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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湖岛-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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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示范于你们,稍后你们过坑,打起精神,不可有丝毫懈怠。秋楠,你在岸边督促好她们仨,时时提醒,而后把要领一一告诉阿不都和黑头他们。”胡木老爹讲完砰砰两脚踩到龟背上,沈秋楠赶紧递上一个火把,海龟载着胡木老爹掉头慢慢向南岸划去。

    胡木老爹稍后抵达南岸,这边屏息目送的所有人皆松了一口气。真如胡木老爹所言,这老海龟的确历经过海量特训,将遥远的指令铭刻于脑海,不吃不喝,龟息休眠,直至生命抽丝般剥离枯萎。

    “你们都做好准备,一个一个来,记住,千万个理由也不可在龟背上动弹!”胡木老爹在对岸高呼,回声激荡在墓壁,撞击着众人耳膜。

    “马虎不得!”沈秋楠拉过嫒嫒,“学爷爷那样,心平气和,蹲身稳渡。”

    “嗯!”嫒嫒应着,虽不太自信,上得龟背后,倒也平安到了对岸。

    一刻工夫,海龟稳稳送完了嫒嫒、赵蝶、古兰,伺候在北岸,待下一批渡坑人。穿过墓道,沈秋楠奔向铜门,一指厚的铜门已被喀巴士兵用铁钎凿开了多个洞,黑头、朱乐、阿不都、巴格都侧身支门,以肩奋扛,咬牙汗流之状,不堪目睹。

    嘭!嘭!巨响震耳欲聋,壁土飞溅,钎孔射进了亮光,鬼目般往里窥探。

    见沈秋楠跑过来,阿不都心急火燎的问:“能不能过啊?”

    “可以!可以!”沈秋楠接替阿不都扛住铜门,反复数遍讲述过坑细则,末了,催促道:“我跟黑头留下,你们三个先走!”

    闻言,阿不都与巴格夺一火把小跑而去,朱乐不肯松肩,顶嚷道,“你俩先走,我可以撑一阵子!”

    “别罗嗦!”沈秋楠一把拉开朱乐,背靠门吼道,“你那身板顶个屁,快去,学着点过毒水坑,别慌了手脚,我们随后就到!”

    朱乐欲走欲语,犹豫间,又遭黑头瞪眼斥责:“走啊!再不走,就给你一脚。”

    望着无奈而去的朱乐,沈秋楠与黑头相视一笑,乐道:“你舍得踢啊!”

    “吓唬他‘‘‘‘‘‘‘”黑头咧嘴,嘻嘻露一排白牙。

    嘭!嘭!嘭!铜门又被凿开个孔。

    黑头侧面笑道:“秋楠,他们在给我免费按摩呢,我想多享受会儿,所以,你先走。”

    “不行!”沈秋楠反驳,“我是长辈,更想按摩!”

    “哟!哟!还长辈‘‘‘‘‘‘‘‘”黑头挖讽。

    “咋不是,你跟媛媛成了亲,就得叫我一声‘叔’”

    “‘‘‘‘‘‘‘‘你,你哥恐怕‘‘‘‘‘‘‘不答应‘‘‘‘‘‘‘‘”黑头目光黯然,只一瞬,又笑道,“没关系啊,爱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里就好,成不成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哎!黑头,你所言是不负责任啊!媛媛那般黏糊你,不成亲,哪儿成啊?爱一个人,不是只把她放在心里,远远观看,而是牵着她的手,一起风雨同行,去走余下的岁月。”

    “‘‘‘‘‘‘‘‘秋楠,我曾对你说过,为了小妹,我背负命案,而今想想,觉得不该。排遣积郁与仇恨,其实有很多办法,而我,恰恰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我想好了,如果能出得大漠,我就‘‘‘‘‘‘‘”

    墓道那边传来朱乐的呼声:“秋楠!黑头!快过来‘‘‘‘‘‘‘”

    沈秋楠朝黑头一努嘴:“快去,好了就叫我。”

    “你去,我的力气比你大!”黑头一偏脑壳,像一头犟牛,“我一个可顶你俩。”

    “鬼话!我们又没比试过。”沈秋楠笑责,“叫你去就去呗,这铜门用不了一会儿就会被凿开,别磨磨唧唧啦!”

    沈秋楠边说边用半个肩去挤黑头,他欲用肩去抵扛黑头的那半边,哪知黑头一刁钻,竟把他挤到了边角。黑头裂嘴嘿嘿一笑:“吹牛,还说有我力气大,别忘了,你老弟我可是江湖戏班出身,有几把刷子,快去啦!”

    看着黑头的那黑黑圆圆略带狡黠的脸,沈秋楠又恼又好笑。毋庸置疑,黑头的力气确实比自己足,赶是赶不走他了。拍拍黑头的腮帮,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沈秋楠正色道:“听清楚,跳上龟背时,要让海龟知道你是两只脚着背,海龟在划水进行中千万不要动,我再说一遍‘‘‘‘‘‘‘‘”

    “行了,行了,我耳朵都出老茧子。”黑头腾出一只手推搡沈秋楠,“咋地跟个老妈子似的,快去,快去!”

    “记住,松开门后就快跑,别让喀巴士兵追上!”沈秋楠边说边疾步沿墓道奔去。

    毒水坑边,一火把还在燃烧,海龟已静待多时,对岸的古兰,赵蝶、嫒嫒皆嘶声呐喊:“跑快点,小心!”

    沈秋楠跳上龟背,海龟随即转向,机械式朝对岸划去。定立在龟背,沈秋楠回望墓道尽头千疮百孔的铜门,顿觉黑头那支撑铜门的身影巨塔一般伟岸无比,门孔的透亮将他的脸映得那么明晰,就在那片璀璨的粉光中,黑头望着渐行渐远的自己,脸庞挂着灿烂无比的笑‘‘‘‘‘‘‘‘‘‘‘
………………………………

第一百二十二章·;困惫

“爷爷‘‘‘‘‘‘我忘不了黑头‘‘‘‘‘‘‘”嫒嫒埋头不住地抽泣,怎么劝也不得停息。

    胡木老爹叹息着,紧蹙双眉甚是无奈,见古兰默默在媛媛身边坐下来,依偎着轻声劝慰,便摇头沉沉走开。

    火光在墓室跳跃,黯淡地洒在每个愁苦的脸上。黑头的猝然离去,依旧无声煎熬着大家的心,无论是坐、是靠,沉默等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黑头就在不远处,只不过他在那里休眠,丢弃他前行,须要萌生一种藉口,一种坚强,一种承载,尔后把他装在心口,带着他一起上路,一起前行。

    与媛媛挨头断断续续、轻声细语呢哝了好一阵,古兰直起了身,拍拍她的背后,若有所思地走到沈秋楠身边,蹲下后,握起他的一只手,低声悠悠说道:“咋办‘‘‘‘‘‘‘媛媛她‘‘‘‘‘‘”

    “‘‘‘‘‘‘‘‘她咋啦?”抬起头,沈秋楠望着欲言又止的古兰问道。

    “‘‘‘‘‘‘‘‘有孩子了‘‘‘‘‘‘黑头的‘‘‘‘‘‘‘‘”

    古兰的声音极小,但在寂寥的墓室,谁都听得真切。震惊之后,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媛媛,然后,先后围坐过去。

    “孩子,事已至此,说出来就对了!”谁都明白,摊上这事,只有胡木老爹能给出答案,定夺是非,“这大的事,你何苦一人扛有啊。”

    “嗯!嗯!‘‘‘‘‘‘‘‘”一旁的沈秋楠、古兰、赵蝶、朱乐不住地点头。

    “你告诉过黑头吗?”

    “没‘‘‘‘‘‘‘‘我害怕,一直不敢说,怕爸知道了,会骂死我和黑头‘‘‘‘‘‘‘”媛媛抬起泪眼,哽咽道。

    “媛媛,爷爷问你,愿意留下腹中的孩子吗?”

    “嗯!”望着胡木老爹,媛媛使劲点点头。

    “叔支持你!”沈秋楠无一丝迟疑。

    “我也是!”朱乐握拳以示。

    “还有我‘‘‘‘‘‘‘‘”古兰与赵蝶一起附和。

    胡木老爹点点头,痛爱地望着孙女:“你的选择没有错,虽种下了苦果,却不留下遗憾。既然腹中的孩子有缘来到世间,就顺其自然吧。希望黑头在天有灵,保佑你们母子平安,到孩子临世的那一天,他可以躲在天堂的角落不停地笑‘‘‘‘‘‘‘‘‘”

    “爷爷!”靠在胡木老爹怀里,媛媛感觉头顶那片天空似乎又晴了‘‘‘‘‘‘‘‘‘‘

    用了一天的时间,胡木老爹共数得这座墓葬的墓室有一百二十七个,面积达二万平米;如果不按图索源,极易误入迷宫。这一百二十七个墓室中,有三十七个墓室陈列着用古突厥、巴尔楚克、阿拉伯、吐火卢、回鹘等文字书写的各种契约及典籍。三十六间墓室摆满棺椁,二十多间墓室陈放金银玉玩,除了极少数几间墓室未完工,其余多堆放杂物,储藏兵刃。面对如此宠大的墓藏,连胡木老爹也咋舌不已,连连感叹道:“真是震古烁今,简直可以与传说之中的秦陵比肩,如此富有的喀喇汗王朝遭历史的唾弃,归于尘埃,着实可惜。”

    “古兰,你先辈是个大财团啊,你若生活在那个年代,可是富二代呵!”逛完所有墓室,赵蝶拉着古兰的手调侃道。

    “这都是通过征伐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汇聚万众苍生的血汗之物,不干净,与我毫不相干。”

    古兰随意之言被几米远的阿不都听到了,瞪了女儿几眼,还是没忍住:“你个死丫头,没一天说句让我高兴的话!”

    “本来嘛!”古兰难违本意,憋不住心里话。

    “你咋不学学你阿妈,安安静静,规规距距‘‘‘‘‘‘‘‘”

    “我跟阿妈是不同年代的人,注定有不同的观念,阿妈传统,而我违逆,阿妈命中注定只能找个******做丈夫,我却可以有其他选择,这不违法啊!”

    “你‘‘‘‘‘‘‘”恼怒之下,阿不都扬起巴掌,被巴格一把拉下。

    “跟小孩子计较啥。”巴格颇不耐烦:“上次商定的事还记得吧,走啊,分分帐!”

    “分个毬!这么多东西,谁能全搬走。”

    “还是想办法挖通南门吧,可不要水尽粮竭、饿死在这里!”对阿不都与巴格无意义的争执,胡木老爹并未在意,“这两晚,我记算墓室的面积,发觉南门通往地面的墓道相当短,只有三四米,为何如此短,我还不得而知,但只要我们挖开它,就能从此处逃生。”

    “你如何得知那墓道只有三四米?”巴格并不相信。

    “这里的山包我全丈量过,数据我都记得。”

    “我去挖!”沈秋楠自告奋勇。

    “我也去!”朱乐信心满满,他知道,胡木老爹所言,绝不会凭空无据。

    “好吧,注意南门那里的暗箭装置,谨记安全。”胡木老爹反复叮嘱后,这才放心让他俩离去。

    与北门相同,南门的毒潭里也有海龟在镇守,过毒潭的方式不变,因而没费周折就抵达南门。雄狮图腾是南边铜门上的标记,拆掉了三支暗箭装置,打开铜门,一股泥土气息扑鼻而来。

    “哇‘‘‘‘‘真是好运,没有石板盖挡!”沈秋楠高兴无比,“但愿这边的夯土层没筑埋硬石。”

    “瞧这门比北门要大,也许如此大的石板不易找到,或者根本搬不动,所以才没用上。”朱乐推测道。

    以刀当锨,沈秋楠一刀刀去剥离铜门外的夯土,朱乐一旁将黏土拔至墓室,挖至半米深,看见土里埋着半截千年前的铁铲,铁铲已腐成一片黑色,用手一掰,断成两截。

    “我们是世界最特别的挖墓人!”两个人的活儿似乎有些压抑,想活跃气氛,沈秋楠边挖边寻思话题。

    “嗯‘‘‘‘‘‘‘怎讲?”朱乐像心不在焉。

    “世人挖墓皆由外往里,而我俩却是从墓内向外钻出‘‘‘‘‘‘‘‘”

    “恐怖‘‘‘‘‘‘‘‘”
………………………………

第一百二十三章·;破茧

几句淡淡的对话后,又是些许的沉默。

    有人说沉默是金,可对此时的沈秋楠跟朱乐来讲,沉默似乎成为生命里不可承受之重。不能问,也不能说什么缘由,心底的闸门就那么紧闭,敞不得一丝一毫的缝隙,而最好的卸压就是闭目塞聪,消磨从指缝间流失的时光,欣赏眼前火把中闪动的流光溢彩。于是,对着墓道,一边挥汗如雨地掘进,一边聊起充满希望的话儿:“铁铲所拍压的夯土,一定不难打通。”沈秋楠说。

    “但愿如此,最好就在今夜打通至地面。”换下汗流浃背的沈秋楠,朱乐轮番上阵。

    “吃的东西不多了,从明天开始,就有可能挨饿。”沈秋楠坐下来,擦着汗道:“所有人中,力气活儿就我俩合适,所以,肩上的担子不轻,既要保证大家的安全,还不能让他们饿着,特别是媛媛‘‘‘‘‘‘‘”

    “‘‘‘‘实在没东西吃,就到北门,抓来一两个士兵充饥不就得了!”

    “别说傻话了‘‘‘‘‘‘‘‘要是图西格能进来多好,他准会弄到吃的。”

    “可那些喀巴兵把守特严,图西格不太容易进来,就算他能进入墓室,毒潭那道关他也过不了‘‘‘‘‘‘‘‘唉!还是挖这墓道吧。”

    数个时辰的艰难挖掘,墓道又被拓深二米多,却依然不见底。

    “咋回事,这墓道到底有多长?”朱乐疲惫地坐下来喘息,“莫非,胡木老爹计算有误?”

    “我来试试!”沈秋楠从地上抓起一柄长剑,尽全力往夯土插去。当剑身插入大半,阻力顿消,剑柄轻松栽入夯土。窃喜之后,沈秋楠猛力拔出长剑,刹时,一股冰凉的夜风钻进来,将一旁的火把压弯了腰。

    “朱乐,好像打通了!”沈秋楠长吁惊喜,虽不太完全肯定与外界连通,但他知道,剑身之外,必定为另一番天地。

    “真的!”

    “啊!来,感受一下‘‘‘‘‘‘”

    将手置于剑洞前,凌风如雪片从手间划过,弯下腰,朱乐深深探吸一鼻,睁眼后感叹道,“是久违的漠风,还夹带岛湖的水汽。”

    “是啊,快挖,我们马上破茧而出啦!”

    半小时后,随着沈秋楠大力一掌,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半宽的洞口豁然出现了,洞外夜空稠阔,繁星烁烁,初冬的凉风刮去肌肤上的汗渍,挑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相拥后沈秋楠喟然欣叹:“哇!终于打通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外面黑黢黢,不知是深夜几点了。”把头伸到洞外,四下张望,朱乐好奇道,“秋楠,下面似乎是悬崖,深不见底。”

    沈秋楠探出头,俯视脚下的深渊:“刚才,一团夯土掉下去,数秒后才回声,估计这崖壁有二十米之高。难怪这墓道如此之短,有这天堑绝壁,墓主人确可高枕无忧。”

    “听,秋楠,好像有浪涛声!”

    “嗯,似是罗布淖尔的涛声,风吹湖浪击岛崖,在这荒凉的大漠,能聆听到大海边的声音,这世上,不知有几人。”

    “走,咱们告诉胡木老爹去!”

    “好吧!”

    入夜的墓室,古兰、赵蝶、嫒嫒裹着古代丝绸安然入睡。而在另一间堆藏书画卷籍的墓室,胡木老爹又在跟阿不都、巴格唇枪舌剑,争得不可开交。

    “胡木老爹,你怎能说遗藏与我无关呢。这现有史料表明,我们西方人早在六千多年前就越过帕米尔高原进入塔里木,看看之前几间墓室里的头骨,偏长的颅、狭面、及眉弓诸多特征不都是属西方人种。”巴格手捧一本发黑的线装羊皮书理直气壮道,“我们祖先在公元前十世纪就出现在‘丝绸之路’上,而你们东方人呢,没有早于汉代的记载。”

    “巴格,对于现代维吾尔族人种来源我有两种看法,一种可能是源于西方,另一种可能源于东方,且都有两种成份的参予,还存在着其它人种的变异,你不能把谁最先到达新疆就定性为其祖先,也不能把这遗藏归拢于最早的居住者。”胡木老爹抚须辩驳,“就拿岛上的喀巴族和喀塞族来说,喀巴族带有明显的西方人种特征,浅色素、金发碧眼,它是早于深色素的喀塞人到达罗布淖尔,但墓藏却是喀塞族所为,所以,你就不能把喀塞人定为喀巴人后裔,因而把墓藏归于后者。”

    “争执那些虚无缥缈的何用。”阿不都不堪忍受无休止的争辩,最后无奈妥协,“说实话,之前,我这个阿西拉夫家族的后裔,并不愿与任何人分享先辈的遗产。而今,我也束缚于现实,只能牺牲自己的愿望,来换取大家的一点帮助。这天价的遗藏,我愿六二二分成,你们两方各二,够你俩享受几辈子吧。我的那份,要干一番大事来。”

    “干事业?无非是做一个****分子!”胡木老爹义正严词,“我不会拿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二十年我执着在此,就是要揭开一段历史之谜。这种使命赋予我生命的全部意义,令人心醉,令我一往无前。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我想再次提醒你,马上放弃种族分离的思想。别做逆潮流而动的人。想想,一千多年前的西域,广大绿洲上的统治者皆自称‘桃花石汗’,他们那时就将自己与中原相连,而今开放的社会,你怎能不肯接受自己的祖国。看看这本书的记载,你的先辈,汗朝第二代君主奥古儿恰克·卡迪儿汗,就自称‘桃花石汗’,他们都视自己为中国的可汗为荣,你反其道而行,是有辱先辈啊‘‘‘‘‘”
………………………………

第一百二十四章·;前夜

“没办法,胡木老爹。我虽生活在现代,可我无法违逆先王们的遗令,我必须用他们的遗藏去帮助汗朝的后裔,使岛上的喀塞人脱离荒蛮,走向现代文明。同样,也要让散居各绿洲的汗朝族裔沐浴先辈们的恩惠,感受先辈们的荫护,让他们放弃数千年的毡包,过上有电、有自来水、有小汽车的幸福生活‘‘‘‘‘‘”

    “好一个伟大的梦想。你自以为是民族英雄还是救世主啊‘‘‘‘‘‘‘”

    “我没想过‘‘‘‘‘‘‘‘”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只是要实现先辈的遗愿,就这一点,我应竭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为的是,让千百个先祖之灵得以宁息。”

    “真是千古难得的孝孙!”胡木老爹讥讽道,“我明白,你已很难回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只要你带着岛上的喀塞人走出大漠,我敢说,你的所有梦想,皆为水中月,镜中花。”

    “那喀巴族人呢?”巴格一旁询问,“一如从前,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他们是西方人种,与我何干。”阿不都没好眼色,“要不巴格你带走他们,省得再生事端。”

    “我无此责任,不同于阿不都你。”巴格连连摇头摆手,“我也该回到老家,英格兰去看看了。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带走两箱古突厥文书,一来可以告慰父辈,二可以打发余下的光阴‘‘‘‘‘‘‘‘‘”

    “带价值连城的两箱文书?”胡木老爹反诘,“负笈千里,你受得了啊!到时把命保住就不错了。”

    胡木老爹的话不无道理,单就湖岛的千踵百阻,行事不易外,就是放任大漠,孤身一人徒步出去,恐怕是奇迹。而此时,出湖岛想要再寻回无人看管的马匹,可能性几乎为零。没有马匹,跋涉荒漠,如同太空漫步,如同瀚海蝶泳。想此当儿,阿不都、巴格抓头挠腮,发出丝丝叹息,一时竟沉默不语。

    “胡木老爹!”寂静之时,沈秋楠和朱乐跑过来,带来了好消息,“南门已打通了!”

    “好!好!够快的,辛苦你们了。”拍拍两人满是泥沙的臂膀,胡木老爹朗声夸赞。

    “只是那边是悬崖。”

    “我知道。”胡木老爹早有所料,“那边就是十丈高的峭壁,白天可俯视小罗布淖尔。”

    “是啊!而且我们听到了浪涛声。”

    “有涛声?”愕然后,胡木老爹紧接着问道,“那涛声是不是带有一种金属般的轰鸣?”

    “啊!你咋知道?”

    “糟了!”胡木老爹皱了一下白眉,脸色颇为凝重。

    “咋了?”阿不都被胡木老爹不同寻常的语色所震慑。

    “湖岛的环流带要开始逆转了,这是前兆‘‘‘‘‘‘‘‘”

    “啊‘‘‘‘‘‘”巴格惊愕地张大嘴,阿不都、沈秋楠和朱乐也惊呆了。

    “那咋办?”阿不都焦灼之余,深显沮丧,“刚找到遗藏,还未清点整理。藏物如此之多,恐怕得半年时间才可搬完。”

    “就我们几个人,别说半年,三年都搬不完。”胡木老爹忧心忡忡,“湖岛环流带爆发不日即始,实在令人意外。可大自然的力量不可阻挡,谁也无法预料之后的结果,所以,赶在环流带爆发前,尽量多抢救古物。”

    “我们势单力薄,时时提防着喀巴人,如何行事啊!”看着众人,巴格摇头深感无望,“大家各顾各吧,保命之时,墓藏里的东西,拿啥,拿多少,各行其是吧。”

    “在环流爆发之前,我必须带走一批珠玉。更重要的,我得带走喀塞人,他们在岛上躲藏不了多久,一旦被单佛发现,就会被斩草除根‘‘‘‘‘‘”阿不都沉沉无奈道。

    “明日起,我就将所有带文字的器物及典籍整理成箱,送出湖岛‘‘‘‘‘‘‘‘”胡木老爹不假思索,“越多越好!”

    “你疯了,几十间墓室的书典,带得走吗?”巴格难以置信,又劝道,“别浪费人力了,如此多的典籍,等哪一天乘高科技交通工具,越过环流带,再来取回不就得了。”

    “古墓重见天日,已无秘密可言。外人即使上不得湖岛,单佛迟早也要越过毒潭,洗劫墓室,最后,还不一把火烧了古墓。”

    “唉!算了,你搬你的古籍好了。”知道胡木老爹意定志坚,多劝无用,巴格一摆手,拉阿不都钻一角落睡觉去了,“休息吧,明早还得想办法下南门呢。”

    “秋楠!”胡木老爹愁思无眠,不愿歇息,“明天你扎个芦苇排,过两天送古兰、嫒嫒、赵蝶、还有朱乐出岛,我担心环流带一旦爆发,就出不去了。”

    “我要留下来!”朱乐闻言大惊,手足无措,脸也红涨。

    “她们三个丫头出大漠不易,嫒嫒又有身孕,虽有白马和安迪,但有你在我更放心。秋楠要留下来帮我整理典籍,因为他看得懂一些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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