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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西抗战走廊-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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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楞顿时窘得满脸通红,恼怒地朝他爹喊,“怕个屁,老子和他们拼了”
张老六摇着头,惊慌失措,“拼拼,就知道个拼,你拼得过吗你是张家三辈儿的单传呀。”
张蕴涵一咬牙,“就你这人性,日本人不欺负咱才怪呢,”俯身把王前进扶起来,“咱走,不连累您”
张二楞伸手拦住,吼一嗓子,“大姐,不能走,一出去,准遇上鬼子兵。”
“我们走,决不连累你们”
张蕴涵冷着脸,一手拨开张二楞,“软骨头。”
张二楞又一声吼,“大姐,我背人,你打枪,咱拼了,这年月,死了都比活着强。”
张老六倏地不哭,倏地站起来,一拍脑门,“哎,忘了忘了,家里不是有个装冬菜的地窖么咳,只能躲一个,窝太小”
张二楞一下子愣住了。
张蕴涵斩钉截铁,一指伤员,“你们把他藏进去,我去外面躲。记住,万不能出一点闪失”
张老六和儿子对望了一眼,张蕴涵不再说话,径往门外走。
张二楞一把拉住她,急得跺脚,“大姐,你出去不是送死么”
张蕴涵苦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拔开,“我在这,咱大家,不都得送死吗”
张蕴涵定定地看张二楞,“二楞,记着,你是中国人,不要命的也要藏好王书记,他是咱的过湖干部,抗日打鬼子需要他”
张蕴涵又朝张老六,深深鞠一躬,泪如雨下,抽泣着哽咽,“呜呜大爷呜呜呜,抗战胜利了,假如我活着重重谢您”说完,张蕴涵猛地擦一把热泪,握手枪,猛转身,冲出了房门。
张二楞在后面紧追。
张老六怔怔地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
二楞娘,“哇”的一声大嚎,“这样的好孩子”
………………………………
第九节、人性的爆发
第九节、人性的爆发
张蕴涵的牺牲和被拖尸体的游街,唤醒了麻木的群众,激发了二愣子的血性,乱枪中,死在张蕴涵的尸体上。
晌午,太阳难得地露出脸来,圆圆地挂在天上,把活着的人人,照得有些暖暖的。
寒冷的北风,刮的也轻了,也柔了,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像刀子割,像野狗啃。
战乱中的老百姓,懦弱的地位,草根的阶层,只能是、本身是,就像那被冷风吹得到处飘的草根,没有自主,没有意识,只能的苟且的生活着,祈望的是能喘下到嘴的气儿,能吃上一口勉强的活着的饭。
中国的老百姓,怎么的那么的苦那么的艰难
难道,这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吗多灾多难,饱经忧患。
一种体制的约束,一种文化的羁绊,多少年来,历朝历代,古今中外,莫过如此。
密密麻麻的枪声,忽远忽近地响了一上午,渐渐稀了,晌午头儿,终于停了,死寂的村子里,又恢复了死寂的宁静。
张老六一家人,总算把心放下嗓子眼,他们第三次的下到地窖里,给受伤的干部,喂了稀饭,更换了绷带,还灌下柴胡熬的中药。
现在,额上的烧,总算退了,王书记,昏沉沉的又睡下了。
任何人,包括张老六一家的这样的草根,也是有同情心,怜悯心的,一见到张蕴涵那样的无奈,那样的痛苦,他们一家子,很是的揪心。
他们只好尽心地照顾张蕴涵临别前的托付,那一串眼泪,那声声梗咽,足足地让这弱小的一家人,足足的挂心,那挂心,反映在了对伤员的照顾上。
三口人,正担心着张蕴涵躲到了什么地方去,念叨着,晚上,把张蕴涵这孩子找对来,让闺女,好好地歇一歇。
把伤员和张蕴涵引到家里来的,是张二楞,张二楞见爹娘的这么的挂念张蕴涵,这么的照料那伤员,心里也高兴,心里高兴了,嘴巴子上也就甜和软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处在特殊的青春期上,嘴巴子能甜和软,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内心世界,一下子往成熟上,跨了一大步。
二愣娘,见爷儿俩,这么的高兴和轻松,也高兴,正张罗着要杀鸡、熬鸡汤、给伤员补补,给张蕴涵暖暖身子的时候,突然,院门外,响起了“叽哩蛙啦”的日本话。
二愣娘一愣,脸,刷地蜡黄,赶紧地停下嘴,屏住气,一家人,竖起来耳朵,仔细地往外听。
跟着鬼子话的,是有人敲着锣的叫喊。
是汉奸徐振山的公鸭嗓子叫唤,敲一下铜锣,叫唤一下嗓子,那铜锣,敲起来像赶尸的无常,那嗓门,像树上乌鸦在报丧,这些人,咋就死不干净呢“喤,看八路游街喽,喤看八路游街喽大日本皇军万岁,邓司令万岁跟着邓司令,消灭土八路跟着李司令,永远享太平,喤”
张二楞的心,不由地一紧,一种不好的征兆。
张二楞冲到院子里,贴着院门缝,从门里往外看。
往常死一样的街上,出现了一大群人。
准确的说,大白天的,出现了一大群的能站着的鬼。
大街上,满满的铜锣的声音,没有招来任何的围观的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唯恐把自己身上的气味儿放到街上,招惹来灾难和大祸。
徐振山,拖着大裤裆,敲着锣,走在最前面,跟着的,是两个日本兵,鬼子兵,背着打枪,一人抓着一条腿,倒拖着一个穿八路衣裳的人。
八路的满身上,在往外,冒着血泡,把街上的土路,刷出来一条红红的血道。
看来,这个牺牲的八路,生前,受尽了人世间的劫难。
八路的后面,是弓着腰的李文德。
李文德,这个老狗,拖着那条老狗的狗尾巴小辫儿,拄着文明棍儿,由一群二鬼子围着,一步一踮地走。
再后面,是一队鬼子兵,全都趾高气扬。
张二楞子对鬼子汉奸,全不在意,紧盯着八路的身影,细细看,头发,倏地炸立。
他一下子认出来了,那倒拖着的八路,竟是张蕴涵
张蕴涵睁着大大的眼睛,茫茫地看着天,一任鬼子兵们拖
显然,她已经死去了。
一股血,涌上张二楞的脑门,倏地站起来,随手抓起顶门杠,“哗”,拉开大门,旋风般扑上去。
“我日你姥娘”
张二楞大吼一声,震天惊地,鬼神皆惧。
紧跟着,张二楞,一棍抡圆,直夯在鬼子兵的脑袋上。
民族恨,将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血灌头顶。
姐弟情,使这个正义勇猛的青年,血贯长虹
中国,有这样的豪情男女,有这样的爱国志士,永不会亡,小鬼子,想占我中国,妄想
那鬼子兵,背对着二楞,正拖着张蕴涵,没提防,脑袋就被砸成烂西瓜,血,“噗”地,喷向天空,布口袋一样,摊在地上。
紧接着,张二楞反手又一抡,那棍子,拦腰砸在另一鬼子身上,粗硬的鬼子,竟然拦腰砸断,那鬼子兵,“嗷”一声,五脏震裂,六腑,俱碎,腰骨寸断,滚到一边去。
张二楞一扔断去一截的顶门杠,跪下身子,扑在地上,一把抱住张蕴涵,撕心裂肺喊,“姐”
“啪啪啪”
一阵混乱,一阵枪声。
张二楞附在了张蕴涵的身上,满身的血,“噗噗”地往外冒,瞪圆的眼珠,挂满了泪
“二愣子”
附在门后的二楞娘,嚎啕大吼,弯身拿一把切菜刀,就往外面闯,“跟他狗日的,拼了”
却被张老六连嘴加身子,死死按住。
良久,二楞娘,才一巴掌,打掉张老六的手,嚎啕大哭,“都是你这个老东西,怕死鬼,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东怕西怕的,多好的闺女,没了,还把楞子也搭上了我给他们拼了”说着,二愣娘又起身。
张老六赶紧止住,“楞他娘啊呜呜两孩子可是,为着伤的八路才拼命,咱得护好他呜呜您出去,不光白搭一条命,那干部他他也不露出来完了吗呜呜到阴曹地府,咱咋见孩子呀,呜呜”
满院子里的悲戚,老两口,搂抱着,摊在地上,哭成一团
从史料中查出,当时的中国,思想的封建,信息的闭塞,传统教育的潜移默化,老百姓被熏陶的怯懦、自私,然而,在残酷的现实下,在为国爱民崇高品德和具体行为引导下,那激昂,犹如火山喷发,山崩地裂;那神勇,恰是巨浪排空,一往无前。
中国抗战的胜利,归根到底,一句话原因,是民众的胜利是民族的胜利
自然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忠诚祖国的卫士,有捍卫民族的英雄,也会有祖国的败类,也会有民族的沉渣。败类和沉渣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即使在背板祖国和民族的那一刻。
说话的功夫,一个挎着大洋刀的小个子鬼子的头儿,跑了上来,一见两个同类,倒在血泊里,已经挺了尸,勃然的大怒,上前揪住李文德的衣领子,“啪啪啪”,来回的大嘴巴子,扇得李文德的老狗脸,顿时的红胀,紫黑的血溜子,顺着两个鲶鱼嘴的嘴角,流下来了。
那鬼子还不满意,就要拔刀,要砍李文德的狗头,吓得李文德,赶紧地跪下,趴在地上,像条野狗,“咚咚咚”地接连着磕头。
徐振山也赶忙地过来,向小个子鬼子作揖,鞠躬,然后的跪下磕头,嘴里的中国的湖西话,求饶的喷出来黏沫子。
他要赶紧地替下李文德,不然的话,他也没活路了。
小鬼子,看样子,巴掌在李文德的老脸皮上扇累了,扇疼了,才歇手,然后的,让其他的鬼子,把两个死鬼子,抬到后面的车上,才算忽略来了李文德。
战场上,死几个人,对于战场上喋血的人来说,是最寻常的事情,不会多放心上的,出出心头的恶气就行了。
挎刀的小鬼子,气,消了,人,走了,他的事儿完了,但是,李文德的事儿还没完,在大众广庭之下,像他这样的尊贵之人,能被人往破脸上扇巴掌,虽然是鬼子,是皇上扇的,那是恩赐,只有唯唯称诺的份儿,只能连着三天的不洗脸,满大街的夸耀,您看您看,您捞到皇军扇脸的恩赐没有这是皇上看得起咱,你们,皇上鬼子看不起,所以没扇你们的脸。
但是,鬼子走了,那么这份儿面子,就要找回来了。
李文德鞠躬,送走了鬼子,转回过脸来,可就成恶煞了,朝着给自己鞠躬的徐振山,扬起来手里的文明棍,就劈头盖脸的砸,一边砸的还一边的恶声的大骂,“这是你包的街,说,怎么跑出来的八路,要是八路,一杠子砸死了我,你赔命”
徐振山被砸得满大街的滚着躲,恶嚎得,像半夜里的没人声的饿狼嚎,边嚎着边学着人声儿的求饶,“昨晚上,都说得好好的,这八路,是天上掉下来的,专门对皇军的,他们绝不敢的对您老人家呀,老爷爷,饶命呀。”
李文德本来吸大烟,嫖女人,就没有了四两的劲儿,见徐振山,已经滚的像陀螺,眼看着的追不上了,才歇手,才擦擦嘴角上的被鬼子扇出来的血流子,才极其的败兴的一挥手,自个儿,往家里先走了。
鬼子走了,李文德走了,那还有什么说的伪军们都不憨,这样招鬼的事儿,还是早早的溜之乎儿的好,所以,也不管别人的什么事儿了,赶紧地四散里跑。
徐振山已经滚到了阳沟里,正准备的再往阴沟里,狗洞里钻,一听没有了动静,抬头一看,四周里已经没有人影了,就赶紧地止住鬼一样的嚎,赶紧地爬起来,赶紧地往家里跑。
大街上,只剩下了张蕴涵和张二楞的尸体了。
大街两边的大门,“哗哗”地打开来,人们都从家里跑出来,奔着两个少年民族英雄的遗体跑过去。
他们,在强敌面前,虽然懦弱,选择了逃避,但是,他们的心,永远的是中国人的心,他们对这两个少年英雄的敬重,瞬间里,升华到了前所未有的,直抵青天的高度。
………………………………
第二十八章、公安队招大难了
第二十八章、公安队招大难了
隆冬,对山口来说,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季节。
这几天,山口,很是的喜气洋洋,几个简单的花拳绣腿,一下子扭转了湖西的局势,日本人在湖西的军务、政务,全抓到手上,还留下一个木偶高桥在手上,只要有坏事或者什么的腌臜事儿,全是高桥办的事,她却是个提线的耍木偶的人,既获得了济宁总部的盛赞,又为自己金蝉脱壳埋下伏笔,她认定了,日本人在中国,确实的长不了了,即使她能力再强,本事再大,也只会独木难支将倾的大厦。
对八路军,让中国人撵他们中国人,现在这招儿,太妙了,太成功了,而得罪人的祸首,是四老虎,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家伙,杀猪在行,耍心眼儿,一边去耍吧,现在他受了伤,被公安队的迫击炮,砸伤上胳膊,送到了济宁军人医院去治疗,留下的皇协军的这摊子,山口全部的交给了侯本如,一则侯本如是他四老虎的亲戚,二则是他的参谋长,出了任何事儿,还全是他的事儿,反正让侯本如这样常年坐冷板凳的,只要委以重权,就会拼命干活,还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最起码,比他四老虎好用、听话的多。
再就是中国的国民党,那更是厉害的很,在他们重庆的花名册里,金慧碧已经排名第二位,第一位是王子玉,那更是一个木偶,现在,她金慧碧,要打着王子玉的幌子,抓过来全湖西的中国人,到时候,牌子一翻,她山口,变成金慧碧,一下子,又是湖西的总当家的了,这样子的,自己的生存问题,就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了。
她为自己是山口家族的一员,为自己血管里流淌的山口的血液,而自豪,而骄傲
她甚至觉得,要是她,当初的跟上父亲,山口和山口师团去缅甸,而不是留在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湖西鬼地方,她有绝对的把握,能把孙立人,还有黄维什么的一应的中国远征军,打得落花流水,再一次的逃进那野人山里,借助蚂蝗、瘴气,蚂蚁什么的好朋友,把成万的远征军,消灭干净,然后的,乘胜追击,沿着他们新修成的滇缅公路,一路的高唱着凯歌,直捣印度,把留在印度的美国人,英国人,还有的什么的人,全部的消灭掉,把那么麻杆一样的美国来的东方战区总参谋长史迪威拴上,牵到东京大街上,耍猴,那才是威风八面的,才长山口家族的威风和名声哩。
可惜,一时的意识上的差错,错过了历史扬名的好时机,还让那个活鬼,高桥,足足地给羞辱了一番。
也好,没有那个绿鬼的羞辱,还激活不了山口家族的冲天能力,从这个方面来说,这个,还是好事哩。
好事接着来。
眼下,剩下的,就是要消灭八路军和眼前的公安队了。
消灭八路军,公安队,山口已经手握胜券了。
上天保佑,不,是山口父亲,在天上保佑,公安队,全部的被赶进了微山湖。
微山湖,在夏天和秋天是福地,是好去处,但是,在这滴水成冰的隆冬季节里,可是活人难以生存的地方。
诺大的微山湖,全是枯草的世界,全是冰封的域地,他们公安队,慌忙而狼狈地逃进了微山湖,没带上的吃,没带上的喝,没带上的穿,没带上的药,在毫无遮掩的银色世界里,要想活,只能啃湖里的冰,至于啃下来啃不下来,那是他们自己的牙口的事情了,即使他们侥幸地能生成了火,能把冰化成水,那才是更好的,济宁总部已经满口的答应她,派飞机,满微山湖里巡逻,只要能见到烟火,好办,从天而降的航空炸弹,将公安队连同他们脚下边的冰,一同的炸到晴天上,反正,他们逃到湖里的兵马不多。
他们不能生活,那么,接下来,几天的老北风,就将他们全部的冻成人形的冰雕,要想在成为公安队,好办,等明年春年花开的美好季节吧。
这样一来,他们能办的,而且是唯一能办的,就是上岸,为了阻止他们上岸来,山口已经严令侯本如,亲自带上全部的皇协军,上得堤岸来,只要他们上岸,就全部得围剿,假如让公安队撕破了渔网,窜上岸,逃到内地,你侯本如,就地,死啦死啦的干活。
即使这样,山口,又在皇协军的后面,建立了一个连着一个的碉堡群,调动全湖西的鬼子,建成第二道防线,来个以防万一。
对于腹地的八路军,山口也做了周密的部署,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兵力,主动的进行围剿。
她决心,这一下,全部的消灭湖西里的全部的八路军,把一个干净、晴朗的湖西,全部地交给国民党,这一个头彩,一定能获得蒋介石高兴的。
只要蒋介石高兴了,她,金慧碧,就前途似锦,一辈子的生存无虞了。
她山口家族,就是山口家族。
山口越想越高兴,越想越情不自禁,越想越觉得,自己设计的天衣无缝。
只是,她确切的不知道八路军,不知道是怎么的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是一个无比优越先进的中国的政党。
的部队,有一个鲜明的特点,不管什么时候,决不会让对手消停和得意。
散在湖西的公安战士如同鱼苗在湖西,搅得日伪寝食难安。
公安队将要跃上微山湖,定点消除山口、四老虎手下的那些得势就疯狂的第三方阵。
杆子会、红枪会,一下子,完蛋啦。
隆冬三九,千里湖面,银装素裹,雪染渔村,野渡无人。
隆冬的微山湖,寂无人踪,它是银冰的世界,是寒风的领地。
枯黄的芦苇棵,一半被坚冰攥着,一半被寒风耍着。风强了,就将它拔折断来,拽拉而去;冰硬了,凭它如何挣扎只有徒劳。
这芦苇,就是受苦受难的渔民或者是当时的旧中国
一群野鸭,从芦苇丛里惊飞,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向另一丛苇塘。
放眼远看,一只冰溜子由远而近飞驶而来。
溜子上,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身披着白布,两只手各握着一只冰杖,躬着身子向前急急地划着,还不时地向后扭着脸看。
他就是赵亮,按照湖西行署公安处长周健民的命令,他带领侦察排,对湖西秆子会、红枪会情况专项侦查,而后将侦察排安排妥当后,带着侦得的情报,还有食盐,面粉等公安队紧需的物品,只身到湖里寻找彭琦辉他们,通报情况,研究对策,并作为彭琦辉的助手,随队行动。
………………………………
第一节、封湖——公安队生存出了大危机
柳家鸭墩儿在独山湖的最里面。
旧日的微山湖,水深浪急,放牧鸭子的人家,为了让鸭子下蛋休息,就在湖里水浅的地方,堆积苇材,垫出水面,时间久了,就成了一个个崮堆,成了谁家谁家的鸭墩的地名,类似于东北的张家李家胡家窝棚。
这时的柳家鸭墩,已经成了金巨县公安局和公安队队部的所在地。
张苗村一仗,公安队损失大半,延安来的过湖干部,也有十多个失踪。
这些,暂时的,还不算最急眼的,最急眼的,而是湖里的天寒地冻、药食俱缺,更严重威胁他们的生存,一时成为最为艰难的时刻。
柳家鸭墩的一个由几把苇子搭成的窝棚里,住着几个受伤的民警。
外面的光线一暗,民警萧易,钻进了窝棚里,挤身坐在二班长蓝长岭的身边。
蓝长岭将身子,埋在苦江草里,两手还抱着一捆苦江草,仍然冷得浑身打着颤。
“班长,是不是伤口化脓了?给,”萧易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截冻藕,“我在怀里暖热了,你吃吧,吃了就不冷了。”
蓝长岭接过那冻藕,掂来复去看了两三遍,“是用刺刀掘出来的吧?甜丝丝的,怪好吃哩,”而后,咬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品,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再递了过去,“给别的受伤的战友吃吧,要想办法保住他们的生命。还要想办法生火,生东西,越吃越冷,咳…。。。咳咳…。。。”
萧易急忙上前给蓝长岭捶背,捶着捶着气恼了,“红枪会、秆子会,这群不长眼的混帐东西,竟然帮日本鬼子打咱们穷人的队伍。真混帐!”
蓝长岭咳嗦完,叹口气,“唉,光骂,解决不了问题呀,快去吧,把冻藕,送给别的伤员吃吧。”
萧易再劝,“再吃口吧,多着呐。”
萧易气消了,又把冻藕递了过来。
蓝长岭咳着推回去,边推边抱怨,“瞎话儿都不会说,这湖地,冻得像石头蛋,用刺刀挖,就是一天,能挖出几块来?”
萧易的恼火,又一下子涌上来,“操他娘的杆子会,看俺上岸,不都给他劈巴了当柴烧…。。。”
萧易骂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接着转喜,欣喜,“哦,对了,侦察排的赵亮赵排长来了,张局长要我给大家下通知,要大家做好出发的准备,看来,可能带来了岸上的什么好消息,眼下,正和彭队长他们开会呢。”
蓝长岭两眼睛一亮,“好呀!有希望了,只要咱们脚一粘上湖沿地儿,就够四老虎老小子瞧的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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