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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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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闻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喊,赵牧已带着一蓬血雨跌下了马背,在草地上来回抽搐翻滚两圈,骤然没了声息。
吴玄心念一闪,一戟洞穿赵牧尸身高高挑起道:“赵牧已死,越军降者不杀!”
话音刚落,敌我双方骑兵皆错愕愣怔地盯着矗立场中那宛如天神的少年将军,又看向了挂在长戟头上的赵牧尸身,轰鸣的战场骤然沉寂了。
突然,齐军震天动地的欢呼响彻云霄,一片“吴中郎将万岁”之声远远飘荡而去。
赵牧战死之后,战斗基本上已结束了,没了主心骨的越军残卒们再也没有拼杀的斗志,人人勒马停止搏杀,浑身浴血的士卒们相互对望一眼,有的隐隐抽泣,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麻木不仁,如同一片沉默的海洋般丢下武器投降了。
吴玄默默地打量了一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闻着河风中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不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青帝呵青帝,除了一片血腥杀戮,你又得到了什么?”
简单收拾战场,吴玄整军正要返回纪郢,突见北方赤旗招展人影绰绰,一队红甲步卒阵容整齐地迎了过来。
他一瞄那面飞动摆舞的“上官”帅旗,便知来人身份,驻马阵前却是矗立不动,丝毫没有上前迎接的意味。
中军司马卫迁见状,以为他不懂军中规矩,急忙凑近低声道:“吴大人,必定是朱雀将军到了,还是上前迎接较为妥当。”
“不用不用。”吴玄摆手一笑,“让她自己过来便可,何须如此多的规矩?”
卫迁听得膛目结舌,暗忖这小大人当真不知官场礼数,正要开口劝阻,却见对面阵中风驰电骋般冲出了一骑,一身金甲在午后的太阳下熠熠生光。
来骑旋风般飞至圈马,一脸疲惫的上官若溪勒住马缰左右环顾一圈,望向吴玄沉声道:“情况如何?可曾追上赵牧?”
吴玄微微一笑,大手一挥,一名红衣军吏已捧着一个本sè木匣快步上前,木匣在上官若溪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嘭”地打开,美目一瞄,却见血淋淋的一物狰狞地躺在匣内,暗红的鲜血顺着散乱须发点点滴落,怪异而又可怖。
“这是,人头?”上官若溪美目睁得老大,秀眉一蹙,沉声问道:“此乃何意?”
吴玄用手一指,淡淡回答:“赵牧之头颅,便在此处了。”
闻言,上官若溪倒抽了一口凉气,默默打量良久,终是忍不住一声喟叹:“赵牧既死,平定叛乱再无悬念,这场血腥动乱终可落下帷幕也!”
吴玄也是一声长叹:“即便是落下帷幕,荆州之创伤也是非十年之期无以复原,朱雀将军岂能如此轻松?”
上官若溪凤目骤然一寒,鼻头一声冷哼,将话题转到了战事之上:“孟康所率领的三万越军已在玉泉山中全军覆没,贼寇孟康被乱箭shè杀。今ri辰时,武卫将军苏不疑已攻陷了孟康部大营,目前上将军正领军攻打当阳城,想必不久便可破城。”
“呀,何须强攻当阳,我有一物可抵前军万马。”吴玄jing神顿时一振,笑着开口道。
“是否是赵牧的头颅?”上官若溪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漾出了淡淡的笑意。
吴玄哈哈笑道:“当真是心有灵犀,走,去当阳。”
“不许乱说!”上官若溪脸颊骤然一红,拔转马头飞似地离去,人已远去悦耳的声音才随着山风飘来:“你带领骁骑部先行,本将随后便至。”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顺利劝降
() 当阳城外,攻城战事愈演愈烈。铺天盖地的尘土笼罩上空,cháo水般的红甲步卒正推着云梯车呼啸呐喊地冲杀,夷然无惧城头疾shè而下的漫天箭矢。
大齐武安君、上将军蒙武正矗立在一辆驷马战车上打眼瞭望,凝神思忖良久,一对白眉拧成了大刀疙瘩。
见状,身旁的苏不疑凑了过来沉声禀告道:“上将军,城内叛军抵抗十分激烈,如要破城,恐怕还得花费两三ri。”
蒙武点头叹息道:“困兽犹斗,城内叛军根本无弃城而逃的打算,战事激烈也是常理,士卒们整夜未曾休憩,申时一到便可鸣金收兵。”
苏不疑正待点头,却见一骑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红衣斥候弛近一圈战马,高声禀告道:“上将军,骁骑部大胜而归,中郎将吴玄率军已在十里之外。”
蒙武老眼陡地一闪,望向苏不疑纵声笑道:“吴中郎将不愧为少年英杰,当真不负老朽重托也。”
苏不疑笑道:“武安君慧眼识真才,我大齐又添一员少年虎将。”
蒙武挥手笑道:“大胜归来,老朽当亲自前去迎接,你且在此地指挥战事。”
“诺。”苏不疑挺胸拱手,目送着驷马战车磷磷隆隆远去了。
吴玄率军刚拐过一道山麓,便见一辆高大的战车在百余铁骑护持下停在道中,一面红底黑子的“齐”字大纛旗迎着山风摆动舒卷。
心头一亮,他挥手示意中军司马吹号止马,打马一鞭冲出马队飞驰上前,刚看清战车上遥遥矗立之人,苍迈的笑声已远远飘了过来:“小友到,捷报传,哈哈,蒙武当真未失望也!”
“上将军?”吴玄一声惊呼,翻下马背咚咚大步迎了过来,拱手开口道:“吴玄何德何能,竟有劳上将军亲迎,抱愧也!”
“小友谦虚!”蒙武又是一笑跳下战车,几个大步上前执着吴玄的双手道:“弱冠之杰为我大齐立下显赫战功,蒙武岂能不迎?”
又是一阵大笑,吴玄转身从军务司马手中接过木匣,捧到蒙武前面深深一躬:“青帝赵牧头颅在此,在下想用它劝降当阳城内叛军,请上将军允诺。”
蒙武白眉一抖,老眼慢慢瞪圆,愣怔有倾又猛然放声大笑,干瘪枯瘦的大手抚摸着木匣叹息道:“贼首已死,自当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若叛军愿意献城投降,自是最好。”
吴玄振奋点头道:“那在下便带此物前去当阳,务必劝降叛军。”
小半个时辰后,吴玄带领骁骑部飞马赶到了当阳城下,却见攻城的齐军正从城下缓缓退去,喧嚣吵闹的战场安静了许多,唯有两军烈烈旌旗迎风而动。
一员身形高大,胡须虬结的大将走出高声道:“吾乃武卫将军苏不疑,对面可是骁骑中郎将吴玄大人?”
吴玄点头道:“苏大人,吴玄奉上将军之令前去城下劝降叛军,请你放行让我等通过。”
“这有何难?”苏不疑慨然一句高声,向着身后中军司马大手一挥:“传令,松开阵形,让吴大人入内。”
吴玄抱拳拱手道:“谢过苏大人,在下去也!”
说罢,拨转马头一声高喝,赤风驹已踏着稳健的脚步疾驰出去,片刻便穿过了成成叠叠的军阵,飞也似地冲到了城下。
眼见齐军阵中冲出一骑,正在城墙上喘息休憩的叛军士卒顿时一片忙乱,一排闪烁着寒光的箭簇伸出了女墙,紧紧地瞄准了来骑。
“城头上的越军将士们听了:吾乃大齐北军骁骑部吴玄,今ri午时我军已在大江之畔歼灭赵牧护卫亲兵,贼首赵牧业已当场战死,现送来其头颅给诸位一观。”铿锵沉稳的话音落点,吴玄从木匣内提起血淋淋的首级高举过顶,在叛军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围着城墙缓辔走马,敌我双方皆是一片惊愕沉寂。
走马一圈,他又回到了城楼之下,望向上面沉默无语的越军高声道:“越军将士们,大齐朝廷知道诸位皆是受赵牧妖言蛊惑才走入歧途,如今贼首赵牧伏法,上将军念上天有好生之德,yu放大家一条生路,吴玄在此言明:只要放下武器交出城池,我大齐军队绝不滥杀一名降卒,何去何从,望诸位谨慎思之。”
“弟兄们,不要信他的鬼话,给我shè死他。”城楼上突兀一声暴喝狂呼,一个戎装大将愤怒地抢过身旁士卒手中的弓箭,张弓便是一箭飞出,飞蝗般直扑吴玄面门。
吴玄冷冷一笑,右手一抄已将来箭稳稳地接住,从容不迫地接着道:“阁下想必就是越军征北将军张腾,吾刚才之言对张将军亦然有效,为早ri结束动荡杀戮,愿将军好生斟酌答复。”
“朝廷也会放我生路?”满脸血污的戎装大将顿时惊讶高声,右手长刀已不自主地慢慢垂了下来。
依张腾所想,大齐朝廷为展王道仁厚,或许会放了这些军兵士卒,放了大臣文官,然则绝不会放他这个满手血腥的统兵大将,更别提他曾反叛朝廷打开零陵城门,直接造就了这场灾难。
“只要将军献城投降,朝廷决不追究将军过错。”吴玄坚定有力地回答到。
刚至当阳的蒙武与上官若溪闻吴玄此言,皆是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相互对视一眼,蒙武释然笑道:“此必是小友诓骗叛军之言,岂能当真?”
上官若溪勉力一笑,美目落在了远处正与敌将对话的吴玄身上,眉宇间竟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大半个时辰后,当阳城厚重粗朴的城门缓缓推开了,一面写有血红的一个“降”字大白旗飘了出来,手无寸铁的万余越军慢慢涌出了城门,在早已脱下甲胄的张腾带领下,流向了红sè甲士林立的大阵中,降卒们没有怨声,唯有齐军士卒撼天动地的猛烈欢呼划破了苍穹与大地。
整整两ri,当阳城内外的齐军大营皆是一片欢天喜庆。
上将军蒙武破除了战事不能饮酒的禁令,吩咐辎重营从邻边州郡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美酒,啷哐啷哐悠悠前行的牛车四面八方涌入军营,一坛坛红布密封的美酒被卸了下来,一片“上将军”万岁的呼喊声不时响彻军营。
比起士卒们的休憩放松,讨伐军幕府依旧是人影忙碌脚步匆匆,蒙武要忙的事太多了,打扫战场、统计战果、安置俘虏、治疗伤兵、撰写战报……一宗宗的大事忙碌下来,往往是三更还得不到休息。
眼见大父如此忙碌,悠哉悠哉的蒙信不禁有些脸红,向蒙武提议推荐吴玄到幕府大帐暂时帮衬一番。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古书河
() 出差回家立即投入忙碌写作,因时间关系今ri更新一章,明ri恢复两更。
※
清晨,吴玄刚用罢早食,便在一名长须军吏的引领下来到了当阳城北一间毫不起眼的大宅前。
大宅石墙石瓦林木苍黄,一排手持矛戈的红甲武士石雕般矗立在门外屹立不动,一片威严肃穆。
举步登上六级台阶进入府门,又绕过了一道青石影壁,便见不甚宽阔的前院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余张长案,须发灰白的蒙武正站在一副高挂的地图前指点说话,周围围了一圈顶盔贯甲的大将,长案前坐着的吏员们或埋首翻阅竹简,或提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或几个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一片井然有序地忙碌气象。
蒙武正讲至酣处,余光不经意地瞄到了吴玄,顿时停下大笑道:“吴中郎将来了,好好好,老朽终于可以忙里偷闲也!”
一连三个好字,不难听出蒙武口气中的器重之意,大将们齐刷刷地目光落在了一脸微笑从容的吴玄身上,艳羡妒忌赞赏惊愕,还夹杂着诸多说不清的滋味儿,一齐从各异的神sè中涌流出来。
吴玄却敏锐地听出了蒙武的言外之意。从结识以来,蒙武对他一直是以小友相称,虽今ri是在将军司马们云集的大庭广众,然则通过这句“吴中郎将”也不难看出是在提醒他事毕即除之要求可以不作数,只要吴玄愿意,依旧是稳当当的北军骁骑部中郎将。
吴玄轻轻一笑,快步上前长身一礼:“草民吴玄,见过上将军。”
“哈哈,吴中郎将笑谈。”听到他自称“草民”,蒙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sè,拉着吴玄对诸将正sè介绍道:“诸君,这位小将便是制定此次大战方略之人,也是他率领骁骑部万余骑兵夜袭纪郢大营,追杀溃败叛军,最后亲手将贼寇赵牧斩于马下。”
话音落点,场内顿时一片“久仰久仰”的惊叹恭维声,吴玄不得不拱手与这些大将们稍事寒暄了一番,一有空闲,忙对蒙武说道:“上将军,草民此次前来是为帮衬军务,不知该去何处报到?”
见吴玄丝毫没有与大将们酬酢交流的打算,蒙武心知他去意已定,不禁喟然一声长叹道:“吴中郎将当真心急,走,老朽陪你去。”说罢,便领着他穿过前院,步入了正面三开间的大屋之中。
比起外面的喧嚣吵闹,大屋内幽静得如同深山峡谷一般,一名白衣女子正端坐在堆满竹简的长案前,她右手提着一支细长的青铜大笔,蹙着的眉头显然是在凝神思忖,耳闻脚步声响,白衣女子恍然抬头,一望吴玄,绝美的容颜顿时闪过了一丝惊奇。
“若溪,我给你送来一名好帮手。”蒙武哈哈一笑,回头对吴玄一指长案,“你与朱雀将军便在此处整理军务,有什么不懂尽管开口。”
“这老蒙武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上官若溪看他不顺眼,偏偏又让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找罪受吗?”
吴玄哭笑不得地在心中飞快掠过一句,刚要出言推辞,不料上官若溪已起身点头道:“可也!吴中郎将请坐。”
吴玄无奈点头,在长案前坐定,与对面的上官若溪只隔着三尺距离,一股淡淡的幽香扑入鼻翼,犹如沉沉大梦般挥之不去。
蒙武几句吩咐便大步离开,吴玄与上官若溪皆无开口与对方交谈的兴致,一人无所事事地翻动案上的竹简,一人拿着笔边思忖边书写,宽阔的大屋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吴玄心知上官若溪xing格冷若冰霜,抱定了她不开口我不说话的念头,镇定自若的脸膛上一双剑眉轻轻微蹙,夷然无惧那一股无声尴尬在两人之间流淌。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百般无聊的吴玄放下看了数遍的竹简,伸展手臂忍不住一声长长的呵欠。
对面的上官若溪头也不抬地冷冷道:“若你很有空闲,不如先了解一下平叛情况。”说罢,纤手一扬,一卷青黄相间的竹简已丢了过来。
吴玄接过“哗啦”一声抖开竹简,凝目一瞄,却是平叛大战的整体概述:平叛战事进行以来,我军攻势凌厉稳重,战略谋划恰当,至八月二十三ri已顺利平定荆州南阳、南郡两郡,其中破城十七座,杀敌三十三万,击杀南越伪帝赵牧、征西将军诸葛明亮、征西将军孟康,俘虏征北将张腾,目前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仍在贼势掌控之下,南越上卿司徒仿集结了仅存的万余叛军布防于大江南岸,然其兵少将寡士气低落,已不足为患也!”
见到司徒仿的名字,吴玄猛然记起了那ri诓骗倭国侍者伊藤山角时,伊藤山角曾要他帮忙在司徒仿处偷一本名为《河图》的书,究竟这书有何等重要,竟引起了远在海外的倭国人的窥视抢夺。
心念及此,他皱着眉头放下竹简,淡淡地问向对面:“你可知道世上有一名为《河图》的书吗?”
闻言,上官若溪手中的青铜大笔戛然而止,显然对吴玄如此问题有些惊讶,沉吟有倾,她轻轻地说了一句“知道”,却提起笔继续书写,丝毫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这女人,难道要我求她开口?”吴玄心头一声冷笑,沉着脸重重地一声鼻息后,目光又落在了竹简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优美悦耳的女声突兀荡开,舒缓的声调依旧是镇定从容:“相传上古时期,三皇之首的伏羲曾在大河边遇到一匹龙马,龙马背上有一副奇形怪状的图案,伏羲根据此图画出了推演万物变化的‘八卦’,而龙马身上的图案就叫做‘河图’”。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却让人听得简单易懂,吴玄思忖一番,大觉不可思议,摇着头道:“区区奇异图案竟是‘八卦’之由来,怪也,如此大事为何古书中竟不见记载?”
“数千年前的事怎能无所遗漏地尽数得知,或许这些也只有伏羲自己明白了。”一句淡漠的女声算是回答。”
闻言,吴玄不禁奇道:“古书皆无记载,上官大人又是从何得知《河图》之名?”
上官若溪提笔的右手骤然一滞,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吴玄良久,好半响才说出了六个大字:“没兴趣告诉你。”
吴玄顿时一阵气结,想了想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暗暗叹息一声了事。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长秋郭让
() 一连三ri,吴玄皆在此处帮衬处理军务,然则他与上官若溪就像冰炭不能同器般格格不入,除了必须的公事交谈,两人几乎是缄口无言默然相对。
到了夜幕降临,两名少年军仆轻步入内,一左一右地点亮等人高的铜制油灯,原本幽暗的屋内顿时明亮了许多,竹简上的字迹也清晰了起来。
吴玄将处置完毕的竹简卷好并用红绳捆扎妥当,瞄了上官若溪一眼正准备离案而去,突闻一通结实有力的脚步突兀响起,身着一领黑sè布衣的蒙武已是大步入内。
见两人正yu起身行礼,蒙武连忙挥手道:“免了,有要事知会你二人。”说罢,老脸一沉,正sè开口道:“明ri天子犒赏大军的特使将来到当阳,今夜好生歇息,明ri一早若溪你便与小友一道带领骁骑部出城百里迎接。”
“上将军,”吴玄起身拱手道:“吾正yu请上将军免除在下骁骑中郎将之职,明ri请你另选贤将领军。”
蒙武略一沉吟,开口道:“此事改天再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接待好犒军特使,以免生出无妄事端。”
上官若溪奇怪地问道:”究竟是何人犒军?老师竟谨慎如斯?”
蒙武摇头喟然一叹:“如是别人自当好说,然则此特使乃天子心腹内臣,历来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如我军出现纰漏被他告到天子那里,必定麻烦不已。”
闻言,上官若溪美目骤然一闪,沉声开口道:“这犒军特使,莫非是大长秋郭让?”
“对也,若溪所说不差。”蒙武又是一声轻叹,脸上已有了几丝忧虑。
吴玄一听两人对话,皱眉道:“大长秋乃宦官之首,历来管理皇室内宫,今次怎做劳军特使,岂不大坏规矩?”
蒙武开口解释道:“易刁、郭让二人虽是宦官,但历来为陛下左膀右臂,深得信任,前来荆州劳军也不足为怪。”
吴玄听出了蒙武的弦外之意,也是作为统帅上将军不好当场对他们言明的话。
统军大将出征在外,手握兵权总镇一方,历来为天子群臣们忌惮,何也?皆是因为大将手中有着可以左右乾坤的兵权,像蒙武这样职领上将军,举全国之兵于一人之手,天子绝对不会完全放心,让亲信来前犒军,也是一种微妙的试探,难怪蒙武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见此事关系甚大,吴玄也不好再次提出离职而去的意思,对着蒙武拱手道:“那好,在下明ri领骁骑部陪同朱雀将军前去迎接,请上将军放心。”
蒙武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低声叮嘱二人道:“郭让xing情乖戾yin毒,迎接时切记不可与之起言语冲突,有什么尽可将他领入军中再说。”
“诺。”吴玄与上官若溪齐齐拱手应命。
翌ri黎明拂晓,吴玄领两千骁骑部铁骑陪同上官若溪向北而去。一路上马蹄如雷,军容鼎盛,沿着宽阔的荆襄官道一通驰骋,一个时辰便过了编县。
见百里已到,马队飞下官道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山地,吴玄吩咐士卒们下马歇息,自己便与上官若溪策马登山,静候大长秋郭让的马队到来。
两人高坐马上遥远远方,但见蓝天白云之下茫茫起伏的青黄平原伸向远方,荆襄官道如同一条银线蜿蜒而去,呼啸而过的秋风中已有了几丝凉意。
就这般默然无语地矗立了半个时辰,一条红sè的细线突兀出现在官道尽头,向南面慢慢流来。
“来了。”上官若溪轻声提醒一句,拨转马头道:“你速领一个百人队随本将前去迎接大长秋。”
飞马下山,吴玄一通军令,一个百骑队立即旋风般地冲出紧紧跟随两人而去。
不到盏茶时间,一北一南而行的两支人马愈来愈近,吴玄抬起右手一声:“起号。”话音落点,顿时号角齐鸣,呜呜响动,三通之后,两只马队在秋ri朦胧的阳光中迎面驻马了。
吴玄凝目打量,只见五百名衣甲整齐,骏马高大的红甲骑士簇拥着一辆高大的青铜轺车,青铜车身粲然生光,六尺伞盖华贵无比,四匹清一sè的火红胡马更是雄骏非凡。
轺车上肃然端坐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头上一顶高山冠,身上一件大红吉服,半开半阖的老眼一瞄对面的迎接马队,古铜sè脸庞顿时荡漾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纹路,教人莫测深浅。
上官若溪在马上遥遥拱手:“朱雀军都督,朱雀将军上官若溪,代上将军恭迎郭大人车驾――”
一阵苍老的大笑,青铜轺车上的红服老人扶着伞盖铜柱站了起来,尖细的声音响彻四野:“数年不见,上官姑娘竟已是如此亭亭玉立,真令人感叹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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