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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宠之帝女驾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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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数次后,泱国士气逐渐由开始的高昂转低迷,可即便如此,百里思青英勇迎战的场景还是被大肆宣扬回京。
靖安帝在朝堂上不留余力地赞许道:“虎父无犬女!朕的高阳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陛下英明!高阳公主英武!”
重叠不止的恭贺赞美声中,慕子衿却狠狠地捏了把汗。傻瓜莽撞的性格果是未变。她可曾想过,以身犯险一个不当,交付的便是性命。临行前他的嘱托都丢给了西风,不省心的小东西。
待听够了想听溢美之词,靖安帝收了笑容,凉声问道:“那么关于大皇子一事,诸位爱卿如何看?”
这几日,盛京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中一件便是与百里明有关。
本该在西麓山兵营的大皇子却出现在千娇阁,还醉酒杀了人,此事谁看都不好办。
一提此事,方还充满热度的朝堂瞬间转冷,鸦雀无声。
“京兆尹,此事由你所办,你可有查出什么?”
上官玥出列,正色道:“回陛下,千娇阁众人的供词与此前无差别,都说亲眼见到大皇子醉酒后奸杀了那名女子。”
他将“奸杀”二字咬得分外重,靖安帝放在龙椅上的手指攥成一团,恨不得掰断掌心里的龙头塞进他的嘴里,“真的查得一清二楚?”
上官玥低头翻了翻白眼,而后抱起胳膊正腔道:“陛下圣明,臣不敢有半点欺瞒。大理寺卿张大人跟着臣一起取供,还有兰大人也可作证。”
兰炳怀腿脚有些站不稳,大皇子是兰家一族全部的希望,听闻百里明出事后,他便气急攻心,倘使不是为了替百里明翻案而不得不四处奔波,此时他该躺床上休养才对。
“陛下,越小王爷此言不虚。”大理寺卿出列附和。
皇子杀人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可稀罕就稀罕在千娇阁里的人全部看见了。他虽知靖安帝的护子之心,可也不能为了掩盖大皇子的罪行而灭了千娇阁所有人,更何况当时还有不少百姓在场。唉!只能说大皇子与皇位无缘。
“兰大人,你说呢?”即便听两人皆如此说,靖安帝还是不能相信。
他虽知百里明不堪重用,可怎么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上次他还借湘江楼一事敲打了他,他的大皇子决不会这么蠢。
兰炳怀不得不出列,承认道:“是,越小王爷所言不假。”
五皇子一脉的人听罢,唇角的笑痕渐渐扩大,只要大皇子被问了罪,对于皇位,五皇子就能唾手可得。
兰炳怀见到他们那样的笑容,恨得牙根痒痒,只是恨归恨,事实不容他辩驳,只能跪下求道:“大皇子素来心慈仁德,绝不会做出此等恶行,恐怕事有隐情,还望陛下开恩!”
上官玥轻笑着拿眼瞥了瞥他颤颤的身子,心慈仁德?当年放火烧了整个玉轩园,屠杀了数百人口也算仁德的话,那他岂不是佛祖再世?
兰炳怀也知此言说得连自己都心虚,可铁证之下,他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剩下的便看靖安帝对百里明的态度了。可靖安帝下了旨将大皇子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无论大皇子如何开口求见,也未见他一面,他没有把握靖安帝会留父子之情。
“求陛下开恩,且听大皇子一言!”
五皇子一脉岂容百里明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臣等以为,皇子犯法若不加严惩,岂不让天下百姓寒心?还望陛下三思!”
慕子衿漫不经心地望着朝堂里发生的一切,百里明之事与他无关,是生是死也由靖安帝定夺,轮不上他操心,他只担心他的妻。
不过,似是隐约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而后不带迟疑地看向百里奚寒。
起此彼伏的争执中,百里奚寒始终清淡如许,稳稳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晃动心神。见慕子衿向自己看来,他淡淡一笑,而后不作其他反应。
慕子衿寒波生烟的眸子略沉了沉,京都有手段的人是不少,可这般无声无息地陷害百里明的却不多,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事与百里奚寒脱不了干系。
他波澜不惊地笑了笑,有什么比这样的手段更绝更狠,干净彻底地毁了大皇子在明面下的皇储继承资格。一国的太子或许昏聩无用,但决不能德行败坏,尤其是在“仁治”的泱国,奸杀平民,等同致命。
百里奚寒对他饱含深意的笑容持以忽视,温煦的面容即使不着白衣也纯净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平静的外表完全与手段之流搭不上任何关系。
“罢了!此事稍后再议!”靖安帝抚了抚明显深蹙的额头,显然还未做好决定,“退朝!”
甘心的、不甘心的通通随着这一声退朝而烟消云散,“吾皇万岁万万岁!”
艳阳初落,整个津门关自夜雾中露出陡峭的轮廓,天际慢慢一片阴暗。
南方泅川城,冰雪覆过一望无际的原野环绕着这泱国第一重镇,凝冰的城墙似乎永远不可能被任何敌人攻破,山川险渡重重相围,巍巍耸立在边城之畔。
凝结着黑暗的暮色里,白蜡燃满司空少将军的营帐,勾勒出里面高低不一的身影。
这几日乌贼国的迂回浅战令众将的士气低落无比,百里思青正与众人商议如何打破现局,忽听有人报说,乌贼已悄悄从玉奴山外包围了明渊城,不日即将发动攻击。
大多数人闻言吃惊不已,方想的破敌之术顷刻间成了一盘废沙,乌贼军明显用的是声东击西战术,让泱军疲于应对,将注意力放在玉奴山一带。
“末将请令即刻前往明渊城!”陆豪长立马道。
百里思青还未开口,高山远忽道:“有一事不知公主是否听到消息,前些时候漠国太子曾暗遣心腹入乌贼军营。”
“夜枭?”百里思青扬睫,眸心明光微漩,闪过一丝清利,“消息准确吗?”
“末将也得了风声,不过未得到确认。”陆豪长定声道:“末将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百里思青思考这些日子乌贼国的步步紧逼,略略抿唇垂了双眸,“我知道了,你且出去吧!明渊城情况紧急,眼下耽误不得,此事我们再派人查探虚实。”
“是。”陆豪长道:“末将告退!”
待陆豪长出了营帐,高山远又道:“燕国那边可要监视?”
百里思青不解,他却只简简单单给出了一句,“燕军有动静,是不是针对泱国,却是不能得知。”
见百里思青迟疑不定,韩元解围道:“属下以为暂无必要。”
“燕军在西,短期内不可能绕过祈凌山攻我津门,况且,燕帝向来自负,向来不屑与乌贼等小国有所勾结,令我军腹背受敌……”
“那便如韩副将之言,暂不理会。”百里思青沉吟,“加强留意漠国的动静,若它和乌贼往来过密,即刻报与我知道。”
高山远对她的决定不置可否。
直至半夜,众人才各自回去歇息,百里思青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着衣裳走出了营帐。
帐外篝火高燃,将天上的月亮映得如同消失了般,一列列巡逻的士兵从百里思青身边经过,低声请了安又绕开。
百里思青抬头盯着夜幕,许多人的面容不期然从她的脑海一一划过,最后定格的是司空煜倔强英俊的脸。
关于司空少将军的谣言有诸多版本,可这些天,她派出了不少人出去打听,皆得不到司空煜的下落,而派出去的人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不见踪影。
不是不焦急,不害怕,不过这样的结果说服她好歹不是最坏,至少司空煜生存的可能性很大,十有*是落在了乌贼国的手中。她只是奇怪,既然人在乌贼国的手中,为何没有人来用以与泱国谈判,司空府的嫡长子,当知对于司空家的分量。
身旁有人走来,她不去看,也能从脚步声中得知是谁。
冰冷的铠甲覆在身上,承载着夜的寂冷,让肩头的责任变得更加沉重,“赵姐姐,你怎么还不休息?”
赵茗秋手里抱着软披风,落寞道:“我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
赵茗秋咬唇,眼中泛着点点泪光,“我总梦到他被人折磨,满身是血的样子。”
百里思青望向她,说着自己也没有把握的安慰,“梦都是相反的,表哥定然好好的。”
赵茗秋将披风递给她,“是吗?”
百里思青触到她凉得可怕的手指,反手将披风系在了她的身上,“一定是的。”
赵茗秋感激地握住她袖子,“我担心得简直快要死掉了,如果不能见到他平安无恙的模样,我是死也不会甘心的。”
她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百里思青,“见到他,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百里思青怔了怔,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望向南方,星眸凝重,声音低柔地好像在自言自语:“八岁那年,十三皇叔就去了泅川。九岁生日那天,我好像曾在一个地方对着一个人发过一个心愿,我要做一件事,可是这么多年好似一直都没能做到。”
“更糟糕的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了。”
赵茗秋眼中掠过轻微的诧异,听她继续轻柔道:“落玉湖落水的那一日,我不知怎地病得很重,生病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里又黑又暗,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冷得好像连心跳都要封冻了。”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朦朦胧胧地却一直有种感觉,想着有件事还没有做到,绝对不能死,我是死也不甘心的。”
“就跟你现在的感觉一样。”她看着赵茗秋,眼中有着她从未曾见的迷惘和苦恼,“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真的,死也不甘心。可我知道那是件很难很难的事。”
她仰起脸,“但我不记得了。”
赵茗秋被她这般无厘头却异常认真严重的话惊住了,有什么事让高阳公主能够说出这种话来,“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百里思青仍然迷惘,“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应该很重要。”
赵茗秋低头想了想,“那个人肯定非常重要。”
“我九岁那年也曾发过一个心愿。”她的眸子从地面上移开,又从百里思青的脸颊移到与她视线平齐的南方,里面蒙着一层黑漆漆的雾,“或许,最近就要实现了。”
“是吗?那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百里思青静静道。
“好,一定。”
……
翌日,明渊来报,陆副将已领三千兵马到达明渊,乌贼相持未动,两军暂相安无事。
次日,当营火熄尽,天色放亮时,有消息传入关内,相持的乌贼军战阵忽然变动,兵分三路分别封锁飞幽陉、关谷道、玉渠沟三处要塞,明渊城与外界联系的所有通道被彻底断绝。
“公主。”身边两人登上城门,站在百里思青的身后,沉声道:“乌贼军突然调动兵马,截断了明渊城所有出路,形势似乎不妙。”
百里思青转头,正是高山远与韩元,“敌军布置如何?”
韩元道:“他们目前分兵三处,除主营三万兵马在明渊城驻军外,老将薄野赤良率一万兵马驻守飞幽陉,其孙薄野赤杀率两万兵马封锁关谷道。飞幽陉与关谷道中有禁谷相隔,两军各自**,但主营大军选取的地点在玉渠沟北侧,一旦有战事,便可随时增援任何一方。”
百里思青闻言眉头深锁,乌贼军的布阵可谓十分高明,无论泱国的援军从何处而来,都无法绕开防守到达明渊城,非但援军,四面粮道也被全部切断。
“城中粮草能撑几日?”百里思青问道。
“最多十日。”韩元如实回答。
百里思青抿唇,城中的存粮所剩无几,更令形势变得不容乐观。
百里思青的肌肤浮上一层清寒色,过了片刻,她侧首对一直站在旁边的高山远道:“高总兵,我们需要做什么?”
“回公主,以不变应万变,我们最好暂且按兵不动。”高山远道。
百里思青薄怒,“难道什么都不做!”
高山远睨了她一眼,“乌贼兵马除了变动战阵外并未主动发出攻击,明显是想兵不刃血地困死明渊城,津门关兵力不可妄意调动,末将以为当务之急先将战报送往京都,请问陛下旨意。”
百里思青握紧佩剑,“若是得不到父皇的旨意呢?难道要让陆副将等人白白等死?!”
高山远轻吐了口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百里思青望着他,“什么办法?”
“弃城。”
百里思青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明渊城一旦弃掉,等于为乌贼国进入大泱送上阶梯。“本宫绝不答应!”
高山远面色不变,“末将只是应势而议,除非我军会飞,否则绝不可能在乌贼兵马眼下越过飞幽陉和关谷道。”
百里思青打断他,“会飞也不可能!”不谈有无飞行物置,光是风力也不为人所控制,“倘若有足够的兵力呢?”
高山远讥讽一笑,天真!“除非一击即死,否则再多的兵力也是无用,多拖一日,便于我军不利。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他不看百里思青的脸,这张脸总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公主有没有想过,负隅顽抗的结局只能死路一条呢?”
百里思青压制住怒火,不甘道:“难道就这样放弃?陆副将他们怎么办!”
“这便又回到末将先前所说,弃城。”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向远方,其中意味不清,“臣虽然也不想,可这是目前减免伤亡最稳妥的法子,弃城也是情势所逼,陛下知晓定也不会怪罪,或许还会嘉奖公主心仁。”
百里思青觉得与他无法沟通,“韩副将,你如何看?”
韩元眺望飞幽陉与关谷道的方向,十几年没有上战场,不得不承认他的作战能力跟着停滞不前,“回公主,高总兵的想法没有错,不过也不是不能一博。”
百里思青升起了希望,听他继续道:“末将十几年前与陛下出征时,曾发现飞幽陉与关谷道的禁谷内有一条密道,若从祈凌山西侧进入,兵分两路包抄,我军有取胜之机。”
高山远看了他一眼,“末将看破敌之机恐怕不大,十几年前的密道或许被人发现也无从得知,韩副将是否太自信了?且末将得知,漠国主力开始围聚泅川,一旦大军抵达,便会全面攻我泅川城与津门关,到时我军四面都不能兼顾。”
听闻他这番话,百里思青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高总兵为何不早说?”
高山远避开她愤怒的容颜,“末将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正要报与公主,可公主一直在问明渊城之事。”
百里思青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是那样地苍白无力。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稚嫩了。
见她脸色煞白,韩元不忍道:“公主,要不末将陪您先回营?”
百里思青没有坚持,站在城门上,望着苍莽的天地,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渺小。她满腔的赤诚与炙热,在铁石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冰水浇得一片狼藉。
子衿也好,父皇也好,所有人的叮嘱皆不如高山远此时为她所上的生动的一课,她由得他讥诮蔑视,行军打仗上,她确实如孩童无知。
“暂时的妥让,不代表永久的妥让。”高山远忽然看向她的背影,“眼下放弃一座城,日后再加倍取回,岂不是更好。”
百里思青停下脚步,头却不回。靖安帝也不止一次地教育过她要懂得顾全大局,必要时还需暂时性的妥让。可是,“也许在高总兵的眼里,一座城失去后再取回来是一样的,可本宫不愿意。就像一只杯子被打碎了,再粘起来,也改变不了它曾经碎了的事实。本宫不愿意做懦夫,哪怕只是一时,也绝不可以!”
高山远忽然笑了笑,方正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能明喻的怜悯,“幼稚。”
他懂她的年少气盛,可路那么长,哪有人会永远随心所欲,他敢肯定,她总要低头一次。
………………………………
不利
战报先送回了京,即使百里思青再不愿意,还是依高山远所言暂时对明渊城按兵不动。
乌贼军似乎打定主意耗尽明渊城里的兵粮,除了每隔几个时辰下战书挑衅以外,并无实质性的大动作。
陆豪长起初还率兵出城应对过,几番后瞧出了端倪,便紧闭城门不再理会。
端木萧琏率领的乌贼兵马一直守在津门关前,协同稳驻玉奴山北侧白暮城由端木萧原统领的乌贼军主力一起,阻断泱军试图绕过玉奴山增援明渊城的可能。
津门关的军力不能随意调动,百里思青只能让人盯紧泅川城与漠军的方向。
双方僵持不下,驰入京城的骏马没有回返的消息,耳闻漠国的长骑离泅川城越来越近,津门关里的众人都变得寝食难安。
是日,韩元望着低头注视着兵防图一连两个时辰不曾动过的百里思青,迟疑了好久,还是开口道:“公主,其实末将以为公主或可听取高总兵的建议。”
百里思青眼睛在关古道上转了个方向,没有抬头。
韩元直视着她微倾的脊背。他也曾热血过,拼死也不愿服输的性子八匹马也没追回头,可势已至此不可能因为一座城而放弃数千百姓和将士的性命,过程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别人的眼睛不会死盯着短暂的失败不放,“无论胜负,人们总是更看待结果,公主何必计较于一时……”
“韩副将。”百里思青的声音里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韩元不是高山远,身为靖安帝为数不多的亲信,百里思青先天就对他存在一份区别于其他忠臣的敬重。但此时她却似没听出他的意思般,自顾自道:“兵法里总是主张以守克攻以静制动,可我左右却不大认同。”
韩元因她刻意岔开话题而骤然息声,明白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采纳高山远弃城的建议,哪怕这建议非常地符合情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声道:“末将洗耳恭听。”高阳公主并不是个孤傲的人,但是在此事上她固执地坚持着他也不能理解的逻辑。
“我实在是不懂为什么非要受尽挨打才能主动反击?晋国当年五千里兵逼东南溧水城,如今乌贼也是如此。就是因为大泱征伐意识薄弱,自倡和平以为无人冒犯,边关将士的防守多于进攻,才会让乌贼小国敢挑衅我大泱国威,甚至一次又一次占了上方!”
目光扫过敌军密无间隙的布阵,标志着乌贼国的那小块墨色似乎在嘲笑泱土的肥沃与厚重,百里思青眼神骤冷,扣着图纸的力道加紧,“到底是我大泱的兵马不够强盛吗?还是我大泱的男儿不够勇猛?”
她抬头定定地望着韩元,眉宇间添了一份轻狂,眼睛里蕴含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慑人冷光,“为何乌贼三军逼至明渊城,我们不挂甲上阵,不想方设法破敌,反而一而再地考虑弃城?”
“韩副将,你告诉我,说出诸如弃城之类的话,难道不会觉得羞耻吗!”
韩元胸膛微微一震,看着眼前比他矮瘦的女子,她的眼睛里透着强烈的不甘以及愤怒,话语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穷的谴责力量,令他一瞬间哑口无言。
羞耻?不止是羞耻,简直无地自容!
哪位将军没有劈斩江山的野心?男人骨子里的血性让他们将梦想交付于逐鹿州海,恨不能在马背上飞驰一生!只是泱国百年下的海晏河清侧重的是仁义之道,从始帝至今,一向友邦睦邻,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从不曾真正挑发过战争。
击退晋军后,他便跟随靖安帝回京做了禁卫军统领。现在的他只会从利弊中挑选出最能规避损失的一方,而不再冲动去作无谓的突破。或许是将军迟暮肝胆不再,相隔十五年再次踏入津门关的那一刻,他已无力地认识到,安逸平淡的岁月已将他的热血焚化,让他再找不回当初壮志天下的豪情。
临行时陛下将高阳公主交托给他,可他有何脸面来指点?霸王盛气不敌匹夫骁勇,打过二十多年的仗,临近天命之年却不如一介女子有骨气有胆识,何谈血骨傲风守护江山!
劝说的话再无法出口,韩元面带愧色地走出了将营,却是无视众人的疑惑,握着剑一动不动地站在黄天之下,希望边关肃杀的冷风能吹醒钝锈的脑子。
都道燕帝暴戾好战,可放眼九州,谁不闻风丧胆敢挑衅大燕?过重文治所维持的太平盛世注定不会长久,温饱无练的将士更不会是取胜之师。
赵茗秋给百里思青送膳时经过韩元的身边,偷偷打量了几眼,想打招呼见他一脸沉思状便没有打扰,端着膳食转身进了将营。
等她进去后,韩元抬头眺了眺远方,毅然带着一小队人马悄悄去了飞幽陉与关谷道的禁谷勘探当年的密道。
“公主,韩将军怎么一直站在外面?”赵茗秋为百里思青放好碗筷,抿嘴笑道:“冻着一张脸,谁也不理,怪吓人的。”
百里思青想到可能是自己的话影响了韩元,将图纸卷到一边,淡淡道:“在想对策吧。”
赵茗秋闻言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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