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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剑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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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桓齮!韩非!尔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有调兵虎符和通敌书信在手,韩非通敌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大将军虽无正面参与,然则定也是脱不了干系,王上已遣下手谕,韩非就地擒下,桓齮暂且罢去大将军之职,由王翦掌替接任,一切待查明之后再作定夺。”王翦说罢,便从怀中取出布帛密函,举手厉声大喝道。
桓齮被那王翦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个一身冷汗,因为他从未料到,嬴政这么快就下定了手谕,此时自己大将军之职若被革去,落入那王翦手中,想要翻身阐明真相恐怕就真的难了。他战战兢兢地下了跪,举手齐额道:“桓齮叩领圣谕。”
王翦见那桓齮如此惊慌失措,不免心中一阵得意,不过唯有令他有些许遗憾的是,不能立刻将那桓齮一并收押,所以只有先将桓齮、韩非等人暂且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再另想办法将其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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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蛇鼠相谋韩氏一门遇难 弈剑大会各路群雄争霸(上)
那日夜半十分,秦军大营发生的重大变故让许多将士寒心不已,许多平日里与韩非来往甚密的将士,深知韩非为人,断然不会相信韩非会通敌卖国,此番多半是中了奸人的毒计,可又迫于人微言轻,弄不好自己也脑袋不保,所以不得不忍气吞声,不敢多言。而与之相反的王翦等人,却是不甚得意,而此时正与一名不素之客对饮甚欢。
“哈哈哈,此番多亏了蓐收侠士及时伸以援手,才使得我等能够轻易将韩非、桓齮一干人等通通拿下。”王翦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自是十分高兴地举杯对着那不素之客多番言谢道。
“王大将军言重了,在下只是听命于我师兄钜子皞得吩咐,特来此地暗中助王大将军一臂之力而已。”那不素之客却是一番怒眉圆目,谈吐之间便也是十分死板教条,看上去当属不甚好说话之流。
“诶,蓐收侠士如此便是见外了,你既然是奉了你家钜子师兄的令来助我,便是我王翦的同道朋友,今日必要饮了这番酒,方显得你我兄弟同心同德。”王翦继续厚待那蓐收道。
“既如此,那在下便饮了这杯酒,也不负王大将军的一番盛情难却。”那蓐收见推却不掉,便只得说着一口饮下那杯中之酒。
王翦见蓐收如此豪爽,便向左右使了个眼色为那蓐收继续斟酒,便又试探性地问道:“蓐收将军好酒量,只是不知将军为何如此神机妙算,得知那韩非有谋反之心?”
“此事说来亦非我一人之功,其中还需多谢李丞相神算,”蓐收此时自是不敢居功,在加上他亦是心直口快之辈,所以便一五一十将此事和盘说于那王翦听来,“当日,我收到我钜子皞师兄的密令,说是李丞相有命,需日夜盯紧韩非、桓齮等人,称不日便有此二人谋逆的变故。我便乔装成一名兵丁,日夜守在军营之内,果然暗中得知韩非等人想要用诈降之计引那项燕上钩,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日,在下便截获了他写于项燕的密信,一面并假传了书信于他,一面立刻通禀李丞相,并约定三日之期以拖延韩非的计划。而后,王大将军手中便有了李丞相的手谕,今日自然便可一举将韩非、桓齮等乱党一网打尽。”
“什么?你说这手谕乃李丞相所书,并非王上亲诏?”王翦起先还听着很是赞许地点着头,忽而听到那最后一句之时,顿时心中不禁打了个冷颤,立刻反问起蓐收来。
“不错,当初丞相密函中只关照在下见机行事,再加上此乃机密之事,本不允让王将军知晓,不过如今一切顺风顺水,所以才将此事原委告知于王将军。”蓐收低声细语道。
“这…”王翦一听事情原委却是这般,心中不免开始担心了起来,“韩非虽有通敌之实,然则按照他的官位品级,我等只可将其扣押,并不能将其铲除,桓齮虽有帮凶之嫌,然则却无真凭实据,随意罢黜他的大将军之职,却也不甚妥当,万一王上要追究起来,恐怕我等都难逃一劫啊。”
“呵呵,王大将军久谙世事之人,难不成区区这等小事会难倒大将军您?”蓐收只是呵呵笑道,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王翦虽说是深谙世事的老手,可是欺君罔上之事却从未做过,别说是做,即便是多想也不敢有此念头,因为他深知嬴政其人,天性本就多疑,而且心狠手辣,自己当年手握秦国兵权,已是惹得他多番猜疑,若是要稍许被他抓了些把柄,只怕项上这颗人头早已落在了端头上之上。如今蓐收即便如此怂恿于他,他亦不敢有多心之念,于是十分诚恳道:“王某不才,还请蓐侠士赐教一二。”
“哈哈,”蓐收听罢,哈哈大笑道,“我看并非王大将军不才,而是不敢而已。将在外,君令难受,便可便宜行事,迫不得已先斩后奏,并无不可。”
“蓐侠士的意思是—”王翦不敢脱口明言,只得轻轻挥起手掌,做了个砍头的手势,而后又担忧道,“只怕证据不足,难以为之啊。”
“要想这样铲除桓齮,当然不易,然则若是想要铲除韩非,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韩非身为监军司过,按理当由朝廷发落,即便我等擅自将其先斩后奏,只恐也要落下个越俎代庖的罪责啊。”
“倘若他的罪责坐实了,即便他人有非议之心,却也无可奈何。”
“他如今有桓齮为其说情,众人之中本就有拥护他的人,如何能将他的罪责坐实?”
“倘若桓齮也一口咬定韩非通敌之事属实呢?”
“这如何可能?”王翦一听,极为诧异道,“韩非乃桓齮亲信,且其为桓齮尽心尽责,乃桓齮的左膀右臂,桓齮如何肯亲手斩去自己的臂膀?”
“丢车保帅乃棋弈之中常用的招数,桓齮本就是个轻信弃义的小人,如今他自己身受泥潭之际,只要能救回自己,即便是自己的臂膀,也照样能够舍弃。一旦桓齮没了韩非,他便如猛虎没了锋利的爪子,届时也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王翦听罢,顿时心中也有了几分宽慰,于是便抱着些许期望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一试,但愿一切如蓐侠士所言。”
“王大将军放心吧,只要我等答应桓齮一切罪责推在韩非身上,他必然欣然应允。韩非一除,我等再奏请王上,弹劾桓齮丢失虎符如此重要的信物,且放任自己下属投敌卖国,如此失职失察之罪,王上必然震怒,届时必然重责于他,以后他桓齮即便再想翻身,只怕是再无时日了。”
“哈哈哈,蓐侠士妙计,让本将不得不心悦诚服,来,本将且敬侠士一杯,聊表敬意!”王翦听罢,立刻欣然大悦,随手便举起案头的酒杯,敬了敬蓐收。蓐收便客随主便,只是略微以示敬意,回了下礼,便微笑着缓缓将杯中之酒饮去。因为对于他而言,王翦对他的敬意并不是他所在意的,他所欣喜的是,某人交代自己的任务,他如今已经毫不费力地圆满告捷了。
而此时在咸阳城外的深幽墨居之内,却又上演了一场可怕的恶毒阴谋。深幽墨居原本是墨家相夫氏之首孟无形秘密建造的幽暗之地。此地曾纠集并训练出了大批的相夫氏的杀手刺客,其中最为凶狠毒辣的便是蓐收、太皞、祝融、玄冥四人。这四人的封号原本出自上古四大神兽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可是由于之后公输家祖师爷公输班依照天方星宿造出了依据四大神兽为雏形的机关魔兽,之后各路诸侯争霸的战场上便频频出现了这荼毒生灵的绞肉机,至此之后,四大神兽便从此华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四大魔兽。尽管之后四大魔兽遭到墨家师祖墨翟的破解而被封禁,然则四大魔兽给江湖之人深灼下的创伤却是久久挥之不去的。而孟无形便就据此将令人噤若寒蝉的四大魔号封于自己秘密培养的四大刺客,并分别委派潜伏在各个要害之地,以便有朝一日能够一统墨门。
自孟无形与钜子腹在墨客山庄一并归去之后,如今的深幽墨居也是深遭重创,众多相夫氏的弟子和长老虽然表面上迫于钜子皞的狠毒而服从他,而暗地里则是多有不服太皞自封自己为钜子的独断专行,真正唯命是从于太皞的莫过于蓐收、玄冥、祝融几人。正是因为如此,太皞不得不依靠李斯的权位,树立他相里氏一门的威信,不过这终究只不过是利益使然,因为按照他深不见底的野心,断然不会愿意屈居于李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之下的。
“太皞师兄,今日为何如此神采奕奕,莫不是得了什么喜事?”玄冥得见太皞容光焕发之态,顿时有意迎奉拍马,对着那太皞笑问道。
“嗯?”太皞一听玄冥对于自己的称谓,顿时便极为不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斜视了那玄冥道。
玄冥得见太皞如此反应,得知自然是自己方才说错话了,回头一想方才反应过来如今的太皞已经不简简单单是自己的师兄了,于是便立刻连连致歉道:“哎呀,师弟该死,都怪师父在世时叫的习惯了些,方才竟一时忘了尊卑之分,还望钜子师兄见谅。”
“师弟你也无需太过自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后注意着便是,”太皞一边深沉着脸一边低沉着声音而道,“你我本为同门师兄弟,按照道理也不必过于拘于礼数,不过墨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训教不严则无以立足。”
“这个玄冥自是明白。”玄冥满脸惊慌之色,连连点头道。
太皞见自己要的结果已然达到,便不再有所深究,对于方才自己有意无意的言语,他自然是心中默默得意,这墨家钜子之位所带来的虚荣感让他越来越有了享受的感觉。不过眼下正是自己用人之际,所以他深知尚不能过多迁怒于像玄冥这样的得力下属,所以他又故意装作不以为然道:“明白就好,不过你方才询我之事,却也被你猜中了几分。”
“哦?那令师兄…哦不,是钜子师兄所喜之事却是何事?”玄冥差点又说错了言语,不过这次还好转的快,急忙改口道。
太皞这次并未多加追究玄冥的错词,只是一番得意之色道:“你蓐收师兄刚刚飞鸽传书过来的捷报,上书‘韩非已可除,桓齮即失势’。”太皞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递过去一张密函帛书。
玄冥小心翼翼地接过密函,有点不敢相信道:“却有如此之快?”
“我早知桓齮不过是胆小畏事的小人,韩非虽有旷世之才,只可惜错逢这等主子,便只能算他命途不济了。”
“如此那李丞相岂不是又少了一个劲敌?看来不久他便可权倾秦国朝野啊。”玄冥不禁有所感叹道。
“哼哼,李斯这招借刀杀人的毒计确实为他铺平了独揽朝政的道路,韩非一死,桓齮失势,剩下的便只有孤掌难鸣的王翦了,要想除掉王翦,以李斯的心计,便也是早晚之事。”太皞冷冷道。
“那实在太好了,一旦李丞相掌势之后,必然重用钜子师兄,届时我墨家相夫氏便可重归百家之首了。”
“师弟你想得过于简单了,李斯其人,虽有创世之才,却是阴险狡诈之辈,如今我相夫氏势不得已才与之相谋,只怕日后他一人独大,便有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念头,届时他想铲除我们,便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啊?这应该不会吧,我相夫氏今日为其如此尽心尽力,他日后却要过河拆桥?”玄冥一听,随即感到十分惊恐,满心惶惶道。
“过河拆桥?哈哈哈,他李斯日后即便得势,也休想过河拆桥!”太皞一阵大笑,随即咬着一字一句冷冷道,“今日他虽能除去韩非和桓齮,却是使的矫诏私刑,此事若是被秦王知道了,他必然死无葬生之地。我已命蓐收将此事暗地里透露给了王翦,只要王翦有了这个把柄在手,李斯想要动他却也并非易事,届时两虎相争必是互有损伤,而我便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哦—”玄冥听了太皞的言语,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师兄雄才不亚于师父,有师兄如此妙计,何愁墨家相夫氏不名震天下!”
“不然何以由我太皞来坐墨家钜子这把交椅,而不是师弟你呢?哈哈哈……”听到玄冥的夸赞和奉承,太皞不由得更加得意起来,却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得意之情,只一阵忘我的暗讽起玄冥来。
玄冥却也不多言语,只跟着一阵尴尬的笑容,心中却是极为不快,但却也无可奈何。
“方才师兄有失言之处,还望师弟莫要见怪。”太皞见玄冥面色极为难堪,自知自己方才言语有失,于是便又立刻安抚道。
“师兄圣才,非玄冥所能及,自是不敢有所见怪,而况师兄方才亦是玩笑之言,玄冥又岂能横生芥缔?”玄冥虽心中不快,然则对于太皞忽阴忽晴的态度却也只能就此作言。
“如此便好,玄冥师弟你亦莫要妄自菲薄,当前李斯又有诏令于我,但在这密令之内,你且一切依计划行事,此计若行的周全,为兄定会重赏于你。”太皞边有意以言语安抚,便同时顺手拿出一到布帛诏令呈于玄冥。
“谢师兄重用之恩,玄冥定当竭力而为。”玄冥接过太皞的密令,口上虽如此答应,心中早有了其他盘算。
待那太皞见的玄冥接过李斯的密令之后,眼见事已安排妥当,便随即一阵大笑,而眼中忽然又放出一道冷冷的目光来,不禁自言自语道:“韩非已经命不久矣,李斯接下来想要的便是斩草除根了。”他只说罢,便将手中的信鸽缓缓放飞了出去,玄冥自然知道信鸽之上必然又是太皞的一道密令,纵然他不知其中因果,从他那寒冷的目光之中便大致可猜到,那只信鸽所带去的,却又将是一场血腥而又残酷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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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蛇鼠相谋韩氏一门遇难 弈剑大会各路群雄争霸(中上)
太皞对于桓齮的抉择预判一点不错,大难在即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自保,因为此时的他已完全失去了方向,再加上王翦父子、蓐收等人从旁威逼利诱,他原本就巍巍欲坠的防线瞬间便垮塌了下来。
“桓将军,既然韩非已入囹圄,这通敌之罪就由他一人承担便是,你堂堂大将军之职,又何须与他一起陪葬呢?”王翦听了蓐收的主意,连夜约了桓齮以商讨军情为由便要将韩非的通敌罪名坐实。
“韩非乃本将肱骨之臣,本将又何以弃他与不顾?”桓齮起先还念着韩非的旧情,不愿就此撇他而去。
“桓将军,所谓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王某自知此事已然与将军无关,韩非此番作为必然是累及将军下水,将军又何须替他人顶这无端之罪呢?”王翦虽知此事定与那桓齮脱不了干系,然则此番故意装作不知所以,惺惺然道。
桓齮心中自然是心如明镜,韩非诈降之策自己早是知晓的,可哪里知道如今居然弄假成真,人证物证俱在,虽百口也难辨了,可他自然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因为此事全在他二人秘密约定之下进行,自己却无半点佐证可言,若冒然道出实情,不但救不了韩非,极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于是他不得不顺着王翦的话往下说:“虽说事乃如此,可毕竟在本将手底下犯下了这样的事情,本将自是有不可推脱之责。”
“桓将军此言差矣,虽说这兵权虎符乃将军所掌,可韩非有心想盗,你也是拦不住的,此事只要认定乃韩非一人私自所为,将军便可一脱干系,但是倘若将军要是有意包庇韩非,那这盗取虎符一事究竟是韩非一人所为还是将军有意应允,就说不清楚了。”此时的蓐收见桓齮还是难下决断,便从旁言入,只一言便直指桓齮要害命脉。
“这…”桓齮听那蓐收如此一说,顿时开始面露灰白之色,因为他知秦王嬴政乃多疑之辈,若是认定他二人朋比为奸,那么自己定然是难逃厄运,于是不得不狠下心来,结结巴巴道,“既然…韩非如此辜负王恩,那本将也无需顾念许多,只是这韩非若然自己不肯认罪,我等又奈何于他?”
“此事正是我等前来约见桓将军的缘由,”王翦得见桓齮已然松口,便知大事已定,急忙抛出毒计道,“只要桓将军与我等一起具表上书,一口咬定韩非私自谋反,被我等就地正法,那么桓将军的顾虑便可迎刃而解。”
“这…”桓齮一听要将那韩非就地正法,顿时心有不忍,毕竟韩非为其出谋划策了那么多年方有他如今的成就,可他举首一望那王翦、蓐收等人步步相逼的事态,却只能叹了口气,轻声而道,“也罢,为今之计却也只有如此了,王将军有何需要桓某配合的,桓某定当竭力相助便是了。”
“好!哈哈哈!”王翦、蓐收等人有了桓齮的这番妥协之语,便全然大笑不止,一场蛇鼠相谋的毒计便就此敲定了,只可怜了那身在牢狱之中的韩非,此时此刻还在期望桓齮有朝一日能寻得时机,还他清白。他哪里知道,自己从此便要蒙冤受屈,难眠九泉之下了。
夜半子时,清脆的铁链敲打着冰冷的岩石,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叮当声,回荡在这只关押死囚的牢狱之中。这军营之中的牢狱本就简陋残缺,确切的说只是一个布满荆棘的荒野石洞,也只用来关押一般犯了军法的将士,而如今,却关押满了韩非这样的文臣士子。蓐收、王翦等人按照李斯的授意,联合了背信弃义的桓齮,准备快刀斩乱麻,连夜要将韩非一干人等处决,以免夜长梦多。而这群毫不知情的文臣就这样一个个枉死在了刽子手的刀下,韩非眼见自己的同僚蒙冤而亡,又得知桓齮临阵反戈,顿时气血攻心,直一阵鲜血涌口而出,大呼“苍天无眼,恶贼当道,大秦百年基业,必将葬送于贼人之手!”,遂拼尽全力一头撞向了石壁之上,只撞得颅骨碎裂而亡。
韩非的死讯很快便传到了秦国当然,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便是秦相李斯。李斯对于自己谋划的奸计自然是沾沾自喜,韩非虽与他有同门之谊,然则李斯自知韩非之才绝不在自己之下,秦王嬴政如今有对韩非的才华大为赞赏,如若此次韩非助桓齮破楚告捷,那么其地位极有可能跃居李斯之上,如此一来,李斯辛苦经营多年的李氏朝纲必将土崩瓦解,所以对于韩非李斯自然决定除之而后快。除掉韩非,受损最大的莫过于桓齮,没了韩非,桓齮不过成了无头苍蝇,早晚是瓮中之鳖,如此获益最大的便是王翦,所以李斯需要太皞、惠施、张定这样的江湖之士作为自己的门客,以便他日制衡王翦。不过这毕竟是将来要考虑的事情,而目前,李斯迫切要做的事只有八个字——肃清逆党,斩草除根。
“王上,据前线得报,韩非一党因私通楚将项燕,意图投敌谋反,不料却被桓齮、王翦几位将军识破,并于中途截获逆贼韩非,本想奏报王上,再做处置,怎料逆贼联合同党欲作垂死挣扎,遂已被几位将军就地正法。”李斯一大早便在早朝之上,将其杜撰出来的韩非谋逆一事奏报了秦王嬴政。
“哦?却有此事?”嬴政与韩非颇有一段时间的接触,深知其品性,因此对其投敌谋反一事自然是满腹狐疑。
“此事千真万确,内史处昨夜得到三百里急报,有桓将军和王将军的联名为证,大王请过目。”李斯早知嬴政必然有所怀疑,于是便早早地将准备好的简牍呈于了嬴政。
嬴政接过简牍急报,仔细勘阅了一番,不禁有些大失所望道:“果然是桓齮与王翦的亲笔联名,哎,想不到韩非一代文风士儒,竟然有如此歹心。”
“大王明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难得大王对韩非多加褒举,此逆贼居然罔顾君心,辜负了大王一片求贤若渴的赤诚之心。”李斯见嬴政信了那桓齮与王翦的联名奏牍,急忙附和起嬴政来。
“大王,韩非对大秦一向忠心耿耿,其所著的《解老》、《五蠹》等盖世名篇,实乃从属了商君的法、申不害的术和慎到的势,皆为我大秦广泛仿效,之后大秦才得以在这短短几年之内如日中天,如今无端端却有了这投敌卖国的罪名,实乃太过大相径庭,莫将以为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啊。”而座下的裨将樊於期闻之,则全然不信,故站了出来,直向嬴政进谏道。
樊於期之所以对于韩非通敌一事全然不信,则是因为他与那韩非实乃莫逆之交,当年攻赵取邺之时,若非韩非从旁点拨,则必然阵亡于赵国的邺城。正是结识了当时四处游说的韩非,深为韩非的旷古之言论所折服,并拜为参军。韩非感其知遇之恩,便随樊於期一同来到秦国,决定辅秦称霸。之后,樊於期怕屈才了韩非,便将其推荐给了大将军桓齮。从此,韩非便成为了桓齮的左膀右臂,辅佐桓齮屡建奇功,也深得秦王嬴政所赏识。对于韩非的为人,樊於期自然毫不怀疑,当年入秦之时,韩非曾对其言:“舍下感君恩义,如今既已随君入秦,则必誓强大秦,虽肝脑涂地而不惜。”所以,此番他毫不犹豫地直向那嬴政振振有词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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