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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秋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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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吐迷度带着三百人出沙海转悠,他只觉时机正好,反正这坏丫头向有护卫傍身,倒算不得二人独处,立时执剑前去,欲同她分说清楚。
  
  营房后面是一片淡水湖,周围青草茂盛,湖中盛产鱼类,实为沙漠奇景。湖的名字也颇为应景,名叫青草湖,他寻过去之时,那丫头正眼巴巴等着侍候她的名唤王桂芝的婢女在外烙肉饼给她吃。
  
  王桂芝乃是农家女,手艺极好,这些日子想着法子的讨好华鸾素。另一名女子林淡月虽以前乃是大家小姐,只是沦落至此,也帮着王桂芝打下手。
  
  王桂芝寻得平整如镜的石板,拿石块磊了小灶,上面支起石板,拨了沙葱,切了碎肉,加了盐巴,烙肉饼给华鸾素吃。
  
  那丫头吃的满手是油,见得他过来,极是恋恋不舍将目光从石板上正滋滋冒着香气的肉饼子这挪开,极是亲热的招呼:“二当家快过来吃肉饼,热热的沙葱肉饼最是好吃了。”顺手将一把油乎乎的手在林淡月的裙子上擦了又擦,极是干净细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着昨天要又更,结果发现大家反响不热烈,于是……




15

15、卿是女娇娥 。。。 
 
 
  14
  
  贺凤冷眼角轻跳,顿感预兆不好。这丫头乃是平生仅见的无赖女子。余光中瞧见那被弄脏了裙子的婢女欲哭无泪的模样,不由嘲讽:“七少真是好兴致啊,被困在这大沙海之中,不思逃脱,竟然只想着吃?”
  
  那丫头立时诚惶诚恐,四下里张望:“二当家,就算你想让小七逃脱,也要在私下与小七讲,这般人多之处……”却似回过味来,涌上满脸的欢喜之色,向着他扑了过来,几乎要将整个身子都扑在他身上;作窃窃私语状,可是声音却大得足以令两女听到:“二当家是想与小七私奔么?”
  
  不远处巡逻之人明显脚步滞了一下,王桂芝与林淡月已是互相瞧了一眼,脚步蹭啊蹭,离二人越来越远。
  
  贺凤冷素来不近女色,更不曾遇到过这般无赖大胆的丫头,朝后退了一步,防备道:“坏丫头,你又想做什么好事?”
  
  那小丫头对着他的双目弯弯,笑得极是甜蜜,可是声音却极是哀怨:“上次背着别人,二当家还夸小七身子细腻香滑,这会却不理小七……你最近可是有了新人了?”
  
  远处巡逻之人被这事实震惊的停下了脚步……二当家果真已经将这匹胭脂马驯服了啊?连她的身子都沾过了?
  
  全营男子都在打赌,大当家何时驯服这匹胭脂马,却不曾料到二当家半路学了一回程咬金,浑不顾兄弟道义……二当家,兄弟们错看了您呐!
  
  贺凤冷眼瞧着事态不曾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已经被这小丫头气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立时狠狠质问:“我何时有了新人了?”
  
  巡逻之人冷汗直下,只觉这声包含悲苦冤愤的声音听在耳中,竟似一个被夫君冤屈的小娘子在申诉她的贞洁……二当家您没有新人,兄弟们相信,但旧人就在眼前,您还不肯承认么?
  
  华鸾素眼中黠光一闪,大喝一声:“林淡月,过来!”
  
  林淡月最近被奴役的厉害,听得这一声喊,身不由已便冲了过去,王桂芝晚了一步,伸出去的手中空空如也,连她半边裙角也没抓住。
  
  待得她过去,华鸾素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声质问:“这不就是你的新人么?”
  
  贺凤冷一口气噎了回去,只当自己在梦游,与这丫头完全讲不通,一张俊脸已是气得通红。
  
  华鸾素转了转眼珠,笑赞道:“二当家温润如玉,洁身自好,不如将淡月去服侍二当家如何?”
  
  林淡月早先便极为中意贺凤冷,闻听此语,一张脸顿时羞得臊红,却冷不防背上被推了一把,一下跌进贺凤冷怀中,那先时如斗鸡的七少展眼红了眼眶,大声叫道:“还说你两个不曾有私,不曾有私你两个脸红什么?”
  
  那巡逻之人倏的回头,于是在大天白日下,瞧见了相拥着的二当家与林淡月,二人皆是一张红通通的脸。
  
  ——只是无人知道,贺凤冷那张脸完全是被这小丫头给气得通红! 
  
  那嚣张到轻狂的小丫头,此刻泫然欲滴,瞧了一眼场中诸人,楚楚欲泣的眸子定在那巡逻之上面上足有三秒,忽然似不能经受住这侮辱,掩面飞奔而去。
  
  贺凤冷一把推开怀中的林淡月,心中愤恨欲狂,唰的抽出剑来,那丫头却已经跑得没了影子。
  
  当夜,吐迷度满载而归,却听到了巡守人员的密报。那巡守人员也知大当家脾气暴躁,二当家手段阴狠,又不能知情不报,二者选其一,还是选择了向吐迷度坦白白日所见。
  
  吐迷度自来在女人堆中无往而不利,他又视女人如牛马货物,但自见了小七,想起她那欲嗔欲怒的小模样,心头便痒痒的厉害,一日得不到,一日只觉抓心挠肝,浑身不得劲。
  
  今日得知原来他惦记了这许多日子的女子已教贺凤冷沾了身子,震怒非 常(炫…网),当时便一脚将那巡守之人踹出门去。那人跪在院中,既不敢爬起来,又不敢走远,身上疼的厉害,心里却知道这一脚虽然是迁怒,但已算得容情,至少他没有断几根肋骨或者重伤。
  
  这厢吐迷度一个人在房里苦思冥想,那厢安小七将房内两婢子赶了出去,一把拉了随吐迷度在外转悠了一天的韩眉进房来:“小眉毛哥哥,今日可有收获?”却原来两人兵分二路,一人在此地探察,一人随吐迷度而去。
  
  也不知这沙盗头子将照夜狮子白藏在了哪里,对他两个四下分头寻找的行为竟然意外的配合,全无半分阻拦的架势。
  
  “吐迷度在商旅往西州而去的必经之路上截获了一队人,再不曾瞧见过与什么人联系。”韩眉颇有几分不解:“难道照夜狮子白早已被他送走?”
  
  安小七点点头,“不然他怎的如此坦荡?”复又坏笑:“既然他不让我痛快,我也让他兄弟两个不痛快!”
  
  韩眉熟知她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二人又是极有默契的,当下轻笑:“你今日如何戏弄二当家了?”
  
  她笑得贼忒兮兮:“那厮暗中挑拨悉密那只疯狗前来恶心我,就不兴我恶心他一回?不知道被吐迷度怀疑的感觉如何?我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暗示已与他有夫妻之实……”
  
  韩眉面上笑意顿凝:“你也太胡闹了些,此事岂是可以随意瞎说的?”
  
  华鸾素摇摇头:“小眉毛哥哥真当我是傻子了!就算我是傻子,吐迷度也不见得是傻子,不过三人也可成虎,众口亦可铄金,你就等着这俩兄弟窝里反罢!”
  
  吐迷度果然不是傻子,苦思良久,还是教外面跪着的巡守人员将贺凤冷叫了过来。贺凤冷今日被安小七戏耍一通,心怀耿耿,也想着如何在吐迷度面前洗清嫌疑,进门便沉着一张脸:“大哥,你还是快快将那安小七收进帐中吧!”
  
  这话倒惹得吐迷度一乐,似笑非笑睨着他:“不过一个女人,收不收进帐中,有甚打紧?怎比得过你我兄弟情谊?”又半真半假道:“如果凤冷喜 欢'炫。书。网'她,哥哥就将她让了给你!”
  
  贺凤冷被他这提议吓得老大一跳,似乎连胸口那七个刀伤也隐隐作痛,连连推拒:“此等绝色丽姝,大哥享用就成,弟弟胃口小,实是驯服不了。”
  
  吐迷度对他这答案极是满意,一腔怀疑顿消,但还是要装腔作势一番:“要不等大哥驯服了好,让她来给弟弟暖床?〃
  
  让地煞门的安小七来给他暖床,他嫌命长了么?想了想,忽生一计,不由热烈提议:“其实大哥大事未成,如果娶了安小七,倒是一大助力。”
  
  吐迷度蜗居这大沙海也有几载,闻言大感兴趣:“说来听听?”
  
  贺凤冷向来对这位大哥极是信赖,知无不言,立时将所知一一道明:““她乃是大周极有名的杀手,就是那种以收佣金杀人为酬的职业,寻常药物机关皆不能难住她。而且她轻功高绝,如今滞溜大沙海,不过是因着大哥扣留了她的坐骑,她这才有闲心耗在这里。”
  
  吐迷度双目放光,露出如获至宝的神情来,连连击案,笑道:“好!好!”不知则已,知道之后倒是更坚定了他的心。
  
  贺凤冷见得吐迷度欣喜的模样,自知事已成了一半,心道:坏丫头,我瞧是你答应不答应?又徐徐道:“人人皆知,大周地煞门中杀手皆是孤儿,身无牵挂,方才出招凛冽,置人于死地,且探秘刺杀皆有独道的法子。她又胆量不凡,武功身法,万中无一,大哥若娶了她,既不怕有外戚之累,她若死心塌地依从了大哥,比之十个凤冷可有用的多。”
  
  他这番自谦,倒换得吐迷度一声感慨,伸出虎掌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是大哥的兄弟,怎可如此埋汰自己?”
  
  贺凤冷伸手轻抚自己前胸,心道:就为了我胸口这七个血窟窿,安小七啊安小七,我定然要教你既丢了马儿又丢了人,助大哥人马双得,只要落在大哥手里,依着他的性子,快则三五日,慢则三五个月,定然将你丢在脑后,到时候如何报复,还不是由得我?
  
  这亲我瞧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哪知道第二日他兄弟二人前去提亲,那小丫头别有深意对着他微微一笑,痛快答应了下来。倒是她身后侍卫韩眉暗中扯着她的袖子,连连拦阻:“七少,你疯了么?”
  
  她却满脸欣喜:“小眉毛哥哥,本少这把年纪,还未曾有过人上门提亲,如今好不容易撞上来一个不怕死的,怎好教我推出门去?” 
  
  吐迷度对自己这“不怕死”的身份尚未有深刻的认知,只当她在说玩笑话,极是得意。贺凤冷却是深有体会,知道安小七口中的“死”字决非玩笑,倒颇有几分担忧吐迷度的洞房花烛夜平安与否,打定了主意听一回壁角,暗中保护。
  
  唯有韩眉,见得阻止不及,顾不得在场的吐迷度与贺凤冷,哄劝道:“小七,你若拒绝这门亲事,我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望,等回到大周,定然会请最出名的官媒向你提亲……”
  
  她却摇摇头:“你我亲如兄弟,如何能成亲?”
  
  韩眉狭瞳微眯,面上似乎又白了一分:“你只是想让人前来提亲,又非是要成亲。这事又不难办!”
  
  吐迷度与贺凤冷早知这苍白少年乃是她的护卫,非是兄弟两个,见得他这般痛心疾道瞧着小七,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哀叹惋惜之意,暗笑这小丫头年少,虽然武功高强,终究欠缺人情历练。二人相视一笑,功成身退,使唤众匪人准备成亲一应事宜。
  
  拨悉密闻听得那凶狠的小丫头要嫁吐迷度,一幅摩拳擦掌的模样:“老子就怕她不肯从了大当家!只要她从了大当家,还怕兄弟们以后没有机会?”惹得那日挨过小七与韩眉打的那些人狼血沸腾,正议论此事,却被路过的吐迷度听到,一人赏了一脚,拨悉密当场吐了几口血,差点爬不起来。
  
  韩眉后来又苦劝数次,却换来她振振有词的回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们这不是已经入了虎穴了么?
  
  他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最后一条,最后一条要求,我只要新婚之夜在洞房里保护你!”
  
  华鸾素含在口里的半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去,笑的不怀好意:“那我上茅房你要不要跟着?”见得他一张脸已经有要转青的迹象,连忙敛了淘气神色:“我倒是没意见,只怕新郎官不同意!”
  
  韩眉极果断的接口:“那就点了他的穴道,让他乖乖躺一边就好。”摸摸腰间长剑,他实在不习惯这般温雅的对待一个敢打七少主意的男人。
  
  通常能够一剑解决的事情,为何一定要多费这么多口舌与精力?
  
  七少最近行事,真是越来越温和了……
  
  




16

16、月明归路远 。。。 
 
 
  15
  
  作为新娘子,华鸾素其实一直很闲。
  
  闲到将大沙海这处营地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翻了十五遍,其间运用到自己在地煞门所学数百种机关辨别术,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此地没有任何机关。她纯粹穷忙活。
  
  这真是个令人挫败的结论。
  
  没有机关就意味着照夜狮子白被这个沙盗头子藏匿到了别的地方去,目标不详。
  
  且这沙盗头子最近这十来日都不曾出过大沙海,美其名曰:准备成亲。整日笑得合不拢嘴。
  
  假如他知道,自己期待的洞房花烛夜是由新娘,新娘武功高强的贴身护卫,外加新郎组成,也不知道能不能笑得这么开怀?
  
  小七恶意的想。
  
  因此到了成亲这一日,她这位新娘瞧起来竟然比新郎还要迫不及待的想要入洞房。在两婢子的帮助下穿起茜色通裾大襦,小巧的鹿皮小靴,头戴金饰,难得贞静贤淑了一回,连韩眉这个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孩子都将她看了又看,半日才道:“你这幅模样瞧着是不错,只是要是出去执行任务,怕是会失败。”又指着她头上金饰,“这东西怪重的吧?”
  
  被她狠狠一扇子敲在了手背上。
  
  韩眉疏淡的眉毛蹙起,极是不满:“七少,好歹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能有了新郎就将我丢在脑脖子后?而且还要追踪迫害?”晃着他手背上显眼的红肿之色,表明她那把扇子的恶行。
  
  可惜后者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不怀好意的吓唬他:“你若再阻止我行事,今晚就把你扒光了代替我去与那沙盗头子圆房!”
  
  韩眉向来苍白的脸立时漆如锅底,黑的极为彻底。
  
  他早知这小丫头向来视世俗礼教若无物,就算进得大明宫,见了锦帝李岚也不曾规规矩矩参拜,每听大臣跪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必定嗤之以鼻,只觉这帮人蠢的可怜。又每每提及,见得世间嫁娶,每提及“鸾凤和谐,共赴百年”之语,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语,更觉讽刺异常,总在一旁偷偷唾弃:那些诗家文人每每闲来生事,造了这些词来唬那些愚民作耍,也还有人真信执子之手,能一辈子在一起,岂非傻子?
  
  一辈子的事,远之又远,若非盖棺,谁敢定论?
  
  因此这沙盗头子这番苦心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想要用亲事来捆住了她,大概颇有难度吧?
  
  可惜吐迷度不曾深入了解,只觉她各种条件刚好合了自己所求,便莽莽撞撞提了亲。且他从来算计人,总觉得极懂制衡驾驭人心之术,求亲之时不免略略提及照夜狮子白,展望未来之时满怀欣喜:“小七,只等你我成亲之后,共同纵骑。我定然将你的照夜狮子白接了回来,带你去西域各处游玩。”
  
  这话听在华鸾素耳中,未免变成了另一种变相的要胁:你若不同我成亲,这照夜狮子白怕是一时半会不回来,成了亲,这马儿方能还了给你。 
  
  成亲对她来说并非难事,与糼时瞧着市井间孩子过家家一般,多是儿戏之意。此刻身着回纥婚服,心中也还无一丝成亲的羞窘欣喜之意,只盘算着何时骗回了照夜狮子白,也好全身而退。
  
  见得贺凤冷一副踌躇的模样,她心中未免冷笑:当初七个血窟窿还是将这人刺的太少了些,应该再加一倍,也好教他学个乖,不曾伙同吐迷度来设了套子令自己往里钻。
  
  她这里万般气恼,面上分毫不露,只笑得比往日更甜蜜了许多,只等着吐迷度前来接新娘。
  
  因着此地物寡房陋,除了她与吐迷度身上那两套婚服极为精致之外,其余之物皆置办的比较仓促。只是绿洲之中,又是一帮男人,最少不得的乃是酒肉,这两样却是极为充足,虽不曾放鞭炮,不曾如大周娶嫁一般隆重盛大,可吐迷度仍是骑了马儿,二人共骑绕着青草湖行了九圈,意谓长长久久。
  
  回纥与汉地风俗有异,夫妻行礼之后,并不曾立时送入洞房。营房之内燃了巨大的篝火,新婚夫妇与众人一同吃肉喝酒。
  
  吐迷度先时在青草湖边拥着她馨香的身子,已是满脑子绮思丽意,此刻二人同桌而食,身周喧歌笑语,他倒是一字未入耳,双目净粘在了华鸾素身上,时不时靠得她近一些,露出心醉神迷的眸光来,笑得极是欠揍:“小七,真是未曾想到……”
  
  华鸾素淡淡笑着,切下一小块肉来,一口咬住,仿佛丛林之中恶昏了头的小狼一般用力的咀嚼。……假如,这是吐迷度的肉就好了……
  
  对面的人浑然不觉她这般泄愤的吃法,只觉得大方得体,连吃肉喝酒也带着大漠女子特有的豪爽之气,生来就不应该拘在大周那礼仪繁琐之地,合该嫁来回纥才对。
  
  “小七,你应该多穿女装才对……”
  
  华鸾素狠狠灌了一口酒,只觉那股辛辣沿着喉咙一路而下,连肠胃也似被烈焰灼伤一般。又醒起自己今晚有要事,连忙放下了酒杯,面前已经横着一把小刀,刀尖之上正叉着一小块切好的熟肉。
  
  旁边是轰然叫好之声,皆笑叹道:“想不到大当家也有体贴的一日?还不快快喂饱了新娘子,送进毡房去?”
  
  为着他们新婚,营房不远处已搭起一座全新的毡房。
  
  华鸾素忍了又忍,才从那刀尖上咬下那块肉来。旁边众人又是拍手叫好,载歌载舞,闹得人头晕。
  
  她扶了扶额,吐迷度立时关切的靠了过来:“小七可是头晕?”
  
  她正愁无计脱身,连忙点了点头。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只觉得天眩地转,腰间伸过来一条健壮如铁的手臂,将她揽进了怀中,抱了起来。她身后韩眉手握了腰间剑柄,却见得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只得强忍了下来。贺凤冷早知韩眉修为亦高,手中虽举着杯水酒,却迟迟不肯饮下去,目光只在她二人身上打转。
  
  小七素来不喜人近身,就算靠近别人,也得自己情愿。今日已被吐迷度抱了数次,先是从新房之内抱上马,后来又搂在怀中转圈,最后抱下马来,此刻在他怀中,感觉到面前男子灼热的呼吸扫在脸上,倒仿佛此乃是一个荒谬的梦一般,大漠的酒是真烈了些,她再次扶了扶额,只觉眩晕的更加厉害了。
  
  吐迷度低低的笑了,又扭头向着身后笑闹不绝的人群大声道:“今夜吾与可贺敦大喜之日,各位兄弟尽兴,不醉不归!”
  
  身后众人齐齐跪倒,呼声震天。
  
  华鸾素惊诧难言,不明白这个沙匪头子是有了称可汗的野心,还是准备带着这一千多人去送死,挣了挣,被抱的死紧,还是忍不住问道:“可贺敦不是回纥可汗的正妻么?”
  、
  吐迷度轻笑,低下头来,下巴贴着她的额头亲昵的蹭了一下,酒意撩人:“小七想不想要个可贺敦的名号?”
  
  华鸾素从来认得清现实,不做无谓的迷梦,伸手揉了揉被他扎痛的额头,“哧”的一声笑了:“吐迷度,你莫不是喝醉了?”
  
  吐迷度又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之上使劲亲了一口,反问道:“你说呢?”
  
  华鸾素嫌恶的拿袖拭去了额头的口水:“喂喂,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何苦动手动脚?”
  
  “我哪里动手动脚了?不过动口而已!”吐迷度见得她带了丝怒意,面上虽还堆叠着笑意,可终究搀了些不甚友善之意,腰间的扇子始终未曾取下,哪怕是成亲行礼之时。但他还是略抬高了她的身子,将整个额头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呼吸与共,轻轻叹息:“小七这是抗拒为夫么?”
  
  华鸾素心中警觉,眸光一甜,轻轻推了推他:“你喝得这般醉醺醺的,偏生要抱着我,若是将自己栽一跤也不打紧,可千万别跌倒摔了我。我可怕疼的紧。”
  
  吐迷度已是抱了她进了大帐,将她轻轻放在帐中软塌之上,合身贴了上去,将自己的整个面颊都贴在了她细腻如瓷的脸庞之上,喃喃低语:“小七,委曲你了!将来,等我拿下西州,定然在王庭重新为你举办一场轰动回纥的婚礼!”
  
  华鸾素心中暗忖:难道这吐迷度并非沙匪?另有身份?
  
  她心中警觉,全身不免绷的僵硬,右手也下意识握住了扇柄,一动不动躺着。吐迷度久在床塌间与女人厮混,自然熟知女人的身体,知她心中警戒,佯装醉意,伸手将她握着扇柄的小手整个的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轻笑道:“小七可知,我何时发现你的女儿身的?”
  
  此事华鸾素也曾暗中揣测过,此时得他提起,正好一缓目前紧张之意,左手推了推他,装作不经意道:“你往旁边躺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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