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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顾青谣-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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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逆子,是要造反么?

    编了个如此漏洞百出的故事来糊弄他,真当他老糊涂了吗?

    “为护楹儿平安,儿臣失手当场手刃了那奸细。”修弈补充道,“尸首现就在宫门之外。”

    “此事既已了结,为何不上报于朕!”修杰冷声发问。

    “儿臣正在追踪奸细的同党,本想将其同党全部揪出之后再上报给父皇。”修弈道。

    修弈话毕,迎来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百官都低着头,自然没人看见老皇帝此刻难看的脸色。他的身子绷紧着,面色铁青,像是即将要背过气似的。

    “皇上,事发突然,太子殿下事急从权,一为护国家社稷安定,二为护太子妃安危。擅自调兵也是情有可原。再者此番太子殿下诛杀朔楚奸细,又为我朝立上大功一件,臣以为,功过相抵,皇上当赦太子殿下无罪。”起初上前的大臣道。

    “那奸细死了就是死无对证了,如此说来,太子殿下如何才能证明方才所言。”兵部尚书陆甲突然开口发问。

    “太子妃和在场将士皆能为本王作证!”修弈坦然道。

    “太子殿下既然能不经虎符就调得动城外驻军,想来城外驻军的周大将军必是信任太子殿下的。”陆甲慢吞吞地说道。

    “陆大人慎言!”封少言赶紧阻拦,随即稍抬头观察父皇的神色。

    见父皇神色大变,封少言便知父皇必是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封少言心中一急,赶忙说道,“父皇,皇兄既然……”

    “你们一个个的,想干什么!”修杰挥了挥手,直接让封少言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陆甲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一下便刺中了首座上老皇帝心中的担忧。

    这老皇帝整日忧心的也只有他的皇权,生怕有哪个乱臣贼子,胆大包天的来抢他的皇位。

    此番太子不经天子之手擅自调兵一万,自然是触了龙之逆鳞,皇帝并不在意太子是不是真的去抓奸细了,他只忌惮太子已经有了调动驻军的能力和威信。

    不经虎符便能擅自调兵一万,事后还能闭塞圣听,换了谁做这皇帝,屁股下的龙椅也都不会再坐得踏实。

    陆甲这一句话,可算是直接捅破了摆在脸上的窗户纸,揭露了瑾南君臣之间心知肚明的事实。

    龙颜震怒自然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还是这个日日忧心防备着自家太子、将权术玩到骨子里的老皇帝。

    “传朕圣旨,太子修弈,欺君罔上、私调驻军,但朕念其事急从权,一心为国,罚俸三年,禁足太子府半年,一切事务转交由贤王暂为处理。”修杰由老太监扶着起身,将文武百官从头至尾细细地看了一遍,“驻军将领周永,目无法纪,蔑视朝纲,收押天牢,择日问斩!”

    “皇上三思!周将军国之栋梁,万不可杀啊!”

    “皇上三思啊!”

    “皇上,此举无异于自毁城墙,请皇上收回成命!”

    ……

    “退朝!”太监一声唱喏被这一片求情声压过,众臣跪于丹陛之下,目光追着老皇帝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就让周大将军这么枉死吗?”封少言急忙起身追上修弈,扯住修弈的手臂问道,“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与我讲清楚!”

    “本王方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修弈推开了封少言,径自向前走。

    “哥,你方才所说的漏洞百出,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过父皇吗?”封少言再一次拉住修弈,意图将他拉向内宫,“走,你与我去寻父皇,向父皇解释清楚!”

    “少言!”修弈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色看着封少言,他走近封少言些许,与他身前微微压低了些声音道,“父皇……已经老了。”

    “……哥,你想干什么?”封少言领会到修弈话中的深意,面上震惊无余。

    “我不想做什么,希望他也不要做什么。”修弈丢下这句话,拍了拍封少言手臂,就这般随着人潮离开了。

    封少言一人游荡在皇宫之内,心里说不出的酸意。

    他只不过随师父回了一趟渊谷,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难道天,真的要变了么?

    ……

    玉琼阁的夜晚,向来灯火通明。

    仇楚霖如往常般倚坐树下,手里提了一壶清茶。

    青柠不在的日子,他一滴酒都未曾碰过,伤心到极处了,也只命人煮上一盏清茶,伴着苦涩入口,盖去心里的苦。

    茶不醉人,不如酒那般不讲道理,将醉酒后的片刻欢愉尽数化作肠断之痛,在酒醒梦归之时一股脑儿的塞回人心里,叫人再尝一边那蚀骨凿心般的痛楚。

    茶只会叫人时时清醒,延绵着最初的那份痛楚,时时叫人痛着,也时时叫人记着,痛到深处了,人就麻木了,也就慢慢的接受了。

    那滋味就像用一把钝刀,用力的插进人心里,为了将人最为珍视的部分剜除,来回于那柔软处不轻不重的拉扯,一下一下地从不间断,直到将那部分剔除了,那处柔软也就变得坚硬无比。

    茶与酒,一个叫人痛得戳心,一个让人疼得麻木。

    两年,那钝刀子将将剐的他开始麻木,将将让伤口处结了些许薄痂。

    她便出现了。

    命运猝不及防的抽出了插在他心上的刀子,带下了薄痂,又不甘心地在他伤口处狠狠剌了两下……

    “主上,外面有一女子求见。”卫玖止步桌案旁,垂眸顿首。

    “我不是说过了,不要叫我主上。”仇楚霖道,“外面的可是瑾南的太子妃?”

    “正是,王爷可要见?”卫玖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仇楚霖一眼,见他的视线并不曾落在自己身上,稍稍松了口气。

    “不见。”仇楚霖毫不犹豫说道。

    “太子妃说她有办法能助您救回王妃。”卫玖道。

    “让她费心了,代我多谢她。”仇楚霖扫了一眼卫玖,语气平和。

    “是,属下告退。”卫玖浑身一个激灵,紧忙退了下去。

    卫玖一直感觉自己不适合与主子打交道,主子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自己仿佛身处数九寒天,几年前跟在家主身边也是适应了很久才学会冷静应对,这好不容易回了自家地盘,好日子没过几年,又来了个冷脸摄政王……

    “你也会品茶?”卫玖方才离开,一个黑衣人便径自出现在了仇楚霖身后。

    “不会。”仇楚霖并没有丝毫意外,他只向口中又灌了一口茶,回味茶中苦涩。

    “她若见到你这么喝茶,会心疼的。”封少言扯下面上黑布,语气之中满是思念。
………………………………

第一百零七章  朝内异动

    “她若是看见了,大抵也不是在心疼我。”口中苦涩逐渐褪去,仇楚霖终于抬头看了看来人。

    “他们都爱喝茶,唯你我嗜酒如命,怎的你也要去喝茶了,忍心独留我一人?”封少言半开玩笑的说道。

    “嗜酒如命的始终只有你一人,我也只是在沙场上暖暖身子罢了。”仇楚霖凌空一抛,手中茶壶便稳稳地落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四国之内数十家玉琼阁,每一家都风格迥异,风景别致,亭台楼阁构造不尽相同,但无论如何不同,玉琼阁的景致里,都会生着一棵数十年的老树,树下放置一个石桌,两个石凳,简单如斯却不可或缺。

    “当年你来渊谷求医,陪我豪饮的那一回,是这许多年里唯一叫我喝痛快的一次。”封少言催促道,“起来,我们再喝个痛快。”

    “我不喝酒。”仇楚霖道,“我请你来,也不是让你来喝酒的。”

    “你我原本就是酒肉朋友,不喝酒,你叫我来做什么?”封少言跨步坐于桌前的石凳上,面上微露出些许担忧。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看他如此困于往事脱不开身,封少言也颇为他担心。

    “柠儿的事,神医可知晓了?”仇楚霖问道。

    “我没敢告诉师父,也派人过滤了渊谷收集的消息。师父最是疼爱青柠,我怕他老人家承受不住。”封少言敛眸道。

    “你能瞒上两年实属不易,以后不必费力瞒着了。”仇楚霖说着,动了动稍僵硬的左肩,转过头看向封少言,“柠儿她还活着,我找到她了。”

    “你这不是玩笑话吧!天山雪崩下幸存的几率微乎其微,更何况柠儿还在雪崩前就被埋在了天池峰内!”封少言震惊起身,眼睛差些瞪到眼眶之外。

    “我见到她了。”仇楚霖于树下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坐于封少言对侧,“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借你一臂之力,接她回家。”

    “不可能,天池三十年一现,一旦崩塌便是毁天灭地,怎么可能还会有生还的可能,你可别骗我……”封少言眼眶泛红,下意识地怀疑。

    “当年修弈为何要留下柳无痕身上的两把折扇,难道只为了能在手里攥上筹码吗?”仇楚霖道,“这两年我查到的消息,登上天池前,修弈曾秘密接待过机关大师海布余。”

    封少言蹙眉,将仇楚霖这话于心中反复思考了几遍,才终于与青柠幸存这件事联系在一起,“你是说,是我哥带走了青柠?”

    “他在我们之前就上过天山,并派人于暗处埋伏,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他阴差阳错的救下了柠儿,我都该谢他,但他不该再一次伤害柠儿!”仇楚霖道。

    “你说我哥伤害青柠?”封少言顿时想起了当年修弈大婚,曾为了取青柠的心头血,将青柠囚禁于地牢……

    他不敢想象青柠要再一次承受那般痛苦,再一次孤身一人困于地牢,承受剔骨切肤……

    “她在哪?”封少言慌忙问道。

    “修弈没有再取她的心头血,你不必着急。”仇楚霖将他拉回石凳上坐着,继而问道,“你可知这世上有什么可使人忘却前尘过往的东西?”

    “渊谷的谵妄散、漠北郇家的陨情丸、还有瑾南李家的忘川水,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东西有许多,具体还有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封少言道。

    “我见到柠儿时,她就像一个空白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怀疑是修弈对她动了手脚。”仇楚霖道,“依你之见,修弈最有可能选择哪一种?”

    “失忆?”封少言垂眸思量片刻,道,“青柠若是失忆,也不能排除外伤,天山雪崩,若是伤了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知道,但那日她梦呓时,曾说了句,‘她不想喝药’,梦里的她很抗拒喝药,仿佛已经喝了很久,所以我才认为她失忆是药物所致。”仇楚霖道。

    “若为药物,谵妄散是绝不可能的,师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配过了,陨情丸的效用只能使服药者忘记所爱,不会忘记所有过往,这三者之中,只有李家的忘川水能使人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封少言微愣了愣,又补充道,“而且李家的小少爷正是两年前才到御医院任职的。”

    “如此说来,李家的忘川水最有可能,忘川水可有解药?”仇楚霖问道。

    “没有;此药无解。”封少言叹息道,“忘川水起效慢,饮者服药经年才能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若中途生变或饮者心坚,服药的时间还要对应延长。”

    “若算日子,柠儿服药怕是已经过了两年,难道就没有解决之法了吗?”仇楚霖蹙眉。

    “若药效尚未达到,也许还有转圜,若药效已到,饮者一切皆忘,便再无回天之力。两年,青柠怕是已经……”封少言摇头,深感无力。

    “柠儿她尚且还没有忘得彻底,她还会做噩梦,梦呓的时候会喊我。”仇楚霖道,“如此,可有解法?”

    “若如此,停止服药,待药效减退,便能恢复记忆,只是这过程太过漫长,饮者倒是还好,身边人……”封少言犹豫道。

    “无妨,我都受得住。”仇楚霖敛眸,面上坚定。

    只要她能回来,哪怕是想不起来也都无妨。

    “那日骊山避风亭外,他不惜调动驻军也要杀的人,是你吧。”封少言突然问道。

    “嗯。”仇楚霖眼皮也没抬,只闷哼一声。

    “若没事,我走了。”封少言闻言起身,似有些失魂落魄。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我需要借你之手,接柠儿回家。”仇楚霖开口阻拦。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你我只是酒肉朋友,他却是我哥,我为什么要帮你!”封少言反驳。

    “因为你是她的师兄,她心中所想,你自然清楚,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做囚禁她的帮凶吗?”仇楚霖劝说道。

    “此事,我不会插手,你们各凭本事,我两不相帮!”

    封少言留下这一句,再未做停留,甩手离开。

    一面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妹,一面是血浓于水的兄长,封少言觉得就算将他从中劈开变成两个人也无法做出抉择。

    夜风依旧凉,茶香已经随风飘散,玉琼阁通夜亮着的灯火下只剩下仇楚霖一人。

    “王爷,你找我。”卫玖只手扶着庭下门柱,面上睡意未退,恭敬地垂眸听令。

    这都三更了,自己不睡还要来折腾她……

    “苍狼还剩下多少人没有退走?”仇楚霖问道。

    “回王爷,璃城周边一日之内能召来的大概二百人左右。”卫玖如实回答,随即问道,“可要即刻召至璃城,助王爷救回王妃?”

    “不,我若这么做,便是正中修弈的下怀。修弈定会在别院埋伏重兵,守株待兔,借机清除苍狼留在瑾南的残部。”仇楚霖否定道。

    卫玖正要询问仇楚霖的意思,抬头却见两个粗壮大汉自门庭外抬着一人向这处快步走来。

    “王爷,这是朔楚初安城快马加鞭赶来的信使,到玉琼阁外时坠马猝死,猝死前只说了是初安城的信使,再无其他。”其中一人道。

    两人将已经断了气的信使面朝上平放在地面,在那信使身上摸索半晌,最后也没能寻到一封信。

    “把他衣服脱了,露出后背。”仇楚霖蹙眉,面上神色严肃。

    这是他府里的亲信,没有危及朝政之事断不会轻易派出,既然危及朝政,又是跨境传信,所传之信必为密信。

    仇楚霖自身上取出一个小瓶子,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片刻,在那信使的背上滴了几滴,用瓶塞涂匀。

    片刻之后,那信使的背上凭空显现出几行字迹。

    “皇上蛊毒发作,二皇子归朝,安国候异动,万望王爷速归,主持大局!”

    “卫玖,备马!”仇楚霖顷刻间红了眼眶,他当即起身,向外方走去。

    “是,王爷,那苍狼余部呢?”卫玖紧忙跟上。

    “十日之内尽数撤回!”仇楚霖道。

    “是。”卫玖止步,示意身后大汉将那信使埋葬,随后离开园内,转入信堂。

    仇楚霖所料不错,修弈确是在别院周围埋伏了重兵,但与这重兵交手的却不是俢弈所希望的仇楚霖,而是封少言。

    封少言跟踪修弈接近别院,尚未有所动作之时便被重兵包围,不分青红皂白的强行卸了兵刃。

    被关押牢内半日,封少言终于等来了修弈。

    “哥,难道青柠真的在这别院之中?”封少言一见修弈,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你来做什么?”修弈将他上下扫了一眼,见他并未受伤,便径自转过身坐在了平时牢头坐的位置上。

    “我……我听说青柠还活着,就在你的别院里活得好好的,我便想来看看她。”封少言微愣,对修弈的冷漠言辞感到疑惑。

    “从哪里听来的?”修弈的声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起伏,面上也没有摆出任何表情。

    封少言没有回答,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修弈,从未觉得他如此陌生。

    “你见过仇楚霖了,是不是?”修弈不容置疑的问着,仿佛他已经确定了封少言一定见过仇楚霖,“他在哪?”

    “我不能说。”封少言收回视线,避开他锋利的眼神。

    “那就是知道了?”木桌承受着修弈的拳头“咯吱”作响,修弈起身,缓步来到关着封少言的囚笼前,说出口的话总算沾了些人气,“少言,告诉我。”

    “哥,你是不是真的给青柠喝了忘川水?”封少言被修弈温和的声音点起些希望来。

    “是。”修弈坦然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封少言不解,一时只觉得心疼,“你将她困在你的别院里两年,你还要怎样?困她一辈子吗?”

    “只要能让她待在我身边,困她一辈子又如何?”修弈抬眼对上封少言不解的眸子,再一次问道,“告诉我,仇楚霖在哪?”

    “我不会说的,要么你让我见到青柠,要么你就这么一直关着我,就像关着她一样。”封少言道。

    修弈微蹙了蹙眉,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终是没忍住自己的怒气,一掌拍在囚笼的精钢之上,只听“嘭”的一声,精钢形变,封少言被掌风扫过,震出轻微的内伤。

    “修言,你别忘了你姓什么!你姓修!你是我弟弟!”修弈愤怒咆哮,握着精钢的手已然泛起白印,可他却浑然不觉。
………………………………

第一百零八章  归朝

    肃燕,凉关。

    沈江离安卧马车之内,将头垫在言寺的腿上,屁股底下一震一震的。

    “你安静点!”沈江离懒洋洋的斜过身,一脚自塌上耷拉下来,敲了敲塌板,“这一路上都闹过多少遍了,你不累吗?”

    “唔……唔唔……”石玉反抗的声音透过塌板传上来,便细的与蚊子声差不多了。

    “唉,你非叫我再将你打晕一次吗?”沈江离叹息一声,使了好大的劲才自言寺腿上坐起来,他慵懒的抻了抻腰,示意言寺给他抓痒。

    “一会就到凉关了,你就别再费力弄晕他了。”言寺轻车熟路的抚上他的后背,手法娴熟,力道适中。

    沈家主舒服的哼哼几声,转过身握住言寺的手,径直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还是媳妇儿心疼我……”

    言寺微抬头,正瞧见他在塌上睡皱了的衣领,这便又直起身来,为他整理衣衫,担忧道,“这样做,王爷不会怪你吗?”

    “他心软,这决定还得是我来替他做。”沈江离配合着自家媳妇儿的动作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要怪就怪吧,做兄弟的总不能看着他为难。”

    “可是你这样做,必会挑起战火,王爷虽是从军之人,却向来不愿看战火迁延。”言寺扶住沈江离的头,左右看了看,又为他理了理头发,“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与他十年的情义还比不过这糟老头子吗?”沈江离歪嘴笑了笑,抱住自家媳妇儿的额头重重的亲了一下。

    马车又于官道上颠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达肃燕境内的凉城。

    沈江离挑挑拣拣,总算寻了个合心意的客栈入住,随后命人给凉城守将送了封信,这才安坐客栈内,与石玉大眼瞪小眼。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哪点像你呢?”沈江离扯下塞在石玉嘴里的旧布,细致入微的将石玉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沈江离!你到底想干什么!”石玉声音沙哑,怒目而视。

    “呀,口渴了吧?”沈江离被石玉那掺了沙子粒儿似的声音提醒了一下,他对身边的侍从沈不二使了个眼色,沈不二会意,到桌上倒了一杯水送到石玉面前。

    只听“吸溜”、“咕咚”两声,石玉便喝干了杯中的白水,然后继续用嫉恶如仇的目光瞪着沈江离。

    那目光分外让人走戏,沈江离若是再心性不坚定一点,怕真的就会被这目光所迷惑,认为他们二人里面,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臭名昭著的药王了。

    “你咋这么抠门呢?白水你就给他多喝几口,去把水壶拿来,给药王喝个够。”沈江离抬膝蹬了沈不二一脚,嫌弃道。

    他沈家主的侍从,怎能如此抠门小气、败坏家风呢!

    沈不二也是充分领会自家主子的精神,直接大步流星的来到桌上提了水壶,将壶嘴塞到了石玉的嘴里,高提着水壶让水顺畅的流进石玉的嗓子眼里。

    石玉先是跟着喝了几口,后来实在跟不上那大水流的速度,直接被呛了嗓子,狠狠地咳了起来。

    沈江离见状便又蹬了沈不二一脚,阻止了他粗暴的动作,“沈不二你是不是傻,你把他呛死怎么办!”

    沈不二听话的把水壶撤下来,拎在手里候在一旁。

    沈江离有时候真的觉得他给沈不二取错了名字,应该叫沈二才符合他不知道从哪沾来的匪气。

    “小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我趁早把我放了,不然……”石玉呛咳半晌,这才终于顺过气来,就忙着对沈江离放狠话。

    “不然什么?”沈江离不耐烦的打断道,“你当我沈江离吓大的?随便什么人都能威胁我?”

    “家主!”门外候着的侍从隔着一层窗户纸大喊道,“有客!”

    “知道了,请客进来!”沈江离扶额,门外的沈三子是当他聋子么!他沈家主身边怎么培养出这么两个宝贝。

    门“吱呀”一声打开,萧释谦点头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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