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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湖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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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多月,整天没命地干。不过,有个消息我告诉你,昨天,我们钻杆打到三千八百米时遇到油沙层啦!“

    “真的?“沈秋云和如萍异口同声,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我也没想到,前天晚上我还在开会讨论啥时搬家回乌市呢,看来,这地方我得住很久喔。”

    “真是件好事,这使得我们队在这块腹地的地质调查工作变得有意义多啦!”沈秋云感慨万分,毕竟这块热土倾注了他太多的感情。

    “希望我们脚下是个大油田!”如萍动情地说,“再不要像七十年代打的尽是干窟窿。”

    “哎,老王,今晚不要回队了,我请你喝酒。”沈秋云催着王开亮上车,“上次在你那里我是没喝足,回乌市你可得再请我一次!”

    “我记着呢,一定补上。”王开亮笑答,“如萍,上车,我们现在去哪儿?”

    “委屈你一下,送我们到工地转一转,我很久没出来看看了。”

    “没问题,在你这里,你是头儿,我听你的。”王开亮边说边发动了车。

    半小时后,到了施工的三维测线上,坐在车内,远远就看见四台竖立起的钻架。这种西德进口的钻机吨位大,在戈壁沙漠行驶极其灵便。在正常地层,这种钻机打一口直经十五厘米深十二米的井只需一分钟。

    测线路旁,百米的木桩号一条线地在沙漠延伸,木桩顶部涂有红sè的油漆,使人很容易就知道这段路线的位置和距离。

    王开亮开着车在钻机旁停下,沈秋云下车后打开一台钻机驾驶室,里面空无一人,他觉得有些奇怪。这四台钻机都息了火,旁边有已钻好的深井,井里也下好了炸药,并有两根雷管电线牵出井口,井口的泥浆还未干。王开亮走过来,他拿起沙地上一根二公斤圆钜形的炸药筒问:“这就是你们地质震源药,它的威力有多大?”

    “你感兴趣,我试给你看!”沈秋云说完就在地上找到一根电雷管炮线,他熟练地接好深井口的炮线接头:“这口十二米的井底已下好了炸药,一通电,电雷管炸后就引爆炸药。”沈秋云把炮线拉到离井口五十米的车上,把一根线接到电瓶的负极上,对着远处的王开亮和如萍喊道:“你们站井口远一点,我开始试爆了!”
………………………………

第三十五章 恶斗

    ()  “轰!”大地一阵颤抖,炸药在井底爆炸了,地面像被大筛子猛烈地筛了一下,五十米远的沈秋云几乎站不稳了。井口冒着白烟,并呼哩哗啦地乱响着。沈秋云指着井口说:“我们打井时注进的水未干,它会随爆炸气体喷发。”果然,乱响的井口忽地喷出一道十多米高的泥柱,并把长长的残余炮线带出,十分壮观,如萍用早准备的相机把这jing彩的场面拍了下来。

    沈秋云扔掉手中的炮线继续说:“这次的爆炸,它所产生的震源要从地底几千米深各个不同质界反shè回被接受,我们用仪器把这些反馈的信号储存在纸和磁带上,从一炮一炮到一条几十公里的测线,最后是方圆几百平方公里的完整资料的大拼图,这块地底有啥,是啥结构不就清楚啦!”

    “你说了个明白,我听了个糊涂!”王开亮摆摆手,笑说着以示不行。

    “别看我搞了二十多年的地质,其实我还是个外行。”沈秋云有些感概,“说实话,我还没看到一口怎样出油的井~~~~老王,你呢,肯定亲自打过不少出油的井!”

    “打过,不过是小产油井,开采价值不高。”

    “那油是啥颜sè~~~”

    “黑sè,喷在天空像金黄的花辨!”

    “还是你有福气!”

    “你一样会有的~~~”

    “头发都白了,过几年在沙漠就走不动啦!”

    沙地上一团骆驼剌旁,两只四脚蛇相互追逐嘻闹,偶尔,它们突然停下来回头望望,即而下了沙梁不见了,沙地上留下几串浅浅的脚印。

    “咋一个人影都没,水罐车也不见,都死到哪儿去了!”沈秋云有些恼火,他爬到一台钻机驾驶室打开电台,把电台频率调到与队部电台相同的频率上,他拿着话筒喊道:“队部!队部!请讲话!”

    队部很快有人回答:“我是魏明,有啥事?”

    “魏队长,我是秋云,你有钻井组人员的消息吗?”

    “哎呀,是沈头~~~”电台里魏明的语气很急切:“我到处找你,有麻烦事啦!”

    “咋了?”沈秋云心里一惊,他心疑难道是翻车出了人命。

    “刚来了一帮维民,找我们要人,现在都打起来了。钻井组,仪器组全都干上了,你快去看看!”

    “他们要谁?”

    “上次偷油被我们抓住的那小子,不知咋地招来了维民。”

    “队领导有谁在那里?”

    “开始是司马义队长,他没震住那些维民,张指导员就带队员同他们干起来了!”

    沈秋云气得扔掉了话筒:“简直胡闹,工作放下不干,就知道闹事!”上了王开亮的车,沈秋云心急火燎地说:“老王,开快点,到前面!”

    从测线向前行走了两公里,沈秋云看到了天际下扬起的浓尘,并能听到繁杂的车鸣和马嘶,车翻上一座高大的沙梁,沙梁下纷扰杂乱的场景惊呆了三人--------

    二三十个骑马的维吾尔壮汉挥舞着弯刀在沙场上与车队左冲右突,双方混战的激烈程度不亚于战场。这些维吾尔汉子个个骑术高超,他们骑马的灵活程度远远超过了车。眼看着狂奔的越野车就要撞个人仰马翻时,骑手一个急拐,反手一刀砍在车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就碎裂一大块。整个场面看似车追马,实是马牵着车在跑,这种新换桩的现代化设备此时竟丝毫不占上风。场面乱成一团,沈秋云数了一下自己队的车,四辆丰田,四辆水罐车,三辆奔驰车,这些车在一起瞎撞,不撞到自己才怪,又气又急的沈秋云几乎边爬带滚地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他声嘶力竭,一不留神,脚下猛地绊了一下,他一连几个趔趄,幸好被赶上的王开亮一把挟住。

    “咋办,老沈!”王开亮也急得没了主意。

    “咦!”沈秋云摔掉了缠在脚上的电缆线,看见地面被车辆和马弄得一团糟的地震检波设备,他竟一时想不出收场的办法。只是一个劲地叫骂:“不要打了,都停下来,nǎinǎi的,这是谁带的头~~~张天,张天在哪儿,司马义!”

    一辆丰田车在他面前停下来,司机竟是李忠:“头儿,快上车,小心被他们砍着!”

    “连你也跟着搅搭在一起!”

    “不是,头儿,是他们在追我!”

    “张指导员呢?司马队长在哪?”

    “在我车上!”

    “叫他们下来!”

    “这~~~”

    “叫他们下来!”沈秋云吼道。

    车门开了,三十多岁,瘦瘦高高的张天铁青着脸走下来,接着,肥肥的司马义跟着下来。

    “这事咋引起来的?”

    “是我叫兄弟们干的,他们找我们要那个偷儿,还糟蹋我们的电缆线检波器。”张天语气强硬。

    “司马队长,你咋也不去劝阻那些维民?”

    “我,我,说了,他们不听,还拿刀砍我。”

    “这里就你会说维语,你不出面谁能出面!”

    “我~~~我~~~”司马义吱吱唔唔,胖胖的脖项汗水直流。

    “张天,你身为队领导,怂恿手下兄弟打架,出了人命你承担吗?再说,我们跟当地居民关系恶化,今后工作怎样去开展,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这能怪我吗?”张天反驳道,“当初要留那偷儿的是谁,现在可好,找上门来了,不过,现在我却不想放他了。”

    沈秋云顺着张天凶狠的眼光睃去,发现上次那个油偷儿就在车内,光头和另外两个司机守着。

    “放他下来!”沈秋云疾声厉气。
………………………………

第三十六章 沙暴

    ()  张天想搭腔,恨命地憋着一口气,终究没去阻止沈秋云。偷儿下了车,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跑,沈秋云端详着偷儿,他纳闷jingjing瘦瘦的偷儿变得高大结实许多。

    “叫啥名?”

    “偷儿!”油偷儿说。

    “问你的名字?”沈秋云又追问了一句。

    “队上人都叫我偷儿!”油偷儿还是这样说。

    “你走!”沈秋云朝他摆摆手。

    偷儿没动,偷儿奇怪地望着沈秋云:“我不走!”

    “为啥?”

    “我再干两个月活,把两桶油还了。”

    “那你跟他们讲,让他们别再毁了我们的车跟电缆。”

    偷儿转身用维语喊道:“艾尔肯!”立即,一匹红sè马急弛而来,马上一位高大英俊的维吾尔青年朗声叫道:“你没事,来上我的马!”

    “你回去,艾尔肯,把他们都带回去,过两个月我自会回去。”偷儿说。

    “你说啥?”艾尔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疯话,快上马!古兰她们都等着呢!”

    “你回去,艾尔肯。”偷儿恳切的话语几乎充满了哀求,“如果为了我好,你就带兄弟们回去!”

    “喂”光头恶狠狠地对艾尔肯叫道:“叫你滚呢!”

    “啪~~~啪‘‘‘”两声轻脆的鞭响,光头脸上立即出现了两条血梗儿,现场没人看清艾尔肯长长的马鞭是怎样甩出来,紧接着第三鞭飞出时,鞭稍却被一个更快的手捉住,那是偷儿的手,偷儿捏着鞭尾,双目默默地盯着马上的艾尔肯,艾尔肯也怔怔地盯着偷儿,那双灰sè的深眼分明充满着恼火与不解。最后,艾尔肯猛地拔转马头,向其他人挥了一下手,一言不发地朝天边遁去。

    “替我向古兰,阿依娜丽嫂问好!”偷儿朝着远离的马队喊道。

    沙漠又寂静下来,车辆全都息了火,仪器组和钻井组二三十个队员像泄了气的皮球,都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地上。沈秋云这才看到沙地上散落着许多馍馍和菜,看来这伙维民趁队员吃午餐时袭击了他们,幸好只有几个队员受了轻伤。他们都用仇恨的眼光瞟着偷儿,不知为何,心中的憋闷竟一时发泄不出。

    沙漠北部吹来的风渐猛,地面掀起阵阵沙浪,王开亮走到沈秋云身边说:“老沈,让队员们都回基地,他们都没就餐,再说天气也不太好。”

    “如萍呢?”王开亮环视着四周,问道。

    “我在这儿!”原来如萍早上了车,她趴在车窗一边说一边擦拭着相机镜头。

    沈秋云上了王开亮的车,等沙地上的车都启动了,他探出身子对离他不远的李忠说:“用电台跟队部通话,让他们准备午餐。”

    临近傍晚,漠风变成了特大风暴,沙浪滚滚,一浪紧似一浪摇晃着营房车。基地没人敢出门,都紧闭窗门,尽管如此,营房车内仍有很浓的沙尘气息。

    沈秋云和王开亮坐下喝酒不久,他们就感觉营房车如涛浪里的扁舟摇得厉害,连茶杯里的白酒也被晃悠出来。

    “好多年没这种感觉!”沈秋云调侃道:“这种风暴看来只在南疆才有。”

    “现在条件多好啊!哪像以往住帐篷的ri子,遇上这鬼天气个个都成了土行孙”

    “对了,老王,我记得你们钻井处一支钻井队,七十年代在南疆一个沙漠里整个儿被沙尘暴埋了,那是咋回事?”

    “唉!”王开亮叹息一声:“的确,真是可悲啊!全队五十号人只找到三具遗骸,其他人至今还不见踪影。怪只怪当时对塔拉玛干的流动沙丘认识不足,风暴过后,百米高的大钻塔只露出个尖儿。”

    “哐噹!哐噹!”外面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

    沈秋云拔开窗帘向外观望,天虽然未黑,漫天的黄沙里却什么也看不清。桌上的对讲机传来了技术队长熊光的声音:“头儿,我们这边的营房车全断了电,可能是电盘箱被风刮走了。”技术队长只有二十多岁,武大地质系的学生,满身的书卷气,遇事总向沈秋云讨教。

    “找几个人,在天黑之前一定要通上电!”沈秋云拿起对讲机命令道。

    桌上的三盘菜全是素的,一盘土豆丝,还有莲花白菜,凉拌黄瓜。在野外队,沈秋云从没下过戒酒令,因他每天都断不了酒,但他却严禁司机在开车前喝酒,谁要是被他抓住,总挨不了被一顿臭骂。

    两人正喝在兴头上,门被打开,住在另一头的如萍和赵蝶闯进来,母女俩一般高,站在一起倒像是姐妹,沈秋云看得有些发呆,许多往昔的念头只在他脑海一闪,他急忙让出两张凳子,还未开口,赵蝶先着急地说:“指导员,帐篷风吹走了。”

    “哦!”沈秋云不经竟地答应了一声。

    “那里面还有个人”

    “是偷儿”沈秋云记起了偷儿,他已很少时间记起偷儿,“赵蝶,你是怎样看见帐篷不见的?”

    “我一直在窗边看那顶帐篷,开始有白影子,后来全是黄sè。”赵蝶有些急躁,“指导员,你想办法去看看呀!”

    “好,好,我找人去看看,这么大的风沙~~~”沈秋云拿起对讲机,“张指导员,请讲话”

    “沈头,你啥事?”张天在对讲机里问。

    “检修房的帐篷刮飞了,那个偷儿现在在哪儿?”

    “他在接营房车电缆。”

    “这么大的风沙,接电缆等风小点。”

    “不行的,天黑之前得通上电。”

    “那好~~~对了,晚上给他安排个地方睡觉。”沈秋云关掉了对讲机,回头时发觉如萍正用一种异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沈队长,你真地对那个偷儿一点感觉没有吗?”如萍审视了沈秋云许久,冷不丁的一句话惊愕了在坐的三个人。
………………………………

第三十七章 彻悟

    ()  “啥感觉?”沈秋云一脸的迷惑。

    “你难道没发觉他与你有许多相似之处?”

    “这话啥意思,哪儿跟哪儿?”沈秋云有些莫名其妙。

    “你说一句你们家乡话听听?”如萍紧逼着。

    “家乡话!家乡话?唉!奇怪,家乡话怎么说呢?真是奇怪,我是啥时把它给丢了-------”

    “连家乡话都忘了的人怎么会认识家乡人呢,又怎会发现他的话带有家乡口音呢?”如萍冷嘲热讽,接着又问:“‘没有’该怎样说?”

    “~~~~”沈秋云哑口无言,一脸的茫然,一脑的空白。

    “没有应该叫‘冇得’,这些你教我的方言难道都忘了?”

    “那,那我现在讲的是普通话吗?”

    “咯咯~~~”如萍大笑不止,“普通话?你的口音是南腔北调的大杂烩。”

    “沈秋云脸有些胀红,他的酒量很大,喝酒从来不红脸,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脸炙烧”

    “想知道他的名字吗?他不叫偷儿,他姓沈,叫秋楠,这个名字在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如萍的眼里尽是嘲讽,“这有他写给老家的信封皮,是我让赵蝶从他那里偷拿来的,你看看上面的地址!”

    “沈秋楠!沈秋云!”赵蝶念叨着,瞬间恍然大悟,“头儿,秋楠与你是弟兄?这般巧啊!妈,你让我拿秋楠的废信封皮就为了这呵,咋不早说!”翻出身揣着的信皮,赵蝶刚要大声念出地址,不料,竟被沈秋云一把抓了过去。

    “你真是个好哥哥!”如萍对呆若木鸡的沈秋云讥讽道,跟着拉起女儿的手,“走,休息去!”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面对信皮,沈秋云凝目不动,喃喃自语。事发突然,虽有太多的难以置信,可事实就在眼前,“我咋一点感觉没有-------我真地忘了家乡吗------我怎地连她都不如------秋楠咋会跟维吾尔族人混成一气-------还闹出这样多的事。秋楠呀秋楠!那个偷儿为啥是你呢,你本可以好好地出野外工作,可现在叫我该怎样收场,让你睡沙地那么多时ri,吃的更不像人食,干几个队员的活,这些本不可能出现在你的身上啊!”

    “老沈,自责啥,还不赶紧找他!”王开亮停杯提醒。

    “我都忘了!”沈秋云又忙拿起对讲机,“张指导员,讲话!”

    “啥事!沈头。”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张天的声音。

    “电搞好了没有?”

    “营房车的电好了,现在接队部旁边的强光灯,杆顶的线被风沙刮断。”

    “胡扯,这么大的风,你让谁上那个铁杆?”

    “当然是偷儿,你总不能让自己的队员冒险去上铁杆。”

    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沈秋云虽然满腔怒火,此时却无以发泄。他扔掉对讲机,边穿外套,边对王开亮说:“你慢喝,我出去一下。”

    “把老哥丢下干啥,走,一起去!”王开亮扭紧了衣扣,他俩手拉着手,用力推开门,一头扎进风沙里。院内一片昏暗,狂风夹着沙砾横飞乱舞,几乎令人窒息。紧贴着营房车,沈秋云王开亮手拉手一步步向前挪移脚步。紧闭了嘴和眼,害怕一不小心就被风沙扎个钻心痛。十四五米的距离,他俩用了十来分钟,终于走到队部营房车头边的铁杆旁。这个铁杆有拳头粗,七八米高,杆顶立着强光灯,在黑夜里能光照极远,是司机们夜归时最好的导航灯。可要在这样大的风里,爬上杆顶去接吹断的线头无异于登天。沈秋云勉强睁眼,黑暗中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他回头几次张口想问王开亮能否看见周围有人,终无法启齿,他索xing用另外一只手去摸,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秋楠不在这里,沈秋云疑惑之际,头顶上的强光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借着风沙中极度模糊的光亮,他看见铁杆上摇摇摆摆的身影,心一下提高到嗓眼上。他不敢喊,也叫喊不出,他想骂人,想骂自己,又想骂别人。当他再次抬头时,头顶上的灯又亮闪起来,他松了口气,铁杆上的身影开始下滑,他祈祷秋楠能平安下到地面。可谁知,灯在一秒后又灭了,杆上的黑影也模糊不清。沈秋云努力摸到铁杆,把王开亮也拉过来。两人合力抱着铁杆,虽偶尔能相互看上一眼,却始终打不开口说话。又有半分钟过去,黑影还未从杆顶下来,沈秋云感觉铁杆越晃越厉害,他马上意识到秋楠可能又向上爬,不由得恼怒起来,“这个小子,简直不要命了。”就在此时,杆顶触放一团耀眼的火花,沈秋云两手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崩开,只一瞬,电流消失了,杆顶的黑影落叶般飘落下来,他跟王开亮也同时摔滚数米远。顾不及口里眼里的飞沙,沈秋云发疯地扑向黑影飘落的方向~~~
………………………………

第三十八章 相认

    ()  沈秋楠在翌ri阳光明媚的清晨醒过来,昨晚的飓风伴他在昏迷中度过整夜,在迷蒙中,他梦见自己被气流卷向苍穹,抛落大海,他大声呼喊,挣扎着,醒时竟汗湿了被褥。

    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沈秋楠用朦胧的双眼在陌生的营房车内搜寻着。他第一次看到了营房车的内部结构,高低两张铁床,门边有个人多高的衣柜,床头边有张写字台,还有两三张凳子。正面的墙上安装有一台老式空调,空调低低地奏着乐曲。室内的空气清新凉爽,他想掀开被褥坐起来,浑身顿觉瘫软无力,并伴有几处疼痛,他放弃了挣扎。嘴里有沙,只要轻轻一合牙,牙床就沙沙一片响。昨夜飓风来临,刮飞他住的帐篷时,刚开始他的确害怕过,后来在风沙中,他慢慢适应了风的速度,掌握了屏心静气的自身呼吸方法,才镇定下来。在尝试着接通了几辆营房车的电缆后,他庆幸自己在强大的电流中绕幸活下来,他得感谢那风,是风重新吹断了电览,并轻飘飘地把他送到地面。受伤的手臂已被包扎,但疼痛还未消减。沈秋楠刚要尝试着坐起来,门吱地一声被打开,他看见头儿进来了,头儿一脸的慈祥,嘴角挂着惊喜的笑。

    “你醒,醒来了!”头儿似乎有些不自然,他挨着床边坐下来,慈爱的目光倾泻在沈秋楠脸上。迎着头儿的目光,沈秋楠开始忐忑起来。在头儿那张布满苍桑的脸上,他感受到了某种他熟悉的东西,这种熟悉的特征是别人所不具备,越看就越清晰地逼近自己,逼迫得自己几乎窒息。果然,许久后头儿的第一句话就应证了他心底的感觉:“秋楠,我,我是秋云哪~~~”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他多么希望那苦涩的声音不是出自面前这个人口里,为什么这个令他好感的人偏偏是沈秋云,而不是别人。无声的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流淌而出,他感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自己,他想摆脱,但却无力。

    “我是秋云啦~~~”

    “我知道。”沈秋楠平静淡然,把头扭向床里,丝毫不怀疑他是哥哥秋云。

    “既然来了xin jiāng,为啥不去我那里?”

    “去哪里都一样。”

    “~~~二老的身体都好?”

    “没病~~~”

    “家里的收成够吃吗?”

    “饿不死~~~”

    “爹和娘还常争吵吗?”

    “你知道的-----”

    “~~~”

    一阵沉默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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