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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剑殇-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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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见苏代毫无出山相助之意,于是心中有些焦急,便又再用恳切之辞道:“风闻合纵始祖苏秦当年为研习鬼谷子先生的《阴符》,不惜悬梁刺股,而后才有合纵拒秦的霸业。前辈既为苏秦始祖的传人,为何要摒弃先祖的志向,放弃谋图天下的宏愿呢?更何况如今强秦当道,黎民处于水火之中,前辈若不肯出手相助,只怕百姓将受暴秦之苦楚啊。”
苏代既听荆轲这番言语,眉头之间的那份和蔼逐渐放了下来,脸色有些凝重起来,他低沉了好一会儿,未有只言片语,只是默不作声地端起桌案上的酒樽,仰天一饮而尽,待放下酒樽之后才缓缓而道:“当年始祖苦心研习鬼谷子先生的《阴符》,悟出其中的精要,而后凭借舌战群雄而纵六国,又计收燕地,成为闻名天下的从约长,衣锦还乡,可谓何等张狂!怎奈人心难测,先有燕王的猜忌,后有齐国的遇刺,最后竟落得一个车裂的下场,尸骨不全,又何等凄凉!代虽得始祖嫡传,然则宁愿醉心于这山间野色,亦不愿再过问朝堂之事。”
苏代此话终究还是说出了他多少年隐埋在心底的忧伤,是啊,一代名仕苏秦当年何其风光,最后终未能有善终,身为他的后人,怎不感到悲哀与心死?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苏代不愿出山问世也正是如此。
荆轲听了苏代的解释,这才知道这位老前辈心中的苦楚,自己心中也生出一股痛惜之情,但他本就是来寻求苏代的帮助的,所以自然不会因此而放弃。
他也随着苏代一起端起这食案上的酒樽,举杯对着苏代道:“苏秦始祖的遭遇确实令晚辈痛心不已,晚辈在此一饮此酒,以敬始祖的在天之灵!”说罢,便也仰天一口饮尽。
待他喝完这酒,而后静了许久,才整理好了思绪,再次向苏代说道:“始祖虽未得善终,然其盛名,已流传后世,正如我墨家始祖墨翟所提倡的兼爱非攻的信念一样,虽死亦不后悔。恩师钜子腹更是不惧强秦凌厉,秉承先祖之道,引领墨门对抗秦国的三十万虎狼之师。即便最后粉身碎骨,其浩然正气也将永存于天地之间!”
苏代未曾料到眼前这位后生竟有如此见解和胆识,只听荆轲的话说完,不禁有些愕然,他上下仔细打量了荆轲很久,才清朗着声音而道:“小兄弟一番豪言壮语,果然见解非凡,老朽自愧不如,果然不愧为墨家的后裔。其实墨家墨翟始祖的侠义之道,也常令老朽望尘莫及,暗自钦佩。既然今日你有此言语,老朽定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荆轲听苏代果然言语有些松动,不禁喜出望外,连连向苏代抱拳致谢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哪知他话音刚落,苏代随即又举起一只右手,连连摆手摇头道:“不然不然,老朽已是垂暮之年,论及争雄天下之事已是力不从心,所以今日能助你者,当另有其人。”
荆轲看着苏代的这副举动,一下子也有些愕然,难不成这苏代老前辈又要自己去寻找另一位高人?于是他便一脸惊疑之色道:“苏老前辈此话何意?”
苏代看着满脸惊疑之色的荆轲,只是呵呵一笑,随即伸手指了指旁边正在吃喝的那位年轻后生道:“能助你者,便是我这徒儿赵武子。”
赵武子?荆轲一听苏代的话,立即又仔细打量了方才一直忽略在一旁的那位小兄弟,只见他一脸稚气,分明还是个未弱冠的孩童。那赵武子见荆轲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口中却依然鼓着嘴巴边吃边问道:“荆大哥,你不吃这人间美食,却一直盯着我干嘛?”
这赵武子的说话言语,分明还带着孩童的幼稚,他却是能相助自己合纵五国的人?
荆轲对此一脸不信。
苏代似乎看出了荆轲脸上的怀疑之意,正要开口说话向荆轲解释一番,却听门外有人大声嚷嚷道:“这钜子兄弟哪里会遭什么奸人陷害,分明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吃独食来了,众位兄弟如若不信,可自行进来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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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道旧怨苏代子藏山会客论成败樊於期上庸举事〔上〕
那门外喊话人的声音亦正亦邪,荆轲听得很是耳熟,回转念头一想,只怕是盗昇那一行人也跟着来此了,这才觉醒过来。网只怪自己一心要寻苏代,却忘了身后这些跟随他一起而来的众位兄弟了。
他既在苏代处做客,本就知晓苏代老前辈喜好清静,如今听了门外盗昇大声嚷嚷,生怕惊了苏代,于是立刻起身,慌慌张张卷起了帘门,出了内室,直到大堂,口中连连止住盗昇的声音道:“盗昇前辈稍安勿躁,此处乃苏老前辈的安顿之所,莫要惊了他老人家。”
盗昇一见荆轲从内室里跑了出来,直冲自己喊话,便也只好就此打住声响,只是眉头一皱,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低声对荆轲道:“钜子兄弟,不是我盗昇不懂礼数,实乃是这咕咕叫的肚子不争气,只看你们在此吃了好吃的,它才会没个安生。”
荆轲听了盗昇此话,总算明白了过来他为何方才嚷嚷个不停了,再看朱亥、地坤等人,也是面有倦容,脸色苍白,确实饿得不轻,于是连连向众人抱拳致歉道:“众位兄弟辛苦了,都是荆轲的错,今天既然冒昧来苏老前辈处做客,那就随荆轲一起入内向苏老前辈乞些食物来吃吧。”
荆轲说罢,便领着众人一起进了苏代的内室,见了苏代,便引领大家一起向苏代抱拳施礼道:“今日晚辈荆轲携自家兄弟来此叨扰前辈,请老前辈海涵,只是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已是人困马乏,众兄弟也都是饥肠辘辘,还望前辈能施舍些吃食给他们。”
那苏代本是个性格爽朗的老头,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只是呵呵一笑,十分客气地对荆轲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者都是客,区区薄酒,就请坐下一起吃吧。”
盗昇一听苏代既发了此话,哪里还等得及将什么宾客的礼数,一个箭步便冲向前去,抓起那食鼎中的鹿腿,便是眼睛一闭,要张口大吃起来。
可他哪里知道,他这一张口要下去的不是香喷喷的鹿肉,而是“咯噔”一声,只觉牙齿咬到了一个十分坚硬的物什,差点没把牙齿给崩掉半颗。
“哎哟哟,”盗昇感受到了牙龈之处的一阵痛楚,以为自己咬到了这鹿腿的骨头了,连忙睁眼细看,这才发现他方才咬到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鹿腿骨,而是一根黑黝黝的箸筷。而此时他的身下正坐着一人,看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在捂着嘴偷笑。
盗昇仔细看那座上的人形,只是一个毛发尚未长熟的黄毛小子罢了,看他只顾自己偷笑,想必刚才定是他趁机戏弄了自己,于是勃然大怒,口中大喝一声:“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敢戏弄你盗圣爷爷,看我如何收拾你!”
盗昇喝却的声音刚落,手中便运起一股气劲,从手腕处的太渊穴集聚而起,待积攒了足够的内力之后,便反手一转,一招妙手空空,直冲那小子的肩膀而去,意欲抓起那小子好生教育一番。
可他哪里知道,那小子的肩膀却像涂了油一般,滑溜的很,盗昇这一抓不但没有抓住那小子的肩膀,反而扑了个空,却将自己卖了个破绽。他只觉得脚下有一股力道直冲自己的脚踝处冲撞而去,击中的正是他的足三里穴,顿时双脚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倒了下来。
这盗昇也算是练过把式的江湖中人,为何被这轻轻一击,便重心不稳而倒?原来这足三里穴是人体腿部足阳明之脉的关键所在,所以一旦被击中,便会脚下麻木,顿时行动不便,所以这才会倒了下来。
那小生看到盗昇扑通一声倒地,顿时自觉心中更为得意,边笑边道:“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违者将会因而制之。你如今不守客家的礼仪,却偏要违道,岂非自讨苦吃?”
那小生得意之色正浓时,却听身边一人厉声而道:“顽徒不得无礼!”
听了此话,他如猎兔见了猛虎一般,立刻收了刚才的得意之色,变得服服贴贴,十分恭敬道:“是,师父。”
这猎兔便是这得意小生赵武子,这猛虎自然就是他的师父苏代。苏代虽疼爱他这位弟子,但是在众多英雄面前,他当然也容不得他随意造次。
苏代呵斥完赵武子之后,随即转首向盗昇致歉道:“老朽教导无方,纵容小子无礼,冒犯这位英雄了。”
盗昇也算的上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了,如今不慎却失手败在这个黄毛小子手里,自然丢尽了脸面,岂能就此作罢?所以他根本没理会苏代的这份道歉,他本想起身再挽回些自己的颜面,可这足三里穴被击了个正着,一时半会儿哪里恢复的过来,他努力挣扎了下,可还是一阵麻木,直不起脚来。
但盗昇可是个天生爱好脸面的人,既然暂时还不了手,但找个借口他还是很在行的,他连连装作十分大方道:“你这黄口小儿,你盗昇爷爷今日未吃半点吃食,正饿得头昏眼花,看在你师父的脸面之上暂且饶你一次,下次你可要长了记性了。”
薛伦见盗昇到了这一步还如此嘴硬,忍不住在一旁笑道:“老盗,我看你还是自己长些记性吧。”
众人听了薛伦的这番话,都强忍着暗自笑了起来。
盗昇被薛伦一下子戳穿了自己的话语,只抿了抿嘴,朝薛伦白了一番白眼,心中十分不快道:“老酒鬼,就知道戳我的脊梁骨。”
“好了好了,我看众位英雄也都饿了,还是端坐下来先吃点东西吧。”苏代此时为了缓和这气氛,又开口宴请道。
荆轲见苏代又主动盛情款待,连忙紧接着他的话道:“多谢苏老前辈盛情,那诸位兄弟就客随主便,自取些东西填饱肚子吧。”
大家听了荆轲的话,这才端坐下来,尽管肚子也十分饥饿,但都是十分有礼地取了些黍米鹿肉蔬果之类的食物,各自享用了起来。
而这些享用美食的人中,却独独少了荆轲没有拿任何东西,这并不是因为这食物不够美味诱人,只是他还惦记着苏代刚才尚未说完的言语,所以还没有心思吃这些珍馐美食。
“老前辈刚才有言要这小兄弟助荆轲合纵,然这小兄弟适才未过弱冠之年,恐怕…”荆轲终于还是藏不住心中的那份疑虑,欲言又止之意尽显。
“恐怕不能助你合纵成功?”苏代早就料到荆轲会有此疑虑,只笑着接过了荆轲的话反问道。
“哼,这荆大哥如此瞧不起人,师父,我才不要跟他去合纵什么五国呢。”赵武子自然也听得出荆轲的意思,于是十分反感道。
“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小兄弟莫要生气。”荆轲连连摆手致歉道,生怕冒犯了眼前这位年轻后生。
苏代看那荆轲这份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又赫然笑道:“荆兄弟可不要看我这徒儿年纪轻轻,但是他对《阴符》中的兵法、神明、圣道等要术已尽然融会贯通,对鬼谷子先生精要的的领悟,并不在我之下,若是能出山助荆兄弟,必能成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哦?”荆轲听了苏代此话,先是有些半信半疑,而后仔细看了看这赵武子,见他一副少年英气横竖在眉间,再联想到他之前见到自己的那份少有的镇定自若,也逐渐开始相信了起来。
“师父,徒儿只想陪您老人家在这青山绿水之间颐养天年,那些江湖纷争之事,我才不去。至于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是不稀罕。”哪知那赵武子此刻全然没有想出山助荆轲的想法,一心违逆这苏代的意思说道。
赵武子这番粘人的话语,自然也让苏代于心不忍,毕竟他和赵武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早已将这份师徒之情化作亲情一般,所以此刻要将这亲情撕作两半的话,他又怎么会舍得呢?
然而苏代却强忍了这份内心的不舍,脸色也变得极为严肃起来,望着还在撒娇稚气的赵武子,突然很认真地问道:“武儿,你今年多大了?”
赵武子虽然不明白师父突然会问起他这个问题,但是依然十分老实地作答道:“弟子今年业已十五。”
“十五,想不到这一晃已经是十五年过去了。”苏代听着赵武子报出的这个年岁,大有感慨,言语之际似乎藏了一番很深很深的故事。
众人听苏代有此感慨,也一并暂时停下了口中的吃食,都抬头仔细看了苏代那苍老而凝重的脸色,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一旁的荆轲也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于是便带众人的疑问一起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似乎有话要说?”
“既然今天众位英雄也都在此,那老朽便当着我徒儿赵武子的面将这段隐匿了十五年的秘密告诉诸位,希望诸位能助我徒儿一臂之力。”苏代既听荆轲这般问他,便毫不遮掩地对着众人说了这话。
荆轲听了此话立即抱拳致意道:“前辈有话但说无妨,荆轲自当领着众兄弟等尽力而为。”
“多谢荆少侠有此言语,”苏代一边谢过荆轲之后,又转首向赵武子道,“武儿,你可知师父为何每年都要你去祭拜那座没有姓氏的坟塚?”
赵武子一脸迷惑,只顾摇头道:“师父但让弟子去祭拜这荒凉的坟塚,弟子遵照师命行事便是,师父不愿告知,徒儿也不必过问。”
苏代摇了摇头,缓缓而道:“不是为师不想告诉你,而是时机尚未成熟,你可知这二义塚之内所葬者是何人?”
赵武子依然再次摇头道:“徒儿不知,只听这周围的山人说是个什么药王神仙。”
赵武子的回答和荆轲今日听得那樵夫的传闻是一模一样,所以荆轲也相信赵武子所说的话属实。
“呵呵,这天下哪里有什么神仙,”苏代听了赵武子的答话,只连连摇头道,“此二义塚之内所葬之人就是武儿你的救命恩人。”
“我的救命恩人?”赵武子一听此话,更是满脸惊疑道。
“正是,他二人一个叫做公孙杵臼,一个叫做程婴,都是当年晋国的两位忠义之士。当年晋国还未分为韩、魏、赵之时,司寇屠岸贾为了铲除你赵家当朝的权力,将刺杀晋灵公的主谋强加在你赵家的门上,晋灵公不明真相,误听奸臣的谗言,下令诛杀了赵家满门。赵家上下,老幼男女,尽行诛戮,无一幸免,成为震惊当朝的第一惨案。”
“哦?前辈所说可是当年晋朝的赵朔将军的灭门惨案?”薛伦久在酒肆之间卖家,听了苏代此话,自然想起了这个民间传闻来。
“正是,当年赵朔将军一家惨遭灭门,唯一幸免于难的便是赵朔的妻子庄姬。只因庄姬是晋成公的姐姐,所以才有此幸免。而当时庄姬腹中已有身孕,赵朔嘱咐其妻若生女为文,生男为武,但屠岸贾这个狗贼生怕这遗腹子生下来成为自己将来的隐患,所以下令日夜命人监视庄姬,只待孩子临盆,便要即刻除掉。”
“狗贼果然狠毒,连个还未降临的孤儿也不放过!”朱亥听了苏代讲到这里,立即放下手中的食物,勃然大怒道。
“哎,狗贼固然可恶,只是这可怜的孩儿依然没有躲过这场浩劫。”薛伦听了苏代这话,只在一旁摇首叹息道。
“不然,这位英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代听了薛伦的感叹,随即否定了他的话语而道,“当年赵朔将军有两个心腹门客,正是这公孙杵臼和程婴,他二人得知屠岸贾要将赵家的唯一的血脉铲除,立刻商议要将这孩儿生下后带出宫外,躲避这场浩劫。庄姬生产当日,屠岸贾命人前往搜查,庄姬命女仆将这刚出生的孤儿藏于裤裆之中,带出宫外。也许这正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孤儿竟然未有一声啼哭,终于瞒骗过守城门的门卫,交给了公孙杵臼和程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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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道旧怨苏代子藏山会客论成败樊於期上庸举事〔中上〕
“可是我听闻这恶徒程婴竟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然出卖了公孙义士,将这孤儿的行踪泄露给了屠岸贾,最终连带公孙义士和这孤儿,都被屠岸贾暴尸荒野。|难道这众所周知的事情亦会有假?”薛伦在一旁听了苏代的叙述,不禁又满心疑问道。
“哎,天下之人尽知程婴卖主求荣,不惜出卖自己的好友,断送掉那孤儿的性命,殊不知这正是公孙杵臼与程婴为了瞒骗屠岸贾而上演的一套苦肉调包计,却偏偏冤枉程婴义士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骂名。”苏代连连又摇头叹息道。
“前辈此话何解?”薛伦紧接着苏代的话又继续追问道。
“当年公孙杵臼既知单单将赵氏孤儿抱出宫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屠岸贾不见了庄姬产下的孩子,定然不会就此罢休,于是便和程婴商议,将自己的孩子扮作赵家的孩子潜逃,再由程婴假装出卖公孙杵臼的行踪,让屠岸贾带人抓住公孙杵臼和他的孩子。程婴趁屠岸贾自以为祸根已除而放松警惕之时,便悄悄带着赵氏孤儿躲进了这座藏山,待其长大之后好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如此天衣无缝的苦肉计,才将屠岸贾骗了过去,可这个秘密天下竟无人知晓!”
“什么?前辈的意思是赵氏孤儿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掉包幸存了下来?!”薛伦听了苏代这番话,如晴空里的一道霹雳,直惊得他目瞪口呆。
“不错,程婴救下这位孤儿之后,将孩子托付给了他人,他自己亦觉得深深愧疚于好友公孙杵臼,便在他的坟前自刎谢罪,一同至黄泉陪伴好友去了,所以才会有了这藏山之中的‘二义塚’。”苏代肯定了薛伦的话语,继续往下说道。
“那赵氏孤儿现在何处?”薛伦一波惊疑未定,又一波惊疑四起,紧接着又问道。
“我看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小兄弟,便是当年的赵氏孤儿吧?”未等苏代作答,荆轲看着赵武子十分坚信地试问道。
“不错,荆少侠猜的一点不错,当年程婴将赵氏孤儿托付的人便是老朽,老朽一直将武儿抚养至今,并教他《阴符》的要诀,等的便就是他为这些死去的英灵报仇的那一天。”苏代此时一声尘埃落定的回答,肯定了荆无涯的话,而话尽之余,便又将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了他的弟子赵武子的身上。
赵武子听了苏代和薛伦、荆轲的对话,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世竟暗藏了这样一段离奇的故事。直到苏代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还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赵武子直到此刻,依然不太相信自己这么曲折的身世,因为在这藏山之中,他向来都是跟着师父苏代过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怎么会突然之间肩上就背负了这么沉重的血海深仇,他当然来不及反应过来。
“武儿,师父当年在晋国出任仕官,与程婴大夫有八拜之交,他所托付的人便是师父。后来晋国三分,屠岸贾忠于韩王门下,我便去韩国求官,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替你赵家平冤昭雪,才不得已归隐了这藏山之中,以望后继有能人,能助你赵家洗脱冤屈,如今既能遇得这七星龙渊剑的传人,师父以为该是你赵家沉冤得雪的时候了,所以才命你跟随荆少侠一起出山,前往韩国除掉屠岸贾,以慰你赵家满门和公孙杵臼、程婴两位义士的在天之灵。”苏代凝视着眼前的赵武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赵武子望着苏代那苍老而又严肃的脸孔,知道师父今日的话语绝不是对着自己开开玩笑,尽管他目前还没有能够适应这么巨大的变故,但是他仍然屛住了嘴唇,用力点了点道:“师父,徒儿明白了。”
苏代见赵武子已有心而为,心中也欣慰了许多,于是他便又转过头来,朝着荆轲等人道:“众位英雄,如今我这徒儿就交给诸位多加关照了,苏代替九泉之下的赵家一门和公孙大人、程婴大人在此谢…过大家了。”
苏代这边拱手弯腰朝众人说着,顿时老泪不禁夺眶而出,顺着眼角边层峦叠嶂的皱纹往下留了下来,言语间竟有些哽咽,一句话也说的有些断断续续起来。
荆轲等人见这苏代身为合纵家的嫡传门人,论资历和辈分都算得上是当今之世颇有名望的老前辈,竟然对他们行如此大礼,将自己隐埋了多年的苦楚一并告于众人,心中也有些隐隐作痛,十分怜惜。
“苏老前辈尽管放心,此事便包在荆轲的身上,荆轲定会带领赵家公子回韩国与其母相聚,并诛杀那屠岸贾这个恶贼,为他满门报仇雪恨!”荆轲实在忍不住心中的那份怜惜,一把上前扶住苏代,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对苏代说道。
“不错,老前辈尽管放心,若不能替天下苍生除却这狗贼,朱亥誓不归来!”朱亥本就是个率性而为、嫉恶如仇的粗莽大汉,见了眼前这番情景,怎不激动,也跟着一并上前发誓道。
其余毛允、薛伦、地坤、杜三娘和公输蓉几人随后也跟着荆轲和朱亥上前一句言语:“请老前辈尽管放心。”,借此宽慰起苏代来。
而这身在一旁的盗昇,虽是个有些小肚鸡肠、爱好面子的市井之徒,但是论及行侠仗义之事,他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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