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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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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赵良嗣既敢来此,他对这个就有所准备。

    “西军算得什么精锐,大宋最精锐之部,你们都知道,如今还没有派出来呢。”赵良嗣道。

    怨军诸将顿时哂笑起来,刘舜仁道:“赵秘丞,你也别诳我们了,西军替大宋击破夏国,乃是宋人精锐中的精锐,大宋能拿得出手的,唯有此军”

    “东海军尚未来。”赵良嗣等他说到末尾,突然插嘴。

    “东海军?大宋何时有了一支东海军,怎么从来没听说没你是说,东海郡公周铨治下的东海商会护卫?”刘舜仁突然神情一变问道。

    怨军诸将,多是出身辽东,他们可是知道当初辽河大战,东海商会护卫先后两阵,大破金人,将金国大太子毙于炮下之事。他们更是亲身经历了周铨凭借万余人马,纵横南京道,打得耶律淳不敢出城之时。

    但那不是东海商会护卫么,何时成了东海军?

    “东海郡公乃大宋郡公,深得大宋官家看重,当初为避人耳目,便成立东海商会,一来是少受文官掣肘,二来也可以避免与大辽提前反目。你们应当知晓,大宋官家、宗室,包括童枢密,其实都是东海商会幕后柱石!”

    赵良嗣说的半真半假,但他可以肯定,怨军的这些将领,对于东海商会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知半晓,所以他的谎言不会揭穿!

    这些人更不会知道,周铨已经与童贯反目,而且赵佶也根本调动不了周铨的商队护卫军。

    以这些人想来,周铨是大宋的东海郡公,他手下的部队,当然要算是大宋的部队!

    一念至此,众人再度交换起眼色来。

    “如今大宋朝廷之内,已经有许多人在呼吁,令东海郡公北上伐辽了,此事完全是被童枢密一手压住,童枢密新败之后,正急需功劳,若你们肯投靠立功,有他为你们美言,高官显爵金银女子,都不会少。相反,若是周郡公来此,摧枯拉朽一般将辽人击败,你们便是投了过去,也不过是中途降将,不治罪就已经不错,哪有半点功劳?”

    这就是赵良嗣的计划!

    哪怕童贯与周铨反目、大宋调不动商会护卫,他也要借助周铨打下来的赫赫威名,镇住怨军的这些狂妄之辈!

    果然,原本还自顾自饮酒、不将他放在眼中的诸将,此时都停下酒杯,一个个神情紧张。

    “当真要派蜀国公主驸马来?”

    “此言不虚?”

    众将纷纷开口相问,赵良嗣心中大定,神情更是自若:“诸位且想一想,若是换了你是赵官家,当如今之情形,会不会动用周铨?”

    这些将领,大多出身草莽,只是机缘巧合,才成为一军之将,闻道此言,连连点头。

    换了他们是赵佶,根本从最开始就会动用周铨,手底下有这般人才,不往死里用那得多蠢?

    “诸位可以回去细想,我只恐契丹人未必给诸位这么多时间,我听说前些日子辽帝来燕京时,以萧干、耶律大石为北南枢密,此二人皆是精明强干者,待安稳局面之后,必然要发落诸位,诸位安身立命之根基乃是手中的兵权,兵权一失,诸位就算是想要南投,恐怕也会身不由己了。”

    赵良嗣说完这番话后,不再言语,向后退了退,仿佛是腾出空间让众人琢磨一般。

    一时之间,这宴饮的营帐之内,只剩粗重的呼吸之声。

    好一会儿之后,郭药师一拍桌子:“还想什么,咱们如今不做决定,明日没准就失了兵权,后日就没了脑袋!各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们再象个娘儿们一般犹犹豫豫,就休”

    他话声未落,外头便传来喝斥之声,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众人脸色大变,因为一个契丹将军带着随从大步走了进来。

    “嗬,在这些聚会宴饮,商议什么重要事情,竟然不叫我,还让卫士将我拦在外边莫非你们这些汉狗想要谋逆不成?”

    那契丹将领进来之后便沉声喝问,诸将都是变了颜色。

    倒是郭药师,挤出一脸笑容,寻了个酒杯,斟满之后走了几步,看似要将酒敬给那契丹人:“萧监军,来得正好,我们这些人正在商议一件事情,确实需得监军恩准。”

    来的人正是怨军监军萧余庆。

    他脸上略带骄矜之色,因为他新近被任命为涿州刺史,此时辽国地盘日官职僧多粥少,他能成为涿州刺史,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掌控着怨军。

    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成为涿州刺史后,怨军拆分是必然,因此闻听怨军诸将宴饮,他立刻跑了来,怕的就是诸将生起异心。

    此时见郭药师还是一脸恭敬,他不疑有他,伸手去接酒杯,正待说话时,突然间眼前一花,郭药师的手抖了抖,酒杯里的酒水飞了起来,浇得他一头一脸。他伸手去挡,哪里来得及,当回过神来时,耳畔铁器铮鸣声传来,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众人全都呆住了,没有想到,郭药师说翻脸就翻脸!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郭药师厉声一喝。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此时身在贼船,就是想下也下不得,哪怕此前他们无心叛辽,有郭药师这一举动,也洗刷不了嫌疑了。

    因此他们再不犹豫,纷纷拔刃,守在门外的各家侍卫,也纷拥而来,径直将萧余庆的亲卫制住。

    “你们你们真当要造反不成?”萧余庆此时惊骇欲绝,颤声问道。

    郭药师喝令将他缚住,又堵住了嘴,他环视众人:“各位,事已至此,咱们不做也得做了既然做,就要立个大功,乘着如今契丹人还不知晓,咱们去皇宫,将大辽皇帝带到大宋去,这样一来,何愁无富贵?”

    众人皆是怦然心动!未完待续。
………………………………

四五一、燕京乱

    辽主耶律延禧进入燕京之后,便呆在行宫之中,每日里不管政事,只是指挥着少量亲信忙忙碌碌,偶尔会从行宫中搬些东西出去,也有时会从外边搬些东西回来。

    最初时他这般模样,让耶律淳与耶律大石等颇为担忧,但后来发觉他真是甩开手来,对政事军务不闻不问,全部交给了众人,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辽国弄成这模样,他们实在是对耶律延禧的治政本领不放心,现在耶律延禧肯全部放手,他们更心安些,所以哪怕宫中有些古怪的要求命令传出来,他们也全力配合,没有什么阻拦。

    好在耶律延禧也就是让耶律大石派人给他说说日本风情,海外情景,以此解闷。

    谁人都不知道,在这彻底放权的外表之下,耶律延禧正在策划着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都准备好了么?”他望着身边的亲卫,低声说道。

    “陛下放心,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东西呢,有没有运到?”他又问道。

    身前的亲卫连连点头:“昨日的消息,已经送到了。”

    耶律延禧嘿嘿笑了两声,其实这样的问题,他都不厌其烦地问过四五遍,只不过每问一次,他就都会更加心安一些,因此才反复问个不停。

    望了望天色,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耶律延禧心中一动:“若我今日就开始……你们觉得如何?”

    那几名亲信面面相觑,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对,就是今日开始……反正他们不需要朕了,而且女真人随时可能过来,早一些准备,早一些平安……朕信不过他们!”耶律延禧喃喃自语。

    话虽是如此说,可他真要行动起来,牵涉极广,因此,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宫中。

    不过这念头既然生出,就如绳索一般,将他整个都缠绕住。这让他迟迟无法入睡,就连酒都不能起到往常的催眠作用。

    耶律延禧在榻上辗转反侧之时,燕京城的南门处,一队人影缓缓行了过来。守护南门的契丹人大声喝问,对方将口令对得无误,等近了些,便看到这是怨军。

    “这么晚,你们来此做什么?”守门的契丹军士警惕地问道。

    “你以为我们愿意来么,还不是上头有令,让我们来接替你们,好叫你们休息?”带领这两百余人怨军而来的,正是郭药师,他呸了一声说道。

    契丹军士闻得此言顿时一喜:“原来如此,好,好,你们快些来,我们正好去眯一会儿!”

    这个时候还守着城门的都是低下级军官,哪里会虞有他,因此就任这队怨军接近城门,他们也真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休息。哪知怨军一来之后,暴起发难,转瞬之间,便将还醒着的这些契丹人杀了。

    睡着的契丹人,也很快被无声无息地杀死,转眼间,怨军便控制了整个南门。

    见这里得手,郭药师松了口气,唤来一人道:“速去行宫那边,告诉他们,我已经控制了南门,让他们快快动手!”

    那人前脚刚走,郭药师不放心,再唤来一位亲信:“你也去,若他们不动,你就说那我就领本部人马先行出城了!”

    他们今夜要做的可是天大的事情,若是出了意外,大伙都得掉脑袋,所以郭药师才如此紧张。

    他本部人马留在城中的并不多,在他控制南门之后,开始向这边聚拢,没多久便有了千余。郭药师稍稍安心,有这么多兵力,便是事不成他也可以逃走了。

    赵良嗣一直跟在他身边,此时同样眼中闪着奇光,今日之事若成,童贯便能一洗此前三败之耻,而整个大宋也会为之震动,他赵良嗣个人,功劳更不待言。

    恰好此时,萧余庆被押了过来。这位契丹监军给五花大绑,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见到二人,发出唔唔的声音,满面都是怒意。

    “你有话要对我说?”郭药师见他这模样,开口问道。

    萧余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话说。郭药师伸手抓着堵着他嘴的布团,作势要将布团扯出来,但旋即一笑:“若是扯出来,你只要一嗓子,我便是砍了你又有什么用?”

    萧余庆大怒,可是他纵有满腔怒意,也无法表达出来,只能不停挣扎。

    戏耍了这厮之后,郭药师向手下挥了挥手,令人将他带出城。

    他站在城楼之上,极目北望,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慢,在他看来已经过去了许久,忍不住骂了两句。

    此时却瞄到赵良嗣就着灯光在看自己手里的一个东西,郭药师有些好奇:“赵秘丞,你这是在看什么?”

    “怀表,东海商会推出的新计时器,每日上一回发条,便可以旋转一天。”赵良嗣递给他看:“快要到丑时了,我们在这等了两刻钟。”

    “才两刻钟……这玩意儿好!”郭药师看着那怀表,满眼都是欣羡之色。

    座钟他见过,甚至在自家宅中也有一个,但这怀表却还从未见过。

    “一个这玩意儿,价值五百贯,据说便是东海商会,一年也只能造千余个,我这个,是童枢密赏赐。”

    与别的东西不同,怀表需要巧匠,故此其产量并不是很高,因此周铨刚脆在上面使用金银玉石为饰物,将其作为奢侈品推向市场。

    见郭药师一脸羡慕之色,赵良嗣一笑:“大宋这样的新奇物什多着呢,只要郭将军归宋,到时还怕没有?五百贯算得了什么,大宋天子一次赐你五万贯也不算什么!”

    郭药师连连点头,但心中明白,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将怨军带到大宋去!

    “也不知道童枢密派来的援军到了哪儿,无论城里能不能得手,我们都要在天明前离开,到那时兼程南下,数日间便能到保州,不过契丹人多马,若援军来得慢了,待他们弄明白……”

    郭药师的话才说到这,突然闭嘴,抬眼向着城中望去,只见城东北方向腾起了点火光。

    “发动了!”他叫道。

    紧接着,燕京城四处,都是火光冲天,到处有人叫喊,有人惨号,有大呼女真蛮子来了的,也有高叫宋人打过来了的,整个城中,都乱成了一团。

    这就是他们临时想出的计划,派出亲信,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之下,若是辽国主官下达的命令稍有些不对,反而会令局面更乱。

    而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下令各军闭门自守,待天明之后再出来查看。若这样做,又给了他们从容退走的时机。

    城中的怨军数量不多,也就是三四千人,主力部队都在城外。他们撤走时可以带走部分主力,能携两三万人南下,那便是奇功了。

    深深吸了口气,郭药师到这时反而不再紧张,他下令众人做好准备,自己下了城楼。

    拎了一柄朴刀,他迈步上前,等待着城中的回应。

    四处火起,果然第一时间就惊动了耶律淳与萧干、耶律大石,三人如今身当国政,为了便于治事,宅邸就在邻近之所,很快他们聚拢在一处。

    “外头四处火起,都说是金人和宋人攻了来……二位以为是真是假?”耶律淳咳嗽着问道。

    耶律大石有些担忧地望了他一眼,耶律淳的身体自年初起就不是很好,这段时间操劳国事,更是迅速衰弱。

    “定然是假的,宋人还避在保州,而且刚经大败,根本无力北上,至于金人,他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长城来到燕京!”萧干老于军务,哼了一声道:“若不是他们派出的间细作祟,那就是城中的怨军在制造混乱,乘机劫掠!”

    “怨军作乱的可能性极大。”耶律大石也道。

    “早就该听二位之言,将这怨军解决掉!”耶律淳恨恨地道。

    怨军是耶律淳一手拉扯出来的,他能够力压萧干与耶律大石,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手中掌握了这支武力。其实萧干和耶律大石不只一次劝说,怨军并没有表现出就有的战斗力,反而是闹过几次叛乱,不如将其军将擒下杀了,士卒用于补充其余部队,可是耶律淳出于私心,都未赞同,此时却是后悔莫及。

    “明日也不晚,郭药师辈向来不是安分守己者,明日可召其等问事,令萧余庆接管军权,然后诛之。”萧干说道。

    耶律大石却是锁着眉头:“待到明日……我怕怨军与金人或者辽人勾结!”

    他这话一出,耶律淳与萧干都是大惊,仔细一想,却是极有可能。

    怨军对大辽原本忠心就不多,如今辽国处境不妙,他们投降宋、金以求富贵,这种事情,绝对做得出来。

    “不行,不能任他们如此,须得派人出去!”萧干道。

    耶律淳也是同样的心意,他们下令派人出去整兵,结果人派出不久,便又慌慌张张回报,却是辽军各部见到火势大起,又四处流言,不是营啸,便也乘乱来劫掠燕京住户!

    这其中,又以跟随耶律延禧自北逃来的那些逃兵最甚。

    这也在所难免,这些逃兵抛妻弃子来到燕京,无论是将还是兵,肚子里都闷着一肚子气,如今乘乱发泄,即使有人执耶律延禧之令去也阻止不了。

    整个燕京城,便因此乱成一锅粥,这种情形之下,他们也顾不得镇压怨军,只能下令各军归营,至于城中的混乱,只能暂时由它。

    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天明之后。(未完待续。)
………………………………

四五二、不愿为帝,愿为富家翁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燕京乱这成模样,三人都没有想到去向耶律淳禀报,甚至没有多派卫士去保护耶律淳。

    此时暮春,天色亮得较早,当东方出现鱼肚白时,城中的混乱终于停止了。

    再派人出去清点损失,发觉城中的怨军果然都已经离开。不过,昨夜的混乱,与怨军关系倒是不大,更多的还是离营的契丹人所为。

    小半个燕京城损失惨重,不少醉熏熏的契丹军士,都是在燕京中的奚、契丹和汉人家中找到的,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哭诉、哀求和告状。仅这些事情,就足以让负责民政的耶律大石焦头烂额。

    而萧干则需要将军士赶回军营,同时想法子弄明白怨军去向,还有要乘此机会调整防备,特别是强化北面长城一带的防线。

    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耶律淳虽然闲些,却也面临着头疼的问题,他身体不适,昨夜又受到惊吓,因此在得知情形尚可后,便补了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当下午耶律淳醒来时,却见萧干与耶律大石都是匆匆赶到,面色古怪地坐在他的榻前。

    “怎么了,怎么了,莫非是金人打来了?”耶律淳一惊。

    二人齐齐摇头,目光复杂。

    “那么……可是陛下那里出了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耶律淳问道。

    这是他们三人都有意回避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达成了默契,耶律延禧存在还不如不存在,若是昨夜怨军将耶律延禧除掉,那是再符合他们心意不过的事情了。

    “昨夜怨军确实突袭行宫,但是,陛下不在。”

    “哦……”耶律淳有些失望,但旋即瞪大了眼睛:“陛下不在,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行宫中,空无一人,陛下将他的亲信全都带走……他跑了!”

    耶律大石说到这,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有谁会想到,耶律延禧这几天啥事不管,其实就是在策划一场金蝉脱壳的好戏呢!

    他们有意懈怠了对耶律延禧的保护,而且耶律延禧还带有忠于他的皮室亲军,却不曾想,这支部队与耶律延禧一起,就在昨夜的大乱中消失了!

    偏偏他们故意不去行宫中,因此无人发觉此事,那些闯入行宫的怨军士兵,大约也是在发觉扑空后大惊,所以只顾逃走,甚至连在行宫纵火之事都没有做。

    “有……有何发现?”

    耶律淳觉得头昏眼花,刚才休息缓过的劲儿,似乎又不够用了,他有些吃力,示意使女端水来,喝了一口后问道。

    “没有,陛下既未留下一字一纸,便消失了,不过……倒是听说,他们是昨夜乱起时自东门离开的。”耶律大石说到这,苦笑了一下:“他去武清了。”

    “武清?”耶律淳听到这个地名就头疼,坐正了说道:“如今武清还有什么,他去那里做什么?”

    “码头,海船,陛下是要逃走,要逃到济州去!”耶律大石道。

    “什么!”耶律淳当时就呆了。

    虽然大辽已至穷途,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将一副烂摊子扔下跑了,这是何道理?

    不,倒不是完全没有声响,难怪他那日立自己为皇太叔,又以萧干、耶律大石为北南枢密使,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耶律延禧再不争气,也是大辽的天子,国家的象征,随他自上京、中京一路逃来的皮室军还有万余,再加上各部兵卒、百姓,足有八万,另外这几天,也不时有小部族带兵马前来“勤王”,所以,耶律延禧是大辽的旗帜,他若是被怨军所害,还可以造成悲愤的哀兵之态,可他没见到敌人就跑了……这岂不是让大辽军士崩散不战自溃?

    “快去追啊,他昨夜走的,当未走远……宫里的东西呢,我记得他入燕京时,带了不少东西,他若携带些,行动更是不快!”耶律淳道。

    “这些天里,他暗中遣人将宫里的东西都送走了,宫中空空如也,除了一些搬不动的摆设,什么也没有。咱们的陛下,若是治国理政有他此次行动的十分之一高明,国祚何至于此!”

    耶律大石的话,让耶律淳与萧干都是深有同感。

    他们三人对耶律延禧颇为轻视,故此才会有此疏忽,但现在看来,这位陛下并不是真蠢,只不过是没有将心思放在这方面罢了。

    “他走了也好,反正他不是以我家大王为皇太叔么,正好,我家大王登基!”此时耶律淳身边有人道。

    说话的是耶律淳的妃子萧普贤女。

    耶律淳扫了她一眼,见她双眼放光,心中不由一叹。

    这女人就是不知轻重,这个时候登基称帝,会是什么好事么?

    “无论如何……都得派人把他追来。”他没有理睬萧普贤女的建议,而是沉声对萧干和耶律大石道:“他就算是真不愿意再当大辽皇帝,也得真真正正退位之后再说!”

    至于真真正正退位之后,耶律延禧能否再离开燕京城,耶律淳没提,萧干与耶律大石也没问。

    派谁去追回耶律延禧是个问题,三人商议了几句,决定以北枢密副使萧僧孝奴、南院宰相张琳二人前去追回耶律延禧。

    昨夜乱起之时,本来就没有睡着的耶律延禧立刻跳起,他怀疑是耶律淳等欲动手杀他,只是假借于怨军罢了,因此立刻下令离开燕京。此前他早就做了准备,包括东门守将,都是他安排好的人物,因此离京非常顺利。奔波了大半夜,直到天明,虽然他自己很兴奋,不打瞌睡,可跟随他的那些卫士们却一个个呵欠连连。

    耶律延禧明白,不可再驱使这些卫士,只能觅地扎营。好在此时暮春初夏,又值晴好,倒不寒冷。

    正在休整之时,听得身后有马蹄声,片刻后,斥侯来报,却是萧僧孝奴与张琳赶来。

    “令此二人来追朕,耶律淳等倒是煞费苦心了。”耶律延禧哈哈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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