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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顾青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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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意朦胧的回想了半晌,才终于发觉这是修弈的声音,随即她便浑身一个激灵,修弈来了,她是不是又要回去了?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仇楚霖,这个无意动作却刺痛了修弈的眼。

    “思思,跟我回家!”修弈身上尽是尽力隐忍的痕迹,他眉峰微蹙,牙关紧咬,身子绷的笔直,两只手臂背在身后互相紧攥着,生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误伤了思思。

    思思在这尽力忍着怒火的声音里终于睁开眼,她自然不知晓自己为何睡到了仇楚霖的怀里,故初对上仇楚霖那漆黑的眼眸时,深感诧异。

    但她顾不得深思这件事,急忙抬起头去寻找方才将她惊醒的声音的主人,修弈就站在她的不远处,面上是思思从未见过的神色,“修弈……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修弈紧盯着思思抱着仇楚霖胳膊的那只手臂,眸中似乎能射出兵刃来。

    即便如此,他与思思说话时,仍极力保持着冷静与温和。

    “你若不愿回去,我可以带你走。”仇楚霖微低下头,附在思思的耳边轻声道。

    思思诧异,回过头正对上仇楚霖颇为认真的眼眸,他的态度一直很坚定,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是说真的?不唬我?”思思满怀期翼的问道。

    “我何时唬过你?”仇楚霖的手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地敲了敲思思的额头,微笑道。

    思思撇了撇嘴,这人如此健忘么?白日里替她给肩膀复位的时候就骗了她,骗她说不疼的,可明明还是那么疼。

    “……好,我相信你。”不过现在有机会不回别院,思思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思思!过来!”她与仇楚霖窃窃私语的模样着实重重的刺伤了他,他再忍不得,声音不觉间变得严厉不容拒绝。

    “修弈,我能不能晚些回去……我想在外面多待几日。”思思扶着避风亭前的石墩起身,揉了揉自己弯麻了的膝盖。

    “不行!”修弈心里一紧,顿时慌乱起来,那种感觉仿佛他马上就要再一次失去她了。

    “我不想回去,想出去走走……”思思对上修弈那布满阴翳的眸子,心中一时竟生出许些害怕,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思思!”修弈顿了顿,随即承诺道“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只要你跟我回家!”

    “太子殿下何必强人所难呢?”仇楚霖亦起身,站在思思身后,温声劝说道,“强扭的瓜不甜,如此浅显的道理,太子殿下不懂吗?”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面对仇楚霖,修弈显然没了方才一直隐忍着的好脾气。

    思思亦是被修弈突来的火气吓了一跳。

    “我是思思的救命恩人,她要跟着我报恩,我总得替她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上几句。”仇楚霖眼角含笑的看了思思一眼,那目光在火光照应之下尽显溺宠。

    “修弈,你放心,他能保护好我的,自你走了,都是他在保护我!”思思与仇楚霖对视一眼,眸中闪烁着的信任在修弈眼中尽数化为了浓情蜜意。

    他只觉得一股子怒火自四肢百骸一涌而上,险些冲破他的理智,险些叫他走火入魔!

    他的思思,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仇楚霖确实是故意要激怒修弈的,他在与思思短暂的接触中发现了诸多与柠儿相像之处,她与柠儿身材相仿,声音相似,同柠儿一般会做噩梦,梦呓时会不经意的喊一声“夫君”。

    沈江离怎么会平白无故将他自朔楚折腾到瑾南来,他又怎么会那般巧合的在玲琅阁楼下接住被人推下二楼的思思。

    无处不在的黑衣人攻势凌厉却不伤他,配合巧妙却总是能让他寻到破绽……

    还有谁能在瑾南都城,修弈眼皮子底下支配如此多的黑衣人来去自如?

    自然是此刻身在暗处观察情势的沈家家主,沈江离。

    沈江离定是查到了柠儿的下落,这个名为思思的女子必然与柠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思思就是柠儿……

    只不过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他。

    “思思,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修弈咬紧牙关,面上青筋暴起又极力隐忍着动手的冲动,他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

    修弈刀子般的眸光落在思思身上,叫思思心里发凉。

    这还是她所熟悉的修弈吗?

    “太子殿下,思思她……”仇楚霖顿了顿,牵住了思思的手,“……只想跟着我,也只能跟着我,因为当年在穆蛮山,她便将自己换给我了。”

    当年,穆蛮山!

    他知道了!

    修弈紧绷的神经迅速捕捉到了仇楚霖话中的深意,他拔剑而起,兔起鹘落般冲到仇楚霖面前,对着他拉着思思的那只手臂劈了下去。

    仇楚霖将思思推至一旁,修弈的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嵌入地下三分。

    仇楚霖出门未带兵刃,此时与修弈交手自然不占优势,他只能守不能攻,几番躲闪之下便更激怒了修弈。

    修弈的攻势愈加猛烈,仇楚霖躲闪至周围府兵身前,夺过府兵手中大刀,径直挡上修弈落下来剑锋。

    刀身应声断裂,修弈一击未中,手中剑锋顺势横扫,仇楚霖手握断刀,刀背抵在上臂,短暂的抵住了修弈的剑锋。

    四目相视,针锋相对。

    “我绝不会再让你抢走她!”修弈面露凶光,眸中布满血丝。

    “她是我仇楚霖的妻子!”仇楚霖刀锋微偏,利剑割破外衫,擦过皮肤,微微渗血。

    目光所及,思思正被府兵所擒,准备送下山。

    仇楚霖将刀锋一转,刀身紧贴上臂,不顾利剑刺入皮肉,于修弈身侧寻了一处空隙脱身。

    他冲至重重府兵之中,不惜以己身为盾,生生将思思抢了回来。

    再现于人前,仇楚霖身上添了数道刀痕,怀中的思思分毫未伤。

    “你受伤了!”思思靠在他怀中,于他背上摸到一手温热的血液。

    修弈持剑而来,府兵蠢蠢欲动。

    “修弈,你别杀他!”思思挡在仇楚霖身前,面上泪水肆意。

    她真的好心疼……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留他一条命。”修弈道。

    手指上黏腻的液体逐渐于夜风中风干,思思犹豫片刻,点头妥协,“好,我跟你回去。”

    “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找你。”思思回过头,抹去面上的泪水,向着仇楚霖艰难的笑了笑,“可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笑得真难看。”仇楚霖抬手,将思思抹眼泪时抹到脸上的血迹就着泪水擦去。

    仇楚霖自怀中摸出一枚铜币,于思思面前掰断,一枚收回怀里,一枚递与思思,“将此铜币系于腕上,到朔楚初安城自会有人与你联系。”

    “怎么会有人拿半枚铜币做信物的?”思思笑着,眼角再一次滑下清泪,“你要好好养伤,等我去寻你。”

    当年,你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

    思思一步一步地走远,周围的林中却依旧安静如初。

    仇楚霖四下张望,心中愈加不安,这个沈江离,怎么还不带人出来,他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思思,过来。”修弈将佩剑递与身旁人,向思思伸过一只手。

    思思紧握着手中的半枚铜币,一时竟不愿将手递上去。她抬起头小心地看了修弈一眼,见他面上平和如水,温润如初。

    思思鼻子一酸,铜币的断端陷入手心。

    笼中的日子,难道要过上一辈子吗?

    她不想,她不要,她不甘心就此失了自由,成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柠儿!”透过微凉的夜风与夜色,那声音沁着凉意、伴着心酸想念和无尽的悔恨与爱意,步履蹒跚的撞进思思的心里。

    这一刻,梦境与现实重叠,梦中那个模糊不清、随时都会飘散的身影逐渐清晰,音容笑貌逐渐明了。

    那个人,无数次在梦里保护着她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清清楚楚的喊她“柠儿”……

    自己一直羡慕的“柠儿”……

    思思转过身向那人跑去,她想拥抱他,她想告诉他,她想不顾一切的跟他走!

    修弈一把扯住思思的手臂,扬起一掌劈落在思思的后颈。

    他将她抱起,转身进入重重府兵之内。

    薄唇微张,修弈的声音毫无感情,就像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

    “杀无赦。”
………………………………

第一百零五章  风云初起

    思思就在前方,仇楚霖却被浪潮般一涌而上的府兵阻住去路,他于府兵手中夺过一把兵刃,向着思思的方向生生厮杀出一条血路。

    周围林中寂静依旧,沈江离仿佛并没有如他预想般带人到此接应,这不由得让他开始担心沈江离的安危。

    于瑾南璃城,在修弈的手底下谋划,即便是他沈家主,也无法保证全身而退。

    修弈并不在意身后的动静,他只抱着思思,快步赶到留在山腰的马车上,随后命车夫疾行赶回城外别院。

    马车疾行,车身颠簸。

    思思躺在修弈怀里睡得安稳,修弈的心却不如她昏睡的那般安静。

    两年的忘川水,都不能让你忘了他吗?

    我陪在你身边两年,都不能在你心里取得一席之地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重新爱上我?

    修弈的手臂不断地施力,直到将思思嵌进怀里,没入胸膛……

    哪怕你永远不会再爱我,我也要不择手段的将你牢牢绑在身边!

    仇楚霖手中已经断过了几把兵刃,但修弈留下的府兵依旧一波一波的往上涌。

    这些兵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招一式都经历过严苛的训练和打磨,这些人绝不是太子府的府兵,倒像是城外校练场的驻军。

    忽而一个衣着黑衣,黑布蒙面的男子手持两把利剑,自避风亭后方冲进重围,他并不恋战,身法奇快的冲到仇楚霖附近,将左手上的剑扔给仇楚霖,同时又斩杀了几名挡在他身前的士兵,来到仇楚霖身后。

    仇楚霖接住佩剑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那人,同时承担起那人身后的所有敌意。

    默契在这二人身上就如同与生俱来般体现得淋漓尽致,那是多少场战役才磨砺出的心有灵犀和相互交付生命的信任。

    “你怎么才来,是不是出事了?”仇楚霖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先出去再说。”沈江离靠在仇楚霖的后背上,于他耳边道,“东方林后有人接应,不要恋战,分头突围!”

    说完,沈江离率先自左侧杀入重围,引过半数兵力,仇楚霖见状自右侧杀入,向东方树林处突围靠近。

    东方林后埋伏着一队弩箭手,一见这二人突围至林中,便立即放箭掩护,助其二人逃脱。

    今夜之战,着实是一场硬仗,比他沈家主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次日,晨光熹微。

    自璃城往南的官道驿馆内,仇楚霖与沈江离各自疗伤。

    言寺端来两碗药汤送进房内,随后无声退去。

    “到底怎么回事?”仇楚霖嘴里咬着纱布,正为胳膊上的刀伤包扎,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沈江离依旧一个字不差的听懂了。

    “修弈的反应太快,我刚动手,他就把我的人连人带窝给端了。”沈江离自桌上取了一碗汤药递到仇楚霖手里,看着仇楚霖眉头都不皱的将药喝完,嘴角微抽。

    “思思就是柠儿。”仇楚霖走至水盆旁,沾湿了细布,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的血迹。

    “易容的一点瑕疵都没有,这你都认得出来?”沈江离着实吃了一惊,“给青柠易容的是青城苑的人,那独到的易容手法,渊谷都比不上。言寺都没看出来,你怎么认出来的?”

    “那是我妻子。”仇楚霖自身前的黄铜镜中瞥了沈江离一眼。

    “当年弘夏羿恪自天牢越狱,我便让朔楚的分舵盯着太子府的动静,起初近两年的时间内并无任何异常,只有最后半年,修弈常往两个地方跑,一个是城外别院,另一个就是别院旁不远的一家木工坊。”沈江离接收到仇楚霖来自镜中的鄙视,径自撇了撇嘴。

    仇楚霖“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别院戒备森严,修弈手底下那二十八,遣了十个过去内外围的守着。”沈江离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不想也没工夫和闲心听他将过程娓娓道来,便直接捡了结果说,“一个多月前修弈封山,卫玖混了进来,亲眼见到了青柠,当时我与言寺正巧在西漠边境,一接到消息就直接赶过来确认了。”

    “你有心了。”仇楚霖依旧站在铜镜前,手中捏着剩下的半枚铜币,心里泛酸。

    两年又三个月,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呦,敷衍谁呢!”沈江离嗤之以鼻的说道,“快给爷我上一块细布来,爷要擦身。”

    仇楚霖将水盆边另一块细布丢进盆里,沾了水,拧干了,腾空丢给了沈江离。

    沈江离亲自到瑾南确认之后才与他通的消息,之后又费心给他设计了一个如此老套路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委实也是对他这事上心了。

    “这次,你折了不少人吧。”仇楚霖道。

    “嗯。”沈江离难得黑起了脸。

    “苍狼收门徒向来隐秘,这一次你也不要过急,免得修弈有所察觉。”仇楚霖道。

    “我已经下令,命瑾南分舵的苍狼门徒尽数化整为零,隐于民间尽快返回总舵。”沈江离轻叹一声,摆弄着手中的细布,面上少有的认真,“今日之后,修弈必然会下令清洗,玲琅阁暴露了,几乎所有的暗桩都会被连根拔起。”

    “那玉琼阁呢?”仇楚霖微愣,从沈江离这话中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玉琼阁是我沈家的生意,不是他修弈想封就能封的,除非他弑父杀君,先封了他老爹的嘴。”沈江离冷哼一声道,“我虽然是暴露了,可他一日没有证据,就一日动不得我沈家的东西。”

    “明日你先回初安吧,我留下……”仇楚霖道。

    “还有一件事。”沈江离打断了仇楚霖的话,面上延续了方才少有的认真和极少有的严肃。

    生死面前都一笑置之的沈家主摆出这种神色,让仇楚霖不得不正视他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

    “玲琅阁楼下与你动手的那个老树……”老树皮三个字吐了一半,沈江离及时闭了嘴,片刻之后改口道,“……那个老者,就是近半年一直住在别院旁木工坊的人,负责给柯诗楹炼药,我潜入别院那晚,正巧碰到他意图偷取青柠的血。”

    沈江离眼见着仇楚霖的后背倏然绷紧,思考着后面的话要如何说出口。

    “接着说。”仇楚霖攥紧了手中铜币,捡起衣架上放置的新衣套在身上。

    沈江离微迟疑了一下,“那个老者,人称其为药王,名为……石玉。”

    仇楚霖穿衣的动作顿时一僵,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攫紧一般,一时让他透不过气来。

    沈江离起身,将手中细布丢进水盆,溅起的水声竟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声响,他缓步上前,拍了拍仇楚霖的肩膀,却连一句安慰的、或是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初听“石玉”这两个字,仇楚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随后气血上涌集中于脑后,冲的他甚至生出了杀人的念头。

    幼年的记忆于深处一涌而出,美好的、心酸的、艰难的、痛苦的、无助的与无比痛恨的,最后都化作母亲的身影,一张格外的温暖、又格外的模糊的脸。

    那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贯穿他的过去,如今又要来伤害他的现在与未来。

    “你继续说。”仇楚霖不知何时红了眼,浑浊的泪水划过异常刚毅的脸颊留下一条清冷的泪痕。

    “柯诗楹的药已经成了,没有用到青柠的心头血便练成了。”沈江离顿了许久,像是给足了仇楚霖准备的时间,才缓缓地说道,“他们称之为药材的,是……青柠的母亲……朔楚的大长公主……”

    “够了!”仇楚霖终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二十年层层累及的怒气,一掌翻转,掌风扫过之处尽数损毁。

    “仇楚霖!”沈江离及时制住了仇楚霖发力的手臂,将他自理智的边缘拉回,“事已至此,你必须承受。”

    良久,良久。

    “他人在何处?”仇楚霖平声问道,他的眸中似乎有些空洞无神。

    “玉琼阁的地牢。”沈江离自是了解他,知道他已经自方才的状态中脱出,“我调查此事的时候,遇到了方沐的人,方谨玥也在调查此事,照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方谨玥可查到了柠儿?”仇楚霖问道。

    “尚且没有,他们派来的人功夫不到家,进不去别院。”沈江离挑眉道,“但是他们对木工坊的调查比我早,现在应该已经向肃燕朝内传信了。”

    “即刻转移石玉,送到我府上的地牢里。”仇楚霖闻言,立刻做出决定。

    “现在转移,是不是风险太大。”沈江离道。

    “不能再等了,那里毕竟是瑾南都城,修弈眼皮子底下,他若想查,随便找个理由便能将玉琼阁封上一天。你立刻回璃城,亲自押送石玉回初安。”仇楚霖弯腰捡起方才被自己震碎的衣架子上挂着的的衣裳,一手拿着掸了掸土,套在了身上。

    “那你呢?还要留在瑾南吗?”沈江离眼角微抽,地上捡起来的衣服,不嫌脏么。

    “柠儿还在这儿,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仇楚霖摩挲着手中铜币的断端,眸中逐渐变得深邃无底。

    城郊别院。

    思思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别院的天一共就这么大,无论晴空万里还是阴云密布,在思思眼里,早就失了颜色,黯淡无光。

    笼中鸟儿的天空,又能有几种色彩呢?

    昨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仿佛她从来没有踏出过别院的门,从来没有遇到梦里的那个身影。

    一切如梦似幻,只有她醒来时手中依旧攥着的半枚铜币证明着,昨日,真实存在过,她也曾真实触摸过梦里那个随时都会消散的身影。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

第一百零六章 她会心疼

    修弈擅自调动郊外校练场驻兵一万,派到城东骊山上风景最好的避风亭处围歼所谓的奸细,一万驻兵伤亡过半,奸细踪影全无,骊山之上尸横遍野,景色全无。

    自骊山再一次封山那日起,这则传闻便传遍了瑾南璃城的大街小巷,这传闻丝毫不掩饰对修弈的蔑视与不敬,一听便知是沈家主的手笔。

    这则传闻于民间传了几日就被彻底封了口,修弈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他那自以为耳目遍布天下,实则已经被修弈修剪的差不多的老爹,还是在某人特意而为之下一个字不差的听到了传闻的全内容。

    金殿之上,龙椅上的老皇帝修杰气的面色涨红,他左右寻了半晌,起身夺过老太监手中的拂尘,卯足了劲砸向了丹陛之下跪着请罚的太子修弈。

    “混账东西!朕怎么养了你这个混账!”修杰开口咆哮,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些憋喘音,让人听着就不禁为他的龙体担忧。

    “混账”两个字大殿之内回响不过片刻,便被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皇上息怒”给盖了过去。

    百官跪拜,口中高呼息怒却丝毫熄不了真龙之怒。

    “逆子,你是要造反吗?”修杰拂袖,负手于丹陛之上来回踱步,身子气的发颤。

    事发已过了七日,若不是民间的耳目传回来消息,他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他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父皇息怒,事急从权,儿臣也是无奈之举。”拂尘擦着修弈的脸落在地上,修弈双臂合拢,高举过肩,俯首跪拜请罪。

    “皇上息怒,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性子向来稳重,从不会出此等纰漏,此次必是事出有因,臣以为皇上应该听听太子殿下的解释,再做决断也不迟。”一位大臣跪到修弈,俯首触地。

    “臣附议。”有一位大臣上前跪拜。

    “儿臣附议。”封少言亦上前,跪于修弈身侧,向皇帝请命,“父皇,皇兄此举必有缘由,还请父皇听皇兄解释!”

    一人开了头,众位大臣便都上前来替修弈求情。

    修杰的面色却愈加难看,他沉吟片刻,重新坐回龙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些许,“朕就听听,你到底是怎么个事急从权!”

    “回父皇,前日儿臣突然收到消息,有朔楚奸细潜入我瑾南璃城,意图盗取我瑾南边境城防图,儿臣即刻下令捉拿,谁承想那奸细狡猾无比,被儿臣逼得走投无路之际,竟掳了楹儿做人质一路逃至骊山,儿臣心忧楹儿的安危,不得已之下才未经父皇允许调动了城外驻军。儿臣自知有罪,请父皇责罚。”修弈道。

    “那名奸细呢?”修杰一手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尖似要扣进那扶手之中。

    这个逆子,是要造反么?

    编了个如此漏洞百出的故事来糊弄他,真当他老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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