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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湖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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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蝶幸灾乐祸从驾驶室下来,她刚才故意让沈秋楠飘大厢。作为这个测量组的技术员,她有权这么做。报复后的心理多了些快感,她在这个测量点定好三脚架,摆好仪器,便指挥沈秋楠向前走:“顺着这个方向直线往前走三公里,然后找个高点把旗杆插上。”说完便扔了个对讲机给沈秋楠。
在风沙中行走的沈秋楠每翻过几个沙梁就往后看一眼,他害怕偏离方向太远。这带野漠沙梁奇大,每座都超过五十米。沙窝或半坡上有时闪现几棵胡杨,觅食的黄羊偶尔时现时没地在沙梁间穿梭。
走出两公里,回头看汽车和人都很小,沈秋楠已是满头大汗。脚上的劳保鞋灌进许多沙,他只得停下来将沙倒出。赵蝶在对讲机里一个劲催他快走。未了,又说偏离了测量路线两公里,沈秋楠只好又折回测线。三公里的路等于走了五公里。沈秋楠只得闷不吭声。
开始沿测线钉桩号时,其他四个队员做量距离的轻松活儿,赵蝶安排了沈秋楠用榔头钉桩号,另外还得背上两捆。几公里走下来,沈秋楠累得腰酸腿痛,前面的队员早没了影,而他还在后头,一榔头一榔头把桩号钉进沙地里。
中午太阳有些毒,沈秋楠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目的地,司机、几个队员倒在车底呼呼大睡,显然他们刚用过了午餐。赵蝶躺在车内,一副安然入睡的样子。沈秋楠靠在一颗胡杨树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馒头,馒头很硬,且表面带有许多沙粒。沈秋楠小心剥了皮,用手瓣下一口一口地嚼。正吃着,冷不防背后有个水壶神过来。
“先喝点水,馒头很干!”赵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已悄然到了他身后。
沈秋楠拿过水壶毫不客气地喝了大半,赵蝶挨着他身旁坐下来,她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她一层一层掀开,里面有两只油煎鸡腿和两个鸡蛋:“把这吃了,馒头没啥营养。”
“不用,我已吃饱了。”沈秋楠不冷不热,赵蝶知道沈秋楠在生气,便笑嘻嘻地:“来,一起吃,这是我早晨特地叫食堂人做的。”赵蝶随手拿了一只鸡腿吃起来。
“你吃,我困了,得休息一下。”沈秋楠说完便倒在沙地用衣服蒙住了头。
“草包!”赵蝶把鸡腿和鸡蛋摔老远,几步蹬上车。她记起了水壶,只得又下车来拿。刚俯身,见地上爬着一只灰褐的草蟞子,这种臭虫大小的草蟞子能吸人和动物的血,叮得人满身疙瘩,痛痒难忍,她把草蟞子捉起来偷放在沈秋楠衣领里,才解恨地上了车。
下午漠风小了许多,沙梁也较平缓,沈秋楠在饥渴与奇痒中煎熬着,身上多处被抓出了血,他却不明白是何因。赵蝶一直趴在仪器高倍望远镜里,看着他在几公里外的一举一动,每看到沈秋楠三步一挠,两步一抓,赵蝶就乐个不停。旁边正在看故事书的司机王胖,对赵蝶的怪癖xing格早习以为常,此时竟也忍不住对她夸张的表情多瞟上几眼。
“这个疯丫头,越来越古怪。”王胖咕嘟着。
下午回到石油基地,沈秋楠一进帐篷便瘫在床上,不想吃,也不想动,实在太累。黑夜慢慢涌进帐篷淌进眼里时,沈秋楠感觉自己的身躯就被孤独这把刀分解成无数的碎片,被一点点抛向夜空------。
黑夜呀你能告诉我,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沈秋云躺在队部的沙发里悠然地吸着莫合烟,他的胃最近不太好,因此一直没有上工地。对于出野外,二十年来他兴趣依然不减,有时他就把野外当成养身之所。自从把全队拉到这里,他就很少过问队上的事,许多琐碎的小事他让给了那位新调来的副指导员cāo办。他倒想看看,这位吃了十多年野外饭的指导员是块多大的料。让他料想不到,从全队放第一炮,取得第一张地震资料以来,工作似乎一天比一天难,这倒并不是副指导员张天、行政队长魏明、技术队长熊光领导无方。南疆实在比北疆复杂得多,第一,田地多,有的测线接连横穿少数民族村庄,破坏了庄稼,震裂了房屋,惹得民事纠纷不断。第二,沼泽地河渠湖泊多,车辆往往在这些地方得长时间择路绕行。第三,这里工区处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风沙大,流动沙丘多,且语言难以与当地居民沟通。就在前天,沈秋云与赵东海处长通话时了解到,北疆十几支兄弟勘探队,自开工以来都已获得三维地震资料一百多公里,而自己的888地质队呢,像陷入了泥潭,步里蹒跚才干了三十公里。自己的队年前才换的洋枪洋炮,清一sè的进口车和设备,加上司马义队长共配了五位队领导。赵东海在电台里用埋怨的口气责备沈秋云:“怎么搞的,你的队实力最雄厚,别到时叫兄弟队笑话------”
沈秋云憋着一肚子火,最后说:“放心,就是到了大年三十我也会拿下这一千公里任务。”
想到这里,沈秋云起身摁灭烟,刚要出队部,场外传来一声长长的车笛。接着,一个穿着红sè运动服的女孩兴冲冲地走过来:“爸,我来了!”
“哦,媛媛,这快就到了。”沈秋云拉着女儿在队部沙发上坐下:“家里都好!路上坐了几天的车,瞧你衣服上这么多灰。”
媛媛拿起桌上沈秋云的茶杯咕咕喝了几口,然后吐了口气说:“老样子,妈叫我让你少抽些烟,还带了胃药。肖nǎinǎi的病这几天要好些,小chun有时能扶她在凉台上转转。”
“哦------”沈秋云把稍胖的身体陷入沙发。
“还有,老家来了信。”媛媛说着便去翻口袋。
沈秋云有些激动:“快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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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荒冢
() 这是一封刚到的平信,信封上的字迹他一看就知道是父亲的。信还未拆,他拍着女儿的头:“到外面找魏队长,让他给你安排一下宿舍,记住,工作要认真,不要还像个小孩。”
“知道了爸,我先出去啦。”媛媛说完小兔似的蹦下了营房车。
这是父亲最近来的第二封信,信很薄。前封信稀稀几个字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而这封信会是什么呢?沈秋云反复打量着这封薄薄的信,信皮起了许多皱,邮票是稀饭贴上的,旁边有条黑sè痕迹,掀开邮票,他明白了,父亲用烧糊的稀饭来贴邮票,家里的条件怎么还没改善呢。沈秋云眼眶有些湿润,慢慢拆开信封,他仿佛看到了白发苍苍的父亲和嬷嬷之年的母亲:“秋云,我把秋楠交给你,他在哪儿呀--------”
展开信,父亲那歪歪斜斜几个大字又跃入眼帘:秋云,秋楠来信我看了,他在你那儿,我放心。你告诉他,他寄回的肆佰元钱也收到了,我存了将来给他娶媳妇。你要管束他,出门在外要安全。你是大哥,你要代我教他好好做人------
父亲的信依然那样短,不留任何落笔,字里行间对弟弟有股浓浓的父爱。弟弟秋楠真那么惹父亲关爱!而自己呢,像是一个命中注定要受责备的孩子-------母亲啊,你要是能写字多好,给我寄来同样一封信!沈秋云心里有种酸痛在长久翻腾。片刻,他忽然恼怒起来:“这个死小子!到了乌市竟不来找我,谁得罪了你,不想到我这里就别来xin jiāng嘛。臭小子!简直无法无天,竟骗老爷子说在我这里,真是气煞人~~~~
“哟!看你猴子屁股着火似的;谁惹的?”话音刚落,从铁梯上来一位三十多岁,风韵十足的女人。她着一身牛仔,斜挎着个装有像机的背包,笑靥如花。她就是地调报驻野外记者如萍,赵东海的前妻。她刚从内地学习回来,今年第一次下野外队作实地报道。
面对如萍从天而降,一向有大将风度的沈秋云顿时手足无措。十七年前,他与面前的这个女人有过一段生死恋,那段情感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刚离了婚,就往野外颠?”沈秋云几分挖苦
“这是我的事,谁也管不了。”如萍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她个子高挑,圆脸,杏眼,肌肤白皙,在她身上,女人的成熟与柔媚骨子里迸出似的,令人心醉。
“千里迢迢地来到贵地,指导员大人连杯茶都没有?”
沈秋云无奈,只好亲自去彻了杯茶到她面前:“你不应该来这里,我们队工作成绩最差,你应该到北疆报道那些成绩突出的兄弟队。“
“对不起,宣传科没安排我到北疆,况且,我很久没上南疆了。”
“这里不是玩的地方,讲实话,在目前工作刚开始的阶段,我是不欢迎你这种人。如果你想让我提供啥宣传报道,我只能说对不起,一切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放心好了,我不会成为你升官发财的绊脚石!”如萍说完,气呼呼挎着相机噌噌出了队部。
沈秋云走到门口,对着她的背影说:“你丫头赵蝶很怪僻,你要好好教教她!”
“怪僻有啥不好,就你的嫒嫒听话~~~~~~”如萍转身反唇相讥。不料话后两人都怔怔相峙,似有许多话,却又难以启齿一般。好半天,如萍才回神跑回自己的宿舍。
“咋回事,两人在一起老是顶嘴,到底谁对谁错-------”沈秋云又开始抽烟,“她一向自视清高,看不起我这个没文化的,错不在我。”沈秋云隐隐感觉胃在痛,诚然,昨ri的记忆密林必竟久而疏远,也许连一端儿头绪根本无法理寻~~---
沈秋云每次独自驾车奔驰在戈壁沙漠时,心境要开朗得多。多ri来兜兜风,他总把油门轰得最大,任凭车身欢快颠簸跳跃,扬起的尘土像巨大的尾巴,他觉得自己就是利箭,能像流星划破苍空和大地。
很久没到苏辛坟上看一看了,沈秋云特地带了棵一人来高的白扬苗,准备把它种在苏辛坟前。他与苏辛兄弟般的情谊最早在部队就建立起来,在北疆部队服役时,苏辛是连队指导员,他高大英俊博学多才,在生活与学习中他就像个大哥哥,荫护连队每个战士。而且,他曾救过沈秋云两次。一次在部队服役时,野外训练途中,沈秋云驾驶解放车在冰路上失控,从雪坡翻入冰冷的河谷,同驾驶室的苏辛在身体多处受伤且全身湿透的情况下,硬是将昏迷的沈秋云徒步背回营地。还有一次,在地调处野外工作中,他俩驾车在一片原始胡杨林迷失了方向,经过了三天三夜寻找,路虽然找到,但车胎全都爆裂。沈秋云食用了杨林里一种有毒的蘑菇,上吐下泻全身脱水,在他奄奄一息时,苏辛硬是用胡杨枝一步步拖他出了森林,最后在一位哈萨克牧民的帮助下,他俩终于回到了勘探队。
可自此不久,苏辛就永远离开了人世,像有感觉似的。那是在一个午后,已是一队之长的苏辛满腹心事找到沈秋云说:“我要为我爸做件事,你愿意跟我去吗?”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那用问。”沈秋云拍拍胸。他当时正同如萍在恋爱中,两人关系时冷时热,原因就是中间有个赵东海。赵东海当时是副队长,整天围着如萍转。
“我爸突然失踪了,我和我妈都不知他去了哪里,他留下一封信,让我去巴楚一个沙漠地带寻找一个久远的遗址。”苏辛满腹心事地说。
沈秋云知道苏辛的父亲苏教授是个考古学家,他当时正经受特殊时期狂cháo带来的迫害,自顾不暇。没人知道苏教授要找的地方在哪,价值几何。苏辛只清楚父亲当时无法进行学术研究,自己必须成为父亲科考的眼睛和手臂。出发时,苏辛略显忧虑,他苦笑拍着沈秋云的肩,说:“秋云,这次出去,我可能回不来了,如果真这样,秀还有她肚里的孩子,请你帮我照顾~~~”
沈秋云愣愣地傻了眼,他一个字说不出。他跟如萍的恋爱关系一直没公开过,连苏辛都不知道。秀是苏辛的未婚妻,未婚先孕在当时不光丢人,还触犯组织纪律。苏辛字字千钧,令沈秋云茫然又窒息。
“你~~~你是说秀姐她~~怀孕了?”
“嘘~~”苏辛笑起来:“小声,只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咋样,你答应老哥不?”
“我~~我答应~~”沈秋云硬着脖子狠命地点头。
“傻小子”苏辛笑着拍了一下沈秋云的脑袋:“老哥只随便说说,你到挺认真,你真想我死啊。“
不几天,此话果真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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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 心跳
() 沈秋云驾驶着丰田车下了巴莎公路,不久驶入叶尔羌河,宽阔的叶尔羌河干燥平坦,河两岸的胡杨林开始萌生翠绿。下次过河也许要等到十月之后,沈秋云心想,天一热,喀喇昆仑山的雪水就汹涌而下,再要过叶尔羌河就不可能了。
上次走的路沈秋云记得很清楚,他把车开至极速,许多沙梁他都是直冲腾空而下,转而又冲天飞跃而起,点刹。、抢档、加油、容不得半点含糊。到了,远远地,沈秋云减慢了车速,荒凉的墓冢似长高了许多,沈秋云下了车,他慢慢走到坟冢前,轻轻蹲下去:“老哥,小弟看你来了!老哥,你寂寞,我给你种棵白杨,让它陪你!”沈秋云转身从车上拿下一把铁锨,他挖了个大坑,把白杨栽进去,然后拍上沙浇上水。
“老哥,嫒嫒已经长大了,昨天,她出了野外。等有机会时,我把她带来见你,让她叫你一声爸爸~~~你就可以瞑目,笑在天堂了,老哥!”
中午送工地用餐时,沈秋云决定去工区看看。食堂厨师用保温桶装好菜和镘头,搬到李忠开的联络车上,李忠刚用水冲洗了车,此刻他正用毛巾擦着玻璃。沈秋云走过来拍着他的肩问:“好了没有?我和你送饭到工地。”
“马上!”大块头李忠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李忠,我弟弟的确到了xin jiāng。”
“哦!”李忠有些惊讶:“我那天在车站等了那么长时间,把写着他名字的纸牌举得最高,他应该看得见呀!”
“不关你的事,是秋楠不愿见我~~~~”
“咋会呢!他来xin jiāng不就是找你吗?”
“说来话长,我二十年没回家,他对我有想法,下火车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沈秋云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子来了信,秋楠在xin jiāng,并且寄了钱回家。”
“是吗?”李忠惊叹:“秋楠老道啊!来了不久就寄了钱回家。”
“老道啥?我怕他那钱不干净。老爷子来指示,要我好好教导他。”
李忠不再吭声,他上车启动了发动机,刚要开走,如萍远远招着手气喘吁吁跑过来:“等等,我也去!”
“你去干啥,戈壁荒滩的,有啥好看的?”沈秋云有些不高兴,可如萍这时已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她带着相机,化了淡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这是我的zi you,你有责任提供方便!”
沈秋云没法,只好由了如萍,如萍坐在后排座位上,推开窗户,把长焦镜头对准了外面世界。
沈秋云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车窗外不时有风吹进来,抚动着他那头刚劲的短发。嫒嫒昨晚说他白发又长了出来,需要再染,他当时摇摇头,他想还不是时候,等到冬季来临,他将回家过第一个chun节,那时,再染一头乌发,穿一身jing神点的衣服,好好陪父母过个年。嗨!希望老天爷帮个忙,年前干完这上千公里的勘探任务,帮自己圆这个梦。
“停车!”后排座位上的如萍一声惊呼。
不知出了何事,李忠来了个急刹。如萍快速开门下车,对着远处的沙漠,她举起相机。
那片沙漠里,有七八只黄羊在奔跑。沈秋云扭头看了一眼,便不以为然地闭眼小瞌。如萍拍完黄羊后,上车走不多远,她又叫停去拍沙梁顶一棵扭曲的胡杨。
她还是那样活泼。沈秋云渐渐失去了睡意。窗外如萍那朝气蓬勃的青chun气息吸引着他的眼球,此情此景,真像当年他俩手牵手在戈壁沙漠徜徉初恋时的蜜海一样,沈秋云感觉心跳加速。如萍那时十八岁,中专刚毕业。水灵灵的模样惹得多少野外汉子魂牵梦萦,赵东海就是其中的一个。然而,就在一个月sè朦胧的夜晚,在帐蓬后如萍主动拉起了沈秋云的手。
“我冇得文化~~”沈秋云那时用生硬的湖北口音叙述着心里的自卑
“我不在乎!”如萍火辣辣地望着他。
“我老家太穷~~~~”
“我不在乎!”
“头儿,很热吗?”李忠见沈秋云额头沁些细小的汗珠,有些不解。
“哦!”沈秋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稍有点闷,把空调打开吹会儿。”
李忠掏出两只烟,递一只给沈秋云。沈秋云刚点着,记起什么似的,又把火机装进口袋。
“咋啦!”
“她不喜欢~~~”
如萍拍完后上了车,她的鞋灌进了沙子,于是,就脱鞋倒沙,而后把手伸向前座的沈秋云:“有水吗?”
沈秋云无奈拿水壶从后脑勺递过去,好半天,他感觉如萍没有接,回头看见如萍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给,拿着~~~~”沈秋云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我太麻烦?”
“没~~~~”
“别勉强,我下车!”如萍说完就跳下车往回走。
哎!没想到她的任xing丝毫未改。沈秋云只得随后:“如萍,上车!”如萍似乎没听见,还是一个劲走她的路。
“李忠,你先把饭送到工地,等会儿再来接我们”沈秋云掉头去追如萍,他知道她的脾气,此时什么话她都听不进。
………………………………
第三十四章 情怨
() 李忠应着发动了车,转眼就翻过了沙梁看不见了。沙梁上走路相当困难,深一脚浅一脚,幸好此时没有风,沈秋云在后面喊着,如萍哪里肯回头,她把鞋脱了提在手里,沙地里留下光丫丫的脚印。费了好大劲,沈秋云才气喘吁吁地追上如萍。他拉着如萍的衣袖,几乎是愤怒地喊道:“荒滩野漠的,你想喂狼!”
“你少用这凶狠的口气同我讲话,我不是你的队员。”如萍委屈得眼泪直打转。
“你在我的队,我有责任保护你!”
“哈~~~~哈哈~~~~”如萍猝然大笑,“沈秋云!你配说这话吗?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你。”
“如、如萍~~~”沈秋云口气缓和了下来,“其实是你真地不了解我,我知道,是我曾经对不起你,可你知道那时我有多痛苦。”
“痛苦?痛苦!!哈~~~哈~~~”如萍抹了一把眼眶中的泪水,呛道,“苏辛死不到半月,你就娶了他的女人,把我踢到远远的,天底下就你沈秋云做得出来。”
“如萍,别提~~~~别提很久以前的事了。咱们都有了家,况且,孩子都这么大了。”
“心虚了?你现在有了家,我呢,家在哪儿,你以为我愿意出野外,我是怕看别人的家---------”
“对你和赵东海离婚的事,我感到难过,如萍,即然事实已如此,你也不必太伤心,我想东海他也许比你更难过,我了解他,他仍然非常爱你,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你一向不是很恨他吗?为啥替他辩解。”
“我是在为他难过,难过他作为一个处长,能指挥千军万马,却留不住一个女人。”
“我不值得他留,也不想留在那里!”
“现在,你唯一就是跟赵蝶好好过。”
“用不着你来教我!”
“不,听说她前几年就在火车站乱人堆里混,经常两三个月不回家,学会了抽烟、喝酒。”
“--------这些我没看见~~~~”
如萍面若冷霜,她不希望有人在她面前对自己女儿指指点点。
远处的沙梁上,有一辆深蓝sè越野面包车急驶过来,沈秋云一眼就认出这不是自己队的车,车驶到跟前停下,从车上跳下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沈头儿,我来看你咯!“
车上下来的竟是钻井队长王开亮,几个月不见,王开亮黑了许多,却显得更健康。沈秋云忙上前握住了这个老友的手说道:“稀客,稀客!”
“都是老伙计,啥子稀客哟!”王开亮朗声笑道,“哟!这不是如萍吗?”
“王队长,你的记xing不错。”如萍换了一脸笑容。
“哪里是我记xing好,分明是你保养得好,还是那般年青,东海兄可真会体贴人哪!”
“别提他了,我们离了。”
“有这回事?”王开亮一脸的诧异。
“王队长你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这小事也奇怪?”
“哎!不讲了,不讲了。”沈秋云摆摆手,他拍着王开亮的肩关切道,“老王,你憔悴不少啊,好久没回乌市!“
“三个多月,整天没命地干。不过,有个消息我告诉你,昨天,我们钻杆打到三千八百米时遇到油沙层啦!“
“真的?“沈秋云和如萍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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