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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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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ri中军大帐内将尉云集,一部中郎将恒宇正在向上官若溪禀告征集民兵守城之事,说道酣处,苍老的声音震得大帐嗡嗡作响:“都督,襄阳城乃叛军国都,城内庶民虽不是叛军家眷,然则末将认为还是不能让他们协防守城,只能担任一些运送器械粮草的杂物,故此,末将建议可将民夫们编为十个千人队,如何决策,请都督定夺!”
话音落点,大帐中依旧是一片寂静。恒宇蓦然抬头,却见主帅右手撑着厚实的帅案,螓首枕靠在手掌上闭眼沉睡,缓慢沉重的呼吸声隐隐传来。
恒宇顿觉心头一股热流涌动,转身小心翼翼地对同僚们挥了挥手,大家都是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帐。
七月流火的一个炎热清晨,碧蓝的晴空突然变成了灰黄sè,隐隐沉雷从西南天边隆隆逼来。须臾之间,沙尘天幕中旌旗招展矛戈生辉,赵牧的十五万青衣军恍若连天海cháo向襄阳城隆隆压来。
城楼之上,上官若溪手扶女墙冷冷地观望着漫天袭来的军阵,转头对矗立在一旁的中军司马下令道:“派信使向上将军送最后一封求援信。”
中军司马领命点头,沉声问道:“敢问信中写何内容?”
上官若溪娥眉微微一皱,平静地开口道:“一月之内若无援军,请为上将军为两万余朱雀军将士及上官若溪收尸!就是此般,派信使飞马急送。”
中军司马哑然失笑,转身疾步去了。
漫天压来的青sè方阵在襄阳一里开外停了下来,十五万大军分成三片军营,三面围定了襄阳,只留下了东面缺口,而襄阳的东面,恰恰是汹涌宽阔的汉水。
一队队青衣士卒喧嚣吵闹着安营扎寨。黄昏时刻,密密麻麻的青sè营寨直达天边。
为方便坐镇指挥,上官若溪已将中军幕府迁至城楼之上,默默地打量着炊烟笼罩的叛军营垒,整个下午她都未说一句话,容颜更是罕见地沉了下来。
血红的晚霞中,一辆卷着烟尘的驷马高车在一片青甲骑兵的护持下开出了营垒,磷磷隆隆地在襄阳城两箭开外之地停了下来。
一杆飞扬的越字大纛旗下,全身戎甲的赵牧站在高车车辕上,望着城墙上赤sè的旌旗,红sè的军士,雄健苍劲的嗓门回荡在暮霭黄昏中:“朕乃大越皇帝赵牧,请朱雀军都督上官若溪答话。”
“本将就是上官若溪。”城楼上骤然出现一个纤细的人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闻言,赵牧不禁哈哈大笑,狂妄至极的语气响彻开来:“尝闻上官都督乃倾国丽人,赵牧虽不见其人,然则听你之声音,已是忍不住沉醉如饮美酒。今ri朕之天兵三十万围困襄阳,破城只待朝夕,上官都督何不率军归顺,做我大越皇后如何?”
见主帅受辱,城楼上的齐军们顿时连声叫骂,一片嗡嗡吵杂之声响彻四野。
上官若溪右手一举,齐军骂声戛然而止,她冷冷一笑,亢声开口道:“阁下虽为逆贼,然也毕竟是一国之君,没想到言语下流浅薄如同山野村夫,当真让本帅替你汗颜。”
“上官若溪,你杀我嫔妃屠我子嗣,又该如何计较?”此时赵牧的声音已有几分怒气。
上官若溪又是一笑,冷冷道:“乱国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只怨他们是你赵牧的家眷。”
赵牧仰天大笑,手中马鞭遥指怒喝:“贱妇,若你不降,待朕攻破城门必定剥去你的衣衫,犒劳我大越将士。”
此言一出,身后的青衣骑兵顿时一阵兴奋哄笑,一片“吾皇英明,贱妇犒军”的欢呼声飞上了城头。
上官若溪何曾受过如此言语折辱,不禁银牙紧咬全身颤抖,然却对越军一片嬉笑叫骂之声无可奈何。
………………………………
第九十二章 神箭慑敌
() 城楼不远处,赵策正在城墙上迎风矗立,听闻如此污言秽语随风飘来,不由变了脸sè,转头望向一旁低头把玩竹笛的吴玄,愤然开口道:“噢呀,叛军当真可恶,竟如此对待一个柔弱女子。”
吴玄观望一番,轻轻笑道:“此乃叛军激将法而已,想的便是主帅不堪受辱出兵迎击,必会中其埋伏也。”
“噢呀,虽是如此,总不能坐视不理!”赵策摇头一句,接着叹息道:“可惜那赵牧远在两箭开外,莫说普通弓箭,即便是弩机shè这么远也没了准头,否者一箭穿他个通透,岂不快哉!”
吴玄注视着宛如黑点的赵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若有五石王弓,倒可一试。”
“五石王弓?”赵策一声惊呼,遂即摇头笑道:“噢呀,从云笑谈,常人开三石弓已是不易,开五石之弓恐怕只有西楚霸王项羽能做到。”
吴玄悠然一笑,摇手道:“可惜五石之弓并不多见,否者玄必定让策兄开开眼界。”
赵策见他如此认真不似吹嘘,顿时不可思议地一征,恍然道:“噢呀,我去下面武库找找可有五石之弓。”说罢,转身急匆匆而去。
不消片刻,两名抬着一张奇特黑sè长弓的军吏跟随赵策匆匆而至。赵策上前用手一指:“此乃五石王弓,乃世间最为强劲之弓箭,整个襄阳城唯此一把,从云觉得如何?”
吴玄伸出左手稳稳地抬起压得两个军吏气喘吁吁的黑sè弓箭,放在眼前一阵端详,只觉寒如冰雪沉重至极,不禁一声赞叹:“当真是一把好弓。”
军吏喘着粗气道:“此弓名曰‘震天’,须配特制弓矢才能使用。“说罢,恭敬地递来悬挂在背上的一壶长箭。
吴玄轻轻点头,手持震天弓大步走到女墙前,眯着眼睛对远处的赵牧好一阵打量,此刻他的身旁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士卒,好奇地看着这个声称能开五石弓箭的年轻人,嗡嗡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在众人惊疑好奇的眼光中,吴玄退后两步,左手一抬拈弓搭箭,只见他右腿曲蹲成一个结实的弓形,左腿笔直地斜线蹬开,“喝”的一声,右手全力扯动弓弦,但听震天弓一阵细微的咯咯响动,弓弦瞬间向后涨至满尽。
“青帝看箭!”突兀一声滚雷般地暴喝,吴玄已是猛然放箭。
只闻一声尖利的啸叫,长长的箭矢流星赶月似地飞出了城墙,闪电般破空而去。
矗立在高车上的赵牧骤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箭?哈哈哈哈,两箭之远,齐军何其……”
一言未了,身后的护卫惊恐高声:“陛下当心!”
一道灿烂无比的光芒划破长空出现眼前,赵牧瞳孔骤然放大,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只得愣愣注视着长箭瞬间飞至。
然则庆幸的是灿烂光芒以毫厘之差从他面前飞过,长箭“砰”的一声击在身后的大纛旗旗杆之上。
木屑飞舞间,大纛旗咯吱一声脆响,粗如手臂的旗杆竟是拦腰折断,青sè的旗身哗啦落下,砸在了依旧愣怔赵牧的头盔上面。
赵牧一声痛嚎,瞬间栽下高车,踉跄爬起长发散乱满脸惊慌,逃命似地躲在了王车后面,原本整肃的越军顿时一片忙乱。
一阵不可思议地沉默,襄阳城楼顿时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一片“大齐万岁”之声响彻天际。
在周边众人敬佩不已的目光中,吴玄自顾自地的摇着叹息道:“两箭之地便没了准头,可惜!”
“噢呀,从云,你当真给了我不少惊喜也。”赵策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城楼上,上官若溪既惊诧又欣喜地凝目远眺城墙良久,想看看如此惊鸿冠世的一箭究竟是出至何人之手?然则除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红sè的甲士,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首次在两军阵前如此狼狈,赵牧顿觉老脸挂不住,翌ri晨光初露,便下令大军集结猛攻襄阳。
一阵尖厉的牛角号骤然划破了晨雾,紧接着八十多面牛皮大鼓沉雷般轰鸣起来。
在叛军主攻的城西,十万青衣大军列成了三个方阵,zhong yāng大阵战马雄峻甲胄闪亮,五万骑兵整肃列阵,这是越军唯一的一只骑兵部队,也是最jing锐的力量,历来由赵牧亲领,非奉帝命不能出动。
左右两翼则是越军攻城步卒方阵,以五百人为一个进攻单元,一sè的青sè衣甲大刀圆盾,并配备了一辆大型攻城云梯车并十余架竹制飞梯,大战即将来临的紧张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城头上的齐军一望眼前灰蒙蒙的青sè大军,一股沉甸甸的心绪悄悄弥漫。
见叛军第一天便倾巢而出弥漫城下,上官若溪顿知叛军必定会毫无保留地猛烈攻城,亲自到叛军主攻的西门城楼坐镇指挥。
城楼上斥候来回穿梭禀告,送来最新的军情请示,又将她一道道军令送达下去,一片井然有序地忙碌奔跑。
经过这些天的反复权衡,她将襄阳城内两万七千名齐军分成了四拨:第一波,jing锐骑兵六千人驻扎城中校场,这是策应四方的机动力量,也是震慑城内别有用心之人的锋利尖刀;另三波则是每波七千人的守城步卒,每两个时辰一个轮换,确保士卒们随时保持充沛的战斗力。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雾照耀城楼时,越军阵中一辆驷马战车磷磷隆隆地驶出骑阵甬道,停在了军阵前,依稀可见青帝赵牧正矗立在战车之上,一圈手持黑铁盾牌的重甲步卒紧紧护持周围,显然是对昨ri之事心有余悸。
今ri的赵牧一身光彩熠熠的金sè战甲,一领青sè斗篷,头戴一顶没有流苏的帝王天平冠,腰间一口阔身长剑,脚下一辆驷马青铜战车,上下一团金光灿灿,直是天神一般。
他面sè冷酷地注视着赤旗招展的襄阳城楼,高声开口道:“昨ri不慎,被尔等暗箭偷袭,今ri再战,城楼齐军大将敢否出城单挑对决?”
上官若溪手扶女墙冷冷矗立,闻声开口道:“两军征战,大将为先,此战我朱雀军接下了,然不知青帝准备何等比法?”
“上官都督果然豪气。”赵牧仰头一阵大笑,“今ri时辰尚早,比一阵没甚看头,不若就三局论胜负?”
“就依青帝所言。”上官若溪冷笑点头,转头望向中军司马:“传令恒宇、王齐两位中郎将,请他们推荐三名膂力过人长于厮杀的武将,与叛军武将一战。”
“得令。”中军司马拱手领命,转身大步匆匆而去。
………………………………
第九十三章 迅如风雷
() 军令传来,二部中郎将王齐犯难了。
他在城墙上踱步思索良久,心中依旧没有适合的人选,正在焦急之时,一旁的幕僚司马轻步上前禀告道:“王大人,属下举荐一人。”
“谁?”王齐霍然转身,惊喜问道。
“大人还记得昨ri替我军挽回颜面的那一箭否?”
“当然,你的意思是……”
“shè箭的勇士正在我部之中,大人何不令他出战?”
闻言,王齐击掌笑道:“甚妙,就如此般,传令请那位勇士代表我部出战。”
听完幕僚司马一通慷慨激昂的述说,正在城内军营休憩的吴玄恍然笑道:“大人之意,是让在下出城对阵敌将?”
“对也!你可否愿意?”
“军令如山,吴玄岂能不从,待我整装着甲,片刻便出城杀敌。”
盏茶时间,一声红sè戎装的吴玄策着赤风驹穿过隆隆洞开的城门来到了城外,一片铺天盖地的呐喊呼喝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城门外已有两骑矗立等候,一人黑脸短须膀大腰圆;另一人长须拂胸不怒自威。
见吴玄飞马而来,长须武将微笑开口道:“小将年龄几何?竟能代表二部出战?”
吴玄勒马拱手道:“在下行年十八,虽则年轻懵懂,然也有满腔报国之心。”
“还不到十八岁?”黑脸武将咧嘴笑道:“二部当真没人也,竟派一个娃娃前来,也不怕贻笑大方,哈哈哈。”
吴玄微微一笑,也不搭理他的讥讽,目光远远地落在了青蒙蒙的叛军阵中。
叛军八十面牛皮大鼓同时开始了沉雷般轰鸣,鼓声方落,叛军阵中骤然卷出一骑,马上骑士长发飞舞肌肉虬结,手持一把青光闪闪的大斧,他策马沿着阵前嚣叫飞奔,越军刀剑齐举全力呼喝,顿时一片欢呼狂喝。
上官若溪见城楼下的已方三名武将已做好了出击的准备,纤手一扬沉声道:“擂鼓!”
三十名击鼓手用力抡圆的胳膊,粗壮结实的木制鼓槌击打在牛皮战鼓上犹如沉雷划过。
长发叛将听闻齐军出阵鼓鸣响起,jing神不由一振,调转马头朝吴玄他们斜冲而来,气势有增无减。
黑脸武将见状,迫不及待地一拍马背:“第一阵交给我,你们两人休息便是。”话音落点,胯下骏马已是嘶鸣飞出,卷着一圈烟尘向长发叛军迎了过去。
两骑瞬间驰近,只闻“砰”的一声jing铁震音,黑脸武将顿觉一股大力从长刀上汹涌而至,握刀的右手竟忍不住一阵酸麻,大惊失sè下,急忙用长刀顺着长发叛将凌空横扫的大斧一绞,想用巧力躲过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长发叛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两马交错的那一霎那竟骤然变招,手中大斧向背后一抡,另一只手竟从后面反手稳当当地接过斧柄,如此一来大斧便围着他划出了一个弧形圆圈,带着破空的啸叫转眼便飞到黑脸武将身后。
只闻“噗”地一声闷响,漫天飞洒的血雾中,一颗人头高高飞起,人头分离的黑脸武将连惨叫也没发出一声,便跌落马下。
一片沉默,双方将领士卒尽皆睁大了双眼。长发武将临空抓住落下的人头,勒马哈哈大笑,显然是没费多大力气便轻易取胜。
猛然之间,叛军阵中旌旗飞舞战鼓轰鸣,一片震天撼地的欢呼声响彻天宇;反观城楼上的齐军却相顾失sè默然无语。
上官若溪俏脸倏地一沉,喝令道:“起鼓再战。”
城楼上鼓声再起。长须武将转头沉声道:“小将军,这贼子当真武勇过人,单单两招便将张军候斩落马下,为保万全,此战交由在下前去对阵。”
吴玄剑眉一拧,询问道:“将军可有把握获胜?不如由我来对敌?”
长须武将哈哈一笑:“小将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你在旁掠阵便行。”说罢提起手中长戟飞马而出,嘶吼喊杀着向长发叛将攻去。
长发叛将见状一声大叫,拍马迎来,手中大斧挥舞得宛如一轮明亮的半月,转眼便与长须武将飞舞的长戟战在了一起,一时间火花乱窜,金铁交鸣声震人耳聋,转眼便交击了百余下。
两人虽看似不分胜负,然则叛将势大力沉,一把攻来的大斧又沉重无比,长须武将双手虎口早已是震得又痛又麻,战到最后,竟压得胯下战马“希聿聿”地双腿一软,栽在了地上。
还未等长须武将起身,叛将手中大斧已是如影随形般紧随而至,一声惨叫伴着一蓬血雾响起,长须武将倒在地上顿时没了声息。
长发叛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手中大斧直指襄阳城楼,充满着不屑和蔑视的意味。
两阵皆败,齐军尽皆一片难堪的沉默,连助威呐喊的力气也仿佛失去,唯有城楼上的幡旗猎猎风动。
正在此时,一道红sè闪电风驰电骋疾驰飞至长发叛将身前,还未等他愕然回神,一道闪烁的青sè弧光已是当头斜劈而下。
马快,人快,刀快,两骑交错而过,一颗长发散乱的头颅随着激溅的鲜血落在地面,噗哧哧滚了一丈之远。
“胜了?”城楼上的齐军愣怔呆滞,张大嘴巴望着那道红sè闪电,但见大红斗篷,猩红软甲,火红战马,如一团燃烧的熊熊火焰般飞掠奔驰,正是齐军最后一名对阵的武将。
猛然间,城楼鼓声大振,旌旗飞掠,天摧地塌的欢呼声震得天地嗡嗡作响,人人皆是热血沸腾嘶声呼喝。
上官若溪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舒缓了些许,明亮的美目紧紧跟随着那一道飞掠的红sè闪电,然而终因距离过远,始终看不清马上骑士的容貌。
“此人是谁?”上官若溪问向中军司马,目光却依旧落在红甲骑士身上。
中军司马思忖答道:“是王中郎将举荐的人,听说好像是一个幕僚司马,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去二部问问?”
上官若溪摇头道:“不用,还有两局未比,最终胜负犹未可知,先等等再说。”
见已方武将落败,驷马战车上的赵牧顿时黑了脸膛,严格来说,那齐军敌将快如闪电的一刀说是偷袭也不为过,然则又能如何?人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光芒正大地飞马上前,总不会还提醒你当心也!要怪也只能怪已方武将太过大意。
心念及此,赵牧大手向后一招,沉声开口道:“传令夏霸出阵,将那敌将狠狠地给我劈为两截。”
片刻之后,叛军战鼓又是大作,一个肌肉虬结的青衣大汉骑着骏马越众飞出,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
第九十四章 铁塔巨人
() 谁料此时红衣骑士却收刀入鞘,飞驰到阵亡长须武将的尸身旁,俯身用手一掠提起了那把长戟,在众人惊讶不已的目光中骤然勒马,静静地望着攻来的青衣大汉不动了。
“他这是干甚?为何不策马冲击?”观战的两军士卒皆是一片愕然。
在骑兵冲锋对决中,坐骑的飞驰速度对于胜负的关键尤为重要,如能在最短路途上跑出战马最高速度,将能最大程度发挥出骑兵的冲锋能力,其攻势借着马速裹风挟雨而来,将会比往常凌厉许多,这也是骑阵需要一段恰到好处的冲锋距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原因。
如今这红甲骑士却放弃冲锋,直愣愣地勒马原地等待青衣大汉来攻,怎能不让深知其理的人们错愕不已,要不是红甲骑士艺高胆大,就是他活得不耐烦了。
看到如此**裸的藐视,青衣大汉心头顿时怒火腾升双目火起,一声“竖子猖狂”的暴喝,双腿用力一磕马腹竟再次加速,手中长刀已是斜举过顶,向红甲骑士风卷残云般席卷而来。
红甲骑士面容波澜不惊,若不波止水,异芒闪烁的虎目早已看透了青衣大汉大刀攻来的路线。
在青衣大汉“喝呀”暴喝中,一道灿烂光芒带着破空的弧音斜劈而下,凌厉的刀光瞬间劈向红甲骑士的脑门。
红甲骑士一声冷笑,间不容发间身体竟是向后一仰躺在马背之上,手中长戟斜伸而出“哐啷”一声架住攻来的战刀,飞起一脚踢向青衣大汉握刀的右臂,仿佛一切竟在他的掌握之中。
青衣大汉右臂一阵剧痛酸麻,大刀竟是脱手飞出,还未等他侧身闪避,一道光芒闪电般攻至胸前,一股鲜血喷出之际,红甲骑士手中的长戟轻而易举地洞穿他的胸腹。
在前两场皆败的劣势下,单单两招,又一叛将被红甲骑士刺落马下,如此大跌大起扣人心弦的激烈大战,让齐军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得将满腔兴奋激荡之情化为了汹涌澎湃的欢呼雀跃,一片“大齐万岁”的裂石崩山吼叫直上云天。
看着万千呐喊助威的人群,听着如雷似cháo的欢呼,红甲骑士吴玄不禁热血奔涌,jing神振奋,他倒提长戟纵马如飞,毫不畏惧地沿着越军军阵前飞驰呐喊,红sè的斗篷宛如大纛旗般鼓动飞舞,说不尽的英武俊勇,所向睥睨。
目前齐军与越军皆是两胜两负,最后将是决定胜负的一场,一时之间所有人不禁都屏息静气绷紧心弦,炯炯目光等待最后之战的上演。
“放心,你们赢不了的。”赵牧盯着城头一通冷笑,肃然望向身旁的传令斥候:“最后一场,请山将军上阵。”
少顷,一阵隆隆战鼓在越军军阵中响起,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狂呼:“大力士出场——山将军万岁!万岁——”
一个朦朦胧胧的巨大身影踏着沉重的脚步,缓慢从军阵中走了出来:一个身高足有一丈三尺的铁塔大汉,一领青sè披风罩着青sè铠甲,头盔上的铜矛足足有两尺长,黄sè卷曲的连鬓络腮大胡须挂在狰狞可怖的黑脸之上,腰粗膀圆肌肉虬结,四周的叛军最高的也不过达到他的腰部,矗立阵前当真是鹤立鸡群一般。
然则最让齐军们惊奇的是,这个名为山将军的铁塔巨人手中武器竟是一根环抱粗的树干,铁钳般的绒毛大手仿佛是拎着一根木棒般轻捷容易,一看便知其力大无穷膂力惊人,其高大威武或许只有秦朝翁仲能与之相比。
“叛军无耻之尤!”
“此等怪物,也算是人?”
“如此巨人,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
一片怒斥谩骂从襄阳城楼隐隐传来,吴玄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铁塔巨人走到吴玄十丈开外之地站定,手中树干猛力向地面一击,已是大树般的拄地矗立,铜锣般的嗓子嗡嗡炸响开来:“吾乃益州猛士山川,你这小娃娃也敢与我对阵?”
吴玄微微一笑,毫不退缩地对视道:“阁下体貌当真异于常人,如此武勇之姿竟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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