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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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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先说话之初,门房里坐着的几个牙将就已经都站起来了,后来陆续所有牙将都赶了过来,待徐子先说完,匆忙赶过来的杨英明一脸愧色,叉手弯腰,请罪道:“世子,近来侯府的规矩是松懈了不少,在下罪责不轻,请世子严罚。”
说起来这些牙将也是头一次看到徐子先这样不怒自威的模样,而且说的话相当有条理,层次分明,打动人心,亦能叫人深思,杨英明的请罪也是迫不得已,他不请罪,在场的牙将们都不会服气。
“杨节头是有些懈怠了。”徐子先淡淡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其余诸人,问道:“秦东阳在何处?”
一个牙将答道:“秦兄弟老父今天过寿,秦兄弟请了假,提早半个时辰走了。”
秦东阳便是徐子先这一次回府城的第二个目的,甚至比在报社的事还要更重要一些。
秦东阳,崇德八年武举人,弓马娴熟,武艺过人。
其是徐应宾在兵败之前,多处寻访找到的武道高人,在福建路的武道中人里秦东阳的名头十分响亮,这人性格外随和而内刚毅,很多绿林大盗包括海上五大盗都曾经招揽过他,都是被秦东阳给拒绝了。
而徐应宾招募秦东阳时,只说请他一起剿灭歧山盗,还歧岛百姓太平,秦东阳二话不说便是同意到南安侯麾下效力。
由于刚至军中,未立战功,所以也只是保了一个武忠郎,徐应宾打算过一阵子就保到七品秉节郎,然后再任为侯府典尉,将牙将也交由此人统带。
在歧州兵败之后,徐应宾很短时间后就离世了,秦东阳被晾了起来,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典尉人选,可是没有正式任命,后来徐子先也未将这事放在心上,秦东阳在牙将队伍里便很受排挤,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徐子先道:“我这次过来,任秦东阳为典尉,挑几个人随我去别院,侯府这里我会加派壮丁力役,到时候牙将领着守好侯府。”
徐子先没有多说,直接对牙将们宣布了此行的目的。
节头杨英明的脸色有些复杂,可是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这事其实是老侯爷在世时就定下来了,只是世子不放在心上,导致耽搁至今。
“谨遵世子之命。”
“我等一定听秦典尉的调遣。”
“守卫侯府是俺们的份内事,定然不会再懈怠,请世子放心。”
徐子先笑道:“放不放心有军法,有天理人情,你们总要做出个样子给我看。再有,我知道牙将奉给菲薄,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今年年尾时,总不能再叫你们给别的府里的牙将笑话了去。”
这话令得牙将们心头一阵火热,世子以前可是没说过这般话。
侯府并不富裕,对牙将的俸禄都时常拖欠,比如最近就拖了一个多月,不过各人也都知道,再怎么拖欠,一个月四贯钱的俸禄是不会少一文,所以倒也安心。
就是年底时,一般的高门大户都会给牙将们赏赐,现钱,加上一些布匹,鞋帽,粮油猪肉,总要发个三五贯钱的现钱和物品下来。
侯府就没有这般实力,最多是发几百钱,加几百钱的米面,这就算过年的年赐。
为着这个,南安侯府的牙将也没少被人笑话。
但牙将转投别家是不成的,牙将记录在大都督府名册内,要走只能去军中效力,别的王侯家里可不会收留。
背主小人,那是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哪怕再不满意,这些人也只能强留在南安侯府,怨气自是有的。
徐子先一番话,不论能不能办到,总是心头有众人,对下头的人很是体恤,这一次牙将们又乱哄哄七嘴八舌的致谢,连杨英明都恭谨了很多。
徐子先和李仪相视一笑,李仪去侯府公房写任命典尉的公文,徐子先就站在前院二门和正堂之间的门前,看着左侧方的大树发呆。
侯府外墙还粉涮过,看起来不是太破败,内里的廊柱都掉了漆,不少用具都很陈旧,连地砖也裂了好多块,秋风渐起,树叶落了满地也没有人打扫。
其实侯府人手是有的,一千多丁呢,都被李诚轮流使唤去赚钱了,连侯府来服役的庄丁也只有十几人,又无人督管,当然偷懒不肯出力。
徐子先暂且不理会这些,将来从容料理就是,他看着左侧大树发呆,那边有个悬空的木亭,徐应宾当年喜欢夏天在那里坦胸露腹的和清客下棋,也常把徐子先叫过去,与儿子闲谈说话,徐应宾半躺着,倚在亭子一侧,神色悠然……
徐子先有一些伤感,不管几世为人,亲人便是亲人,这种感情是深藏于脑海记忆之中,抹杀不掉的。
不管怎样,哪怕不为来日大难,也需迎头而上,更加努力一些。
待李仪出来,两人预备往秦东阳住所去,金抱一和吴畏三自告奋勇,两人正好当伴当,同时带路。
……
三十出头的秦东阳头戴笠帽,穿着薄布制成的武服,手按障刀,两脚不急不慢,步行于黄昏的街市之中。他的步伐和身形浑如整体,虽然穿行在闹市之中,却是无人逼迫他身边,仿佛其是含着避水珠在水中行走,行人如水流,自动分开两边。
这是一种“势”,极为巧妙的东西,其实是一种武道入门之后的技巧,没有太多玄妙和理论上的东西,和后世武术的所谓内力也沾不上边。
其身为崇德八年的武举人,在侯府近一年时间,未受任何重用,甚至沦落到站班的地步,自是可嗟可叹,秦东阳面无表情,心中却是起伏不定,很难平静。
论武艺,不管是技击搏斗,剑术枪术,或是骑马驰射,秦东阳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秦东阳听说过少林寺的大和尚擅武,曾经在二十出头时北上少林,坐在少林寺前和秃贼们较量了三天三夜,一柄宝剑尽败少林和尚。这般一来,少林寺反是客客气气将他请到寺中,请教剑术,秦东阳也不藏私,教和尚们锻体术和剑术,至于和尚们是否能有所长进,那他自是也管不着。
其后就是年近三十时收了游侠儿的习气,想要出仕奉养双亲,养活家小,凭着秦东阳的本事,自是轻轻松松考中了武举,只是武进士却并不止光考武艺,需要在兵法策问上下一番苦功,秦东阳对战阵之术相当娴熟,在兵法策问上却是毫无把握,只能放弃考武进士,然后南安侯徐应宾求贤若渴,秦东阳感其诚意,便至歧州为徐应宾效力。
秦东阳是打算在军中博个封妻荫子,上慰老父老母,下对的起妻子儿女。凭他一身武艺,一身才学,只要在军中效力,他有信心在数年之后能大放光彩。
只是南安侯徐应宾天不假年,秦东阳进府不久徐应宾就生了重病,没多久就逝世了,这一下秦东阳十分尴尬,他进府来是要当典尉的,侯府按制有一都的牙将,王府一指挥五都,五百多人,国公府三都,三百人,侯府一都,百十人。这是朝廷特赐的恩典,授给这些牙将是叫宗室们安心,有人给他们看家护院。
南安侯府牙将现在只十余人,相当破败,世子也好久不在侯府,躲到了别院去……秦东阳对世子没太深印象,既无好感,也无恶感。
世子对他不甚在意,不将典尉一职补上来,秦东阳只感觉自己命数不偶,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任他用他的是徐应宾,上一代南安侯,世子对他不甚了解,不任用他,除了说自己运道不好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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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任为典尉
秦东阳记得今天是父亲寿辰,虽不是整生日要大操大办,但亦是一件要小辈操持的喜事,他在腰间荷包里摸了摸,叹了口气,只剩下四十多枚铜钱,这无论如何不够。
到了家门口的巷子口,秦东阳打算偷偷和妻子说,将妻子陪嫁来的金簪子拿去先当了,侯府用度开销大,光景不好,对牙将的俸禄加赏经常拖延,秦东阳已经被拖欠了两个月,如果再不发饷,他就打算辞职离府,找个色目商人当保镖也比在侯府赚的要多的多了。
只是从此一腔抱负就难圆梦了,他这样从侯府辞职出来的,就算有武举人身份,别的权贵家族也不会用他了,忠心不够,不管主家怎么对待,忍耐不住就是不够忠诚,这方面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有了这个打算,心头并不轻松,妻子嫁与他十余年,生下一儿一女,平时温柔贤淑,侍奉公婆十分孝顺,对他这个夫君更无话可说……记得自己曾经保证,一定要叫她跟着富贵,还会有夫人的诰命给她,现在不要说官身诰命,就连温饱也难了。自家住的房子逼仄拥挤,正房两间厢房两间,破坏不堪,却也无钱修葺,前些年为了习武花费了不少家资,现在还欠着不少债,真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怀着重重心事,秦东阳走到自家院墙前。
这是一幢老房子了,院墙都是碎砖砌起来的,内里外长满野草和青苔,前些天刚下了雨,看起来相当危险,似乎一推就倒。
进了院门秦东阳就闻到一阵肉菜香气,妻子正在灶间忙碌,似乎是在切鱼脍,还有一些海鱼之类的菜蔬放在灶台边上,堆的很高,锅中似是烧的肉,香气扑鼻而来。
秦东阳楞住了,记得早晨出门时妻子提醒他家中并无备菜,要他从外带回来,怎么一下子就有如此丰富的菜肴。
“官人回来了。”秦东阳妻子抬头抹了下汗水,见秦东阳站在门前发呆,嫣然一笑,说道:“家中来了客人,听说阿翁过寿,自去买了这些酒菜回来,我原说不敢收受,等官人回家来再说,客人却说是极熟的朋友……”
“哦,我去看看。”秦东阳心中纳闷,他在外交游时交过一些朋友,能告诉地址的都是知心好友,人数不多,而且多半家境贫寒,哪有能力不远千里的到福州来看自己。至于福州城中秦家是外来户,交往的多半是穷邻居,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到是谁这般出手大方。
几步到了堂房外,屋中人已经迎了出来。
漆纱冠,武服短袍,腰间挂障刀,个头很高,也很壮实,年龄十七八岁,脸上挂满了温和的笑容,看起来真挚而友好,令人见而心折。
“世子?”秦东阳一阵愕然,嘴巴张的老大,一时半会都难以从震惊的情绪中回复过来。
“不是世子是谁?”李仪从一旁踱步出来,微笑着道:“秦东阳,一向少见了。”
“李奉常?”秦东阳又征了征,不过他是武人,镇定下来也是极快,当下先向徐子先抱拳一礼,接着又向李仪一抱拳,说道:“世子和奉常不知有何要紧事情,竟身至寒舍?可惜寒舍窄陋,实在不是待客的地方……”
秦东阳对徐子先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世子是个纨绔,虽然现在看来世子的精神气度都很不凡,但和李仪一起前来,谁知道是为了什么样的了不起的大事?要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世子和李奉常亲自来,岂能是普通的小事?
秦东阳惊疑不定,长揖而拜,口中道:“不知道世子前来,有何差遣,东阳才疏学浅,武艺稀松,怕是不能当世子的重任。”
秦东阳一上来的冷淡的拒绝也在徐子先的预料之内。
如果徐子先上门来拜访一回,秦东阳就纳头而拜,成为铁杆心腹,这怎么可能?
正常来说定然是这般反应,秦东阳的父母也是一样,知道徐子先的身份后立刻就变得冷淡起来,恨不得立刻送客。
秦东阳曾经是游侠儿,权贵们的伎俩秦家人都见识过,需要用人时就礼下于人,十分客气,一旦唆使这些尚武的人干下违法犯禁的勾当,就立刻反脸不认,最终倒霉的还是这些尚武耿直的豪杰。
徐子先和李仪相视一笑,李仪道:“果然是这样,世子所料不差。”
看了看眼前惊疑不定的秦东阳和其家人,李仪说道:“东阳兄,你多虑了。世子是想起先前老侯爷的遗愿,且侯府不能长时间无有人掌握牙将……今天我们去了侯府一次,不成体统,简直可恶。所以世子令我写了两份官状,俱都用了印,一份连印信一起给你,另一份送大都督府备案,那里也会到京师兵部和枢密院备案……今天之后,秦兄你就是我南安侯府的典尉,大魏的从七品武官!”
“什么?”饶是秦东阳猜测了诸多世子和李仪的来意,一时半会却也是没想到这两人来此居然是为着此事,一时之间其目瞪口呆,有难以置信之感。
毕竟此事秦东阳已经绝望,故南安侯看中他,世子对他却是毫无了解,就算要用典尉,世子多半也用自己欣赏的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此理。
徐子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秦东阳,笑道:“从今天起,秦兄就是我南安侯府的典尉。”
秦东阳的手微微颤抖着,委任官状是天青色的宣纸,用料十分考究,字迹也是漂亮清晰的馆阁体字迹,用词也是按朝廷规定的格式,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在官状上是写的秦东阳被任为南安侯府的任命书,并且有“身状”副件,也就是秦东阳的年龄,相貌,身高几尺几寸都有记录,同时还有籍贯和三代直系尊亲的记录……按朝廷规矩,典尉属从七品武官,可以追赐秦东阳三代祖先七品追谥和诰命,没有实际的利益,只是一种身份,此后秦家的人就是正式的官员眷属了。
“这……”秦东阳看到右下角的“南安侯府”四个字的印信时,终于相信徐子先并非在说笑,自己眨眼之间就成了正式的朝廷命官,虽然是从七品侯府征辟的武职官,但此后就有经历,官状,出身,一旦福州大都督府要出兵,自己很有可能奉命出征,在战场上博取军功,日后前途无量。
“自老侯爷去世后,在下就不曾再奢望能得到此位了。”秦东阳深吸口气,看看父母的脸色,还有妻子的眼神,心中一软,也是一痛。自幼习武,浪荡为业,不知道使父母失望多少次。后来被老侯爷赏识,许了典尉一职,父母妻子高兴的睡不着觉,父亲连续摆了几次酒,请了亲戚朋友宣告此事,那种自得和骄傲,令秦东阳也深感内疚,若不是自己放荡胡为,年轻时几乎败光了父亲辛苦积攒的家当,秦家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种窘迫的境地?
又想到老侯爷去世后,自己沦为普通牙将,亲友间把此事当笑话讲,父亲鬓角白发明显增多,且彻夜难眠,秦东阳经常在半夜听到父亲的徘徊脚步声和叹息声……
一念至此,简直痛入心扉,秦东阳眼角略有湿润,一脸郑重的向着徐子先抱拳行礼,躬身之后又起身道:“在下不妄言,确实是想得到典尉之职,世子若有差遣,只要不违国法,不失仁义,在下哪怕肝脑涂地亦会誓师效力,绝不推辞。”
徐子先微微一笑,秦东阳果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不过徐子先并没有生气,秦东阳是一个性格谨慎,行事缜密的武人,并不是那种热血一涌什么也不管不顾的楞头青。这样也好,这是大将之才。
“放心吧,”徐子先抱拳还礼,笑道:“我也不是当年纨绔了,秦兄可以安顿一下家小,尽快到南安泽镇别院来上任。”
“在下谨遵世子之令。”
“不要称在下了。”徐子先开玩笑道:“称下官吧。”
“是……下官遵令。”
秦东阳送徐子先出门,看着徐子先骑马离开,他知道徐子先有用他之处,但他没有办法拒绝,典尉一职的诱惑实在太大,所以徐子先根本不担心他会拒绝,直接任命和在官状上用了正式印信。
“这是世子吗?”秦父看了秦东阳一眼,疑惑道:“与传言不符啊,落落大方,仪态出众,风度翩翩,和传闻中的赵王府的三王子,六王子反而相似一些。”
“是啊,世子似乎真的改变了。”秦东阳脸上是惊喜,惶恐,怀疑交杂的神情,半响过后,他才回过神来,对着家人们轻松一笑,说道:“七品典尉月俸极丰,从此我家可以轻松度日,父亲母亲,从此可以息劳了。”
秦父在帮色目人养马,母亲替人打扫庭院,二老一个月能赚不到两千钱,十分辛苦,秦东阳的妻子帮人缝纫浆洗衣物,一个月赚一千多钱。福州城七口之家,月生活费需要三千钱以上,秦东阳俸禄经常拖欠,所以生活相当窘迫困难。若有头疼脑热要看病,就需要借贷或典当。
“阿大终于真的出息了,只要世子不作奸犯科,一定要好生替他效力。”秦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两个妇人开始低头拭泪,只有两个孩童不知世间之事,在厨房偷肉吃,厨房传来窃窃的笑声……
秦东阳脸上露出笑容,抱拳道:“儿听父亲之命,一定好生替世子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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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扬名
徐子先一天之内奔波百里,从府城回到别院时,饶是身强体壮,又正在青壮之年,也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疲惫。
他返回之时已经是天黑,李仪告了声罪直接就回去休息了,他比徐子先还要疲惫的多,毕竟已经是人近中年。
徐子先倒并不是很累,他没有到南安河边去散步,而是一径向南,穿过镇上的人家住宅,在幽静的小道上行走着,在狗吠声中穿过大片的菜田,然后越过高高的江堤,一路走到了闽江边上。
夜空之上月色很黯淡,现在是七月初,要等十几天后就是中元节了,别院已经在操办扎纸人纸马一类的东西,中元节时要去侯府的祖坟去祭祀先祖,其实小妹带着人大操大半,实在原因就是去祭祀亡故的父母。
说起来南安侯府的祠堂里也没几个神主,墓地规模很大,坟地只有几座,毕竟刚迁到福州几十年,时日尚短。
要说起来真正祭祖还是得去齐王府,徐子先的曾祖父就是文宗皇帝,到时候他会在齐王率领下,一起向京师遥拜,然后开王府奉先殿,然后从太祖皇帝的神主和遗相前开始祭祀。
这几年赵王得意,权势很大,但大宗正和大都督还是齐王,齐王才是福州宗室的首领。
徐子先对这些事没想太多,他只是看着不停流淌的闽江江水,感受着岁月无情与这种莫名的变迁,今天其实是后世徐子先的生日,往年这时候就算不在家里,后世的父母会打来电话,或是给他转一笔钱,叫他去好好吃一顿,要么给自己买衣服……
夜空下徐子先流了一会儿泪,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往别院里走回去。
算算时辰才不到九点,四周都是一片寂静,人们多半都入了梦香。
镇上是很繁花,店铺几百家,居民几千家,人口过两万人。但毕竟还是一个集镇,无法与府城相比,此时的福州城有一些地方还是会很热闹,但南安泽镇却是一片死寂了。
别院的门子也是庄丁来服役,此刻也睡了,徐子先没有把人叫醒,好在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然后转身把门给顶上。
“世子回来了?”
有人打着灯笼在前院等着,阔大的前院传来风呼啸的声音,在这般死寂的夜里有点叫人感觉害怕。
眼前提灯笼的妇人就是秀娘,她似乎有点受了惊吓的模样,一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睁的更圆,看向徐子先的神色也是有些惊惶。
“是我。”徐子先原本心情郁郁不欢,这时倒是被这女子逗笑了。
转念一想,秀娘嫁过两次其实才不到十九,在后世才刚上大学,是自己学妹的年龄,那些小女孩看只蟑螂都要吓的吱哇鬼叫,眼前这个却在这样的时候提着灯笼来迎自己……徐子先内心一阵感动,说道:“你特意来迎我?”
秀娘垂下头,说道:“小姐等困了,先睡了,叫我等着世子,若世子肚子饿了,好准备些吃食。”
“哦,不必了……”徐子先倒不是很饿,一转念,说道:“你会做汤饼不会?”
秀娘犹豫着道:“做是做过,怕做不好。”
“过做就成,给我做碗汤饼。”
一男一女边说边往里走,情形似乎有些暧昧,秀娘也感觉到了,有意与徐子先拉开了一些距离。
越是这样,徐子先反而能欣赏到她窈窕挺拔的身姿,细细的纤腰和丰满圆润的臀部给人一种美的享受,正所谓,布衣荆钗,不能掩其美。
但徐子先没有做什么动作的打算,名份,秀娘本人的想法,现在复杂的局面,这些都阻止了他更进一步的想法和打算。
穿过二门,进了正堂院落时,秀娘将东侧厢房点了灯,那是惯常吃饭的地方,隔一间屋子就是厨房,秀娘取了白面,开始和水揉面。
看的出来秀娘确实不是很擅长做汤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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