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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情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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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开皇庄之举,是本朝隆德皇帝开创的。皇帝虽然富有四海,但收上来的税还是要交给国库的,想用钱的时候还得提交个预案,让户部的大小官员们审了又审,太不痛快了!所以隆德皇帝,就想出这么个办法,让信得过的太监,在京城开皇商,凡是朝廷所用的一应物品,一般都由皇商提供,油水丰厚啊!
但是皇商里的太监们,作威作福惯了,又仗着有皇帝撑腰,哪儿有几个肯好好做生意的。久而久之,这皇商供应的物品,就变得价格昂贵,又质量低劣。
礼部筹办各种祭祀典礼,和皇商打交道的最多,深受其害啊!物品低劣,闹的上峰不满意,追究的还不是礼部的责任。所以,礼部干脆跟主管皇商的太监打了个商量,以后若是有这样的差事,也不必走他们的货,只需要奉上一份礼就行了,货还是普通商贾出。
这本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底下人都知道,唯独瞒着隆德皇帝。
沈罄声却将这事儿捅到了皇上眼皮子低下。这事儿往重里说,那可是官官勾结,私相授受,不照规矩行事,断了皇上的财路。隆德皇帝顿时龙颜大怒,回了折子,说要严办。
这一严办,就把近百号人弄进诏狱去了,除了礼部尚书张栋之。
这也是沈罄声的高明之处。沈罄声不过是三品的吏部侍郎,即使有东厂都督李贤撑腰,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啃下张栋之这块硬骨头,所以他避重就轻的把张栋之的左右侍郎和一众小兵都送进了诏狱,只留下张栋之一人,当了个光杆司令。
这么一大批手下,眼看着就要在诏狱过年,就不信他张栋之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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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姐姐,二爷今天就要回来了,你说他会来一品楼找我们吗?”二宝趴在窗户边,左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城门的方向。
再看下去,真要变成一块望夫石了。
“薛家的大爷管着他,相必不会这么容易混出府,来一品楼鬼混。”
薛家的大爷和薛邵阳虽说是一奶的同胞兄弟,但性格完全不一样,薛邵阳有多胡闹,薛家大爷薛邵琮就有多一本正经,听说这次回来,薛邵琮还带了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儿,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薛家大爷已经开枝散叶了,接下来就轮到薛邵阳了。
陆卷舒已经可以预见到薛邵阳被迫翻看一沓又一沓京城名门闺秀的小像,环肥燕瘦都有,就是没有一个能让他硬起来的悲惨场面。
“诶,那不是安禄候家的二公子吗?他往常可是只来咱们一品楼的,今天居然去了对面的环翠坊,要是让张妈妈瞧见了,真是要郁闷死了。”
安禄候家的二公子,纪英,也是薛邵阳狐朋狗友里的一员猛将!长得面白微胖,仗着是家中嫡子,又受老父亲的宠爱,花钱大手大脚,口头禅就是:“大爷我有的是钱。”
他往常都只来一品楼,可前阵子一品楼叫人给砸了,快过年了修缮房子的砖瓦匠和做桌椅的木匠又不好找,一耽误,就是小半个月做不成生意,生生把这么一尊财神爷推给了别人。张妈妈要是知道了,可不得难受个大半天啊!
“要我说,这风口浪尖上,银子少点没关系,安稳过个年就好。”
陆卷舒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户前,望了一眼。
“听说纪英前几天去蔡訾门前大闹了一场,见人便说蔡訾收了他们安禄候家的大礼,却没给办成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一点也不避讳。真当那些御史大夫是死的呀!吏部大选刚过,纪英得了‘降’,转头就去蔡訾门前闹,这不是明摆着说蔡訾收受贿赂,操控大选名单吗?也亏得蔡訾根基深厚,才没被这猪一样的队友折腾死,要是二爷回来了,叫他以后离纪英远点。”
只不过,陆卷舒没有料到纪英是没命等到薛邵阳回来了……
到了半夜,对面环翠坊突然闹出大动静来,乌泱泱来了三五十个官差,闹得小江南歌也停了舞也歇了,只剩下惊恐声和哭喊声。
陆卷舒套了件衣服,下楼看热闹的时候,张妈妈已经和一位京府尹的衙役套上了近乎,问到了许多小道消息。
安禄候家的二公子纪英,死了。
死的还不怎么光彩,赤条条的死在了妓…女的身上,双眼突出,舌头翻长出来,死状真是难看的很,真是把安禄候的脸面都丢尽了。
张妈妈面带疑惑的凑到陆卷舒面前小声的说:“我觉得此事有蹊跷,这位纪少爷我前几日才见过他,虽然纵情声色,但并未出现脱阳肾虚的征兆。干我们这一行的,对这个很是精通,对面环翠坊的老板和我斗了二十年了,想来眼力应该和我相当,如果真有什么风险,这单生意,打死她,她也不会接的。”
纪英死在环翠坊,安禄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环翠坊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
张妈妈此刻到有一种兔死狐悲,惺惺相惜的感慨。
仵作在纪英的尸身上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又掰开口舌仔细检查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这尸身若说是脱阳而死,倒也没错,但这檀中穴为何有如此强劲的药力残留。
负责搜索房间的衙役,也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一个小瓷瓶,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
“大人,此物有毒。”
几乎所有的人,注意力都被那名仵作吸引过去了。但陆卷舒的目光却落在人群的外围,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身上,那人眉目清秀,眼如鹰眸,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仿佛注意到了陆卷舒的目光,那黑衣男子回身侧头,竟然毫不避讳的朝陆卷舒眨了一下眼。
眨眼!他,他竟然就是那日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个锦衣卫首领。
而就在一瞬间,那黑衣人又隐入了人群中,仿佛在寂寂黑夜里完全消失。陆卷舒知道是遇到了高手,此人轻功恐怕还在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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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风声阵阵。
一道黑色的身影伴着夜风而来,足见一挑,将窗户抬开,泥鳅一般滑了进来。
“你的小情人儿,真是有趣的紧。”应璟眉梢轻扬,长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诡诈的猫一般笑起来。“眼睛真是尖的很,叫她看一眼,像是把我看了个对穿,连骨头都酥了。”
沈罄声闻言,眼神如刀的朝他扫过来。
应璟见他板起脸来,忙告饶道:“得得得,真是宝贝的紧,连句玩笑话都开不得。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儿,连个好脸色也不给一个,吝啬鬼。”
“纪英死了?”
“自然是死了。还有那瓶加了料的催…情…药也被人发现了。这药是蔡訾管家的独门秘药,前些天,为了讨好纪英,让纪英息事宁人才割肉给了他一瓶。估计京府尹很快就会查到。”
沈罄声下笔微微一顿,犹豫了半响,才欲言又止的问道:“没吓着她吧……”
应璟点头说到:“自然是伤不到你的小情人一分一毫的。前些天你找人挑唆蔡訾的表亲去砸了一品楼,又故意把京城里的泥瓦匠调走,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歇业几天,躲过这一劫。你这样机关算尽,哪儿会有什么闪失。”
如果不是沈罄声早有布置,也许今日被查封的就该是一品楼了。
陆卷舒毕竟在一品楼呆了八年,倘若一品楼遭此大劫,她肯定会伤心的。
“你既然肯为别人费心筹划,为什么不肯替自己筹划筹划。以你的计谋,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又替李贤把张栋之给整下台?”
沈罄声轻叹了一声:“如果我的名声,不是和他一样臭不可闻,他又怎么会真的信任我。”
“受不了你了!死脑筋,外加死人脸!!!”
赌气的咒骂完,应璟一掀衣摆,准备走人。却被沈罄声拉住袖口。
“干嘛!”
沈罄声把一个热乎乎的油纸包扔到了应璟怀里,勾的人口水直流的油香味飘了出来。
“哇,锦记的香酥鸭。”
“拿着你的夜宵滚吧!”虽然沈罄声的口气仍然是那么硬邦邦的,但表情却松动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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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欢喜神
转眼到了大年夜。
京城里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粉墙青瓦都被积雪掩埋,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银白。
陆卷舒白日里去了一趟调香铺,到了晚膳时候才回来,虽然一路上撑着油纸伞,但罩衣和软靴还是被飘来的雪花润湿了。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姐姐若是觉得冷,不如去茶肆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陆卷舒小时候在牢房里挨过冻,留下了病根,所以格外怕冷。二宝瞧着她嘴唇都有些泛青了,生怕她冻病了,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这阵子不太平,茶肆是个是非地,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再说,今天张妈妈准备了祭神的东西,嘱咐要一起守岁呢,可不能迟了。”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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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儿。
纪英的案子刚有了眉目,查到纪英死前曾服用过蔡訾的管家张伯送来的一瓶助兴药,这药里有些古怪。牵扯到蔡相,这京府尹就有些发怵了,后来竟将罪责完全推到一个乡野郎中身上,把蔡訾摘得干干净净,草草就结案了。
琉球国宝灯的失火案,也有了结果。礼部尚书张栋之终于熬不住了,上了一封请罪书,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请皇上开恩,将牢里的礼部官员都从轻发落。
按说这样一位老臣,二十年的老资历在那儿摆着,放到哪朝哪代也不过是降级留用,或者罚俸三年的处分,可隆德皇帝却一道红批让他免官回乡了。
当然这红批,也有可能是九千岁李贤代拟的。
张栋之乃是清流之首,门下的生员多是督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这样的人最是胆大妄言。更何况这吏部大选已经尘埃落定,这些御史大夫和给中事,再也不怕沈罄声的拿捏了。数百封弹劾沈罄声的折子,就像雪花似的冒出来。
往常这样声势浩大的声讨,也只有李贤经历过,没想到沈罄声也‘获此殊荣’。
隆德皇帝早就不理朝政了,大事小事都交由蔡訾和李贤商议,蔡訾因为纪英之死被安禄候缠的不厌其烦,根本没空管,李贤又自以为沈罄声和自己是一路的,也不会理那些弹劾。所以这声势浩大的讨伐,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沈罄声在人前依然风光无限。
可是在茶馆酒肆里,就恨不得被那些嗑着瓜子的人用吐沫星子淹死。
京城的百姓,若是再茶余饭后说闲话,十个有八个都是在咒骂沈罄声。九千岁李贤要是个奸臣,百姓们都觉得能接受,毕竟是个无根的腌狗。相国蔡訾要是个奸臣,百姓们也能接受,反正他一把年纪,也祸害不了朝纲几年了。可这沈罄声,明明是人人敬仰的状元爷,文曲星转世,青年才俊啊!怎么也坏到了骨子里,想想都恨的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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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坐轿子出来了。”二宝有些懊悔的说。
今天出门的时候,雪还未下的这么大,而且年根了,各府的小姐们都出来走动,轿夫又都回乡下过年了,正是狼多肉少,一轿难求的时候,所以也没多想,拿了把伞就出来了。谁想到这会路这么难走。
陆卷舒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张嘴就打喷嚏,还连着打了好几个,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鼻头通红通红。
二宝闭上眼睛,许愿似得呢喃了一句:“要是这会,能有个空轿子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想想而已,没想到还真被菩萨给听见了,他们俩没走两步,突然迎上来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摆着一张笑脸问:“二位贵人,坐不坐轿子啊。”
简直像梦一样……
二宝忙不迭的点头,陆卷舒却留了个心眼,回头望了一眼街口的那顶空轿子。皂色的轿身,枣红色的轿顶,帐幔用的是隔风保暖的上等料子。
这是一顶官轿。虽然京城里也经常有官轿私用的,但她总觉得这事儿来的太凑巧,不太对劲。
“多谢这位兄弟,我们不需要轿子。请回吧!”陆卷舒哆哆嗦嗦的说,虽然气息有点弱,但语调却很强硬。说完便拉着二宝往前走。
“这这……”被婉拒的小厮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偷偷的朝街角的巷子里瞥了一眼。
果然,那巷子里的人一脸铁青。
沈罄声在巷子里,看着那个就快冻成冰柱子的女人还在强撑着面子嘴硬,恨不得上去把她拦腰抱起,打包塞到轿子里。
青衣小厮朝巷子里比了比口型:“少爷啊,搞不定啊,怎么办?”
沈罄声勾了勾手指头,青衣小厮忙小跑着过来。
又过了一会,陆卷舒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回头,居然还是刚才那个询问她是否坐轿子的年轻人。他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子,还冒着热气。
“陆姑娘,可赶上你了……”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额头上冒着汗,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陆卷舒满腹疑云,但看这人的样子满脸真诚,实在又不像是坏人,便有些无奈的又解释了一遍:“都说了,我们不坐轿子。”
“是是是,我知道。”那人露出一排亮白的小牙,眼角一弯说到:“这些烤红薯给姑娘暖暖手,我们家少爷……阿不,我是姑娘的仰慕者!”
陆卷舒有些错愕。
二宝眼睛一亮:“莫非是裴相公家的?”
青衣小厮,拨浪鼓似得摇头:“裴相公哪儿比的上我们家公子待姑娘的万分之一啊,姑娘往后就知道了,早些走吧,站久了脚凉,我们家公子又要心疼了……”
说罢,那青衣小厮做了个揖,转身便走了。
二宝掰着指头猜着那人究竟是张相公还是李相公,其实陆卷舒这几年被薛二少爷保护的太好,根本没接过客,见的那些公子哥也都是薛二少的朋友,没有哪个走的特别近的。他想来想去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二宝猜不到,陆卷舒那样玲珑剔透的心肝,如何能猜不到呢!
自然是那白鹤驾云玉佩的主人。
陆卷舒抱着那一袋子暖烘烘的烤红薯,心里也不知怎么得,就突然柔软的像水一样了。
那人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心。做什么这样惺惺作态的来撩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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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楚馆里有大年夜拜欢喜神的规矩。
张妈妈早就准备好拜神的东西,就等着陆卷舒这个一品楼头牌姑娘回来呢。眼见着雪越来越大,就怕他们俩耽搁在路上了,误了吉时。正火急火燎的踱来踱去呢,风雪中突然冒出来两个俏生生的人影,凝神一瞧,可不就是他们俩嘛!
忙叫人张罗着把暖手炉端上来,姜汤也备上了。
“这手里拿的是什么,还有热乎气儿呢!”张妈妈眼尖,一眼就看到陆卷舒手里抱着的那个纸团子。
“路上有人给我们姑娘送的烤红薯,多亏了这点热气儿,要不真要叫这鬼天气给冻出病来。”二宝笑着说道。
张妈妈心道,长得美就是招人疼啊……
“快着些吧,别误了拜神的吉时。”
陆卷舒喝了口姜汤,身上总算暖喝多了。一品楼里的小丫鬟上前,把红薯取走,陆卷舒还专门吩咐了一声:“叫人送到我房里去。”
一个不值钱的红薯,陆姑娘,竟也这么稀罕的留着?
供台上摆放着欢喜神的佛像,香炉,和祭品。这祭品极为讲究,第一层,要放猪肉一方,活鱼一条,鲜鹅一只。生禽若是带头带脸的,还要摆正了,面朝佛像。
这三牲福礼,完了之后还要上酒上茶。皆是最好的陈酿新茶,旁日里连张妈妈自己都舍不得喝,今日竟要便宜了这虚无缥缈的鬼神。
酒足饭饱之后,还要献上一应的水果茶点,都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稀罕水果,橘子,木瓜,樱桃,荔枝,桂圆。
礼成之后,每人在上三炷香。
上香的时候可以许个愿,欢喜神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时许愿,最是灵验。
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八成都会文绉绉的许一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愿,那些上了年纪的,多半会祈愿来年生意兴隆有金主光临。
陆卷舒往年是不许愿的,她不信鬼神,更何况这欢喜神,只管男欢女爱那芝麻大的事儿,求了也没用。
可今年,她却被那芝麻大点的事儿,弄的牵肠挂肚。她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却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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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年夜饭
繁琐复杂的祭祀仪式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张妈妈吩咐人将祭品撤下去,擦去案台上的香灰,又弄了一小会,这才招呼着大家去花厅就席。
往常都是那些臭男人在花厅摆宴席,点着姑娘们作陪,就算是山珍海味,姑娘们也不能自在爽快的吃,还得倒着酒,陪着笑,处处贴着小心。
可今日,这花厅里不招待外人,只有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她们一个个芙蓉般的面庞,长裙坠地,腰系玉带,更显纤腰盈握,身姿如柳。容光焕发,语笑嫣然,竟比平日里还要美上三分。
十道热菜,十道凉菜,还有三粒谋饪墒且黄仿プ罡吖娓竦难缦腥丝戳耸持复蠖谒绷鳌�
张妈妈这是下了血本,要让姑娘们过个体面的年呢!
今日不分高低,都有位置坐。不过张妈妈身边的位置,肯定是留给楼里最红的两位姑娘。左边的位置是陆卷舒的,右边的位置是红绡的。
“诶,红绡这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张妈妈落座以后才发现,红绡从拜完欢喜神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后座上一个穿着蜜合色夹袄的姑娘小声说道:“红绡姐姐拿了点菜肴去找沈大人了,她说沈大人在这京城里没个亲人,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
沈罄声府上冷清,是因为最近他名声太臭,没人愿意去沾一身骚吧……
张妈妈还没说话,一贯看红绡不太顺眼的清欢姑娘便戏谑着说道:“这个骚蹄子,又没脸没皮的贴上去,真是掉咱们一品楼的价儿,沈罄声要还是以前的香饽饽也就算了,他现在人人唾弃,把礼部的人都得罪了个边儿,以后死的还指不定怎么惨呢,巴结他做什么,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话,陆卷舒就不爱听了!双眸一沉,冷冽的薄唇轻启:“红绡的身价好歹叫人抬到了三千两,就算再掉价儿,也比你尊贵。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议论本朝三品命官?莫说他沈罄声如今还好端端的穿着朝服,拿着俸禄,就算他哪天真的落魄了,他也是咱们的客人,他包着红绡的花期未满,红绡去看看他,有何不妥?”
清欢没曾想过,往日里笑面迎人,跟谁都不争不抢的陆卷舒,竟然会有如此毒舌的一面,把她骂的哑口无言。
“你你……”清欢委委屈屈的瞪着陆卷舒,可她的地位比不过人家,口才也斗不过人家,只好嘤嘤一声,掩面装哭,朝张妈妈搬救兵:“张妈妈,你瞧你瞧,我不过说了一句,竟被陆姐姐这样咄咄逼人的欺负。”
张妈妈是个明白人,知道清欢是出于嫉妒,才酸溜溜的在背后骂了红绡两句,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谁还没点小性子啊,却不知怎地碰上了陆卷舒的逆鳞……陆卷舒和红绡的关系不算亲近,她这番话,多半是为沈大人抱不平。想到这里,张妈妈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在楼梯口,沈大人被陆卷舒扇耳光的情景,这两人也不知是什么关系。
唉,眼看着沈大人风光不再,怎么她楼里的姑娘却一个两个都是死心眼,都拧在他身上了。
“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好端端的大年夜,气氛都叫你们给搅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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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姜乐坏了!听门房的下仆说门口来了位容貌清丽的姑娘,自称是一品楼的红牌,拿着年夜饭在门口等公子呢!
一定是陆姑娘。肯定是少爷的烤红薯感动了她!当然烤红薯的功劳还是没有他沈小姜大啦!
沈小姜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的学自己说话“裴相公哪儿比得上我们家公子待姑娘的万分之一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说的真好,简直是画龙点睛,至关重要,一语中的,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些成语大概是这么用的吧……状元爷的贴身小书童居然连成语都不会用,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这不重要啦,反正陆姑娘肯定是因为这句话,才回心转意的。公子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乐坏了。
不过陆姑娘这会来的不凑巧,他们家公子已经进了皇宫,去赴隆德皇帝的御花园赐宴了。估摸着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回来,他沈小姜就是使劲浑身解数也要把陆姑娘留下来。
只要是陆姑娘你送来的饭,我们家少爷就是撑到嗓子眼,也会继续面不改色的往肚里塞的。
沈小姜是七年前才跟在沈罄声身边的,在今天以前,他从来没有见过陆姑娘的人,却每天都能听到无数次关于陆姑娘的故事。因为他们家主子,这七年,所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为了这个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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