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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引-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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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浮生点头,“不会是维桢,不过很有可能是有人冒用他的名号发出来的,不过这样的话他的用意就很耐人寻味了。”
孟浮生眉眼低垂,接着说:“很有可能会在去往皇城的路上对我们动手,你要注意些。”
姝怿可爱地说:“浮生哥哥会保护我吗?”
孟浮生回答的毫不犹疑,“当然会。”
姝怿心满意足地笑了,靠在孟浮生怀里睡得飞快,直让孟浮生感叹他没心没肺。
翌日一大早他们就被押上了马车,因为这小镇实在是太偏远,平日实在是没有出过什么犯人要被送上皇城的,导致这里连辆囚车都没有,县太爷思前想后,献出了自己府里唯一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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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无驳杂者其色(七)
这可把那些负责押送的兵羡慕的眼睛通红,他们这些糙汉子可没有过这种待遇。
可他们又不能把人拉下来坐马车吧,到时候人跑了,他们都得砍头。
就这样,孟浮生和姝怿两人不像是被押送的犯人,倒像是位高权重被保护着游山玩水之人,就这么一路有惊无险到了皇城。
一路走走停停,除却解决生理需求,孟浮生和姝怿一直待在马车上,就算是解决生理需求,也有不少人跟着去,在各个方向不远不近地守着。
等耳边突然像注入了活力,铺天盖地的叫喝声一股脑地灌入,孟浮生就知道进了皇城了。
这一路顺利平安到孟浮生都有些诧异,更是搞不懂背后人在搞什么鬼。
姝怿小孩子心性,就像悄咪咪掀开一个小口子往后面瞅瞅,结果刚看见行人的裤脚,就被一直往这里看着的士兵压下了,还恶狠狠说了一顿,“干嘛!谁允许你掀帘子的,是不是想逃!”
这突然的喝骂把姝怿吓了一跳,帘子就这么落下来了,还可怜兮兮地扑到孟浮生怀里求安慰,“呜,他们好凶啊。”
姝怿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了,言行举止都透露着被娇宠出来的天真,一点不矫揉造作,直让人想疼到骨子里。
孟浮生烦闷的思绪就这么被他搅和了,只觉得浑身一轻松,乐滋滋地拦着他瘦弱的小肩膀,还有闲情逸致逗趣:“是啊真是太凶了,把我们胆小的姝怿吓得差点变成兔子蹦了起来。”
姝怿不高兴了,推开孟浮生,把脸偏向一旁,双手环抱,忿忿地说:“浮生哥哥真坏,骂我是兔子。”
孟浮生笑得向一边,“这怎么叫骂你呢,兔子多可爱啊,白白的,眼睛还总是红红的,就像是被吓哭了。”
姝怿有气无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板着一张小脸缩在角落,孟浮生笑得更来劲了。
等到四周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马车停下来了,孟浮生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响,接着就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然后帘子就被掀开了,外面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穿着明显要精致上不少的侍卫服,是昆国皇宫的侍卫,孟浮生和他们打过不少照面,不会看错。
孟浮生越过他们往后面看,正是皇宫,也就是说幕后黑手就是皇室中人?
前面的侍卫笑着,看上去十分亲切,如果忽视他眼里的轻蔑的话,“孟大人,下来吧。”
孟浮生不发一语,扶着姝怿下了马车。
那人接着说:“孟大人跟着我往这边走吧,皇宫您应该比我清楚,有些地方是不能乱去的,不然会惹上杀身之祸。”
他径直往前面走,语气很是温柔,但里面的杀意不可忽视。
孟浮生立马警惕了起来,攥住姝怿的手,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他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宫殿前面,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没有跟上来。
里面很空旷,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个摆在正中间十分宽敞的金楠木桌子,十分大气,桌子后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墨发高束,露出一张孟浮生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说熟悉是因为他与重病在床的景元帝有四分相似,要不是景元帝长年累月的病拖累了他的身体,让他总是脸色苍白,而眼前这位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健康长寿之相,两人的相似程度能提到七分,特别是那双眼睛,睿智明亮。
陌生是陌生在孟浮生保证没有见过此人。
男子头也不抬地说:“坐吧,两位。”
孟浮生牵着姝怿的手,没有听他的话坐下,而是警惕地盯着他,缓缓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抓我们来有什么目的?”
男子垂着头,笑而不语,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最后一笔落成,才把毛笔搁在笔搁上,笑得温文儒雅,“孟大人不认识我是正常的,但我可是熟悉孟浮生得很。”
孟浮生冷冷吐出一句话:“装神弄鬼。”
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扑后仰,身体不住地在抖动,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是在平地升起的粗犷笑声在这空旷安静的大殿里说煤埽ㄗ尤肥挡淮螅诺媒艚暨×嗣细∩氖郑桓鼍⑼砩险匙牛×秤行┓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笑够了,男子抹抹眼角的泪,从桌子后面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出来,盯着孟浮生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近埋伏圈的猎人。
在两人面前站定,男人负手而立,立马敛了笑容,变脸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孟浮生都算高的了,他竟然还比孟浮生高了一点。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浮生,表情冷漠,话语冰冷,“你一个弑帝伤害储君的叛臣贼子竟还敢说出这种话。”
听到景元帝身死的消息他本来应该觉得轻松,可是现下却有些恍惚。
“什么?”孟浮生狠狠一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离开的时候景元帝和太子还好好的。”
男子冷笑,“你是觉得本王爷冤枉了你?”
王爷?孟浮生一怔愣,他只知道景元帝是通过推翻前朝的统治当的皇上,从未听说过他有弟弟之类的亲人。
自称王爷的男子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说:“所以本王爷说你不认识我是正常的,我十几年前就放下一切游山玩水去了,前几天一回来就遇上了这等令皇室蒙羞的事情,不将你这叛臣贼子专案归案,简直是将皇室尊严放在地上碾压!”
说到后面,男子的表情越发扭曲,语气也激动起来。
孟浮生不清楚这些,心里半信半疑,但对他笃定是他杀了景元帝并重伤杜维桢心中不屑。
他说:“姝怿是渡罗国太子,自我离开皇城之后便一直同我在一起,那时景元帝还活着,杜维桢安然无恙,他应该有这个分量为我做证吧?”
男子讽刺的笑,冷冷睨着姝怿,“谁不知道渡罗国太子同你感情深厚,定会包庇你,孟浮生你可不要把谁都当成我那傻侄子那般好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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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无驳杂者其色(八)
姝怿虽然害怕,但还是十分勇敢地盯着男子要杀人的眼神站了出来为孟浮生撑腰,“我不用包庇浮生哥哥,他本来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回过皇城,你口口声声说是浮生哥哥干的,可、可有什么证据?要是没有,就、就不要随口胡说。”
“连姝怿都懂的道理,皇叔你怎么还这么糊涂。”
就在他们对峙之时,一道虚弱又坚定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过劳。
门被打开了,四喜扶着杜维桢逆光而战,将杜维桢本就苍白的脸庞衬得更加没有血色,仿若透明。
压抑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杜维桢也在这时走到了孟浮生身边,对着他扯开一抹有气无力的笑,“浮生,真是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牵扯到你了。”
然后不等孟浮生回答,他看向男子,“皇叔,浮生走的那天我还去送了他,我中的毒也不是他下的,这样你能放了他吗?”
男子故作担心地说:“桢儿你身体这么弱怎么能亲自过来呢,要是有什么需要做的让宫人来找皇叔不就可以了,或者说。”
男子阴测测地看向孟浮生,“这人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来帮他,重要到以权谋私,让这个众人皆知的叛臣贼子逃过死结,逍遥法外。”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偌大的大殿不断徘徊,杜维桢有些干瘦的身子若风中柳絮,不断抖动,等好不容易听了之后才拿开捂在嘴边的手帕,孟浮生眼尖,看到了上面的一抹红,瞪时瞳孔一缩。
四喜心疼极了,“殿下您身体不好了,太医说了不能在外面久留,您要是还有什么事就吩咐奴才去做吧。”
杜维桢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接着换手帕擦嘴角时看了一眼姝怿,两人视线对上,就好像在交流什么。
然后杜维桢几不可闻地点头,看向男子,表情严肃地说:“本宫这都是为了大局,皇叔想必也知道渡罗国有鱼米之国之称,沃土千里,要是能得了他们的支持,我们何必顾忌羿丹国虎视眈眈?而渡罗国与我们签订和平互助条约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让孟浮生平安。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你眼前这位渡罗太子?他正是来代表签订条约的。”
姝怿接受到信号,挺了挺小腰板,煞有急事地说:“没错,这就是我们的一个条件,我要浮生哥哥跟我回去,不然就不签了。”
他长得又可爱,作出骄纵蛮横的表情也让人怕不起来,只想狠狠地掐掐他嫩嫩的小脸蛋。
男子眼神幽深,随即嗤笑一声,“不签就不签罢,桢儿难道还不知道孟浮生的危险性?”
前面的话是对着姝怿,后面是对着杜维桢。
姝怿眼神蓦地瞪圆了,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还是涉世未深的太子爷,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男子接着说:“要是他还心怀不轨,又馋言小太子撕毁协议,并和羿丹国合作,那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不是皇叔不信任你,只是他有前科在前,无法让我相信。且他还有杀害了皇上和害你的嫌疑,你怎么知道刺客不是他派来的呢?他本就对皇上怀恨在心,你说是吧,桢儿?”
杜维桢的脸更白了,最后一点血色都逐渐消失了,虚弱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可是他还是固执地挺直着腰板,经年累月的尊贵威严倾泻无遗,“孟浮生当时不在皇城,无杀人嫌疑,真正的刺客我会亲自去查,实在不劳皇叔费心。皇叔刚回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才好,不该管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管。”
他说话没有力气,轻飘飘的,可是其中的力道实在是不轻,还是相当能唬人的。
但是男子摆明了就是听不懂,就是要用长辈的身份压他,“桢儿你身体如此虚弱,皇叔怎可自己轻松却让你操劳?要是累坏你了可是整个昆国的损失!你要是坚持他不是凶手,不如先将他暂时关押起来,等查清楚再说。”
两人争执不下,眼看杜维桢眼神越发飘忽,体力不支了。
孟浮生刚想说自己愿意先留下了,姝怿就率先发难了,“我是代表渡罗国过来的,难不成归国还要将我爷关押起来?”
说话的同时他还紧紧黏着孟浮生,俨然形影不离的“双生子”,摆明了一副孟浮生去哪里他去哪里。
男子面无表情,“你与孟浮生走得如此之近,同流合污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一起关起来也未尝不可。”
姝怿大发雷霆,小白脸都气红了,龇牙咧嘴,宛若受到刺激的小猫咪,“你、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父皇!他要是这么久没有看到我回去,肯定会派人来问的,知道我被关了肯定会生气,到时候就不帮你们了。”
清凉中带着软糯的少年人威胁人也不唬人,但其中的内容不可小觑。
杜维桢也表示:“且现在也无法完全确定皇叔的身份,皇叔想必还没有那么大本事代表昆国罢?”
孟浮生有些诧异,不动神色地听着。
男子有些恼怒了,“桢儿你为了一个乱臣贼子连自己的皇叔都不愿意认了吗?你说皇叔没有资格代表昆国,那你觉得要是你偏袒一个乱臣贼子的事情传出去,昆国百姓们会怎么想?你这么一个大公无私的太子就担得起这个重任?”
他加重了“大公无私”四个字,讽刺的滋味不言而喻。
杜维桢怒目圆瞪,但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死穴,要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不仅百姓会觉得被糊弄了,不少大臣也会心寒。
最终孟浮生还是被暂时收押进了大牢,姝怿也想跟着过去,被杜维桢阻止了,他觉得里面的环境不适合他。
孟浮生也不愿意姝怿跟自己进去吃苦。
可就在杜维桢要带着姝怿走的时候,男子却表示对姝怿的来意有所怀疑,要带走调查,将他控制起来了。
………………………………
第四百四十九章 无驳杂者其色(九)
流云山庄。
穆生云自孟浮生随着姝怿离开后,一直等着他们到了渡罗国后寄来的信,但是一天天过去了,按理说他们就算在路上游山玩水,慢行慢赶,现在也该到了。
但是书信一直没有传来,穆生云在胡思乱想的同时又不免担惊受怕。
小师弟是不是在路上遇到危险了?
有没有受伤?
还是他其实心里还怪着他们,只是当面不好意思明说,所以用不回书信表达不满的心思?
他就这么一天天自我折磨,差一点就想着去渡罗国亲眼看看孟浮生,结果还不等下定决心,孟浮生再次入狱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就是山庄里突然交头接耳起来,但是外界又没有听说这件事情,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告诉他们一样。
孟浮生不明内情,坐立难安,不知道是杜维桢那里出了差错还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干脆一咬牙下山去一探究竟。
孟浮生并不知道自己回来了的消息传到了流云山庄,而是被押进了大牢。
回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环境,孟浮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命里和牢狱犯冲,今年待在牢里的时间比在外面的都多。
孟浮生叹了一口气,用手掌盖住眼睛,随遇而安地躺在了呗收拾得勉强能躺人的席子上,那些被穆生云等人搬过来不应该属于大牢的桌椅板凳都被清空了,只剩下了勉强能躺下他一个人,称得上干净的旧席子。
他倒没有嫌弃的意思,连续坐了好几天的马车,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伤脑筋,绕是孟浮生体力比一般人强上不知道多少,现在也有些招架不住,眼皮子疯狂打架,最后还是抵御不住半睡了过去,留了一半经历警惕周围。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一踏进这个地方,本不该忐忑的心突然不平常地乱跳起来,就好像在提醒他待会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让他不得不留点心眼。
果不其然,在孟浮生半梦半醒之时,铁锁被搅动的声音让他立马强打起了精神,透过指缝可见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蒙面的黑衣人,黑衣人首领正捏着一枚钥匙插在锁孔里面搅动,动作十分小心。
要是孟浮生真的睡了过去,肯定是听不见这么轻微的声响的。
“咔擦”一声脆响,长铁锁被拉了出来,门很轻易就被轻轻推开了。
黑衣人首领让手下稍安勿躁,他摸不准床上的人是不是真的在睡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举起手上的剑。
哪知还没落下,床上的青年眼睛一睁,里面寒光闪烁,然后迅速出手打落黑衣人首领的剑,反手将他的手扭到身后。
孟浮生跳下小床,一脚将黑衣人首领踹跪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愣着干嘛!”
黑衣人首领恼羞成怒,气的眼睛都红了。
孟浮生下手干脆,一掌劈在他后脑勺,将他生生劈晕了过去。
其他黑衣人也被首领一声怒吼惊醒了过来,朝孟浮生扑过来。
孟浮生反应极快,一脚踹开冲在前面的黑衣人,然后踩着他的脑袋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又踢开一准备偷袭的黑衣人。
瞬息之间,情况突变,一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扛着他们的首领跑出了监狱,其他黑衣人一边上来阻拦他追出去,一边往门口跑。
孟浮生一个不防备被踢中了胸口,眉头一皱,踉跄几步扶着铁杆稳住了身形,黑衣人此时已经跑到了石梯,消失在了黑暗中。
孟浮生当机立断追了出去,结果刚走没几步,只听见几声嘈杂的声响,穿着整齐的士兵就将石梯围了个严实。
“孟浮生,你好大的胆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自士兵身后传来,接着士兵齐整地分开,让出了中间一条路,一穿着紫色官府申请冰冷的官员大步走了下来,站在士兵前面,横眉冷对孟浮生,厉声叱问:“你是打算越狱不成!”
孟浮生觉得此事实在太蹊跷,那些黑衣人入大牢如如无人之境,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人来,还光明正大往大门口跑。
孟浮生低眉遮住眼里的讽刺,自嘲一笑,“这位大人,我虽然是罪犯,可在受刑之前的生命安全也要有所保证吧?怎么是个人都能进来把剑横在我的脖子上?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他们刚才从大人来的方向跑了,不知道大人看到了没有。”
官员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表情厌恶,“胡说八道,我看你分明是想为自己开嘴,来人啊,将我们孟大人再次请回去,好生看着,今天的事情可万万不要发生了,要是让他跑了,本官和你们的人头都跑不了。”
那官员一阵阴阳怪气,话里的意思听的都让人不高兴。
孟浮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等两个士兵上来推他,十分自觉地转身回了自己的牢房,途中还饶有兴趣地掂量了些毫发无损的铁锁,眸子里趣味明晃晃。
官员是突然冒出来的“王爷”的人,可懂事得很,发现了孟浮生要“越狱”这等大事后,第一个去找了杜维桢,添油加醋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通。
什么要是他带着人晚来一点,孟浮生就出去了;还有伤了不少狱卒,穷凶极恶;死不悔改,他证据确凿孟浮生还振振有词强词夺理。
杜维桢听的头疼,不相信孟浮生会做出这种事情,让他把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可前头都说了,这位是为王爷办事的,前脚刚出太子府,后脚就进了王爷暂住的豪华宅子。
将跟杜维桢禀报的话一个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表现了一个正义凛然的正直官员对无恶不作的奸臣贼子的轻视唾弃。
王爷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邀请他留下来用完了午膳,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接着就去找了他亲爱的皇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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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无驳杂者其色(十)
“乖侄子,皇叔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王爷笑得吊儿郎当的,眼里是满满是戏谑,语气十分轻浮不在意,“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这么狠心,还没来得及抱抱你就跟皇兄辞行去游山玩水了,要是能留下了也不会同你生疏至此,还让一个用心险恶之人靠近你,骗取你的信任。”
王爷一身紫色华服,贵不可言,端得是风流不失优雅,话里话外都是对孟浮生的鄙视以及对自己的叹息,但是那表情和话语未免太过矛盾,惹人不喜。
杜维桢狠狠一皱眉,没想到那官员如此阴奉阳违,刚从他那领了不可传出去的命令,下一秒就拿这消息去一真假不知的王爷处讨欢心了,真真是好到不行。
杜维桢冷笑,已是做不出表面的恭敬了,冷着脸,“皇叔客气了,要是您真是本宫的皇叔,就算没见过面本宫也不会同你生分啊。”
意思就是本宫其实不承认你是本宫的皇叔。
王爷也不怒,只是啧啧摇头,“侄子你还小,分不清亲疏远近,难不成就为了一个妄想越狱的乱臣贼子就要抹杀我们两人深厚的血缘关系?如今皇兄已驾崩,我作为你的长辈,不能眼睁睁看你上当受骗,那孟浮生,还是早早处理了罢,久则生变呐。”
“你敢!”杜维桢怒不可遏,桌子在他用尽全力的一巴掌下发出震天的闷响,无法怀疑,要是他有一点功夫,那桌子下一秒定是要四分五裂的,而不是在摇晃几下后重新归于稳定。
“这件事情还没有个定论,皇叔就急着给孟浮生定罪了,是怕查出什么事情牵连出不该牵连的人吗?!”
杜维桢表情冷漠,说的隐晦,可是那冰冷地直射向他的眼神却是将他的真实心思泄露无遗,他怀疑孟浮生的事情是他做出来的,就是想诬陷孟浮生越狱。
王爷端出了长辈的架子,喘气喘得十分大声激烈,“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陷害一个本就该死的乱臣贼子?桢儿啊,皇叔看你就是被孟浮生迷了心魄才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虽然没有陪着你长大,也没有教育过你,可到底是你的皇叔,你的长辈,你却因为一个孟浮生对我大呼小叫!”
杜维桢冷眼看他自导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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