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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利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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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连吗?党支部开会决议投降的那个。还是司令员说得好啊,军人的本质!那些家伙没有骨头,跟咱张勇不能比。呸呸!晦气!”
“兄弟,安息吧!你家属找到这里,我也放心了。敬礼!”郑尚武说着,喊了口令与沈永芳一起,给张勇行了一个战友与兄弟感情混合着的军礼。
“你们?咦,郑尚武!”
惊讶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情绪有些失控的郑尚武此时才发觉有人已经近在背后。他转头一看,面前的女军人不是军报记者张雅兰吗?!
“张记者,你这是?”
“我来看我哥,就是你的铁杆兄弟,张勇。”张雅兰很勉强地笑了笑,举起手中一个装满水的玻璃花瓶向张勇的墓碑晃了晃。
“你哥?这、这,也太巧了吧?”郑尚武心中的震撼无异于八级大地震,摸着后脑杓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麻烦,你们挪一挪。”张雅兰没有理会他的神色,向前走了半步。
郑尚武这才看到,张雅兰白皙的脸上挂着汗珠,阳光直射在无檐女军帽上。人家还晒着太阳呢!他忙跳到一边,看张雅兰将小心地鲜花一枝枝插进花瓶。
“妹,妹子……”郑尚武尝试着用亲近一些的称呼拉近彼此的关系,张勇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嘛!
“叫谁呢?我叫张雅兰,不是你妹妹。”张雅兰头也不抬,冷声道。
沈永芳见郑尚武受了杵,忙笑道:“嘿嘿,革命儿女是一家啊,尚武和张勇是铁哥们儿,当然……”
“当然什么?沈永芳,二级战斗英雄,你怎么也跟郑尚武一起……狼狈为奸!”张雅兰打断了沈永芳的话,还牵连着一起打击了两人。其实,她很想好好跟哥哥的战友、兄弟说说话,作为亲属,也应该对前来探望哥哥的人表示感谢。可不知为何,她看见郑尚武就会生出莫名的火气来,就会冷冰冰地对待那几天前“得罪”自己的人。
好男当然不能跟女斗,何况是好兄弟的妹妹呢?
两人互相自嘲地笑笑,站在一旁看张雅兰从包里掏出洁白的手绢,擦拭张勇的墓碑。
………………………………
041 【雅兰】
张雅兰用心地擦拭着墓碑,在她心目中,这花岗石的墓碑就好像哥哥坚实的身体一样。
小时候的她是幸福的,有两个哥哥照顾着,保护着,在军队大院里是骄傲的小公主,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呲牙找事。十年动乱的那段时间,成为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她清晰地记得六九年那个寒冷的冬天,父母被造反派送进了牛棚,三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也被撵出军区大院,是大哥张智在外面要饭养活弟妹,却在一次武斗中被不幸波及,死于非命。她也记得七四年春天的一个夜里,小雅兰发高烧并发肺炎,是大她仅一岁半的二哥背着她去医院。为了筹医药费,不到十六岁的张勇竟然偷偷去卖血!
经历过幸福和磨难,让张雅兰坚强起来,也小心起来,相比同年龄的姑娘们显得要成熟许多。在潜意识里,她对她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总要刻意地保持距离,以免遭受得到与失去转换时的伤害。受过伤害的人,总有过分强烈的自我保护本能。
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张雅兰的心在滴血,在大声地呼唤着哥哥。可是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特别是他――郑尚武。二哥入伍后不久的家信里,就每封必提这个名字;那晚老头子和司令员的客厅闲话,也谈到了这个名字;最近军报西南站的同事们,也经常说起猛虎连,说起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知不觉地与张雅兰心中对哥哥的情感紧密地联系起来,总能牵扯出对哥哥的思念。
不就是郑尚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雅兰忍住眼泪,冷言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郑尚武无奈地挠了挠后脑杓,示意沈永芳接话回答。他能够感觉出张雅兰对自己有意见,也为前两天怠慢了兄弟的妹妹而内疚,虽然那天还不知道张勇与她的关系。
沈永芳偷偷向郑尚武做了个鬼脸,表示出“怕怕”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们想多陪张勇说说话,特别是尚武。他们是两年的好兄弟,好同志。”
张雅兰强行压抑下心中对郑尚武的好感,边折叠着手绢边说:“好兄弟?就是偷老乡柑桔的同伙,就是一起挨处分的同党!”
“是,张记者,你爱这么看就这么吧!”郑尚武有些生气了,可看到张雅兰微微蹩着的眉头,心又软了下来,忙道:“上次在医院是我不对,不应该故意躲着你,耽误了你的工作,可我不知道是你啊!不,不是,是不知道你是张勇的妹妹。”
张雅兰轻声冷哼却没有说话,收拾了东西站起来,自顾自地向山下走去。
郑尚武还在发呆,沈永芳捅了他一下才醒悟过来,忙跟着张雅兰下山。
一辆北京212在烈士陵园门口,这车在郑尚武来的时候已经在了,只是他没有留意,还以为是哪个部队的首长来看部下。等张雅兰招呼驾驶员一声拉开车门跨进去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车是跟张雅兰来的!
沈永芳灵机一动,加快脚步赶上去,伸手拉开车门。
“干什么?”张雅兰的脸色很平静,声音却依然是冰冷的,似乎是对炎热天气的一种综合。
“张同志,你是回昆明吧?我们,我们想搭个便车。”沈永芳讨好地笑着,眼睛故意很亲热地眯成两道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呢。
张雅兰对厚脸皮的话不置可否,却向正发动汽车的驾驶员道:“等等。”
沈永芳大喜,忙回头对郑尚武喝道:“还不快点,搭便车呢!”
郑尚武看看前排副座上面无表情的张雅兰,摇摇头,转身向公路走去。如果搭车要受气看脸色的话,他宁愿走着回昆明。何况从这里走到蒙(自)―河(口)公路上,返空军车多的是!跟运输部队的兄弟们一路谈笑着回昆明,肯定强过看“文化人”的脸色。
“尚武!”沈永芳急得大声喊了一下。什么人才能坐212啊?军报的记者恐怕不能因为私事动用这家伙吧?一联系张勇家里挨整的情况,联系到张勇和张雅兰的军人身份,沈永芳隐约觉得:这兄妹俩的背景不简单。
沈永芳的心眼儿要比郑尚武细的多!
郑尚武没有理他,大步向公路走去。
沈永芳又气又急,看看远去的郑尚武,又看看前排不动声色的张雅兰,犹豫片刻后,“嗨”了一声开门下车,对张雅兰道:“张记者,我们,我们还是搭过路的军车好了。”
张雅兰点点头,对驾驶员道:“开车。”
212带着发动机的咆哮声扬长而去,车后腾起的大股黄烟将郑尚武裹在灰尘之中。
疾驰的汽车在干燥的土路上开过,遭罪的就是郑尚武和沈永芳了。
“了不起啊!?不看在张……”郑尚武向远去的汽车吼了半句,后面的脏话戛然而止。张勇的妹妹啊,就是她要吐口水到自己脸上,也只能认了!
“我说老幺,你那臭德行确实该修正修正了,有车不坐,吃灰活该!”沈永芳在一旁边挥手赶尘土边抱怨着,对郑尚武的傻冒行为很是不齿。
“那你也活该吃灰。”郑尚武回了一句,见沈永芳变了脸色,忙笑着搭上他的肩膀道:“咱们兄弟,开玩笑呢!老子就是看不惯她摆文化人的臭脸。”
“是是是,人家的是臭脸,你的脸香,香喷喷的人见人爱,人人都想咬一口。来,郑香脸老幺,给兄弟咬一口。”沈永芳此时对郑尚武缺乏人际关系的一根弦深恶痛绝,又不好把话挑开了说。他知道郑尚武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行,这德行说好听点叫“有骨气,清高”,不好听就是“吃不到葡萄心里说葡萄酸”。
郑尚武笑着顺手打了沈永芳一拳,佯怒道:“滚!”实际上,他对沈永芳这个好兄弟选择跟自己一起走路而高兴。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在烈日下的土路上,烈士陵园到公路路口,少说也有三公里远。
来的时候,是汽车团的战友主动送他们到烈士陵园门口,这返回就只能依靠两条腿了。步兵步兵,就是走路的兵!平时部队搞五公里,十公里的武装越野,两人的成绩绝对不差。因此两位军龄在三年以上的老兵走这么点路根本算不得什么!
土路与公路的路口上,一辆草绿色的212静静地停在那里……
………………………………
042 【对手】
国家对基层军事干部的急切需要,完全体现在昆明军区步校鼎沸的训练场上,也体现在拥挤的宿舍中。
郑尚武和沈永芳被分别编入轮训大队三中队和四中队,所谓轮训,就是以不影响部队备战为前提,班排战斗骨干中,少量多次地抽调人员进行初级军事指挥培训。昆明步校,教学的拳头一直是步兵分队战术指挥和山地丛林作战。
三中队,总计有一百多号人,按照宿舍的分配编成班排。当郑尚武按照报名处给的宿舍分配条的指示,找到自己的宿舍并推开门时,着实被里面的拥挤吓了一跳。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宿舍里,居然有五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郑尚武!你就是郑尚武!”宿舍内几个正在热烈拉呱的军人打量郑尚武一番后,终于惊喜地拥了上来,边帮郑尚武卸下肩上的行李,边兴奋地重复着:“郑尚武,你就是郑尚武。”
人怕出名猪怕壮!
郑尚武可以不理会别人,对战友们却决不拿架子。他知道,这些战友都是各个部队的精英,大多也在这次战争中立下功劳。说到底,自己跟他们其实一样,不能有丝毫的优越感。
“郑班长,我是你的副班长。辛晋,山西运城人,来自十四军四十师。”身材高大的轮训大队三中队一班副班长辛晋,等郑尚武从战友们的热情中稍微回神后,伸出手去作了一个标准的自我介绍。
副班长辛晋的铺位在门口处的上铺,他的下面,自然就是班长郑尚武了。
郑尚武握住辛晋的手,很正式地道:“郑尚武,四川乐山人,来自十一军三十一师。”话刚说完,他就觉得手被辛晋很用力地握住摇了摇,又再次加劲。
哟,考手劲来了!
郑尚武忙暗运气力在手上,两人在众目睽睽下以“友好握手”为幌子,开始男人之间的较量。
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部队,彼此谁也不服谁,班长和副班长是军校上级定的,可要得到学员们的承认,非要表现出一点能够服人的长项才行。
另外八个人心知肚明,默默地看着两只手较量,也在打量较量中的两位班长。郑尚武,身高大约175公分,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后略微有些发胖,脸色红润健康,如果不是腮帮子因为运劲而扭曲的话,眉目算得上清秀。辛晋,典型的北方大汉,比郑尚武高出半个头,皮肤呈现出刚健的古铜色,浓眉大眼,英气赳赳。
“哈!”两个人同时放开对方的手,愣了愣,各自抽着冷气甩着自己的右手。旗鼓相当的握手比赛让两人都觉得受不了,手象快被捏碎了一般,又疼又麻。
“报告班长,滕斌,山东枣庄人,十三军边防团。”
“李大明,辽宁辽阳人,五十军一四九师。”
“岩江,云南版纳人,军区边防二团。”
……
“格老子的,咱班里西线的各军都齐了啊?怎么,反击战打到宿舍里面来了!”郑尚武一一跟战友们握手后,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实际上别的班宿舍的情况跟这里也差不多,只是一番较劲后,这宿舍里的人,才从对郑尚武这个“名人”的嘴服变成心服。
参加轮训的战斗骨干跟地方上进军校的人不一样,老兵已经形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也具备基本的单兵技能,他们已经是军人了。地方上进军校的,还得先学会当新兵。这就是军校要分轮训和专读两大体系的原因。
既然都是老兵,班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郑尚武多嘴。
整理一番内务后,带着饭缸出宿舍,在门口整队,齐步走向食堂。三中队一班,很快就以一级战斗英雄郑尚武和二等功臣辛晋为核心,形成了合力。
食堂前,象三中队一班这样的队伍还有几支,跟其他班的游兵散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立时,经历过战争的军人警觉了,没有负起责任来的班长们奔跑着高呼口令。
“一中队六班,集合,快!奶奶的,给人打脸了!”
“二中队三班,三班,集合!”
如此一来,六个中队六百多名战后第一期轮训学员,很快就形成了略微零散的十多个方队。
食堂不远处的办公楼上,步校政委庞子坤靠着窗户看得心满意足,转身对一众中队长和排长们道:“这,就是经历过战争的兵!都是好兵!你们给我抖擞起精神来,要让这些狼崽子服你们,就得比他们更有精神!去吧!”
此时,军校的安排的中队长和排长们,才各自来到自己的队伍面前。战后第一期轮训,科班出身的他们能够降服野性十足的、经历过战场搏杀的野战军人?他们心里都没有太多底气。
中队长们一番自我介绍后,口令声此起彼伏,六个严整的方队在食堂门口的空地形成。
三中队中队长段玉成、指导员王德铭、一排长刘连发、二排长黄龙、三排长李东升。郑尚武暗暗记下这些“上级”的名字和相貌,也记住了最初在食堂门口列队的几个班番号。
“二中队,来一个!”他在队列里突然吼道,现在是拉歌时间,也是第一次向兄弟中队发起挑战的时机。
“二中队,来一个!”一班的学员跟着班长齐声大吼。
“二中队,来一个!”三中队的学员也受到感染,发出震天响的挑战声。
军队中,集体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存在,集体的意识每时每刻都在强化。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二中队如此唱道。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伟大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三中队接受对手的挑战。
拉歌,拉到后来就是你唱你的,我唱我的,比谁的声音大,看谁唱歌不受别人的影响,做到不跑调。
渐渐地,四个中队都败下阵来,只剩三中队和二中队较劲。步校里其他学员都跑来围观这场“歌战”,学校领导也被震天响的歌声惊动,在暗处观察着这两个特殊的连队(中队等于连),迟迟不下达开饭的命令。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二中队搬出了《组歌》,因为学员们都是新来的,彼此并不太熟悉,只能拿这些部队里人人能唱的歌作文章。
三中队刚唱完“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见二中队歌声又起,不禁显得有些急躁。不约而同的,学员们的目光转移到拉歌大战的始作俑者――郑尚武身上。
郑尚武虽然对音乐不太懂,但是节奏快、歌词短的歌在拉歌中占便宜这一点,久经战阵的他还是知道的。现在“敌人”唱《长征》,这歌调子慢!灵机一动下,他开声领唱:“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起!”
《长征组歌》对《黄河组歌》,二中队对三中队,稍显悠长的曲调对快节奏的曲调,三中队明显占了上风,二中队的声音开始跑调,开始被压倒。
郑尚武得意了,拿出了在三营的看家本事。
“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看你龟儿子往哪儿跑……”
“哔哔”的哨子声后,轮训大队大队长马宏一声令下:“开饭!按三中队、二中队……次序进入食堂!”
不言而喻,拉歌大战,三中队胜利!
………………………………
043 【聚餐】
大食堂里,几十张桌子分成三行排开,桌上杯盘碗盏齐备,有红亮亮的湖南红烧肉,有云南特产过桥米线,有散发着辣椒香味的四川回锅肉……还有白酒!
不用说,这样的酒席在一九七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是绝对的丰盛!
郑尚武呆住了,学员们呆住了。尽管口水在大量分泌,面对这样的“伙食”,他们还是感到分外的困惑。就算是当初的出征酒,也没这么气派、这么正式。
六百多人端坐着,看看桌上的酒菜,看看对面的人,大眼看过看小眼,谁都没有动手,也没有人说话。
“都有了,立正!”
庞子坤随着马宏发出的口令声走进食堂,对眼中一片绿色的身影极为满意。带着略微露出的会心笑容和故意摆出来的威严,他走到首席边,摆摆手。
“请坐下。”口令声再次响起,学员们纷纷就坐。
庞子坤的眼光扫视一圈后,打消了请郑尚武到首席来的想法。他不想给学员郑尚武以特殊待遇,以免造成他今后学习生活中的困扰,基层干部还是要待在基层才能发光发热!当然,上面招呼下来的一些事情,还是要给这位学员开方便之门的。
“同志们!明天,就是人民军队的建军节,在建军节前夕,军区步校迎来了她最特殊的一批轮训学员,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呐。所以摆出这么一桌子酒菜来,一是庆祝伟大的人民军队的生日,二是代表军校、代表军事教育系统的所有军人,向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友们,敬礼!”
庞子坤简短地说完,行了一个端正威严的军礼。
学员们再次起立敬礼。
“安排这个特殊的欢迎新学员仪式,原本是想给同志们一个惊喜。未曾想到,反而是同志们给了我和学校教员一个巨大的惊喜!你们的行为,有力地反击了目前社会上某些人的谬论!中国人民解放军,依然是一支纪律严明、威武善战的雄师。没有人天生会打仗,没有人生来就有危机意识、忧患意识。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军人都要学习,学习生活、学习战争。今天,我非常高兴地看到,一群经过血与火锤炼的年轻一代军人走进军校大门,明天,我希望看到从这个大门,走出去的是一批崭新的共和国军人!中国的利剑,将因为你们而焕发光芒!”
大食堂里,爆发出学员们发自内心的热烈掌声。
庞子坤完全有资格,也充满激情地说出这番鼓舞军心的话。他是老八路、老解放、老志愿军,五五年的大校、六一年的少将。他喜欢这批学员,他能从学员们身上看到和平时期、动乱时期的军人身上不具备的东西――血性!
掌声稍退,庞子坤举手示意后朗声道:“明天就是五百万中国军人的节日,今天的晚饭,就不讲什么规矩了。军校条件有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咱们做不到,可欢欢喜喜过建军节,还是能成的嘛!我提议,开动之前用军歌表示对我们军队的热爱和祝福!向前向前向前,唱!”
郑尚武血脉沸腾地大声高唱,将一个人只算微末的声音汇入群体的声音中,激发出强大的、震慑人心的力量。他看到,军帽下露出花白鬓发的老将军用有力的动作打着拍子。他能从将军的动作中看出,一名老革命军人对祖国和军队的热爱。
歌后,庞子坤拉了轮训大队长马宏和政治教导员杜平,一桌桌地敬酒,拉开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大吃大喝的帷幕。若是平时,吃饭是不能说话的。
段玉成故意坐到一班桌子上,他已经感觉出“一级战斗英雄”确实名不虚传,是典型的兵头儿。要带好三中队,中队长同志还得尽快跟兵头儿交流交流。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庞子坤来了。
“三中队一班,请坐。”庞子坤示意学员们坐下后道:“今天的表现很突出嘛,同志们,谁是郑尚武?”其实,他早在军区大礼堂里就见过郑尚武了。
“到!”郑尚武马上站起来,立正。
“请坐,现在没有上级和下级,只有老军人和年轻军人,都是军人,过节嘛,随意一些。”庞子坤将郑尚武按回座位,又道:“今天你们一班给大家上了一课,很生动啊!中国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人民军队是仁义之师,似乎一切都要如谦谦君子一般文绉绉的才好。我看未必,事实证明这话有问题。军人有军人特殊的责任,就应该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仁义之师只是一个方面,是对待朋友的态度,是给别人看的形象;另一个方面,我们的军队应该成为真正的虎狼之师!只有勇猛无畏的军队,善于学习进步的军队,才能真正威慑敌国,保障和平!因此我说,和平年代的军人,应该比战争年代的军人更重视对军人气质的凝炼。”
“首长,您看这是聚餐……”杜平在一旁小声地提醒着。
庞子坤一愣,失笑道:“对,对,刚才不是说了嘛,聚餐,聚餐!我这人就是太急!”
郑尚武听出了一点味道。
是什么让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着急?一个将军在什么情况下会着急?会瞬间忘掉刚才所说“放松,尽兴”的话,对部下语重心长地提起军人的责任、军人气质的修炼。
他联系起河口之行的所见,战争并不遥远的概念就跃然而现。联系到老将军的着急,我们的军队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的结论,再次出现。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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