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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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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军的撤退使战嚣渐渐散去，方才喧鼓震天之处只余残兵破马。惊心动魄的，精彩绝伦的终归于沉寂，唯有断刃斑驳，血凝于残旗之上，镌刻着惨烈的勋章。从远处飞来觅食的乌鸦让远望的季瑾感觉到更多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说不出的苍凉。回身之时，却发现陌檀不知何时已不在了她身后。
季瑾从城楼上走下，向马上的白灏致意，将眼中微敛的谢意与从容的沉静递到他眼中。她虽不知为何凤眼会再一次在这紧要关头出现扭转战局，不过白灏射死颜宇那一箭，她却是从心底里佩服。
陌檀指给她的这步棋又一次从虎口救回了季国，而颜宇的重创似乎可以算得上是额外的收获。眼下局势瞬息万变，今朝身畔友，明日肋间刀。想要在这微妙局势中制衡，白国这个盟友，她定是要好好把握。
在远处的地面，一袭月白长衣的修长身影，静静仰望着季瑾步履从容的背影。他渐渐觉得她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原来喜忧分明的脸上已经学会掩藏得波澜不惊，习惯性地挂上了笑，掩去了许多情绪，竟让他有时也看不清晰了。
白灏向凉王回以一笑。
这也是季瑾第一次从这冷漠君王眼中看到了除却黑白以外的颜色，而且，这次的笑似乎格外真实，似乎脱去了层层厚重的外壳般清朗。
白军在颜宇重伤的第二日便退兵回归白国。
由于这一战大挫了颜军兵力，颜宇重伤濒死被连日送回颜国救治，平日被颜宇积威所制的颜军便失去了主心骨，军心散乱，再加上思归心切，战斗力大不如从前。季军在精密的部署下，骑步配合，扬长避短，十日后，便将颜军赶出了鸾城。
季瑾回到宣城之时，竟意外地看到了醒来的颜夕。他依旧在弹琴，双眼微阖，面上是沉浸其中的悠然，不见喜悲。
颜夕是在两日前醒来的，醒来后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一直在弹琴。也许是因为太过投入，连季瑾和陌檀走到了身边也没有发觉。
“颜军攻季，被季白联兵打退，颜宇重伤，生死未卜。”季瑾清冷的声音从门口漫入。
琴声戛然而止。
颜夕睁开眼，眼中一片迷茫之色，只起身颔首道：“颜夕见过王爷。”似乎，他并不懂季瑾在讲什么，又似乎她所说的事情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颜军为何要攻季？”季瑾语声和眸色皆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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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为棋
“这。。。。。。”颜夕抬头看着季瑾，似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凝在季瑾身上的目光便散了开，又看了看石桌上那把古琴，口中喃喃道：“颜夕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兄长想杀我。他从小就极不喜欢我这个弟弟，可能他很早就想杀我了，不然也不会让我到季国作奸细。我向来都是听他说什么便做什么的，其他的我从不多问，只要他不毁了我的手和我的琴便好。”
“那么，本王救了你，你又当如何？”季瑾看着已扭过头去看那把琴的颜夕，在他脸上她找不到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一味的淡漠，淡漠到有些呆滞了。似乎连颜宇的死活他都不关心，而且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没有一丝想要了解的**。只有当他看向那把琴的时候一切才会变得有所不同。那种眼里瞬间亮起的异样光华，足以让季瑾相信那琴在颜夕心中的分量已远胜一切。
“颜夕多谢王爷。”颜夕似乎有些被迫地将视线从琴边移开，又投到了季瑾眼中，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颜夕眼中的无错让季瑾看出了他似乎在纠结应该怎么样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才是对的。
“王爷要颜夕如何，颜夕便如何做，只要莫砍了我这双手，让我还能继续抚琴便好。”颜夕有些忐忑地看向她，似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回答。
颜夕的回答让本是准备先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再讨价还价一番的季瑾有种挫败感。她将眼光深深探入颜夕眸底，那里一片空白，找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这人或许真的如传言一般是个只居深宫不问世事的琴痴了。
“既然四公子已无恙，那明日本王便安排你返回颜国。如今颜宇已如强弩之末，颜君之位，必由公子稳拿，到时希望四公子莫忘今日季国的情谊。本王要你承诺日后你若为王，必永不进犯季国。”季瑾凝视颜夕，等待他的回答。
若这颜夕只痴于琴而厌于争端，胸无城府，那么他日后若做了颜国之主，季便不必担心颜国的侵扰了。如果事情能够这样发展下去，那么似乎比她之前所想象的还要简单的多了。
季瑾思量之时，却见颜夕的目光瞥向了陌檀，眼中腾起了些微细小的星火。她将这细微的眼神变化不动声色地收入眼中，化作了淡淡笑意。
“好，颜夕答应王爷。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颜夕的回答淡淡的，似乎她对于归国，甚至对于成为白国之主并没有特别的欣喜，似乎无论身在何处，作君主或是公子，只要有琴在他手边，便都是一样的。
季瑾转身之际，颜夕却上前一步，轻声喊住了一同转身的陌檀。
季瑾停步，却并未回头，只顿了顿，接着向门口走去，步子却缓了下来。
身后传来颜夕的声音，“陌公子，上次你弹的那首残曲，我已为你补好了下半曲，可有兴来听听？”
“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说到琴，颜夕的声音便不复方才那般柔和缓滞，而是一种凝聚了灵动力量的渴求，让季瑾再次印证了她的判断：颜夕只是琴痴。只希望她这次的判断没有错。
第二日在陌檀送行的琴声中，颜夕在凉王安排的护卫护送下踏上了回归颜国的路。
车队踏出的扬沙中，季瑾凝眸远望着她的下一步棋：将颜夕安全送回颜国，并且助他登上颜国国君之位。
护卫的兵士皆精挑细选，一同出发的，还有去颜国回礼和参观的季国使臣团。当然，季瑾对外封锁了“四公子醒来归国”的这个消息。
季瑾所为颜夕挑选的使臣团在到达颜国后便会成为颜夕的的智囊团，其中有谋划之士，亦有勇武之兵，他们会留在颜国帮助颜夕在王位的争夺中出谋划策，尽力斡旋，直至扶持颜夕登上王位。
（ps：这几章里一直在打仗啊。。。。。。俺对打仗什么的不了解，虽然尽量花里胡哨地脑内，不过其中定会有诸多雷点，不要拍死我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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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啦啦~亲们想不想要剧透？想不想知道《瑾色凉华》中各位大侠暗处藏匿的情感纠葛捏？
来听小旋唱给乃们听~啊哈哈~第一弹自制超级渣版剧情歌新鲜出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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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俺唱得不好，但我会用我的最好，用心唱给你们听~）
明儿预告：（明儿没什么好戏。。。。。。）
他知道，白灏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万人之上的力量，而是束缚，是足以牵绊住他，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还存在，还被人需要着的东西。
透过帘子可以看到二人都已安稳地睡了。狭长的凤眼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转身没入了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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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闲谈之际，一抹白衣踏月色而来。依然疏眉淡目，柔和浅笑，只不过面色似乎比上次见他苍白了几分。
云岫将目光投向陌檀，陌檀回以一笑，四目相会间仿佛乍迸出了些微细小流火，似喜非喜，似亲还疏，却是含着几分淡到几不可察的怜惜在其中，竟让季瑾从中觉出几分沧桑的意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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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坏人
白国。
自从滁城战场归来后；白灏便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颜王驾崩的消息传到白灏耳中，他心中那久绷的弦才松了开。不过接下来颜国易主谁手，仍是件不容小觑的大事，因为这决定着白国日后的对手将会是谁。
雪遥送来茶点之时，白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批了一个下午的奏折没有吃东西了。也许是因为饿了，也许是因为劲敌终殁，他的眉目竟然舒展了开，淡去了冷冽的寒意。
白灏拿起一块桂花糕，余光一瞥，看见雪遥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梅瓣形的糕点，还不时眨巴眨巴眼，竟莫名其妙好心地拈起块桂花糕丢给了她。
雪遥眼中亮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地看着白灏，一边吃着，一边盯着盘子花样繁多的点心。
“想吃自己来拿。”白灏丢给她一句话，啜着茶水将头扭向了窗外。也许什么时候那神出鬼没的独眼狐狸会从这窗口溜进来，白灏不知自己近日为何总会有这种不着边际的可笑想法。不过于公于私，他都确有必要弄清楚那狐狸的来历和靠近他的目的。
“关于那独眼狐狸，你知道多少？”白灏转头看着雪瑶。
正用两个指头捏着一块金丝枣糕往嘴里送的雪遥被白灏突如其来的一句发问呛在了喉咙，涨红了脸咳了起来。
白灏眉头深皱盖住一脸无奈和些微笑意，将手中茶杯递了过去。
连续喝了三杯水，雪遥才顺了气，却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白灏的问题。她不想骗他，又不能破了答应亦叔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对的，不过她知道，只要两个人是敌对的，那就一定有一个是好人有一个是坏人，所以在回答前，她得好好判断一下他们俩谁是坏人。
可是她想来想去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是坏人，唯一不同的就是，每次主子提起亦叔的时候表情总是恶狠狠的，好像是想扒了他的皮一样，可亦叔每次提到主子的时候脸上总是笑着的。
所以，她决定向着亦叔那边。
“我只知道他叫亦弦，在祗岩山洞救了我。”雪遥停了停，特意瞟了瞟主子的脸色，又添上一句“我觉得亦叔是好人。”然后就撇撇嘴摆出一副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的表情睁大了眼看着白灏
“他是好人，那我呢？”白灏撩起眼皮看着雪遥，他也不知道向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自己的他为何问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嗯。。。。我感觉主子你不是坏人。”
白灏眼角跳了跳。
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妃进来奉茶，白灏接过茶细细品着之时，传侍报来一个消息：四公子颜夕回到了颜国，拟于三日后继任颜国君主。
白灏本以为颜国会因王位再掀起一阵不小的纷争。因为按颜宇的狠绝来算，他是不会给他王位的唯一隐患颜夕留下一丝活路的。不知这凉王用了什么仙丹妙药竟然把颜夕救活了，亦或者这颜夕本身就藏着什么猫腻。也许这颜夕才是一切的主导者，一只假装在病榻之上，实则暗中谋划，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食指轻敲椅背，局势出现了这样的骤变超出了白灏的预料，原本看得很清的东西似乎都模糊了。眼下有一件事他必须尽快搞清楚：下一出戏的主角，究竟是季国的凉王还是颜王颜夕。
………………………………
梦魇
入夜之时，下起了大雨。
下雨的夜总是让白灏难以入眠。而这次的雨似乎比平时都要大，卷地而起的骤风之中，惊雷阵阵，电闪相交，似是有冷锋白刃在夜空中交织成削利的网，铺天盖地的当头砸来，连平时静得冷清的梦境也受惊般肆虐了起来。
隐约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凄冷的雨夜。那晚从他枕下搜出的巫蛊彻底将他从即将登上的云端坠到了无底深渊。
阴暗潮湿的监牢，父兄冰凉刺骨的眼神，惊惶中努力呼喊却无人理睬的嘶哑和绝望，让他至今都不愿相信，那巫蛊，竟然是他最亲近的那人放在他床下诬害他的。他原以为，那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我讨厌你装得可怜兮兮地粘着我，讨厌你马上就有了华妃作靠山，讨厌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被官兵缚住的少年怒目而视，一把推开了上前拉扯着的他。
他一脸无措，颓然倒地，全身血液似乎都凝住了一般。不甘，愤怒，质疑，失望，后悔，所有思绪纠缠作一团被倏然抽离，空气也被吸干，只余下一个空壳，被溺死般无法呼吸。
高墙大狱中忽腾起火红的焰苗，猖狂的肆虐，将那少年的身影烧灼，吞噬，然后化为灰烬。窒息的烟尘，灼烫的火舌将一切吞噬殆尽，将一切烧成黑白，将所有过往定格在背叛的冰凉深渊。而他只是在牢外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明明可以冲上前救他出来的，可他没有上前，只因为那人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走开。
梦境疾转，光阴反转到火光冲天的那一刻，他却又忽看见少年似乎在大火之中隐约对他隐约笑了。他忽然拼了命地想冲上前，冲进牢中，却被一拥而上的人的人缚住了手脚。父王狠戾的眸子，兄弟们的不屑和嘲讽，宫人们称快的拍手叫好，一张张如愿以偿的笑脸将他淹没。
大火似乎从大牢中滚滚蔓延到了他身上，燃烧的声音，滚烫的热焰，撕心裂肺般将皮肉绽开。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空气被抽干，肺内被烟尘层层堵住，再吸不进一丝气流。拿着尖刀长剑的的兄弟们冷笑着向他刺来，他想伸手去挡，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锋利的刀刃慢慢没入胸膛。
白灏猛然惊醒，抹去额头的顺颊滴落的冷汗，却警觉地发现床前竟当真立着一人一手正伸向他颈间。
白灏当即一掌击向那人胸口，将那人击倒在地，利落旋身拔出床边短刀，直刺向那人胸口。
刀锋在近身之时戛然止住。因为，他听到了她惊慌的声音，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喃喃声。
白灏锁眉收刀近身一看，果然是她。他一手拎起了正蜷缩在地上揉着胸口的雪遥。
“你为何深夜出现在我床边？我说过睡觉时不许任何人靠近。”冰冷的语调射向雪瑶。。
“那个。。。。。。刚才你睡觉的时候不知道喊了一声什么，把我吵醒了，我怕主子你这儿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了。”雪遥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撞进白灏的眼瞳中，却又一下子缩回了眼神，那里一片冰凉，让她害怕。
………………………………
雨夜萌芽
“那又为何伸手向我脖颈？”
“你被子掉地上了，我想帮你捡起来盖好。”她小心翼翼地说着，声音越发地轻了。
白灏瞥了一眼床边落在地上的被角，转而紧紧盯着雪遥，攥紧了的拳头抬起，手伸向她颈间，却还在没触到她之前又收了回来，一丝气流从唇角轻泄，他转身不再看她，“出去，记住，无论我再喊什么，不准再靠近我床边。”
看着雪遥垂头“嗯”了一声走出里间到了外间躺下，白灏冷冽的眸色却向眼底愈发地加深了。虽然她睡在外间距他的里间并不远，可是垂帘相隔，即便他梦中说了什么，她也不应该听得见的。何况，白灏清楚他自己从没有梦呓的习惯。
所以，她极有可能在说谎。
白灏躺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却睁着一双锐利的眸子。
意识到身边有可能潜在的危险，他是绝不会再入睡的。也许，他能等到她第二次溜进来，那么她真正的意图便能一清二楚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雷闪交加，如钟鼓一般震耳欲聋，淹没了一切别的声音。这也是白灏会在雨夜难眠的原因，雨声能极好的掩盖了那些本能引起他警觉的信号，给暗中的心怀不轨之人以可乘之机。
不知过了多久，白灏警觉的神经渐渐地松了，却没见她再进来，他轻声下床，掀开垂帘，却隐约听见有声音从雪遥床上传来。
白灏放轻手脚，走到雪遥床边。却不见她人，只见一团裹得死死的被子，而声音则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白灏眉角轻挑，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了被子。
卷成一团的狐狸最先从被子里滚了出来，雪遥则两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两个角摁在了耳朵边，将整个脑袋紧紧包了起来，肩头还在抖着。刚才那声音则是她的咳嗽声。
白灏微吸一口气，方才那一掌他只用了二成功力，可于她而言却是太重了。
雪遥拿开一角被子，只从角里露出一只眼睛惊惶地看着白灏。
又一记惊雷，白灏手里的被角被扯了一下，是雪遥又扯了被子捂紧了耳朵，向后缩了缩。
原来，她是怕这雷声。白灏忽然发觉般。
也许是因为害怕，她才偷偷溜到了他身边。想到这里，白灏削利的眉眼软了下来，脸上所有锐利的线条都柔和了起来。
还真是个小孩子。白灏自顾自摇了摇头。
他伸手将地上的狐狸捡起，塞到了她被子里，又像刚才一样把被角按原样掖了回去，把雪遥和她的狐狸紧紧包成了一团。
做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白灏第一次觉得，他自己是个好心人。
返身回里间时，忽一记惊雷加闪，整个天空乍然亮了一瞬，身后传来了雪遥的哼声。
白灏停住脚步。
看来这雨定然是要下一夜了。那么这一夜，他也定然要不安稳了。而她，也是一样。
犹豫片刻，白灏返身来到雪遥床边，掀开被子把狐狸拎出来丢到了床角，然后用被子把雪遥裹了起来，抱着丢到了里间他的床上。
里间的雷声应该会比外屋小很多。还好，他的床足够大。
他把她放到了床的里侧，而自己躺在了外侧。
白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他却似乎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好像比他一个人独处时要感觉安全得多。
也许，是因为把危险留在身边会更容易掌控，在白灏思考着自己今晚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做了这么多无利可图之事的时候，他的思维却已不听使唤地渐渐睡去。所有的警觉不复存在，一切都沉入了宁和的梦中。
这一觉，似乎比以往都安适得多。
雨声中，一抹紫影如蝴蝶般在外间房檐悄悄飘落，静静立于帘外。亦弦是在雪遥起身之时到来的。他习惯于在雨夜到来，却也习惯于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白灏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万人之上的力量，而是束缚，是足以牵绊住他，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还存在，还被人需要着的东西。
透过帘子可以看到屋里的二人都已安稳地睡了。狭长的凤眼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紫衣转身没入了雨声中。
第二天白灏起床时发现胸前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冷着脸拎起团成团的狐狸丢到地上，却发现胸前被狐狸趴着的地方湿了一片，还有一股难闻的异味。他当即决定以后绝不再像昨晚那样当好人多管闲事了。
………………………………
锋芒渐现
瑾公主嫁入白国转眼已有一个月，所以当瑾妃提出想要回季国看望兄长之时白灏并没有反对。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他这安静本分的王妃除了赏花便是刺绣，应该不会对他计划的成败产生太大的影响，所以对瑾妃他并为多加限制，也并未产生疑心。
季瑾得到云岫要回季国探望的消息之时，不免又开始多想。不知是不是因为白灏对她不好，还是她后悔了嫁入这深不见底的宫中，总之季瑾始终觉得她亏欠了这女子些什么，不过她深知这条季白联盟的纽带是绝不能松的，稍有闪失，便会引得这苦心经营的微妙局势大变。
与此同时，颜国方面也并未让季瑾安心。虽然辗转得到了颜夕已成功继位的消息，可其中具体细节她却无从得知，因为她派给颜夕的智囊团在将颜夕送达颜国之日起便突然杳无音信，所有人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本以为牢牢牵在手中的线却断了，风筝已远，原本掌控之中的事情失去了控制，让季瑾意识到事情也许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么简单。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缭绕而起。
回到寝宫的时候，夜色已浓。
季瑾喊了声小玉，却无人应答。步入书房却见她存放祗岩石刻的柜子旁立着一熟悉的紫影正在倒弄柜子上那把特制的七巧连心锁。
在季瑾止步的一瞬亦弦似乎也觉察到身后有人，他脚下错步轻翻，灵巧地闪身。
从季瑾手中飞来的一溜鱼形镖从亦弦身边擦过，悉数钉入了木柜边缘。在季瑾发起下一轮攻势之前，紫衣轻跃，从窗口钻出，没入夜色中。
季瑾上前检查柜子。还好没被打开。
她花重金打制的这锁就是为了防凤眼，这回果然派上了用场。可是他又怎会知道她做了拓片而且就藏在这柜子里呢？季瑾心头疑惑罩上一层沉黯。
这人近日的行事愈发的离奇和难以捉摸了。而且，不仅是凤眼，似乎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开始变得神秘莫测不容小觑。
关上了窗，季瑾将柜子搬到了寝殿，放下柜子的时候却感觉手上沾了些粉屑，放到鼻下嗅了嗅，竟是脂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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