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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天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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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人算不如天算
() 此时,西门攻城步卒遭遇齐军骑兵袭击的消息传至赵牧马前,当听那浑身带血的兵士断断续续讲述完毕,赵牧已是怒不可遏地跳下马背,一声暴喝扬起马鞭抽在兵士身上,那兵士惨烈地哀嚎一声,顿时倒地不起。
赵牧气咻咻地粗长喘息着,锐利的双目一扫四周,大臣及护卫军士尽皆面sè惨白地惊慌后退,生怕遭到无妄迁怒。
“陛下,”司徒仿一声哽咽,骤然拜倒在地,“此番必是齐军诡计也!臣请收兵回营再作打算。”
“上卿,你还敢劝谏?你,你当真是骨鲠之臣。”赵牧喘息数下,突兀一句奖掖,又叹息道:“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岂能退却?即便是计,我们也只有闯了。”
“陛下!”司徒仿闻声抬头,苍老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来,起来,情况也不一定如此糟糕。”赵牧上前扶起了司徒仿,“或许只是弃城而逃的乱军,不足为患也!”
司徒仿凝神思忖了一番,皱眉道:“既是乱军,为何不逃去无兵把守的东门,却要出城向西?当真怪也!”
“有甚奇怪,慌不择路而已。”赵牧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了厮杀正烈的战场之上。
如雷轰鸣的马蹄起落间,百里距离转眼即到,一条蜿蜒盘旋的河流在茫茫起伏的苇草中若影若现,磷磷闪动的水波宛如碎玉。
此刻已是四更寅时,奇怪的是天sè竟突然yin沉了起来,厚厚的乌云淹没了星空明月,隐隐有电光在云层中闪烁。
仰望着黑墨一般的苍穹,上官若溪知道今夜必是遇上了夏ri常见的雷阵雨,心头不由一阵紧张焦急,暗暗祈祷道:“老天呵老天,请您再给我一个时辰,否者今此满盘皆输也!”
心念飞闪间,一片辽阔的军营出现在了汉水之畔,军旗烈烈,刁斗声声,点点军灯在汉水河面倒映出一个灿烂流离的世界。
这一片军营乃是赵牧派至此处堵围汉水的两万步卒驻地,由于远离襄阳战场,加之距离友军不远,一个游哨也未派出,连营门哨兵也在昏昏yu睡,丝毫没有jing觉之心。
“杀――”娇叱声伴着呜呜号角突兀而起,一万红甲骑兵拉出了一个巨大的扇面向越军军营迎面罩来,转眼便杀入了军营之中。
越军步卒正在军帐内沉沉大梦,突遭暴风骤雨般的齐军骑兵冲杀,当真是天崩地裂般的恐惧混乱,许多人还在懵懵懂懂不明所以时便已身首异处。
齐军们个个以一当十,骁勇善战,越军大营很快陷入了疯狂地厮杀中,到处都是杀喊声,惨叫声,呼喝声,越军步卒有的抓起武器慌里慌张地冲出营帐,有的还在穿衣服找武器,有的却见情况不妙准备开溜,燃烧着的营寨成了漫无边际的火海。
此刻,襄阳城中一座三层木楼上,一部中郎将恒宇正挑着眉头注视着前方两军惨烈的厮杀,心中早已焦急难耐。
虽然两方厮杀愈演愈烈,战局也是陷入了僵持,然则齐军坚固的防守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叛军冲击下已是顾此失彼,穷于应付,特别是长街上的叛军竟踏攀上了屋顶与齐军做惨烈搏杀,原本居高领先的优势顿时不在。
见时机到来,恒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侍立的中军司马:“开始擂鼓,点火焚烧敌军。”
“诺。”中军司马高声应命,转身大步下了木楼而去。
顷刻之后,几百面战鼓几乎同时擂响,其声之大,震撼天地。
听到约定鼓声,隐藏在暗道内、房屋中的齐军将士骤然涌了出来,在叛军惊愕的目光中将手中的火把抛撒出去,数不尽的松脂火把雨点般地落在了南门各处事先埋好的火种上,无数噼噼啪啪的火苗转眼便星星点点地出现,宛如饕餮怪兽般肆意吞噬着周边可以燃烧的一切。
南门街道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越军士卒,突兀遭遇火攻,顿时哄然大乱争相逃命,然则到处皆是数不清的人头攒动,竟是自相践踏,死者不知其数。
须臾间,火势愈烧愈烈,黑烟夹杂着不停跳窜的火苗腾空而起,映红了乌云滚滚的夜空,其气势之大,令人瞠目结舌,肝胆俱裂,整个襄阳南城陷入了无边火海之中。
摇曳狂舞的连天火苗宛如cháo水般包裹住了狼奔鼠窜哭爹喊娘的越军,如巨浪排空,如洪水猛兽,无情地燃烧了所到之处的一切事物,翻滚的浓烟中无数火人哀嚎惨叫着相互碰撞拥抱,燃烧着生命中最后的光华。
一片浓郁的人肉焦臭不可遏止地传入观战齐军们的鼻腔,大家无言地注视着惨烈的火海地狱,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拍掌,无言的沉默悄悄弥漫开来。
远远观战的赵牧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无神地注视着窜飞摇曳的漫天大火,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恰在此刻,忽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轰隆!”一道闪电裂破虚空,照的天地间一片雪白,白茫茫的暴雨已是连天涌下。
雨越下越大,水珠也是又大又猛,渐成滂沱之势,巨大的声音轰鸣作响,原本漫天的火苗竟在雨水的冲击下愈来愈小,不少叛军士卒错愕地望着这及时撒下的无边甘霖,劫后余生的欢呼骤然响彻开来。
全身湿透的赵牧从地上鱼跃而起,对着黑压压的苍穹长躬三下,仰天大笑道:“这次连老天爷也助我大越,上官若溪,朕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说罢,转头大手一挥:“火势已灭,起号,全军杀入襄阳!”
激昂的号角声响彻在无边雨幕之中,漫天的青sè军卒挥舞着手中武器狂呼呐喊地再次攻杀,士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当真是天亡我军!”恒宇一声悲呼,痛苦地闭上了老眼,两行热泪已是不可遏止地流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军吏林立的大厅中顿时一片默然。
“通令全军死战,誓与襄阳共存亡!”恒宇骤然睁开了眼,电一样的目光扫过了呆立的人群,抽出腰间长刀率先走了出去,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气概。
在场的军吏们面面相觑,然皆是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随着恒宇的步伐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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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大仁不仁
() 汉水之畔的越军营寨内,这场一边倒的夜袭战已落下的帷幕,河畔草地上密密麻麻堆积着横七竖八的越军尸体,雨水汇成无数道红sè溪流淙淙流淌,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冰凉的夜风随处飘浮。
上官若溪策马伫立在漫天雨幕中,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冲刷湿透,秀丽的长发紧紧地贴在脸颊兀自滴水,心绪沉重而飘忽,如同那沉甸甸又黑压压的翻滚乌云。
胜了,亦败了,胜了两场并不关键的战斗,输了一场事关全局的大战,襄阳城现在情形如何?毫无疑问大火已在雨水中灰飞烟灭,单凭已方万余军卒如何能抵挡青帝大军,上天呵上天,为什么要在我军取得大胜的当儿却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你的浩渺宽阔,莫非就是用来容纳人间邪恶么?
想着想着,泪水霎时模糊了她的双眼,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那娇嫩的面颊悄然滚落,融入了冰凉的雨水之中。
“不,为了大齐,我还不能败!”上官若溪从无边的悲痛中骤然惊醒,目光恢复了从容镇定,打马一鞭飞到汉水岸边,注视着眼前滔滔滚滚的河流,一个让她心头乱跳,犹豫难决的计策骤然闪过心海。
沉默良久,她又策马折回,望着雨中矗立的中军司马高声道:“叛军在何处圈围河水?”
“回都督,就在营寨边。”
上官若溪回身一望,但见密集的雨幕中一片黑压压的堤坝宛如黑sè长龙般蜿蜒起伏,湍急的汉水翻滚拍击而过,浩浩荡荡向东面流去。
“吹号,全军集结。”上官若溪沉重地挥了挥手,片刻之后,红甲骑兵已聚拢成了一个方阵。
她默默地注视骑阵良久,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悲伤沉声开口道:“上官若溪无能,目下叛军已攻入襄阳,恒中郎将正带领一万四千同袍浴血奋战,然在对方如此大军前,失败已是定数。”
话音落点,原本沉默肃然的骑阵顿时一阵轻微sāo动,片刻又沉寂下来,齐刷刷的目光望着雨中的主帅,静待下文。
“为挽回劣势,如今只有一条路可选。”上官若溪略一停顿,美目骤然shè出森厉的锐光,“掘开叛军圈围汉水的沙袋堤防,水淹青帝大军。”
这番话如秋风过林,大见萧瑟肃杀,骑兵们人人惊愕,瞬间竟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目光齐刷刷瞪着上官若溪,尽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sè。
“都督,此事万万不可。”顶盔贯甲的王齐骤然跳下马背,大步走近拱手道:“汉水下游还有庶民千万良田千倾,如何能不顾他们之生死?”+
上官若溪喟然长叹道:“王中郎将之言吾岂能不知?然则历来大仁不仁,大善不惠,权衡利弊自然无法避免牺牲,若不尽快止息青帝叛乱,届时匈奴、倭国呼应侵入幽州,整个北疆燃起滔天烽烟,我大齐将永无宁ri也!”
不高不低的话音沉重敲击在王齐心头,他咝咝喘息数下,艰难开口道:“都督,为了胜利,难道可以不折手段吗?”
上官若溪冷冷地打量着他,沉默矗立任凭雨水无情冲刷,良久之后,她翻身下马对着全体将士深深长躬,清晰的女声穿透了雨幕:“上官若溪手持公器权衡战局,不得已掘开堤防淹灌襄阳,不择手段也罢,丧尽天良也罢,所有罪责与诸位无涉,皆由我一人承担!”
此番话如巨石入池,立即激起轩然大波,骑阵大大sāo动起来,无数条袒露的手臂瞬间举起高声喊道:“誓与都督同进退!”
铿锵有力的喊声方落,上官若溪不禁心cháo奔涌大受感动,眼里珠泪无休止地滑落而下,混在冰凉的雨水中扑簌簌落在了地上。
远远注视着那高挑美丽的身影,吴玄心头不由一声叹息,身为大军统帅的她面对不利危局,在国家大义前作出了艰难的决策,其冷心权衡后的杀伐果决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大水一起,死伤无算,千里荆州一片狼藉,单是天下卫道士的口诛笔伐顷刻便会将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湮没,此等非凡的勇气出现在这巾帼奇女子身上,当真令人感概万千。
骑兵们下马静静地走到了叛军围圈河水的堤坝前,密密麻麻的沙袋小山般垒得又高又厚,宛如一道坚实的铁壁将咆哮的水龙紧紧围了起来。
“决堤放水――!”随着一句亢声高喊,如山般的沙袋渐渐减少了,无数条涓细的水流从沙袋间的缝隙流了出来。
终于,沙袋堤坝在“轰隆”一声大响中崩塌了,白sè洪流咆哮翻滚着倾泻而出,带着上游流下的断树残枝,风卷残云般向广袤的平原汹涌而去,淹没了树林,淹没了村庄,淹没了良田……一片肆掠的汪洋湮没了大地。
此时襄阳城的攻防大战愈演愈烈,占有兵力优势的越军们一波又一波地发动强力冲锋,排山倒海向城内嘶喊冲杀,长街上早已尸横绊脚血腥一片,狭窄的空间内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且战且退的齐军放弃了小街小巷的守卫,将剩余的五千兵力集中在了城中十字路口,围绕着幕府所在的三层木楼列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大阵阻击敌军,长剑与大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铺天盖地,沉闷的杀声与短促的嘶吼直使整个襄阳城为之颤抖!满身血污的恒宇提着一把长剑在阵中左呼右喊四下冲杀,没有丝毫的畏惧退缩。
面对齐军以死相搏的守势,密密麻麻的越军士卒在响彻夜空的号角声中毫无畏惧地压来,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尽情搏杀,心中积累的仇恨终于在血腥的杀戮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赵牧早已弃马登上南门城楼察看战局,此时大雨悄声无息地戛然而止,微微凉风中,一轮明月偷偷地从云朵中探了出来,皎洁的银辉散满了襄阳城内外,士卒们也是重新点燃了手中松脂火把,朦胧的火光照得城内一片血红。
正在赵牧焦躁难耐时,却闻远方天际传来“隆隆隆”的闷雷响动,不禁转头对着司徒仿笑道:“沉雷滚滚大雨倾盆,今夜多亏了这场大雨也!”
司徒仿捻着胡须笑道:“我大越得天下大义自有上天帮助,齐军以宵小yin谋对抗天命,失败也是常理。”
闻言,赵牧哈哈大笑,神情好不愉快。
正待两人有说有笑之时,沉雷声竟是越来越近,只闻“轰隆”一声震耳yu聋的巨响,襄阳西城墙竟像沙堆般轰然倒塌,一片高达十尺阔似无际的巨浪万马奔腾般冲入了城内,酣战厮杀的两军士卒目瞪口呆地望着席卷而来的大水,不约而同地嘶声哭喊着争先逃窜,转眼间一片汪洋便湮没城中了一切。
见到一浪接一浪的水流汹涌而过,无数人影在水中挣扎翻滚,城楼上的赵牧及大臣们人人惊愕恐惧,梦魇般张大了嘴巴却不能出声,都觉得一股凉气直贯脊梁。
突然,脸sè铁青的赵牧喉头一哽,一口鲜血竟“哇”地喷了出来,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石板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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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大水过后
() 两ri之后,大水终于缓缓退却,泥泞湿滑的淤泥地面露了出来,没有了大树青草,没有了村庄炊烟,除了随处可见的狰狞尸体,四野之下皆是黄蒙蒙一片。
驻马高岗望着一片狼藉的襄阳城,上官若溪从一路麻木中骤然惊醒。落ri暮sè中,成群的乌鸦遮天蔽ri地聒噪着,辽阔山塬间不断起落着啄尸的鹰鹫,残缺的城墙、破败的房屋、断裂的街道,重叠的死尸……
看着看着,心头蓦然涌起一种沉痛的悲伤,一线冰凉的泪水涌上了苍白的美丽面颊。
突然,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名红衣斥候弛近翻身下马高声禀告道:“都督,已寻得恒中郎将消息。”
闻言,上官若溪霍然转身,惊喜地问道:“恒宇?他在何处?”
“离此地十余里的一座小山上。”
“走,带我去。”
说罢,上官若溪打马一鞭,红sè火焰般冲下了山岗,在铁女卫的护持下风驰电骋地向东飞去。
到得小山脚下,略一思忖,她下令铁女卫将战马留在此处,斗篷一甩大步上山去了。
这面山坡虽算不得陡峭,却也是山石凹凸草木交错时有沟坎,刚顺着崎岖小道走到山腰,便见须发散乱满脸污秽的恒宇也是大步迎来。
上官若溪快步迎上深深一躬:“无奈水淹襄阳,致使老将军及守城将士蒙难,上官若溪有愧也!”
“都督何出此言?”恒宇高声一句惊呼,想要上前托住她的胳膊,然则终觉不妥,只得满脸涨红地连连摇手道:“若不是都督及时水攻,叛军只怕早已攻克了襄阳,岂有末将等人生还的可能。”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上官若溪摇头一声叹息,又急切地问道:“我军伤亡如何?老将军可否知情?”
“大水方退,末将只在此地聚拢残军千余,想必他处还有幸存的将士,不过昨ri见一面越字旗引领万余兵马向南而去,不知赵牧可否在其中。”
上官若溪沉思有倾道:“经过此役,赵牧大军必定伤亡惨重,现断然不可能驰援南阳郡,只要武安君赢得胜利,越国乱党已不知为患也!”
恒宇长嘘了一口气,古铜sè的脸膛上漾起了一丝笑意:“都督,现我军该当如何?驰援南阳战场?”
“不。”上官若溪断然摇手,“目下最重要的是收拢残军、抚慰庶民、掩埋死尸、为难民提供必要的军食、帐篷等一应事务。”
恒宇面露难sè道:“都督,大水冲走了我军大部分辎重粮草,如再支援难民,如何能支撑?”
上官若溪凝神思忖良久,叹息道:“除伤兵外,全军将士皆改为一ri一餐,另外我会让舟师尽快调运一批粮草辎重前来襄阳,度过眼前危局。”
恒宇慨然拱手道:“谨遵都督将令。”
夜幕降临时,汉水河谷扎下了一片连绵的红sè军营,袅袅腾升的炊烟融入了沉沉暮霭,悠扬沉重的号角伴着萧萧马鸣此起彼伏。
在靠近汉水的一间普通牛皮帐篷内,吴玄与赵策正置酒为蒙信压惊。
那夜襄阳攻守战,蒙信所部作为守军留守襄阳城,在恒宇麾下作战抵御叛军进攻,滔天大水骤然来临时,酣战厮杀的两军皆沦为随波逐浪的鱼虾,所幸蒙信熟悉水xing,飘荡半个时辰借着一根枯树游到了一座山岗上躲避水势,昨ri才来此处找到了大军营地。
刚饮罢一碗米酒,蒙信已拍着座案笑道:“今次当真大难不死,否则信与两兄当真yin阳两隔也!”
“噢呀,这些天我与从云也是担心得食不知味,见你平安无事,也就放了下心来。”赵策一句喟叹,随后指着座案上一盆白嫩的清炖鱼道:“来,尝尝,这是从云时才在河中摸来的,正好佐酒。”
吴玄悠然笑道:“这些ri军粮肉食供应减少,士卒们多在汉水中摸鱼裹腹,虽是清淡了些许,但颇有一番风味。”
蒙信哈哈摇手道:“有食有酒足矣,来,再干一碗。”说罢,三只陶碗锵然碰撞,全都一饮而尽。
吴玄撂下大碗一抹嘴角酒汁,叹息开口道:“上官若溪真乃智谋之士也,弹指间竟使赵牧十五万青衣军灰飞烟灭,光凭此役,必跻身为大齐后起第一名将,当真令人感佩万千。”
赵策摇头叹息道:“噢呀,我倒听说上官都督原本未打算水攻叛军,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熄灭了襄阳城内的火攻,时也势也,无奈权衡也!”
“此事我可作证!”蒙信手指叩着座案沉声道:“其时襄阳南城皆是一片火海,大火已将叛军团团围住四面焚烧,然却天公不作美,突降暴雨熄灭火势,否者我军早已大胜。”
吴玄点头道:“不管如何,我军大胜已是不争事实,若主帅能妥当指挥,剿灭叛乱只待朝夕。”
“从云兄大可放心。”蒙信哈哈大笑:“大父蒙武老于军事戎马一生,岂会马失前蹄?更何况还有武卫将军苏不疑助阵,南阳叛军必命不久矣!”
“苏不疑?噢呀,可是前任凉州牧?”赵策笑着问道。
蒙信击掌笑道:“对也!苏不疑本为凉州小吏之子,少时从军戎马征战三十余年,武勇出众xing格刚烈,不失为一员骁勇善战的大将,虽后来弃武从文职任凉州牧,然则今次陛下钦点他领五万武卫军出征,足见对其信任。”
赵策悠然一笑:“噢呀,我倒听说苏不疑与朝中那名阉宦老贼走得很近,可是?”
闻言,蒙信脸膛顿时黑了下来:“策兄此言不差,易刁老贼得势之后,全力拉拢各地州牧郡守,盘踞朝中结党营私,目前势力竟能与三公大臣分庭抗礼,若不妥为制约,必定酿成大祸也!”
赵策皱眉开口道:“噢呀,阉宦之祸古今皆有,但看是否有明君强主在朝,倘若君心昏聩宠信阉臣,身为臣子徒奈何也!”
吴玄叹息笑道:“两位之言未免太过于悲观,中书令易刁虽位高权重,势倾朝野,然则毕竟为无根之萍,所持所依全是有天子撑腰,只要有正直刚毅的强臣在朝,焉知不能改变目下危局?”
蒙信听得似明非明,急忙追问道:“从云兄可否明告?”
吴玄颔首间挥手示意两人靠近,压低声音缓缓道:“如今武安君手持王师十余万,兵甲鼎盛,声威赫赫,更难得可贵的是其xing格忠直颇有贤名,假若平定荆州之乱后能提兵入关清君之侧,何愁区区易刁?”
话音落点,蒙信虎目骤然一亮,霍然起身时震得案上陶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粗重喘息数下平复了心境,双手猛然一击连连赞叹道:“从云兄此言当真是高屋建瓴,醍醐灌顶,若能依此实施,大事可期也!”
“噢呀,你别高兴得太早,还有易刁亲信苏不疑与五万武卫军也!”赵策摇头抛出了一句疑问。
吴玄笑道:“对付苏不疑易如反掌,只需将他召来中军大帐,届时一纸免职将令,百余看押兵卒,必定沦为阶下之囚,两位以为然否?”
“大妙!”蒙信高声一句评判,随即又压低声音正sè道:“此事我自会找良机对大父言明,事关重大,请两兄妥为保密,切不可走漏消息。”
吴玄轻笑道:“时才我们对酒当歌风花雪月,谁还记得说过甚话?”
“噢呀,对也。”赵策手中竹筷一敲酒碗,哈哈笑道:“慷慨之词皆化为一江流水东逝去,唯留风月在人间,妙哉妙哉!”
“啊呀呀,两兄确实可人也!来,吾敬你们一碗。”蒙信哈哈大笑,回身一望案几,却又惊奇开口道:”咦,我的酒碗去了何处?”
赵策大笑道:“噢呀,摔在地上碎了,你竟然毫不知情?”
“碎了?”蒙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道:“那我换碗再喝,誓与两兄一醉方休!”
这一夜,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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