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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情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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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先是瞧见了一抹茜红色。

    咦,怎么和刚刚的衣服不太一样,难道陆姑娘还专程去换了身新衣服了。

    太隆重了,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反正到少爷跟前,总归都是要脱掉的……

    “咦,你是……哪位?”

    那姑娘一转身,倒叫沈小姜吓的一愣,怎么不是陆姑娘?

    虽然容貌也属上乘,配得起“容貌清丽”四个字儿,但和陆姑娘的惊鸿之色相比,就少了三分瑰丽,两分韵味。

    在沈小姜眼里,这位姑娘只比得上陆姑娘的一半。

    你还别嫌少!!!估计在他家公子眼里,这姑娘连陆姑娘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请问沈公子在吗?”一双水光潋滟的清眸里,闪烁着期待和爱慕的光芒。

    沈小姜叹了一口气,这位姑娘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们家公子为陆姑娘守身如玉八年,那禁欲的神功不是你这点修为能破解的了的……

    “姑娘请回吧,今天我们公子不在家。”

    说罢,便吩咐门房把门儿关上了,如此风雪如刀,路滑难行的夜里,沈小姜竟然吝啬的连把伞都没递出去。红绡饥寒交迫的站在门口,一颗玻璃心早就碎成一地碎渣了。

    但她还不死心,她将今日的冷遇全推到“恶奴欺主”的沈小姜头上。如果沈大人在此,他定然不会这样对我的……

    红绡抹去了一把辛酸泪,将早已凉透的食盒放在沈府门口,落寞离去。

    xxxxxx

    大雪后的御花园,满目都是玉树琼枝,白梅点映,精妙绝伦的九曲十八折的长廊一直通到了归云亭。这是御花园中最大的亭子,雕廊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透着精妙。

    亭中灯火掩映,筹光交错,正是隆德皇帝在设宴,与朝中的青年才俊共赏雪景,共度良辰。

    这一席十多个青年才俊,不少都是头一次面见隆德皇帝,显得十分局促,万分激动。

    这种被人敬仰的感觉,令隆德皇帝十分受用。

    “各位爱卿,不必拘礼,今日之宴,尔等与朕,既是君臣,亦是师徒。你们可都是朕钦点的国之栋梁啊!”经过殿试选拔,这些人可都是天子门生了,因而和皇上的关系,比一般臣子亲近些。

    “谢陛下。”

    这些人里,多是近年来中举的状元,进士。

    沈罄声位居三品吏部侍郎,虽不是官位最高的,但却是唯一的小三元,文官论资排辈都看科举的成绩,所以这一行人都以他为尊。裴言卿虽是一甲第七,但却是个庶吉士,也很得人尊重,位置靠前,坐在沈罄声的下方。其余十三个人,沈罄声虽然都叫得出名字,以前偶尔也有过交集,可如今恐怕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谁让他在士林里的名声,全被“巴结宦官”这四个字给毁了呀。

    “诸位都是由会试,殿试脱颖而出的人才,各个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可你们中又有几人,将自己的才华发挥到极致,满朝文武又有几人对大周肝脑涂地了?”

    此话一出,这些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年轻学士们都吓的面皮发紧,脸如菜色,生怕这性格古怪的君王,突然一怒,将他们全部整治了。一个个跪倒在地上,叩头谢罪:“臣等愿为大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其实隆德皇帝并没有生气,只是话说的重了些。他很喜欢欣赏别人畏惧他的样子。

    “起来吧,朕只是教导你们,不要像某些人一样素餐尸位,朝廷以高爵厚封奉养大臣,不是为了养一些趋炎附势,只知个人得失的人。我听说沈侍郎前几日,被人弹劾,可有这等事儿?你们觉得他以下犯上,办了礼部的张栋之,很是不服气是吧?朕得告诉你们,不是沈侍郎办了他,是朕办了他!沈侍郎不畏强权,打破所谓的“老规矩”,这是重振官风,为你们做了表率,你们却不知悔改,还弹劾他,朕甚是忧心啊……”

    这话说的连沈罄声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可是仔细想来,隆德皇帝这番话,说的含义颇深啊!谁是那“素餐尸位”之人,莫非是在暗指蔡訾蔡相国?往日的年夜饭,隆德皇帝都会赐宴内阁,以蔡相为首,今日却为何召见了他们这群空有功名,却无实权的“小官”?

    莫非要变天了?

    沈罄声却有着另一番考量,隆德皇帝的确是想敲打敲打蔡相,但并没有要放弃蔡相这颗棋子。召见他们这群人,恐怕……隆德皇帝是动了立太子的心思,想为太子培养一批新人。

    隆德皇帝虽然迷恋修玄之术,但并非真正昏庸无道,他的本意还是想大周帝国千秋万代啊!

    。。。
………………………………

第20章 秀山亭

    左丞相蔡訾像往年一样,全家人齐聚在悬镜堂中的花梨木圆桌前,这桌上摆放了二十四样茶点,却没有一道正菜。因为一会还要去宫里陪皇上一起用膳,蔡訾不敢吃多,只能用两三口茶点,垫垫肚子,蔡府上下也就陪着先吃一席点心宴。

    大夫人见蔡相停了筷子,便起身唤来丫鬟们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拿来。

    白鹤织锦正红色的补服,蟠龙紫金嵌玉的腰带,黑色的皂靴。每一样都是手工精良,用料讲究的新物。

    “老爷,你瞧着万岁爷要是心情好,就找个机会提一提,把咱们家四郎调进工部的事儿嘛!”

    蔡訾的第四子蔡腾,是大夫人年过四旬才生出来的宝贝儿子,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惯的没变每样了。舞文弄墨不行,偷奸耍滑的能耐可不小,他老早就央着大夫人,给蔡相吹吹枕边风,好吧他调到工部去。

    工部是个什么地儿呀,油水多的地儿啊,哪儿修桥造路了,哪儿修宫殿楼宇了,他都能拔一层皮,反正钱只要过了他的手,还能不留一手油嘛!

    “我再考虑考虑吧!”蔡訾也没一口答应,毕竟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老子还能不清楚。

    平时也就算了,这阵子烂事儿太多,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吧!

    “爹,你就替儿子想想嘛,要是以后儿子发达了,少不得得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您说是不是……”

    蔡腾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去,拉着蔡訾的袖子,仗着自己是家中最得宠的幼子,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大有你不答应就不放你走的架势。

    蔡相对旁人都心狠手辣独断专行,可对自己的小儿子却有点招架不住。被他央的没了法子,只好答应下来。

    “瞧你这没规矩的样子,都是你娘惯出来的。老夫答应你了,再皇上面前提一提,但若是皇上不允,老夫没办法。”

    蔡腾这才放下心来,喜笑颜开的拍着老爹的马屁:“那儿子可就放心了,隆德爷那么倚重爹爹,只要爹爹开口,哪儿有不成的道理……”

    蔡訾虽然未置可否,但心中却赞同蔡腾的话,他拈着根根银白的胡须,眼中洋溢出三分得意之色。

    “相爷,大事不好了。”管家张伯三步并做两步,急急上前禀告:“皇上已在御花园赐宴……宣了隆德二十七年至今的两榜进士作陪。”

    蔡訾眉峰一耸,面带不耐烦之色,挥了挥手说:“皇上真是心血来潮,罢了,既然皇上想施恩于人,我便耐着性子陪这些小娃娃们玩玩。”

    说罢,蔡訾又问:“马车可备好了?”

    张伯一愣,想来是自己刚刚说的太隐晦了,相爷还没听懂,只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万岁爷只请了两榜进士,今年……今年并未赐宴相爷。”

    “你说什么……”

    整屋子的人都一脸的难以置信,连大气都不敢喘,周遭一片死寂。

    隆德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因为前几天的案子,万岁爷对他心存不满?

    纪英是个小人物,可他背后的安禄侯却代表着军方的势力。万岁爷这是不满他和军方有勾结……

    蔡相叱咤朝堂二十多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神功,可他挺直的腰板就像是强弩之末,笼在袖中的手也不住的颤抖。

    蔡腾小声的叨咕了一句:“那我进工部的事儿不就吹了……”

    蔡相正没处泄火,听到自家草包儿子,这么不长脑袋的话,立时气的浑身颤抖转身就是一个巴掌,扇的曹腾站也站不稳,往后跌了半步。

    “不中用的东西……”

    说罢,蔡相大步流星的进了内院,这年夜饭不用吃了,气也气饱了。

    ******

    隆德三十八年。

    遭受冷遇已久的沈罄声沈侍郎,因为大年夜里隆德皇帝的一席话,又成了朝堂中最热的香饽饽了。

    其实,入朝为官就如进了泥塘,自身尚且是个泥菩萨,又会有几个人为了替别人抱不平,而得罪皇上面前的宠臣。

    何况,既已进了泥塘,谁都不干净,别半斤骂八两的。

    与沈罄声相反,被剥了功名,免官回乡的前礼部尚书张栋之,就突然变得无人问津了。

    宝灯失火案本就是败局,但张栋之凭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二十年,勉强占了人心。可如今隆德皇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的张栋之的党羽人心涣散……大年初一竟无一人上门拜年。

    只因为上位者一句话,下面就有无数张嘴成了传话筒,兢兢业业的老臣,就成了罔顾法纪的强权者。

    张栋之对上位者失望,对那些传话筒更是心灰意冷。

    ******

    张栋之没有通知自己的门生故吏,也不知是对这些人有几分失望了,还是想保护他们的前途。

    总之走的时候萧索而凄凉。

    沈罄声在京城外二十里的秀山亭中远远看见张栋之一家五口,架着两辆最简陋的马车,缓缓驶来。甚至连一个贴身的奴仆都没有,驾车的是他的大儿子。

    对于一个部堂级的高官而言,真够寒酸的了。

    越寒酸,越教人敬佩。

    “张老爷,我们家大人吏部侍郎沈大人在前面凉亭略备薄酒,想请大人上前一续。”

    张栋之愣了愣,念叨着:“我们礼部何时有了一位姓沈的侍郎。”

    沈罄声的小厮沈小姜翻了个白眼:“不是礼部,而是吏部。”

    张栋之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仇人相见啊,他张栋之会沦落到这般田地,还不是因为他沈罄声,何必此刻还装模作样的来送行,猫哭耗子假慈悲。

    “哼,我张栋之不认识此人,雍之不用理他,走走走。”雍之是他大儿子的字号。

    沈小姜早料到这个老头是倔脾气,不过他主子自有锦囊妙计对付他。

    “我家大人说,张大人丹心可鉴,为大周培养了许多栋梁之才,户部的夏子默,礼部的赵守礼……不知张大人今日离京后,这些人群龙无首会落入何种境地。”

    张栋之最心爱的弟子不是自家才华平庸的长子,而是隆德三十三年,他任主考官那一年选□□的状元赵守礼和榜眼夏子默。

    夏子默为人圆滑,知变知退,所以把他放在户部,张栋之十分方心。可这个赵守礼就是榆木疙瘩一块,为人老实,但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上官,所以张栋之才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一边护着他一边调_教他,想来过个七八年,这块璞玉也能啄成美玉。

    可是如今他突然被免官,清流一派群龙无首,圆滑的夏子默恐怕会动心思争一争着清流之首的位置。可这位置又岂是那么好做的?赵守礼就更麻烦了,这满朝文武恐怕再难找到能包容他这耿直性子的上官了。

    这两位弟子的前途,一直是张栋之的心头大患。但以他现在的处境,只恐怕是有心无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罄声以此要挟,便是掐着他的软肋了。

    “雍之,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张公子,您往前走不到三里路就有驿站,我家大人已在驿站安排好酒菜,招待各位。老张大人的安危你无需担忧,我家大人会安排轿子送老大人回驿站的。”

    张栋之冷哼一声:“去吧,沈罄声不会害我一个免官废臣的。”

    ******

    风雪之中,有一人站在寒亭中,长身玉立,卓然不群。张栋之不由得感叹,如此良材,奈何为贼。

    秀山亭里放着暖炉,围炉而坐,在这寒冬腊月里颇为惬意。

    暖炉上温着酒,炖着鱼。

    是一条足有四斤重的黄河大鲤鱼,皮肉饱满,汤稠肉浓。

    “张大人请坐。”

    “与你这等人坐在一起,老夫肉吃不香,酒喝不下,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沈罄声听了也不生气。倒是好脾气的自斟自酌了两杯。

    “张大人还在怨我害你获罪丢官吗?即便没有我,张大人这个位置恐怕也做不长吧……你不仅弹劾了九千岁,还在暗地里派你的弟子夏子默收集蔡相圈占田之事,不过是个六部高官,真以为自己可以搬动隆德这一朝的两座大山了。”

    “你……你怎会知道。”收集蔡相圈地占田一事,夏子默做的十分隐蔽,连蔡相都没有发现,沈罄声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如何会知晓。

    “锦衣卫,耳聪目明。”沈罄声淡淡一语,叫张栋之听得心惊肉跳。锦衣卫那不是李贤的势力嘛!难道李贤已经看出端倪,他张栋之已经落到这幅副田地,自然什么都不怕,可他的学生夏子默,恐怕就麻烦大了。

    “李贤暂时还不知道,但夏子默已经不能在京城呆了,必须请调去苏州。”

    “苏州?”

    “没错。我在苏州呆过几年,知道那里的情况,全国十分之三的税负都在那里,将来还会迎来商业的繁荣。如果夏子默去苏州,帮皇上管着钱袋子,只要能做出几分成绩,我保管这朝中没有人动的了他。”

    说完,沈罄声夹了一筷子鱼翅,放入张栋之的盘中。

    “夏子默是聪明人,必会扶摇直上。”

    这鱼翅就是沈罄声送的一份人情,张栋之不得不吃下。

    “至于赵守礼,大人也请放心。此人性格耿直,是朝中有名的硬骨头,只要他在人前表漏出对沈某的不屑鄙弃,这朝中就会有人把他平调进吏部,跟沈某互为牵制。毕竟只要把赵守礼调走,礼部就算真的成了空壳衙门,成了那些人的掌中之物,也就控制了入阁拜相的门槛。”

    想要控制入阁拜相门槛的,恐怕只有蔡訾一人了。

    “吏部尚书是有名的老好人,自然不会为难为难赵兄,沈某在此对张大人保证,必会对赵兄‘推心置腹’。”

    说罢他夹走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肚子,放进自己碗里。

    又夹了一筷子鱼唇放入张栋之碗中,说到:“吏部事杂,也得罪人,我与赵兄是‘唇齿相依’。”

    张栋之又被迫吃了一口鱼唇。

    “这隆德一朝,有李贤和蔡訾两人压着,就算张大人你有天大的能耐,也入不了阁。若是李贤和蔡訾斗起来,张大人免不了受其波及,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尾大不掉’的隆德一朝,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吧。”

    说完又将肉最多的鱼尾巴,夹进自己碗里。

    这一条大鲤鱼只剩下一颗煮的烂开的鱼头,和一副没有肉的骨头架子。

    “不出十年,我若得势,必将力荐张大人还朝。张大人还是大周的‘中流砥柱’。”

    鱼骨架终于还是落到了张栋之碗里。

    这沈罄声真是来请他吃饭的吗?怎么给他夹的不是骨头就是鱼杂……

    可他说的每句话,每个承诺都正中张栋之的下怀,让他难以拒绝。

    “老夫可当不起沈侍郎的‘中流砥柱’,老夫有眼无珠,错看了沈大人,还是吃点鱼眼,以形补形吧!”

    张栋之主动夹了菜,态度立刻就缓和了许多。

    “张大人并没有看错沈某,沈某不是好人……只是恩师为人恭谦礼让,我陷害忠良,死后无颜相见。只好做点什么弥补张大人罢了。”

    “没想到沈大人如此尊师重道。”

    “因为……那老头还是我岳父。”

    “什么?”

    “今日酒喝多了,沈某胡言乱语,来张大人我再敬你一杯。”

    。。。
………………………………

第21章 扶鸾占

    风雪初霁,小江南周围的青楼花馆渐渐开始营业了,锣鼓喧天,炮竹阵阵,好不热闹。

    二宝昨个夜里跟朋友,去了庙会,好吃好玩的几乎玩疯了,闹到半夜三更才回来,这会估计起不来,陆卷舒自己梳洗了一翻,对着铜镜化了个淡妆。

    桌子上放着二宝昨个买回来的吃食,虽然已经放了一夜,但那味道闻起来仍是十分诱人。

    金灿灿的外皮,圆鼓鼓的肚子,这玩意叫法酥角,南方人家里有小孩儿的都喜欢包点这个。用三两二钱的猪油,鸡蛋,白糖,面粉混做成面皮儿,馅料做的更是多种多样,有的是碎花生,有的是黑芝麻,有的是杏脯蜜饯,千奇百怪。有时候为了讨个彩头,还会在馅儿里埋上一枚铜钱。

    陆卷舒拈起一个法酥角,咬了一口。

    是个酥糖馅料的,白糖里裹了杏仁和葡萄干,满口甜腻,叫人喜欢的不行。

    “哎呦,我的银子啊,我怎么就信了那个混球呢!”

    张妈妈一脸哭丧样的推门进来,骂骂咧咧的吐着脏话,骂完了又忍不住拈着帕子,擦了下眼角。

    “这是怎么了,大过年了。”

    陆卷舒是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吓唬惯了的,也不怎么慌张,想来也就是芝麻大点的事儿,也能让她呼天抢地好一阵。

    倒了杯水给张妈妈,陆卷舒撇了她一眼:“先喝点水,压压惊。”其实是润润喉!张妈妈这个话唠子,恐怕要长篇大论的讲好一通。

    “我这是被那满口胡言的小人给坑惨了呀。”张妈妈恨的牙根子痒痒。

    她口沫四飞的跟陆卷舒讲,有个穿着道袍的江西道士,哦不对是江西骗子,跟她讲什么种生基,得因果。

    按说张妈妈这种混迹于红尘江湖的老手,应该不会轻易被骗的。但有时候理智总会败给关心则乱。

    张妈妈以前也是红楼楚馆里红牌,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怀上了哪个恩客的孩子,本该是打掉的,但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血脉相承的,她狠不下心,咬着牙非要生下来。

    生是生下来了,可张妈妈那时候处境实在艰难,养不活那孩子。

    只好找了户老实的人家,把孩子给卖了。那户人家是老实庄稼汉,主家有隐疾,生不出娃子,这才到处打听想买个孩子。张妈妈把孩子送去之后,分文未取,还倒贴了不少。

    这孩子,听说现在有些出息了,正寒窗苦读准备着考秀才呢!

    张妈妈就是在庙会上遇到了个江西骗子,那人装神弄鬼真是一把好手,扶鸾请乩请了神仙算出张妈妈有位至亲正在准备府学考试。可是此人命中有亏,福缘不足,只有在灵地宝穴中的文昌穴,埋上三服以内至亲的身体发肤才能引天地之灵气,以补得亏。

    “我心想他这请神占卜倒也说的都挺准的,估摸着有些道行,就请他给选出好地方,种种生基呗。他就是把地方给了我,还选了几个黄道吉日,埋什么何时埋进去,都是我自己做主的。谁想到,我埋进去的几百两银子都没了影儿”

    “种生基还得埋银子,你打哪儿听说的呀。”陆卷舒翻了个白眼,一听就是骗人的好吗?

    “自然是那江西骗子说的,他说破财消灾,这业障也得用银子去消,但只要埋进去七天,就能原封不动的取出来。”

    “他说的不错,你就当破财消灾了吧。”

    “这哪儿成啊,那可是好几百两的银子,我不吃不喝也得攒一个多月呢!”张妈妈一脸肉疼的样子,她眼神一变,谄媚的拉着陆卷舒的袖子央求道:“要不,你去给薛二爷说说,叫他帮我查查这江西小骗子的底细,最好能叫差爷们抓住他,把我那几百两银子给吐出来。”

    隆德皇帝这几年迷上了修仙问道,对道教最是尊崇。倘若这人是个没度碟的黑户,张妈妈肯定就找几个地痞流氓把那江西骗子给办了。可她如今求着陆卷舒,让薛邵阳动手,可见那人是个“有身份”的道士。

    陆卷舒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日在胧月庵妙水真人的话。

    若是这世上有比李贤蔡訾更得帝心的人呢!她曾经想过那人一定是比李贤和蔡訾更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大奸臣。

    现在想想,隆德皇帝这么信奉道教,这人若是个道士说不定更容易些。

    张妈妈见陆卷舒未搭腔,便窥着她的脸色小心的问道:“薛二爷也有些日子没来咱们一品楼了,你们俩不会真闹了什么别扭了吧。要我说,你也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气,能碰上薛二爷这么个实心实意对你好的,还不牢牢抓着不放,使什么小性子啊!”

    “我能使什么小性子啊,张妈妈你放心好了,薛二爷这是家里有事儿,忙的脚不沾地呢!这才没工夫来我这儿风花雪月。”

    “再忙也得劳逸结合嘛!”不然一品楼哪儿还有银子赚……

    “张妈妈,你刚刚说的那位道长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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