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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顾青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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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撩起她的衣袖,在她手臂下方摆放了一个容器,锋利无比的小刀对准了她的手腕。
就在刀锋即将划过她皮肤的时候,一枚暗器打偏了刀锋,随后一人自门口跨步进来,径直向着那御医动起了手。
修弈下手不留余地,几招下来便使那御医落了下风。
“药王!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修弈拉过思思护在身后,与那御医冷声道。
思思此刻仿佛终于回过神来,迟来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身心,她紧攥着修弈的衣袂,身体不住的打颤。
“太子殿下!你既然请了我,就应该把最好的药材都交给我!”石玉一把扯下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老树皮一般的褶皱满布的脸,“将如此纯正的檀凤血藏着掖着是什么道理?”
“药王,药材我已经给你了,你别再来打她的主意!”修弈说着,不忘紧握住思思的手安抚她。
“太子殿下可知,而今没有这檀凤血,根本练不成药!你们给我的药材陈放了十几年,残余的药效根本不足治愈太子妃的恶疾!”石玉的眼睛阴鸷的盯着思思,生生将思思看的身子发麻。
思思向着修弈身后躲了躲,避开那一双令她甚感恐惧的眼睛。
“什么?练不成药?”修弈诧异道,“之前不是说可以寻一味草药,以形补形,增强补充药性,如今怎么又练不成药了?”
“以形补形的药,就是她!”石玉指着桌上的器皿说道,“只需要这些檀凤血,我就可以将药炼成,且可以提前一月。”
“思思……”修弈仿佛是被石玉说动了,他只犹豫了片刻,便转过身看着思思,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可否借你的血……”
“连你也要杀了我吗?”思思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原本紧握着修弈衣袂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她醒来这两年,修弈是唯一一个对她关怀备至的人,她虽不怎么喜欢与他亲近,但内心里却还是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依靠,如今有人要来杀她,她的依靠却选择了帮着那人。
此刻思思心底是说不出的无助与恐惧。
“不,不是这样的,思思你听我说,只要取一点你的血就好,你休养些日子便能恢复了,等你好了,我们就成婚。”修弈微躬身扶住了思思的肩膀,迫切的向她讲述事情的利害。
“你……不杀我吗?”思思眼角划过温泪,微颤的羽睫诉说着她的恐惧。
“不,我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修弈将思思拉进怀里,“思思,你别怕,不疼的……”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石玉不耐烦地喊道。
“思思?”修弈捧起怀中人的脸颊,小心翼翼的问道。
思思点头,身体依旧忍不住的微颤。
手腕处冷不防的被划了一刀,思思只觉得一阵微凉闪过,随即传来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痛处。
她将头埋在修弈的臂弯里,愈来愈沉。
………………………………
第一百章 沈家主布的大局
湘竹又一次入了她的梦,她跟平日里一般无二,只有脖子上凭白多了一根毛笔,那根毛笔贯穿了湘竹雪白的脖子,笔尖连续不断的向下滴着鲜红又黏稠的血液,一下一下的,染红了湘竹的衣衫,殷红了地毯……
她就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瞪着眼白看着她……
思思于梦中惊醒的时候,黏腻的冷汗如同梦中黏稠的鲜血一般附在她的身上,泛着凛然的寒意。
她已经习惯了时常造访的梦魇,哪怕她每一次都怕的要命,她也还是不愿喝那汤药,依旧每次催吐,直到吐得嘴里药味儿淡了,充斥着酸味儿才作罢。
其实她只是想再次梦到那个模糊的轮廓,再听他说一句,“柠儿,我爱你。”
她不知道柠儿是谁,但她每次轻声念着那个名字的时候,都会自心底生出一股泛着酸意的想念来。那股子想念时常会压得她透不过气,只有她执笔于之上描绘梦中的场景时,那想念才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倾注于笔尖,落于纸上。
她的心在想念的,也许就是梦中她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吧。
修弈已经有几日没来她这处了,自从上次那个人取走了她的血,她就一直卧床修养,平日里吃一些补血的食物,被人看护的严严实实。
替换湘竹的是一个活泼的姑娘,叫危月。
危月与湘竹不同,危月从不与她遮遮掩掩,她问什么,危月都会明明白白的讲与她听,只有每次提及修弈的时候,危月才会三缄其口,不愿多言。
思思回忆了许多遍那日发生的事,终于在脑海中将那人透露出的疑点给捋清楚了。
被称作“药王”的那个人说,修弈是太子,他是修弈请来的,为太子妃炼药治病的,他来她这处也并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取她的血,作为药材给太子妃炼药。
她在这处住了两年,无论是修弈还是湘竹,都没有提过“太子殿下”这个词。可那日,修弈却又没有否认这个称呼,也没有否认为太子妃炼药的事。
他若真的是太子,而且已经娶了正妻,那她又算什么未婚妻子?他平时那般关心她,丝毫委屈都不让她受,又为什么会同意药王在自己手上生割开一个口子,放出去那么多的血?
她又想起了自己做过的梦,修弈大婚,娶了别人,她被锁在暗牢里,耳边隐隐传来炮竹声,一股一股的如浪潮一般的痛楚自四肢百骸呼啸而来。
她不敢想像,若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修弈到底还瞒着她多少事?
或者说,她对于自己的未婚夫,到底了解多少?
一念及此,思思只觉得心里突然的发慌,背上寒毛倒立,心脏像是跳在刀尖上似的,攫紧着,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地跳着,生怕被那寒冰化成的刀尖刺穿、刺透。
那股子来自心底寒冷,令她生生在这阳春白雪的三月天里寒战起来,她住了两年的府邸在仿佛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她嚼碎了连着骨头一起咽下去。
那一刻她突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冲动,逃离这个囚禁了她两年多的牢笼,逃离无处不在的、修弈对她的控制。
“思思小姐,主子来了。”危月在书房外轻敲门。
思思的紧绷的神经瞬间一个激灵,她手上一抖,毛笔脱手,掉在她画了一半的宣纸上,这时她才发现,方才自己竟在不觉间画出了湘竹的画像。
“思思。”修弈进门,手上拿了个较那日的狐裘薄一些的披风,他一边向她这处走着,一边轻快的说道,“今日天气好,我来带你出门去转转。”
思思故作镇定的捡起桌上的笔,于清水中沾了几下,沥干水分后放回笔架,她伸手摸了摸修弈拿着的披风,微笑道,“这披风摸着不如那狐裘舒适。”
修弈只觉得她今日的笑容泛着些苍白与疲倦,他俯下身抚了抚她的脸颊,心疼的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的脸色这般差?”
“没有,只是想起了湘竹。”思思扫了一眼桌上那副湘竹的画像,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
修弈方才便看见了桌上的画像,只是他一时没能认出那是湘竹,“湘竹是为护主献身,死得其所,我已经命人将她厚葬,你莫过于伤心了。”
“嗯。”思思点头,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借着力道起身,随着他出了书房。
上次为她易容的那个人就等在书房外,思思便知道这次她又要顶着一张假脸出门,“修弈,为何我要易容才能出门?”
修弈抬手蹭了蹭她的鼻尖,宠溺道,“你这么美,我怕有人会打你的主意,自然要将你装扮的丑一些才敢带出门。”
修弈宠溺的笑容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神色,那样子,像是因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而放松了些许。
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是她迟迟不问,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让他心里发慌。今日她终于问了出来,也终于叫他松了一口气。
思思垂眸微笑,像是对修弈的答案颇为满意。
修弈微俯下身拉起思思的手,于唇边轻吻,“走吧,我的思思。”
思思有那么一刻的晃神,仿佛他真的就是——她的夫君。
思思本以为修弈还会封了某处风景只带她一人进去游玩,却委实没想到今日修弈竟带她进了城,并弃了马车,与她徒步走在闹市中央,陪着对什么都十分新奇的她到处闲逛,为她介绍着璃城的名胜古迹,风土人情。
今日天朗气清,商贩遍布街道两侧,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街道上的行人有许多,他一刻都不放她的手,仿佛是怕她被人潮冲散。
思思同他逛了半晌,几乎将整条街的店铺都进了一遍,快到晌午的时候,修弈带她进了一家名为“素味”的酒馆。
饭馆的掌柜似乎与修弈相熟,修弈一进店他便眼尖的瞧见了,赶忙拨弄开身前挡着他路的店小二,讨好似的上前,正要作揖行礼时被修弈挥手给免了。
“按照老样式上菜,再上一些果酿。”修弈没再理会那掌柜的,轻车熟路的带着思思走上了右侧拐角处出的楼梯。
玲琅阁二楼临街的窗子半开着,里面的人正盯着街对面素味酒馆聚精会神的看着,若是凑近了还能从那人眼里看出些玩味来。
一双人的影子消失在一层大堂,沈江离“啪”的一声关了窗,惊了一旁正为他布菜的言寺。
“江离,用饭了,今日可是红烧狮子头,凉了就不好吃了。”言寺依旧如往日一般,三分病弱,七分娇媚,墨发绾起,更添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我哪有心思吃饭!今日可是布了个大局,若是出了半分差错,我那兄弟不得将我给红烧了!”沈江离走到桌边深深的嗅了嗅自家娇妻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心里总觉得没底。
“光闻味儿能饱腹吗?”言寺起身,将沈江离按到了座位上。
言寺柔柔弱弱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瞬间安抚了沈江离躁动的心,沈江离拿起碗筷,顷刻间便消灭了半个大狮子头。
“媳妇儿,下次多放上些辣椒。”沈江离言词不清的说道。
“为什么啊?你不是不吃辣吗?”言寺坐于他身侧,文静的用饭方式与沈江离大相径庭。
“我听人说酸儿辣女,你别给我生出一堆傻小子来,我想要个小棉袄。”沈江离说着,眼神已经飘到言寺平坦的小腹上,盯着半晌自顾自地嘟囔道,“我这么努力,这么还没动静呢……”
言寺只当他说的话是碗中的饭菜,细嚼了几口咽入腹中。
待沈江离跟几百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红烧狮子头,门外透过窗纸出现了一个人形阴影,“门主,太子府的家奴进了素味。”
“嗝……”沈江离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摸着自己明显肥了一圈的肚子道,“那就开始吧。”
素味家的菜色味香俱全,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很合思思的胃口,修弈一直忙着给思思布菜,并未来得及吃上几口。
这里是他寻遍了璃城才找到的一家味道与肃燕相像的饭馆,他每隔几日便来一次,指导大厨改良菜品,直到达到让他满意的程度。
“你也吃啊,别全顾着我了。”思思道。
“嗯,你先吃。”修弈很喜欢看思思吃饭的样子,那般满足的神情,亦可填满他的心。
“主子,府里来人了,说是那位又出了状况。”凌风的声音飘进室内,成功的让修弈黑了脸。
“思思,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等我,凌风会陪着你。”修弈丢下碗筷,起身揉了揉思思的头发,又向她嘱咐道,“吃完了就到屏风后面的床上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嗯。”思思点头,目送他出门后又听到他在门口对着凌风嘱咐,叫凌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思思一个人吃饭习惯了,修弈离开倒也没影响她什么,她将这桌上所有的菜品都尝了一遍,再次举起筷子摇摆不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饱了。
这时门外传进了些不大不小的声响,但思思只顾着惋惜这满桌的未动过似的菜品,并没有发现门外的异样。
就在思思准备到屏风后小憩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手中端着一壶果酿,“姑娘,这是您的果酿。”
“哦,你放下吧。”思思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小二身上那股子令人直犯恶心的草药味儿,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那店小二看着思思诡异的笑了,他抬手动作极缓地撕下了脸上的假面,露出一张务必狰狞的面孔。
………………………………
第一百零一章 榆木脑袋
思思看清了面具下的那张脸,汗毛瞬间倒立而起,冷汗爬满后背,她仿佛又看到了湘竹死在她面前的样子,但好在这次她还不算吓破了胆,尚且记得修弈在外面留下了凌风,“凌风!凌风!”
“卓青柠是吧,你师父可安好啊?”石玉向她这处踱步而来,泰然自若似的。他仿佛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面上的褶子微微颤抖着,看似稳健的脚步也隐隐因他难以控制的兴奋而透出些虚浮。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凌风!”思思根本无暇顾及他对自己的称呼,她的脚步慌张的向身后的窗子处躲着,口中大声呼喊着凌风。
“你师父他可得好好活着!”石玉裂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像是看着死人一般看着思思,“好看一看我是如何将他的小徒弟拆开了、碾碎了,搅成一团血肉炼成药……”
石玉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个甚大的捣药杵,那药杵年代久远,其色莫辨,被磨得十分光滑。他面上噙着冷笑,向着思思扬起捣药杵,用力的挥了过去。
一枚暗器自石玉的手腕处飞速划过,划破了他的皮肤径直打在思思的肩膀上,思思受力向后退了几步,身子依靠在窗前。
石玉吃痛手掌一松,捣药杵瞬间便脱了手,径直打向思思,思思躲闪不及,眼看着捣药杵砸向自己。
素味酒馆外,仇楚霖正依着沈江离给他的地址寻找一家名为玲琅阁的店铺。
他本以为是沈江离在瑾南出了事,向他求救,这才丢下了手头上所有的事务,昼夜不歇的往璃城赶,哪知到了璃城玉琼阁才被告知,他被那个不靠谱的给耍了。
璃城玉琼阁分管卫玖向他说明,天杀的沈家主已经算好了他来的日子,昨天便离开了璃城。而沈家主千里迢迢的将他折腾到瑾南来,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口信,叫他明日午饭时分到城中玲琅阁。
他本想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看看这沈家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他今日便如约寻到了玲琅阁。
只是仇楚霖尚未走进玲琅阁,便听街对面的二楼一声巨响,窗柩脱出自二楼掉了下来,跟着窗柩一起摔下来的还有一个捣药杵和一个颇为狼狈的姑娘。
街道上尽是行人,窗子和捣药杵难免砸到行人造成误伤,仇楚霖下意识的立即飞身上前将半空中的窗子和捣药杵踢到街角无人处。
做完了这一切后,仇楚霖又顺便接住了摔下二楼的姑娘。
沈江离在玲琅阁上开了个小窗缝津津有味的看着,此刻正腹诽仇楚霖实在不解风情,美人、窗子和捣药杵,他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最后才想起美人呢?
思思是在二楼被捣药杵生生砸出窗外的,她飞出来之前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门口站着放暗器的人不是凌风,而且那人脸上还噙着让她无法理解的笑容。
她在飞下来的那一瞬间,正看到有一人踏地而起向她这处飞过来,她本以为那人是来接住她的,谁承想那人竟直接越过了她,冲着跟她一起飞下来的零碎物件去了,思思心中大感失望,闭紧了眼打算迎接即将到来的痛楚。
不过好在那人良心尚存,处理了零碎物件后顺便拽了她一把,没让她直接砸到地上去。
那人拽了她的左臂,将她拉进他的怀里,却就这么提着她的左肩,直到落地。
思思疼的直皱眉,方才那捣药杵便是砸在了她的左肩,此刻正是疼得厉害,又经他这么一扯,思思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左肩“咔嚓”一声,随即就像是骨头被砸断了似的,剧痛顷刻间袭来。
“啊……”思思双脚方才落地,那人便松开了思思的手臂,思思没能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上。
对面二楼的沈江离将嘴张成了一个偌大的圆形,他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默默地对着仇楚霖比了个大拇指。
他这兄弟,委实是个光棍的命,美人儿都砸怀里了还这么没情趣……
待沈江离带着同情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美人儿时,眼睛又不自主的瞪得只剩下眼白,他心里暗叫糟糕,这飞下来的人儿虽美,怎的不是他家兄弟的媳妇儿呢?难怪他家兄弟这么不怜香惜玉。
只是跟着修弈出来的这个为何不是青柠呢?难道是他搞错了?沈江离怀疑了自己片刻,随后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前前后后不知道推了多少遍,绝对不会搞错的,所以问题应该就出在楼下那个美人儿的身上。
“媳妇儿!”沈江离掩上窗子,压低了声音将言寺喊了过来,“你看看楼下那个女子,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不懂易容术,他家媳妇儿可是于此道精通。
“离得这么远,看不大清楚,若能离得近些,就能分辨了。”言寺扒着窗子看了两眼,摇头道。
思思躺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时候,石玉已经从二楼窗子上跳了下来,他直接无视了仇楚霖和街上看热闹的众人,径直向思思走来。
思思抱着剧痛的左肩向后挪了几下,眸光看向方才接住她的那个人,期望着他能再救她一次。
可这一看,她便愣了神。
那人逆着光,让思思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他的身形轮廓。他身长玉立,气质超然,身上隐隐透着些杀伐果断的英武之气。
他在思思的眼里,逐渐与梦中那人身影重合,思思的眸中不知何时蓄起了泪水,她甚至顾不得石玉正向她逼过来,她只想尽力看清楚他的脸。
“呵……卓青柠,跟我走吧!”石玉方才丢了药杵,这会儿直接化掌为爪,俯身便要提起思思的衣襟。
仇楚霖身为朔楚摄政王,此番私自到瑾南璃城,本不想管瑾南璃城的琐事以免招来祸患,就在他正要转头离开的时候,他敏感的捕捉到了那老者口中“卓青柠”三个字。
仇楚霖侧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握住了老者的手腕,生生止停了老者的动作,仇楚霖回过头紧盯着老者,面上微显期冀,“你方才说什么?”
石玉的手掌就停在思思面前不过三寸,思思冷嘶一声,瞪着那干瘪粗糙的爪子半晌没缓过神来。
“小子,奉劝你别管我老头子的事!滚开!”石玉手腕一转,那干瘪的手腕便以极大的力道撬开了仇楚霖的手掌,随即他化爪为拳,袭向仇楚霖。
仇楚霖向后退了几步,将石玉引离了思思的身前,思思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起身,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修弈的身影。
思思左右环顾了半晌,人群里竟找不到一个熟面孔,她跑都不知道往何处跑,只得抱着肩膀在原地傻傻的站着。
二人战不过片刻,四面八方的楼顶上就跳下来许多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无不向着仇楚霖而来,众多黑衣人缠斗仇楚霖,石玉终于脱出手来对付思思。
思思几次经历突来的杀招,多少练出了些临场应变的能力来,她见石玉又一次向她这处袭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力气,竟左闪右闪躲过了石玉的攻击,径直冲进了黑衣人的包围圈,冲到了仇楚霖的怀里。
若说仇楚霖也是十分意外,正是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突然撞进怀里一个温软的物体,饶是他久经沙场也未经历过这般,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怀里这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动了。
或者说,他竟不愿意推开她了,只因为她抱着自己的模样,将头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实在和柠儿太像了,那一刻他仿佛找到了他的柠儿一般,他的手不自觉的揽住了怀中人的后背,那感觉亦是出奇的熟悉。
周围的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对仇楚霖的攻势突然凌厉起来。
仇楚霖怀里带了个小拖油瓶,自然更是无暇与众多人交手,但很快他便发现了黑衣人对他的包围有个细微的漏洞,他抱紧怀中人,向着那漏洞冲了过去,轻而易举的便冲离了众人包围。
仇楚霖带着怀中的人躲进了闹市的人流之中,身后的众多黑衣人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见这二人逃离后直接作鸟兽散,消失在了闹市里。
玲琅阁二楼,沈江离哼着小曲品着茶,享受着自家媳妇儿的按摩,十分惬意。
石玉怒气冲冲的踹开了沈江离的房门,紧接着一个药杵便砸在了沈江离的脚边,生生将地板砸出一条裂隙来,“沈江离!你安的什么心!这就是你沈家主的实力吗?修弈尚且还没来,就被一个无名小辈给搅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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