾素暗道:你若是有我这么多的姐姐妹妹,恐怕会觉得更寂寞。
  
  但面上笑意却一派天真烂漫:“小七跟着小凤哥哥在外面餐风露宿,在姐姐家这两口吃的也好,睡的也踏实,实是不想离开。”
  
  青娘见她这般笑模样,满心欢喜携了她的手儿道:“近日可有得乐子瞧了。你且随姐姐去外面转转。”
  
  华鸾素就势由得她牵了手往外走,一面问道:“姐姐说有乐子好瞧,可不知是怎样的乐子?”
  
  青娘掩唇一笑,目光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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